民务●卷之二
。今都市冲途,犹知重粪;至于僻远之乡,委于无处,不知粪可人为。如山西道旁,常设坑厕,道间水潦之时,将鲜干草秸杂泥压于水中,牛马足下垫以糠粃灰柴,任其便尿腐朽。至于旧炕老墙,亦壮地力,而山西尤以卧羊为要法。此岂恃人畜作粪哉?商君威立,弃灰重粪之义也。每年二月倒粪之时,乡约正差人递本约积粪手本,某人积粪约有几十车,某人积粪约有几车,某人无积分,为三等。有司暗点几人,于二月初旬差委廉干查验数处,积多者有赏。凡查耕种、鉏稼、纺绩等事,易为欺蔽,反以扰民,但有受属受贿、朦胧了事者,有司重惩一二,责治罚谷。古人云:“民事不可缓也。”廵行郊野,劝课农桑,国君且然,何损于州县官之尊重哉?曾孙尝旨田畯教鏄,古人未为辱也。
译如今在都市的繁华大道上,人们尚且知道重视粪便的积存;至于偏僻遥远的乡村,却随意丢弃,不知道粪便是可以人为制造的。比如山西道旁,常设有坑厕,在道路积水的时候,将新鲜的干草秸秆混杂泥土压在水中,牛马脚下垫以糠秕、灰土和柴草,任凭它们排泄腐烂。至于旧的炕席、老墙皮,也能增强地力,而山西尤其以卧羊积肥为重要方法。这哪里是仅仅依赖人畜自然产生的粪便呢?这是商鞅确立威权后,抛弃灰烬、重视积肥的道理。每年二月倒粪的时候,乡约正和差人递交本乡约积粪的手册,某人积粪约有几十车,某人积粪约有几车,某人没有积分,分为三等。官府暗中挑选几人,在二月初旬委派廉洁干练的人查验几处,积肥多的给予奖赏。凡是检查耕种、除草、纺织等事务,容易被人欺骗蒙蔽,反而骚扰百姓,只要有下属受贿、敷衍塞责者,官府重惩一二人,责打并罚缴谷物。古人说:“民事不可迟缓。”巡视郊野,劝勉督促农桑,国君尚且如此,这对州县官的尊严有什么损害呢?曾孙曾命令田畯教导耕作,古人并不认为这是耻辱。
一田中有木,古人所禁。除膏腴之田不可种木,惟于界畔栽植小科外,至于薄地、鹻地不生五谷,然土各有宜,利在人。兴沙薄者,一尺之下常湿;斥卤者,一尺之下不咸。丁掘尺五,拽栽榆柳。山东之民,掘咸地一方,径尺深尺,换以好土,种以瓜瓠,往往收成。明年再换,沮濡以栽蒲苇、箕柳;水地栽芰荷,养鹅鸭。此无地而有利者也。薄地可栽果木,可种苜蓿,虽不甚茂,犹胜于田。况果木行中尚可种谷,此薄地而有常利者也。
附有山东劝栽种语于后
百姓们听说栽树便不欢喜,一则说树栽儿没处买,没钱买;二则说栽在道旁野地,没人看守,都被盗贼拔去,牛羊啃了;三则说田禾尚浇不过来,那有水浇他;四则说栽在官路上,长成都属了官物,地主儿不得砍伐;五则说榆根浅,柳根长,歇了田禾;六则说沙咸薄地,种不起来。你这六说说的都是,却不想天旱之年,五谷旱得死;天潦之年,五谷潦得死。惟有树木根深,不怕旱潦。那柳芽、柳叶、榆钱、榆皮、桑花、槐角,救了你多少性命?盖房屋、做家火、烧锅灶、卖钱使、垂荫凉,得了他多少便宜?说与你两个法儿:你那六说都不妨碍,好地种五谷不可栽树,田中小道路也不可栽树。那两家地界和那沙薄地里、大路边头三二尺下有好根脚,那卤咸之地三二尺下不是咸土。你将此地掘沟,深二尺,宽三尺,将那柳橛粗如鸡卵的砍三尺长,小头削尖,五尺远一科。先将极干桑、枣、杏、槐老木如大馒头粗,三尺半长,下用铁尖,上用铁束,做个引橛,拽一地眼,却将这柳橛插下九分入地,外留一分,后将湿土填实,封个小封堆。待一两个月间芽长出来,任他几股到,二年后就地砍伐,第三年发出粗大茂盛,要做梁檩只留一股二股,不消十年都成材料。其次正月后、二月前,或五六月大雨时行,将柳枝、杨枝截一尺长,也掘一沟,密密压在沟里,入土八分,外留二分。伏天压桑亦照此法,十压九活。这等栽呵,贼盗难拔,生畜难咬,天旱封堆不干,天雨沟中聚水,又不费浇根入三尺,又不怕咸,又不歇田,十年之后,沙地、咸地如麻林一般,至薄之地也有一两银的利息,有何亏你?懒惰百姓千言万语,再不肯依。那柳栽砍圆椽、解方椽也少不了,你说怕人偷去,一般也有栽成。至于古路、官道、荒山、老堤,有能愿栽成活者,立碑县门。自万历十五年以后,栽种树木永远。百姓为业,任意砍伐,不许有司拦当。其原系无粮地土,栽成树木者,永不起科。至于杮、梨、桑、枣之利更多,尤宜多栽。如种榆钱、秧桑椹,更觉简便。
一丰年,膏梁犹厌;凶年,土石曾吃。百姓但得安乐,全忘患难。且如榆柳等可食之叶,灰菷等可食之菜,当有之时,正宜多积。富家不专赖此,贫户劝令收藏。宋周沔为郡,常罚干菜所积,数万余复。遇凶年,夹杂放赈,民不流亡。有司以此教民,似不迂也。
一、梁宋间,百亩之田不亲力作,必有佣佃。佣佃者,主家之手足也。夜警资为救护,兴修赖其筋力,杂忙赖其使令。若不存恤,何以安生?近见佃户缺食,便向主家称贷,轻则加三,重则加五。谷花始收,当场扣取,勤动一年,依然冻馁。有仁心者,肯如是乎?今后佃户缺食,主家放给,亦照官仓加二。如有平借平还者,乡约纪善,以凭优处。有司合行通示。
一鸡豚之事,大夫虽不当利,已有司亦当教民。昔人云:牛马之利倍,豕羊之利五,鸡鹜之利十,水族之利百。近日民间皆知生息,但防闲不慎,致伤田禾,里邻深以为害。今后生畜尽听民间多养,除偶然走失一次情有可恕外,但有纵放六畜伤人苗稼者,除照律追赔之外,重责枷号。盖敢于恣肆,类皆奸豪,法若不严,善良含愤。
一谚云:「十亩田,一亩园;一亩园,十亩田。」古人以百亩之家,蔬果取足于市者,里正报罚。或曰:「蔬果多则贱,小民无利。」不知正欲其贱,小民易为食耳。
一地方水利,可资灌溉田者,土民尽资之矣
译一块田地中种了树木,是古人所禁止的。除了肥沃的田地不可以种树,只在田界边种植少量小树外,至于贫瘠的土地、盐碱地不适合种植五谷,但土壤各有其适宜之处,利益在于人。开垦沙质贫瘠之地,一尺之下常常湿润;盐碱之地,一尺之下并不咸涩。挖深一尺五寸,牵引栽种榆树和柳树。山东的百姓,挖掘一方咸地,直径一尺深一尺,换上好土,种植瓜瓠,往往有收成。第二年再换土,湿润之地栽种蒲苇、箕柳;水田栽种菱角荷花,饲养鹅鸭。这是没有良田却有利可图的情况。贫瘠的土地可以栽种果树,可以种植苜蓿,虽然不是很茂盛,仍然胜过种庄稼。况且果树行间还可以种植谷物,这是贫瘠土地而有稳定利益的情况。
附有关于山东劝谕栽种的言语于后:
百姓们听说栽树便不高兴,一是说树苗无处购买,没钱买;二是说栽在道旁野地,没人看守,都被盗贼拔掉,被牛羊啃食;三是说田里的庄稼尚且浇不过来,哪有水浇树;四是说栽在官路上,长成了都属于官物,地主不能砍伐;五是说榆树根浅,柳树根长,影响了庄稼;六是说沙质咸薄之地,种不起来。你这六种说法说的都对,却不想天旱之年,五谷旱死;天涝之年,五谷涝死。惟有树木根深,不怕旱涝。那柳芽、柳叶、榆钱、榆树皮、桑花、槐角,救了你多少性命?建造房屋、制作家具、烧锅灶、卖钱使用、遮阴乘凉,得了它多少便宜?告诉你两个方法:你那六种说法都不妨碍,好地种五谷不可栽树,田间小道路也不可栽树。那两家地界以及沙质贫瘠地里、大路边头两三尺之下有好根基,那盐碱之地两三尺之下不是咸土。你将此地挖沟,深二尺,宽三尺,将柳树桩粗如鸡蛋的砍三尺长,小头削尖,每五尺远一株。先将极干的桑、枣、杏、槐老木,粗如大馒头,三尺半长,下面用铁尖,上面用铁箍,做成引桩,拉出一地眼,却将这柳树桩插入地下九分,外面留一分,后将湿土填实,封一个小土堆。待一两个月间芽长出来,任凭它长出几股,二年后就地砍伐,第三年发出粗大茂盛的枝条,要做梁檩只留一股或两股,不消十年都成材料。其次在正月后、二月前,或五六月大雨时节,将柳枝、杨枝截成一尺长,也挖一沟,密密压在沟里,入土八分,外面留二分。伏天压桑也照此法,十压九活。这样栽种,盗贼难以拔掉,牲畜难以咬断,天旱时土堆不干,天雨时沟中聚水,又不费水浇灌,根入三尺,又不怕咸,又不影响庄稼,十年之后,沙地、咸地如树林一般,最贫瘠的土地也有一两银的利息,有什么亏待你的?懒惰的百姓千言万语,再不肯依从。那柳树栽成圆椽、解成方椽也少不了,你说怕人偷去,同样也有栽成的。至于古路、官道、荒山、旧堤,有能愿栽成活者,在县门立碑。自万历十五年以后,栽种树木永久有效。百姓作为产业,任意砍伐,不许官府阻拦。其原本无粮税的土地,栽成树木者,永远不起科征税。至于柿、梨、桑、枣的利益更多,尤其适宜多栽。如种植榆钱、桑椹,更觉简便。
丰年,膏粱尚且厌恶;凶年,土石也曾吃。百姓只要得到安乐,全忘患难。且如榆柳等可以食用的叶子,灰菷等可以食用的蔬菜,在有的时候,正宜多储备。富家不专赖此,劝令贫户收藏。宋代周沔任郡守,常罚干菜所积,数万斤。遇凶年,夹杂放赈,百姓不流亡。官府以此教导百姓,似乎不迂腐。
梁宋之间,百亩之田不亲自劳作,必有雇佣佃户。雇佣佃户,是主家的手足。夜间警戒依靠他们救护,兴修水利依靠他们的筋力,杂务依靠他们的使令。如果不存恤他们,何以安生?近见佃户缺粮,便向主家借贷,轻则加三成,重则加五成。谷物刚收,当场扣取,勤劳一年,依然冻饿。有仁心者,肯这样吗?今后佃户缺粮,主家放给,也照官仓加二成。如有平借平还者,乡约记录善行,以凭优待。官府应通行告示。
鸡豚之事,大夫虽不当利,官府也应教导百姓。昔人云:牛马之利加倍,猪羊之利五倍,鸡鸭之利十倍,水族之利百倍。近日民间皆知生息,但防范不慎,致伤田禾,邻里深以为害。今后牲畜尽听民间多养,除偶然走失一次情有可原外,但有纵放六畜伤人庄稼者,除照律追赔之外,重责枷示。盖敢于恣肆,类皆奸豪,法律若不严,善良含愤。
谚语云:“十亩田,一亩园;一亩园,相当于十亩田。”古人以百亩之家,蔬果取足于市场者,里正报告处罚。或曰:“蔬果多则贱,小民无利。”不知正欲其贱,小民易为食耳。
地方水利,可资灌溉田地者,土民尽资之矣。
。惟是河深地高,运以水车,其车有法,仅如大车之费,关中多有之。斜斗旋转,大率如取水于井者样。滨河有司,当求其式。至于掘井一节,在山西尤要,此中土高常旱,即使百亩之田,作二十井,所占纔一亩耳。一时之费虽多,百年之利永赖。平阳州县作井颇多,而太原之地更高,似不见有。昔有一令劝民掘井,每井给谷五斗,时值旱年,邑人赖之。州县长吏肯一董督乎?
译只是黄河水深水底地势高,用水车来运输,这种水车有特定的构造方法,费用仅仅相当于制造大车的开销,关中地区有很多这样的水车。水车的斗斜着旋转,大致就像从井里打水的情形一样。沿河的官吏,应当去寻求这种水车的样式。至于挖井这一项,在山西尤其重要,这里地势高且经常干旱,即使有一百亩田地,挖二十口井,所占用的土地才一亩罢了。一时的花费虽然较多,但百年的利益将永远依赖于此。平阳府的州县挖井很多,而太原的地势更高,似乎没有见到挖井的。从前有一位县令劝勉百姓挖井,每挖一口井给予五斗粮食,当时正值旱年,县里的百姓依靠它得以生存。州县的长官肯亲自督促办理吗?
一民不树桑,何以饲蚕?古者天子后妃,诸侯夫人,皆亲蚕缫而历日年。神方位属蚕者三,太原地方饲蚕甚少。州县卫所衙门,先出告示,责令所属军民,五月半催畦桑椹,六月半催压桑条。仍先期示以亲查,不奉令者重责。又正当栽种时,掌印官掣签,亲自带二三人下乡查验,是否全活,量行赏劝,抽查责治。一二次则众自知警,而争相栽种矣。甚不可委甲长及佐贰首领查看,以致烦扰。
一世道既衰,内职不讲,省会妇女更无生活。富贵家姑无论已,市井贫贱妇人百事不为,群集讲话,衣饰是尚,口腹为恣,甚者裂衣毁裳以易果饼。有"身贫肚不贫"之说,以是人而遇凶岁,有不饿死者乎?榆次、太原等县民间织纺最多,府掌印官提取木匠十数名,教习省下木匠令作纺车织机,市卖。再行卫县衙门督令约正,先将本约之人,除家道殷实者,男妇有业如卖酒饭等艺者不开外,其余不分军民,但系无事妇人,开报到官。先动官银买凈绵千斤,每家一斤,掌印官记一簿籍,散令纺线。有先完及线细者,花价免追,充赏;十日之外完及线稍粗者,赏价一半;二十之外完及线粗者,花价全纳;一月之外不完者,罚花一斤。花既纺尽,卫县于宽大处所,仍移文榆次等县,送织机者二三十人,教民织布。将纺线之家男妇定日陆续向机匠学织,一年而千家能纺织矣。然后犯罪者以布为赎,罪轻者以布为罚。不二年而省会多纺织矣。此习既成,不惟妇人有业,而省会不享其利乎?
一流传俗语,最有深意。事业谓之生理,勤者谓之做活,懒者谓之没营生,或谓做生活。言奔走营运,则生活安逸;惰慢则死亡也。所属军民,如士、农、工、商,各有生理者,不宜苟且支吾,务令敏兴事,责成功。外又除七十以上老人、七岁以下小儿,听令安闲外,其余自朝至暮,各责一种营生。即不着四民之业,岂可偷一日之安?乡约于本甲家长,于卑幼人人各授以能为,每日必稽其所为。不止身有所执业,成于勤而心无所荡,不流于恶也。三代无闲人,百官无剩役。后世官有侈尚,而舆皂之役多;民无常业,而挂撘之徒众。为四民者十五,既多缓心而怠事;不为四民者十五,尽游手以耗农。至于僧、道、山人、倡优、剧戏,皆二帝三王之世所无。乃有作「名利不如闲」之诗者,可诛也。
大诰再明,游食一篇,极重游民之罪。甚者,一月不务生理,送赴京来,以除民患。贤有司,有志于小民之依乎?当日诵《无逸》之篇,以察乃民务,皆各安生理,始为称职矣。
一民间耗财第一修建寺庙铸塑神佛剌绣旛袍买烧金纸打醮进香暗结密施此小民妨业耗财之一大蠹余尝谓三代以上之民上有正督下无邪行有所来而无所去家给人足职此之由春秋战国异端未有而民耗于戈干日寻汉唐宋以来兵争少安而民耗于异端日炽守令能严禁之足以占治教矣
一三时之务,一日千金。故古人惟有讲武役于农隙,兴作役于至冬。且家不过一人,役不过三日。州县卫所有大兴作,除庶民在官者,暇则即役。外其动民力,须于十月后、二月前申请上官,乃可举动。其余不急之务,擅派军民五十名以上,及催攒乡兵、迎送官府者,以不职论。至于民壮下班,轮流廵路。彼有弓力,又习武艺,督责果严,截路之贼自息。安用派拨乡民于农时守墩宿路哉?
○积贮仓庾(籴谷条约附)
宇内之重,无重于民生矣。王政之急,无急于积贮矣。乃掌印官视为末务,或积而不视,遂致红陈;或放而不收,卒成耗散。此有司第一大罪过,所当首斥者也。夫民命之轻,于何不轻?本院入仕以来,极重仓庾,今纪其畧于后。
一谷积在仓,第一怕地湿,房漏;第二怕雀入,鼠穿。此其防御,不在人力乎?大凡建仓,择于城中最高处所,院中地基务须■〈金敖〉背,院墙水道务须多留。凡邻仓庾居民,不许挑坑聚水,违者罚修仓廒。
一仓屋根基湏掘地实筑,有石者石为根脚,无石者用熟透大砖磨边对缝,务极严匝。厚须三
译如果百姓不种桑树,拿什么来喂养蚕?古代的天子后妃、诸侯夫人,都亲自养蚕缫丝,并经历整年的时间。神灵方位中属于蚕神的有三位,太原地方养蚕的很少。州县卫所衙门,先发出告示,责令所属军民,五月半催促采摘桑椹,六月半催促压折桑条。仍然提前示知将亲自巡查,不遵从命令的重加责罚。又正当栽种时节,掌印官抽签,亲自带领两三人下乡查验,是否全部成活,酌情给予奖赏劝勉,抽查责罚治理。一两次之后,众人自然知道警戒,而争相栽种了。甚不可委托甲长及佐贰首领查看,以致烦扰百姓。
世道既然衰败,内职不再讲究,省会妇女更没有生计。富贵人家姑且不论,市井贫贱妇人百事不做,成群结队聚在一起讲话,崇尚衣饰,放纵口腹之欲,甚至撕裂衣服毁坏衣裳来换取果品饼食。有“身贫肚不贫”的说法,像这样的人遇到灾荒年岁,有不饿死的吗?榆次、太原等县民间织纺最多,府的掌印官提取十余名木匠,教习省下的木匠制作纺车织机,在市场上出售。再行文卫县衙门督令约正,先将本约的人,除家道殷实者,男女有职业如卖酒饭等手艺的不算外,其余不分军民,只要是无所事事的妇人,登记上报官府。先动用官银买净棉千斤,每家一斤,掌印官登记一簿籍,分发令其纺线。有先完成且线细的,棉花价款免予追缴,充作奖赏;十日之外完成且线稍粗的,奖赏价款一半;二十日之外完成且线粗的,棉花价款全部缴纳;一月之外不完成的,罚棉花一斤。棉花既已纺完,卫县在宽大的场所,仍行文榆次等县,送织机者二三十人,教导百姓织布。将纺线的家庭男女定日陆续向机匠学习织布,一年而千家能纺织了。然后犯罪者用布来赎罪,罪轻者用布来处罚。不到两年而省会多纺织了。这种习俗既已养成,不仅妇人有职业,而省会不享受其利吗?
流传的俗语,最有深意。事业称为生理,勤快称为做活,懒惰称为没营生,或称做生活。说奔走营运,则生活安逸;惰慢则死亡。所属军民,如士、农、工、商各有生理的,不宜苟且应付,务必令其敏捷兴事,责成成功。另外除七十以上老人、七岁以下小儿,听任安闲外,其余自早到晚,各责成一种营生。即使不从事四民的业,岂可偷一日之安?乡约对本甲家长,对卑幼人人各授以所能,每日必稽查其所为。不仅身有所执业,成于勤而心无所荡漾,不流于恶。三代无闲人,百官无剩役。后世人官有奢侈崇尚,而舆皂之役多;民无常业,而无业游民多。为四民的十分之五,既多缓心而怠事;不为四民的十分之五,尽游手以耗费农力。至于僧、道、山人、倡优、戏剧,都是二帝三王之世所没有的。乃有作“名利不如闲”之诗者,可诛也。
《大诰》再次阐明,游食一篇,极重游民之罪。甚的,一月不务生理,送赴京城,以除民患。贤能的有司,有志于小民之依靠吗?当日诵《无逸》之篇,以察视百姓事务,皆各安生理,始为称职。
民间耗财第一是修建寺庙铸塑神佛刺绣旛袍买烧金纸打醮进香暗中结社密施,这是小民妨业耗财的一大蠹害。我曾说三代以上的百姓,上有正督下无邪行,有所来而无所去,家给人足,职此之由。春秋战国异端未有,而民耗于戈干日寻;汉唐宋以来兵争少安,而民耗于异端日炽。守令能严禁之,足以占治教矣。
三时之务,一日千金。所以古人惟有讲武役于农隙,兴作役于极冬。且家不过一人,役不过三日。州县韦所有大兴作,除庶民在官者,闲暇则即役。另外动民力,须于十月后、二月前申请上司,乃可举动。其余不急之务,擅自派拨军民五十名以上,及催攒乡兵、迎送官府的,以不职论。至于民壮下班,轮流巡路。彼有弓力,又习武艺,督责任果严,截路之贼自息。何用派拨乡民于农时守墩宿路呢?
○积贮仓庾(籴谷条约附)
天下之重,无重于民生了。王政之急,无急于积贮了。然而掌印官视为末务,或积而不视,致使红陈;或放而不收,卒成耗散。这是有司第一大罪过,所当首先斥责的。夫民命之轻,于何不轻?本院入任以来,极重仓庾,今记其略于后。
谷积在仓,第一怕地湿,房漏;第一怕雀入,鼠穿。这其防御,不在人力吗?大凡建仓,择于城中最高处所,院内地基务必高背,院墙水道务必多留。凡邻仓庾居民,不许挖坑聚水,违者罚修仓廒。
仓屋根基须掘地实筑,有石者石为根脚,没有石者用熟透大砖磨边对缝,务必极严密。厚须三
尺,丁横俱用交砖做成一家,以防地震。房须宽宽则积不蒸,湏高高则气得泄。仰覆瓦须用白矾水浸,虽连阴弥月亦不渗漏。梁栋椽柱务极粗大,应费十金者费十五二十金,一时无处固利于苟完,数年即更实贻之倍费。故善事者一劳永远,一费永省,究竟较多寡。一费之所省为多也。以室家视仓廒者,当细思之。
译尺,丁横都使用交错的砖块砌成一体,以防地震。房屋必须宽敞,宽敞则湿气不会积聚;必须高大,高大则空气得以流通。仰铺和覆盖的瓦片必须用白矾水浸泡,即使连续阴雨天长达一个月也不会渗漏。梁、栋、椽、柱务必极其粗大,本该花费十两银子,就要花费十五两或二十两银子,一时之间看似没有坚固,贪图勉强完工,几年后反而实际造成加倍的费用。所以善于办事的人,一次辛劳可以长久受益,一次花费可以长久节省,最终算下来,节省的费用反而更多。一次花费所节省下来的为多。把居室当作仓库来看待的人,应当仔细思考这一点。
风窓本为积热□谷,而不知雀之为害也。既耗我谷,而又遗之粪,食者甚不宜人。今拟风窓之内障以竹篾,编孔仅可容指,则雀不能入。仓墙成后,洞开门窓,过秋始得干透其地。先铺煤灰五寸,加之铺麦糠五寸,上王曼大砖一重,糯米杂信浸和石灰稠粘,对合砖缝如木。有余再加木板一周,缺木处所钉席一周可也。市斗大于仓斛,凡发银籴谷,市斗作价,官斛报数,不知长余之谷安在也。有司以此蒙蔽上官久矣。今拟赎谷罚谷出仓,谷还仓谷,俱以仓斛作数,籴买谷以市斗折算,如有长余报作正数。
假如仓廒五间,东西稍间各用木隔断,与门楣齐,谷止积于四间,留板隔东一间如常闲空。值六七月久阴气湿,或新收谷石生性未除,倘不发泄,必生内热。州县官责令管仓人役,将谷自东第二间起倒入东一间闲空之处,一间倒,一间是满,仓翻转一遍,热气尽泄,本味自全,何红腐之有?
一、太仓禁用灯火,今各仓积柴安灶,全无禁约,万一火起,何以救之?以后不许仍用,官吏以下饭食,外面吃来,不得已者送饭,冬月但用汤壶,如违重治。
一仓斛有洪武年间铁样,口底寛窄高下,拟有定式。今后仓斛照样用木,边角以铁叶固之,以防开缝。仍用印烙其四里,以防剜穵。但有不系官烙,自作矮身阔口及小出大入者,坐赃重究。
一州县积谷,城中至少不减万石,四乡各镇,每镇至少不减五百石。黄黑等豆既备,军行抵料,又可炒济贫难,但不能□积二年,须出陈一遍。数千石足矣。
一民间息谷春放秋还有加五者,有加倍者,未尝分毫负欠,而官谷常□者,民间系自家之财,讨要自切;仓廒系槩县之积,与官何干?设使官之催谷如民之讨债,岂有不完之理哉?
新例追谷不完,不准离任。不肖有司,纵不为民,独不为已乎?
一积谷有四:赎、罚、籴、劝。劝借之法,非凶年决不可行。盖民之好义,由感不由劫。官之借民,可一不可再。故留富者之力与情,用之凶年,最为吃紧。至于律虽禁罚,盖罪外加罚耳。果不问罪而罚,谷不折银而纳谷,惩罪人,宽重法,以备万民救死之资,谁以科罚罪之哉?倘折银及罪外加罚,当以守议。
一民间奢纵自恣,散懒成性,其自积以待凶荒者,百一耳。今屯粮每顷纳米麦六石,军纳军支,不减升合,增收放之劳多,奔走之苦而法终不罢者,何?寄之外仓以备缓急也。倘不测调遣,安家无资,内顾为忧,势必逃溃。
祖宗之虑远矣。缘民间不肯自积,故本院欲立会仓,各量贫富家口为多寡,每月二次积之。本约择以宽大处所贮之,粟不便者纳钱候籴。大率每岁二十四会,富者每岁积粟二十四石,贫者亦不减二石四斗。百石以上编一露囷,覆以重茅,不许敛散,恐难催收,直至大歉之年,各照原积之数分领救生。盖粟在家便于花销,粟在会难于支用。自非凶荒之年大分之际,即有十分紧急,不许辄讨先支,违者禀官责治。其谷数每岁报官,分时禀官。其仓属之民社与州县原不相干,有司但查积多者奖赏,不积者督责。如此则家家有救命之资,人人有备荒之策。时值大祲,官社两仓虽少,而待命于官者不多,可必其无流亡之患矣。事极可行,而民未必行,在有司劝谕鼓舞之耳。
一会仓于本约之内,择殷实好义者一人为司贮,能通书算者一人为司记。如果公勤慷慨,众所推服,积谷三百石以上,众无怨言者,公禀于官,验实旌奖。
附救命会劝语
籴谷条约
△附救命会劝语
天地间有第一件要紧事,我说与百姓们知道。且如今百姓们过日子,有地土的人家,一年收三二百石粮,吃穿使用,泼手大脚也只够过了一年。明年收百五十石或百石,吃穿使用那上攒下也少不得过了一年。试想那上攒下时,也不曾少了吃穿,也不曾缺了使用,只是不得风光宽绰耳。肯将那收三二百石时,留下一半入仓下窖,防备凶年,只当作今年少收了百石百五十石,有何不可?那穷汉就要积攒,那里得来?
译风窗本是为了积聚热气的谷仓,却不知麻雀会造成危害。麻雀既消耗我的粮食,又留下粪便,食用的人非常不宜。现在打算在风窗内部用竹篾遮挡,编织的孔洞仅能容下一根手指,这样麻雀就不能进入。仓墙建成后,洞开窗户,过了秋天才能彻底干燥地面。先铺设五寸厚的煤灰,再在上面铺设五寸厚的麦糠,最上面铺一层大砖,用糯米混合信石浸泡调和石灰,稠密地粘合,对合砖缝如同木头一样严密。如果有剩余,再加一圈木板,缺少木板的地方钉一圈席子也可以。市斗比仓斛大,凡是发放银两购买粮食,按市斗定价,按官斛报数,不知道多出来的粮食在哪里。主管官员借此蒙蔽上级官员已经很久了。现在打算赎谷、罚谷出仓,谷子还仓,都以仓斛计算,购买粮食按市斗折算,如果有盈余,上报作为正数。
假如仓廒有五间,东西两侧的房间各用木头隔断,与门楣齐平,粮食只堆积在四间,留出东侧一间像平常一样空闲。正值六七月长时间阴雨潮湿,或者新收获的粮食本性未除,如果不散发热气,必然产生内热。州县官员责令管理仓库的人员,将粮食从东侧第二间开始倒入东侧一间空闲的地方,一间倒空,一间装满,仓库翻转一遍,热气完全散发,粮食的本味自然保全,哪里会有发红腐烂的情况呢?
一、太仓禁止使用灯火,现在各仓堆积柴火安置灶台,完全没有禁令约束,万一发生火灾,怎么救呢?以后不允许仍然使用,官吏以下人员的饭食,在外面吃来,不得已才送饭,冬天只用汤壶,如果违反,从重治罪。
一、仓斛有洪武年间的铁制样品,口底宽窄高下有固定的样式。今后仓斛按照样品用木头制作,边角用铁片加固,以防开裂。仍然用印烙在四个内壁,以防挖凿。只要不是官家烙印,自作矮身阔口以及小出大入的,按贪污罪从重追究。
一、州县积蓄粮食,城中至少不少于万石,四乡各镇,每镇至少不少于五百石。黄豆、黑豆等豆类既已备齐,军队出行可作饲料,又可以炒熟救济贫难,但不能积蓄两年,必须倒出陈粮一遍。数千石足够了。
一、民间借贷粮食,春天放出秋天归还,有增加五成的,有加倍的,从未有分毫拖欠,而官粮常常亏缺的,是因为民间是自家的财产,讨要自然急切;仓库是全县的积蓄,与官员有什么关系?假使官员催缴粮食像百姓讨债那样,哪有不完缴的道理呢?
新例规定追缴粮食不完,不准离任。不肖的官员,纵然不为百姓,难道不为自己吗?
一、积蓄粮食有四种:赎、罚、籴、劝。劝借的方法,不是荒年决不可实行。因为百姓喜好行义,是由于感化而不是由于胁迫。官员向百姓借粮,可以一次不可再次。所以保留富人的力量与情义,用在荒年,最为关键。至于法律虽然禁止罚款,那是罪外加罚罢了。果真不问罪而罚款,粮食不折银而缴纳粮食,惩罚罪人,宽缓重法,以准备万民救死的资财,谁会以科罚罪名来定罪呢?如果折银以及罪外加罚,应当遵守议定。
一、民间奢侈放纵自恣,散漫懒惰成性,其中自己积蓄以应对凶荒的,百中之一而已。现在屯田每顷缴纳米麦六石,军队缴纳军队支用,不减升合,增加征收发放的劳苦多,奔波之苦而法令最终不废除的,为什么?寄托在外仓以准备缓急。倘若不可预测的调遣,安家没有资财,内顾成为忧虑,势必逃散溃败。
祖宗的考虑深远啊。因为民间不肯自己积蓄,所以本院想要设立会仓,各量贫富家口多少,每月两次积蓄。本约选择宽大的地方贮存,粟米不便的缴纳钱等待购买。大致每年二十四次集会,富人每年积蓄粟米二十四石,穷人也不少于二石四斗。百石以上编一个露天谷囤,覆盖厚茅草,不允许收敛散出,恐怕难以催收,直到大荒之年,各按原来积蓄的数量分领救生。因为粟米在家便于花销,粟米在会难以支用。自非凶荒之年大分之际,即使有十分紧急,不允许擅自讨要先支,违者禀报官员责罚治理。其谷数每年报官,分时禀报官员。其仓库属于民间社与州县原本不相干,有司只查积蓄多的奖赏,不积蓄的督责。这样则家家有救命之资,人人有备荒之策时值大灾,官社两仓虽然少,而等待官府救济的不多,可以肯定没有流亡的祸患了。事情极可行,而百姓未必实行,在于有司劝谕鼓舞罢了。
一会仓在本约之内,选择殷实好义的人一人为司贮,能通晓书算的人一人为司记。如果公勤慷慨,众人推服,积蓄粮食三百石以上,众人没有怨言的,公禀于官,验实旌表奖赏。
附救命会劝语
籴谷条约
△附救命会劝语
天地间有第一件要紧事,我说给百姓们知道。且如今百姓们过日子,有土地的人家,一年收三二百石粮,吃穿用度,大手大脚也只够过了一年。明年收一百五十石或一百石,吃穿用度那上攒下也少不得过了一年。试想那上头攒下时,也不曾少了吃穿,也不曾缺了什么使用,只是不得风光宽绰罢了。肯将那收三二百石时,留下一半入仓库下地窖,防备凶年,只当作今年少收了一百石一百五十石,有何不可?那穷汉就要积攒,哪里得来?
果以性命为重,自有个穷算计。你就穷时,也少不得一日吃两顿饭,有一时也买一壶酒、一斤肉吃。或有人带累到官,也有费二三百钱时,或随会进香盖庙,也有费三五百钱时。我劝你一日应吃十文钱,只吃九文便饿不死,每日攒得一文,一年可攒三百六十文。遇着谷贱时,可籴两石,忍上三年,可攒五六石谷。再养鸡猪,或攒糠菜,或与人家做工,吃了饱饭又得几文工钱,多少随时积攒,不消十年,永无忍饥受冻之理想。那万历九年、十年连年天旱,说起那个光景,人人流泪。平凉、固原城外掘万人大坑,三五十处处,处都满。有一富家女子,父母都饿死了,头插草标上街自卖,被一个外来男子调戏,一言却又羞惭,两头撞死。有一大家少妇,见他丈夫饥饿将死,将浑身衣服卖尽,只留摭身小衣,又将头发剪了,沿街叫卖,通没人买。其夫饿死,官差人拉在万人坑中,这少妇叫唤一声,投入坑里时,当六月满坑臭烂。韩王念他节义,将妆花纱衣一套要捄他出来,他说:「我夫身已饿死,我何忍在世间吃饱饭?」昼夜哭三日而死。同州朝邑一带,拖男领女几万人,半是不惯辛苦妇人,又兼儿女连累,困饿无力,宿在一个庙中。哄得儿女睡着,五更里抛撇偷去。有醒了赶着啼哭的,都着带子捆在树上,也有将毒药药死了的,恸哭流泪。岂是狠心?也是没奈何。如此,又有一男子将他妻卖,钱一百文。离别时,夫妻回头相看,恸哭难分,一齐投在河中渰死。万历十四年,邯郸路上有一妇人,带三个小儿女,路上带累,走步难前。其夫劝妻舍弃孩儿,妇人恸哭不忍。其夫赌气儿先走了数十里,又心上不忍,回来一看,这妇人与三个孩儿吊死在树上。其夫恸哭几声,也自吊死。又有一男子,同一无目老母,与一妇人抱个十数月孩儿同行。老母饥饿不堪,这男子先到前村乞食供母。这妇人口中还吃着沙土,仰面而死。老毌叫呼不应,摸着儿妇,知是死了,也就吊死道傍。这男子回来,见他毌亲吊死,又见那孩儿看看将死,还斜靠着死娘身上,唆妳也就撞头身死。西安府城外有大村,千余家居住,一时都要逃走。那知府荒忙亲来劝留,说道:“我就放赈济这百姓。”满街跪下诉说:“多费爷爷好心念,我饥寒就是每家与了三二斗谷子,能吃几日?怎么捱到熟头?趁我走的动时,还闸挣到那丰收地面,且救性命。”大家叩头,哭声动天。那知府也恸哭,放他散了。走到北直河南,处处都是饥荒。那大家少妇,那受的这饥饿奔走,都穿着纱叚衣服,死在路上。当此之时,慈母顾不得娇儿,孝子捄不得亲父,眼睁睁饿死沟中,路上狗吃狼飧,没人收尸。朝廷也差官将四五十万银子放赈济,一个人分得一钱半钱,怎救得一家饥?官府也开仓散谷子,一个人得一斗半斗,能吃得几日饱?想你平日空盖了许多寺庙,塑画了许多神像,打了许多醮事,烧了许多金银,那个神灵救得?你想那好年时,胡使乱费,只嫌窄紬衣布裳,只嫌丑,吹笛打鼓还嫌不中听,好酒好肉只嫌不中吃,却将那平日吊下的留在这时用,怎到的吃榆皮草根还饿死了?俗语说:“爷有不如娘有,娘有不如在手。”只望百姓们口那肚攒,随贫随富除了纳粮当差外,宁好少使俭用,宁好淡饭粗衣,好歹多积些救命谷,多攒些救命钱。宁为乐岁忍饥人,休做凶年饿死鬼。且如老鼠盗杂粮,积在穴中,没时备用;鸟鹊衔楝子,藏在树里,冬月防饥。你曾见荒年饿死了多少鸟鼠?人生过日,到不如鸟鼠见识,可叹可叹。昔时有个唐修脚,他两腿双瘸,家有老母,没人挣钱养活。他学了个修脚生艺,每日吃了人家饭食,还落的几文工钱,养他母亲。又将瓶子一个埋在地中,用竹筒一个通入瓶口,每日投钱一文,年终取出来与他母亲买件衣服。你这穷百姓,眼捷手快,一日那攒一文钱也不打紧。乡约中发个愿心,随个穷汉会儿,穷汉攒钱多的,我查出来,分外赏你。假如凶荒之年,家有积谷一石者,宫加赈三斗;
译如果真的把性命看得重要,自然有个精打细算的方法。你即便贫穷,也少不了每天吃两顿饭,偶尔也会买一壶酒、一斤肉来吃。或者有人连累你受到官司牵连,也有花费二三百钱的时候;或者随份子进香盖庙,也有花费三五百钱的时候。我劝你每天该花十文钱的,只花九文就不会饿死,每天攒下一文,一年可以攒下三百六十文。遇到谷价便宜时,可以买两石粮食,坚持三年,可以攒下五六石谷物。再养些鸡猪,或者积攒糠菜,或者给别人做工,吃饱饭还能赚几文工钱,多多少少随时积攒,不用十年,永远没有忍饥受冻的忧虑。那万历九年、十年连年大旱,说起那副景象,让人人流泪。平凉、固原城外挖了万人坑,三五十处,每处都填满了尸体。有一个富家女子,父母都饿死了,头上插着草标上街自卖,被一个外来的男子调戏,一言不合便羞愤难当,两头碰壁而死。有一个大户人家的少妇,看见丈夫饥饿将死,把全身衣服都卖光了,只留下遮羞的小衣,又把头发剪了,沿街叫卖,却没人买。她丈夫饿死后,官府派人把尸体拉进万人坑中,这少妇叫喊一声,也跳进坑里,当时六月天,坑里满是腐烂的尸体。韩王念她节义,用一套妆花纱衣想救她出来,她说:“我丈夫已经饿死,我怎么忍心在世间吃饱饭?”昼夜哭了三天而死。同州朝邑一带,拖儿带女几万人,大半是不惯辛苦的妇人,又加上儿女连累,困饿无力,寄宿在一个庙中。哄得儿女睡着后,五更天抛下孩子偷偷离开。有孩子醒来追赶啼哭的,都被用带子捆在树上,也有用毒药毒死的,恸哭流泪。难道是狠心?也是无可奈何。如此,又有一个男子把妻子卖掉,得钱一百文。离别时,夫妻回头相看,痛哭难分,一起投河淹死。万历十四年,邯郸路上有一个妇人,带着三个小孩,路上拖累,步履艰难。她丈夫劝妻子舍弃孩子,妇人痛哭不忍。她丈夫赌气先走了几十里,心里又不忍,回来一看,这妇人和三个孩子已经吊死在树上。她丈夫痛哭几声,也自缢而死。又有一个男子,和一个失明的老母亲,以及一个抱着十几个月孩子的妇人同行。老母亲饥饿难耐,这男子先到前村乞食供养母亲。这妇人口中还吃着沙土,仰面死去。老母亲呼唤不应,摸着儿媳,知道她死了,也就在路边上吊自杀。这男子回来,看见母亲上吊,又看见孩子眼看将死,还斜靠着死去的母亲身上,吮吸乳汁,也就撞头而死。西安府城外有个大村,千余家居住,一时都要逃走。知府慌忙亲自前来劝留,说道:“我就开仓放赈救济百姓。”满街跪下诉说:“多谢爷爷好心,我们饥寒交迫,即使每家给了两三斗谷子,能吃几天?怎么熬到庄稼成熟?趁我们还能走动,还挣扎着去丰收的地方,先救性命。”大家叩头,哭声震天。那知府也痛哭,放他们散去。走到北直隶、河南,处处都是饥荒。那些大户人家的少妇,哪受得了这饥饿奔波,都穿着纱缎衣服,死在路上。当此之时,慈母顾不上娇儿,孝子救不了亲父,眼睁睁饿死在沟渠中,路上被狗吃狼啃,没人收尸。朝廷也派官拿出四五十万银子放赈济,一个人分得一二钱银子,怎么救得了一家的饥饿?官府也开仓散谷,一个人得一斗半斗,能吃饱几天?想你平日空盖了许多寺庙,塑画了许多神像做了许多法事,烧了许多金银,哪个神灵能救你?你想那好年景时,胡乱花费,只嫌绸衣布裳不够好,只嫌丑,吹笛打鼓还嫌不好听,好酒好肉只嫌不好吃,却把平日省下的留在这时用,怎么到了吃榆皮草根还饿死的境地?俗语说:“爷有不如娘有,娘有不如在自己手里。”只望百姓们口里省肚里攒,无论贫富,除了纳粮当差外,宁可少花钱节俭用度,宁可吃淡饭穿粗衣,好歹多积些救命的粮食,多攒些救命的钱。宁可做丰年忍饥的人,不要做荒年饿死的鬼。就像老鼠偷杂粮,积在洞穴中,以备不时之需;鸟鹊衔楝子,藏在树里,冬天防备饥饿。你曾见过荒年饿死了多少鸟鼠?人过日子,还不如鸟鼠有见识,可叹可叹。从前有个唐修脚,他双腿双瘸,家有老母,没人挣钱养活。他学了一门修脚的技艺,每天吃了人家的饭食,还能落下几文工钱,供养母亲。又在地里埋了一个瓶子,用竹筒通入瓶口,每天投一文钱进去,年终取出来给母亲买件衣服。你这穷百姓,眼疾手快,一天攒一文钱也不难。乡约中发个愿心,跟随一个穷汉子,穷汉子攒钱多的,我查出来,额外赏你。假如遇到凶荒之年,家里积有一石粮食的,官府加赈三斗;
有积钱三百者,官加赈一百;家无分文升合者,不准赈济。百姓自家有得一半,官再助些,可以接济,熟头捱出性命。若赤手空拳,与他三五斗谷,一二钱银,终来也要饿死,不如那将来救那一半的性命。我和你先说明白,到那时候百姓们休后悔。
译家里有积蓄三百钱的,官府额外赈济一百;家中连一文钱、一升一合粮食都没有的,不予赈济。百姓自家能拿出一半,官府再资助一些,便足以接济,勉强能保住性命。如果一无所有,给他三五斗粮食、一二钱银子,最终还是要饿死,不如把这些资源拿去救助那些还有一半性命的人。我先把这话和你说明白,到那时候百姓们不要后悔。
△籴谷条约
为年丰积贮为急,谷贱粜卖为难,听民纳谷抵银,以省烦费。事照得今年秋稔,籴买当先,况开仓之后,差粮正急,小民粜卖不免奔忙,不如听其纳谷,扣留官银代解,似为两便。果纳者无人将官银籴买,如有司过期不籴,虚文搪塞者,不肖可知,另行议处。为此合立欵项,徧行晓谕施行。
一、前院登报赎银,已经报部充边饷之用者,难以动支,尽数存留,陆续解边外。其前院允详未缴实收,及本院允详不分已未缴实收,一切徒杖赃赎,尽数扣留。该府州县籴谷银,免还库。
一、除按盐两院详允纸赎,难以动支。其司道府州县自理赃赎,除公用工食扣留外,其余不分已未登报,尽数扣留籴谷。其有司之操尚洁,污赃赎之肯报与否,我不可知。但本院毫无私用,其不忍相负者必众也。
一、在库各项银两,除见在起运者难以动支外,其余本色解剩及一切无碍及待支缓解官银,不分已未报部,尽数籴谷收贮在仓,待明春出粜,以其余利作仓积,以其原银还库藏。以后每遇谷贱之年,再借以籴再粜以还。总之,有谷在仓,即有银在库,要在转移以广储蓄耳。
一、在官应差人役,岂能吞银嚼钱?亦须买谷籴米。各州县官,除给帖打讨者,任从其便外,其余工食征银,州县先要仔细计算。如皂隶、门禁、快手、轿扛、夫在家之人,三分支银,七分支谷;起边民壮及在外当差人役,七分支银,三分支谷。共计该谷若干石,折银若干两。纳谷完日,各役照数以时关领。谷石既系十分干洁,又不欠少升合,似非亏损应差之人,而在彼亦省一番籴买矣。
一小民粜谷纳官,不免火耗添搭;银匠倾销起解,不免折耗补赔;官派人夫籴谷,不免街市骚烦。今行简易便民之法,凡贫民粜卖不便者,尽本身差粮银数,照价纳谷,务要极干极净。纳九斗者准一石,其情愿纳银不领谷票者,听从民便。
一收谷之法,州县仓用佐贰官一员,大户二名,一同监收,务照市斗卧量取平,不许重收。一合价照市价,不许少算。一厘谷到即收,不许延迟半日。登记须明,不许错上。一人该州县,务照发去簿票格式。掌印官先将簿票填注,花户银数簿送与收官,票给花户。花户纳谷到仓,仓中照谷算银,于纳户票上印「纳讫」二字,纳户执票到柜。该柜收头即与勾销赤历票,仍花户收照。其谷湿而多糠粃者,径不准收。谷果干洁而轻收人,故为刁难及重收、迟收者,许鸣锣声冤,当堂验实,经收人重责究罪。
一、远乡之民赴州县纳谷不便,各镇店城堡有干凈寺庙处所,即于该年大户择选公正能干者二名,领官银置买席草,将附近愿纳谷石之人照依本州岛县时估收受,亦照州县仓收之法。如价随时贵贱者,务要记日明白,与县对日验价。其纳户票上亦印“纳讫”二字,纳户将票总付里长到柜勾销赤历,里长将票带回,随便给与纳户存照。谷收完日,用心积贮,不许两地湿浥、鸟鼠作践。待明年粜谷石,仍用原买之人,分毫不差者,经收人役重加奖赏,即准本邑大户一次。如有狥情滥收、湿粃及捏数妄报、虚出完票者,坐赃问罪。
一完谷之法,全为便于贫民。其上中人户,仍令尽数纳银,以备缓急起解。尤不许富势人家及衙门积役嘱托滥恶短少,违者一体重究。
一收谷以黄色为上,能耐久放,故也。如黄谷少处,亦收白谷,但黄白不可混杂,须各另分收,混杂者坐罪经收之人。
一仓中量斗,用斗级各镇店量斗,用斗行不许打讨牙用。盖斗行应是给帖纳谷之人,果省其纳谷,即令收谷之时,各镇量斗,一时亦不为累。如不肯伺候者,重责革役,使纳户自量收者,监之尤好。
一、各州县算就在库官银及在官工食本色及待支迟解等银,共该准纳谷若干。假如该谷一千石,便纳至一千二三百,不妨宁收有余。查有司府库银另行抵补。其斗斛官与印烙,不许大小两样。各镇报数之后,掌印与佐贰或省察义官,分投从公量验明白,方准扣银抵解。仍造粗册,要见某
译△籴谷条约
因为年成丰收时积贮粮食是当务之急,而谷价低廉时卖出却很难,所以允许百姓缴纳粮食来抵充银两,以节省繁琐的费用。事情是这样的:今年秋收大熟,购买粮食应当优先进行。况且开仓之后,征收粮差正急,小民卖粮不免奔波忙碌,不如允许他们缴纳粮食,扣留官银代为解送,这样似乎对双方都便利。如果缴纳粮食的人没有将官银用于籴买,如果有司过期不籴买,用空话敷衍塞责,其不肖可知,另行议处。为此订立条款,普遍晓谕施行。
一、以前院登报赎罪银两,已经上报兵部充作边防军饷使用的,难以动用,全部留存,陆续解往边外。以前院允许详报但未缴纳实收的,以及本院允许详报不分是否已缴纳实收的,一切徒刑、杖刑的赃款赎银,全部扣留。该府州县籴谷的银两,免除归还国库。
一、除了按盐两院详报允许的纸赎难以动用外,司、道、府、州、县自理的赃款赎银,除了扣留公用和工食外,其余不分是否已登报,全部扣留用于籴谷。至于有司操守是否廉洁,对赃款赎银是否肯上报,我无法得知。但本院毫无私用,那些不忍心辜负朝廷的人必定很多。
一、在库各项银两,除了正在起运的难以动用外,其余本色解剩以及一切无碍和待支缓解的官银,不分是否已上报兵部,全部籴买粮食收贮在仓,等待明年春天卖出,用剩余的利润作为仓库积蓄,用原来的银两归还库藏。以后每逢谷价低廉的年份,再借银籴买再卖出以偿还。总之,有粮食在仓,就等于有银两在库,关键在于通过转移来扩大储蓄罢了。
一、在官府应差的人役,难道能吞银嚼钱吗?也必须买谷籴米。各州县官,除了给帖打讨的,任从其便外,其余工食征收银两,州县首先要仔细计算。如皂隶、门禁、快手、轿夫、扛夫等在家的人,三分支取银两,七分支取粮食;起边民壮及在外当差的人役,七分支取银两,三分支取粮食。共计该用粮食若干石,折合银两若干两。缴纳粮食完毕后,各役按数按时关领。粮食既然十分干洁,又不短缺升合,似乎并不亏损应差之人,而在他们那里也省去了一番籴买的麻烦。
一、小民卖粮缴纳官府,不免有火耗添搭;银匠倾销起解,不免有折耗补赔;官府派人夫籴谷,不免街市骚动烦扰。现在实行简易便民的方法,凡是贫民卖粮不便的,全部按其差粮银数,照价缴纳粮食,务必要极干极净。缴纳九斗准作一石,那些情愿缴纳银两不领取谷票的,听从百姓自便。
一、收粮的方法,州县仓库用佐贰官一员,大户二名,一同监督接收,务必要按照市斗卧量取平,不许重收。一是价格照市价,不许少算。一是粮食一到即收,不许延迟半日。登记必须明白,不许错登。一人该州县,务必按照发去的簿票格式。掌印官先将簿票填注清楚,花户银数簿送给收官,票发给花户。花户缴纳粮食到仓,仓中照粮食折算银两,在纳户票上印“纳讫”二字,纳户执票到柜。该柜收吏立即与勾销赤历票,仍由花户收执存照。那些粮食潮湿且多糠秕的,直接不准接收。粮食确实干洁而轻收的人,故意刁难以及重收、迟收的,允许鸣锣喊冤,当堂验实,对经收人重责究罪。
一、远乡百姓赴州县缴纳粮食不便,各镇店城堡有干净寺庙处所,就在该年大户中择选公正能干者二名,领取官银购买席草,将附近愿意缴纳粮食的人按照本州县时估接收,也照州县仓库接收的方法。如果价格随时贵贱变化,务必要记清日期,与县对日验价。纳户票上也印“纳讫”二字,纳户将票总共交给里长到柜勾销赤历,里长将票带回来,随便交给纳户存照。粮食收完后,用心积贮,不许两地潮湿霉变、鸟鼠糟蹋。等到明年卖粮时,仍用原买的人,分毫不差的,对经收人役重加奖赏,即准许本邑大户一次。如果有徇情滥收、潮湿糠秕以及捏造数目妄报、虚出完票的,按赃罪论处。
一、缴纳粮食的方法,全是为了便于贫民。其上中等人户,仍令全部缴纳银两,以备缓急起解。尤其不许富势人家及衙门积役嘱托滥收短少,违者一体重究。
一、收粮以黄色为上,因为能耐久存放。如果黄谷少的地方,也收白谷,但黄白不可混杂,必须各自分开接收,混杂的追究经收人的罪责。
一、仓中量斗,用斗级;各镇店量斗,用斗行,不许打讨牙用。因为斗行应是给帖纳粮的人,如果省了其纳粮,就令其在收粮之时,各镇量斗,一时也不为累。如果不肯伺候的,重责革役,让纳户自量接收的,监督他们尤其好。
一、各州县计算在库官银及在官工食本色及待支缓解等银,共该准纳粮若干。假如该粮一千石,便纳至一千二三百石,不妨宁收有余。查有司府库银两另行抵补。其斗斛官与印烙,不许有大小两样。各镇报数之后,掌印官与佐贰官或省察义官,分头从公量验明白,方准扣银抵解。仍然造粗册,要见某
镇收谷,每斗几分几厘,若干石,每斗几分几厘,若干石,俱系干洁。取委量官结状。如或滥恶短数,受贿朦胧,及数足谷好,分外刁难需索酒食贿赂者,委量官拏问。系职官者罢斥,系义官者究革,决不轻贷。
译征收粮食时,每斗征收几分几厘,共若干石;每斗征收几分几厘,共若干石,都必须是干燥洁净的。需取得负责丈量验收官员的书面保证。如果粮食质量低劣、数量短缺,或官员受贿而隐瞒实情,以及粮食数量充足、质量良好,却故意刁难、索取酒食贿赂的,由负责丈量验收的官员捉拿审讯。如果是现任官员,就罢免斥退;如果是义官,就追究革职,绝不轻易宽恕。
一民果不愿纳谷者,官选大户,给与官银,务收干洁价值,随时籴买,随便亦九斗算一石,其一斗算脚价,雇觅之费,不许刁难小民,诸凡禁约,悉如上法。
○收放仓谷
为慎出纳以均恩惠事,往年放借仓谷,贤者事事留心,人人沾惠;不肖者听任左右,苟且含糊。或主守私扣以肥家,或奸民贩粜而专利。吏书皂快门子,皆多讨而重量。远乡贫民老弱,致久候而多费;或里长名下总领,回家升合不分;或有力嘱托,报名极贫饿死不得。至于量谷之人,以厚薄为升合之高下;拦门之卒,以需索为出入之速迟。有乘机盗谷而不知者,有分名重领而不觉者;有赵甲顶钱乙者,有一家父子兄弟领几分者。有司厌繁恶劳,一听衙门作弊,甚者出仓一千,而册报一千二三百石,多开之数。有作为自积者,有扣入私囊者。每里多造四五人,每花户名下多造一二斗。比至追谷,恳告缓征停征,捱过一年,又该升任调任,后官继之,无所稽凭。又以前官市恩,后官不肯任怨,岁复一岁,仓廪空虚,簿改人忘,莫可考核。往事可鉴,姑不指名。为此设立出放之法,使民均得实惠,合行通示。
一、二、三、四、五、月,此正青黄不接之时,五谷俱贵之日。但借粜太早,不能接新;借粜太晚,民困已久。大率不出三四月,每当此时,行粜赊一次,存底簿原票以备查验。但有借赊而难还者,除严追外,再次不准借赊。
一、各约先递手本。某人极贫,应借;人次贫,应放;某人中贫,应籴;某人次中贫,应赊,分为四等。各开手本,掌印官将各约手本共算:可赊若干人,用谷若干石;可放若干人,用谷若干石;可借若干人,用谷若干石;可籴若干人,用谷若干石。如数不足而人有余者,量减斗数;人不足而谷有余者,宁粜勿赊,宁赊勿借。每异姓十人,用一连名保结。如不应与而与者,甲长约正及连名人代保;拖欠者,甲长约正及连名人包赔。
一学校生员贫者自是有数,皆从廪生查举。如果真正艰难,申呈量行赈济,决不可听从赊借,以累本生行止。又致同保包赔,若大饥之年放赈,视小民加倍可也。
一名数已定,先印小票,发各乡约人,给一张,某人赊放借籴若干数,上图书印,盖各约正领散讫。次出榜文,挨约顺序,某约某人某人以上俱限某日到仓,某约某人某人以上俱限某日到仓。其序一赊,二放,三借,四籴,一日只限五百人。赊者完,挨序候放;放者完,挨序候借;借者完,挨序候籴。将榜张挂讫,仍做签一百枝,上写「照支」二字,仍用二簿。一扇佐贰官坐于头门,照约次序点名,散签,一起二十人一扇。选委公正官一员,亲坐仓中点名,照签给谷,其斗数照票验给。领谷人得谷销票于委官,二十人出仓,又点二十人进谷。不足数者许花户口禀乱,进争入者责。二十不给谷,各色人等俱要东进西出。出仓之人仍将签至头门,交与佐贰官,以便后番人领。四等领谷人数俱照此行,五百人尽虽有余时不可接放,恐人难伺候。
一领谷出仓,有债主指欠本利,店家指欠酒饭,里长指欠粮差,名色侵夺一合者,许廵视拏获,每一升罚谷一石,仍枷号十日。
一掌印官虽有十分忙迫,不系疾病,不许轻委佐贰,致令领谷之人,在城久住,务使如归市。然本日到仓,本日回家,若召号多人,拥挤城市,十数日不得领谷,衙门人百计刁难,致所领之谷不足盘费,本官之才短虐民,即此可见矣。定行参提罢斥。
一斗行人等,开仓之日,每日报价。价长则粜,增价退则粜减。斗行如有扶同虚捏,重则枷号革役。
一收放之日,掌印官偶不得下仓,选委富家省察义官,或公直百姓,每日四人,一人监看斗斛,一人掌管簿籍,二人收看银钱,每日每人给银四分,仍与写字二人登名收票,每日每人给银二分,俱于收柜羡余银两支给,拨与皂隶二人以禁諠哗,但有违犯者,许其禀堂惩治。
一、在仓量斗,不须另外雇人致费工食,只以在官空闲清白夫皂快人等充量,
译如果百姓确实不愿意缴纳谷物,官府就挑选大户人家,发给官银,务必收取干燥洁净的谷物,随时进行收购,也按九斗折算一石,其中一石算作脚力和雇佣费用,不许刁难小民,各种禁令和约定,全都依照上述方法。
○ 收放仓谷
为了谨慎管理收支以公平施恩的事宜,往年发放借贷仓谷时,贤能的官员事事留心,人人都能沾惠;不肖的官员听任左右,苟且含糊。有的主管官员私自克扣以肥己,有的奸民贩卖牟利。吏员、书吏、衙役、门子,都多讨重取。偏远乡村的贫民老弱,导致久候而花费多;有的由里长名下总领,回家后升合不分;有的有力者嘱托,报名极贫却饿死不得。至于量谷的人,以厚薄决定升合的高低;拦门的卒子,以需索决定出入的快慢。有乘机盗谷而不知的,有分名重领而不觉的;有赵甲顶替钱乙的,有一家父子兄弟领几分的。主管官员厌恶繁琐讨厌劳累,一听任衙门作弊,严重的出仓一千,而册报一千二三百石多开的数目。有的作为自积,有的扣入私囊。每里多造四五人,每花户名下多造成一二斗。等到追缴谷物时,恳求缓征停征,捱过一年,又到了升任调任的时候,后任官员继任,无所稽考凭据。又因前官市恩,后官不肯任怨,年复一年,仓廪空虚,簿册更改人忘,无法考核。往事可鉴,姑且不指名。为此设立出放的方法,使百姓均得实惠,合行通示。
一、二、三、四、五月,这正是青黄不接之时,五谷俱贵之日。但是借粜太早,不能接新;借粜晚,民困已久。大率不出三四月,正当此时,行粜赊一次,存底簿原票以便查验。但有借赊而难还的,除严追外,再次不准借赊。
一、各约先递手本。某人极贫应借;人次贫应放;某人中贫应籴;某人次中贫应赊,分为四等。各开手本,掌管印信的官员将各约手本共算:可赊多少人,用谷多少石;可放多少人,用谷多少石;可借多少人,用谷多少石;可籴多少人,用谷多少石。如果数目不足而人有余的,酌情减少斗数;人不足而谷有余的,宁可粜也不赊,宁可赊也不借。每异姓十人,用一个连名保结。如果不应给而给的,甲长约正及连名人代保;拖欠的,甲长约正及连名人包赔。
一、学校生员贫穷的自是有数,都从廪生查举。如果真正艰难,申报酌情赈济,决不可听从赊借,连累本生行止。又致同保包赔。如果大饥之年放赈,视小民加倍也可以。
一、名数已定,先印小票,发给各乡约人,给一张,某人赊放借粜多少数,上图书印,盖各约正领散完毕。其次出榜文,按约顺序,某约某人某人以上都限某日到仓,某约某人某人以上都限某日到仓。其顺序一赊,二放,三借,四粜,一日只限五百人。赊的完,挨序候放;放的完,挨序候借;借的完,挨序候粜。将榜张挂完毕,仍做签一百枝,上写“照支”二字,仍用二簿。一扇佐贰官坐在头门,照约次序点名,散签,一起二十人。选委公正官员一员,亲坐仓中点名,照签给谷。其斗数照票验给。领谷的人得谷销票于委官,二十人出仓,再点二十人进谷。不足数者允许花户口禀乱,进争入者责打。二十不给谷,各色人等都要求东进西出。出仓的人仍将签至头门,交与佐贰官,以便于后番人领。四等领谷人数都照此进行,五百人尽虽有余时不可接放,恐怕人难伺候。
一、领谷出仓,有债主指欠本利,店主指欠酒饭,里长指欠粮差,各种名目侵夺一合的,允许巡视抓获,每一升罚谷一石,仍枷号十日。
一、掌管印信的官员虽然有十分忙迫,不是疾病,不许轻委佐贰,致使领谷的人,在城久住,务必使如归市。然而本日到仓,本日回家,如果召号多人,拥挤城市,十数日不得领谷。衙门人百计刁难,致使所领的谷不足盘费,本官之才短虐民,由此可见。定行参提罢斥。
一、斗行人等,开仓之日,每日报价。价格长则粜,增价退则粜减斗行如有扶同虚捏,重的枷号革役。
一、收放之日,掌管印信的官员偶不得下仓,选委富家省察义官或公直百姓,每日四人,一人监看斗斛一人掌管簿籍二人收看银钱,每日每人给银四分。仍与写字二人登名收票,每日每人给银二分解于收柜羡余银两支给。拨与皂隶二人以禁喧哗,但有违犯者,允许其禀堂惩治。
一、在仓量斗,不须另外雇人致使费工食,只以在官空闲清白夫皂快手人等充量。
半日一换,带饭在仓,不许往来,仍出入摉检,以防夹带,或用下班斗行轮流在仓伺候,每日给烧饼十个,亦可。
译每半天轮换一次,携带饭食在仓库内,不许人员往来,仍然对出入人员进行搜身检查,以防夹带私物,或者使用下班时的斗行人员轮流在仓库内值守,每天供给十个烧饼,也可以。
一入仓领谷之人,但有大门、二门、仓门索要分文者,仓中量斗人等,故减升合及越签乱支、刁难一刻者,重责枷号。
一、还谷与放谷一般斛斗,一样平量,不许分毫多收,分毫低放。仓门置皷一面,州县二门置皷一面。违者,许花户击皷声冤,以凭拏问。
一、借谷之人身死、妻孤、无子孙,或子不满十五而无地者,其谷免追。若以生作死,以有子为无子,以有地为无地者,许甲长及连名讦举。到官,除重责外,每一斗罚谷一石。
一仓谷不及三千石者,不许粜赊,以防急用。其三千石以上者,存五出五,以为定规。所存五分,明年再出,不可狥人无厌之求,致有无及之悔。
一粜谷比市价每石减银一分,放者每石加二出息,若稍红浥者不许粜放,牵撘但令出借,抵斗还仓。
一有余之家,三二月放谷加二出息,秋八月始还者,二十石以上准纪善一次,五十石以上准大善一次,百石以上掌印官奖赏。借百石者,该州县送扁书「好义」二字;借百五十石以上者,本道送扁书「施仁」二字;借五百石或施二百石以上者,准给冠带,本道送扁书「乐善」二字;施五百石以上者,两院送扁书「积德」二字。有司以礼相待,犯罪不许加刑。
一粜赊二法,惟有远乡之民来往艰难,不得沾恩。以后谷多,每集镇一处,积谷三五百石,设立殷实富家,仓正、仓副各一人。五百石以上者,一年准本色大户一名;三百石以下者,二年准本色大户一名。择于大寺庙中,或有司设处一房,或义民愿施一房者,于内盛放。掌印官发簿二扇,一纪见在数,一纪收放数。每年正、二月,州县官呈详院道。每年三、四月,粜赊一次,务要年年增益。不及十年,可增二倍,而一镇之民生命有赖矣。
一、各处贩粜之人,入本州岛县城市集镇,任其自行粜卖。近有店户斗行专利,奸民强行抑勒短值收存,却以小升增价零粜赚钱。以后远方贩粜到于本处者,果系剩余难卖,愿留店家,方准收留。外敢有仍前强勒者,许乡约及本贩禀官,以凭重究。
一九月初一开仓收谷,仍选前役坐收,给与工食。放者加二还仓,借者抵斗还仓,赊者照赊日价值还仓,俱要干凈,不许湿粃。违者管收之人坐赃重究,仍令补码。
一花户纳谷,亦照前挨约顺甲之法,以次还仓。即迟,不许过十月三十,亦不许零星三斗、五斗上仓,致难勾销出簿。违者重责,不许再行赊借。
一遇年前冬三月无雪,麦根不得深入;过年春三月无雨,麦苗不见发旺;又秋末土干,不得下种者,止于饥民借十分之一,粜十分之二,留七分在仓,以防凶荒。其三分赊价,慎勿轻行。盖饥民无以为生,不得不借粜。卖有银在库,尚可赈民;若赊多而秋禾不收,虽明年民亦不能还,而今秋何以救急?盖三法并行,为丰年计也。良有司每岁斟酌行之。
一遇岁凶,谷贵但有本地出卖、远方来籴者,任其增长价银,有司不许作大斗减价钱斗小价高,则四方之来者如云矣,虽欲贵得乎?
一社仓查盘,不免问罪之扰;不查盘,不免侵冒之奸。以后社仓老人,一年一换,一换一交。须旧役收完之时,方可交代。其不完者,还责成旧役,则人不敢作弊矣。县官每年只验出入增损之数,或廵行乡社,视仓房之完破干湿,间开一看,以验糠粃。惟是朝觐升迁与署官见斗交盘一次明白,方许离任。其余查盘官止取册结,不许与预备仓一例盘量问罪。
放赈十禁
一禁衙役请支 二禁通学借支
三禁里老总支 四禁不贫冐支
五禁久待迟支 六禁欠家夺支
七禁斗级弊支 八禁不明乱支
九禁收不查支 十禁不还又支
○存恤茕独
为拊疲癃,化顽暴,以善民生。事照得加意穷民,帝王首政,留心风化,有司先图。律云:「凡鳏寡孤独及笃废之人,贫穷无亲属依倚,不能自存,所在官司应收养而不收养者,杖六十。」夫鳏寡孤独,古称无告之民,言颠连苦楚,无人可告诉者也。此四者虽
译凡是进入粮仓领取谷物的人,如果有在大门、二门、仓门索要分文贿赂的,以及在仓中负责量斗的人员故意减少升合、超越签条胡乱支取、刁难拖延片刻的,都要处以重责并枷号示众。
归还谷物与发放谷物使用同样的斛斗,同样平量,不允许多收分毫,也不允许少放分毫。仓门设置一面鼓,州县二门设置一面鼓。违反规定的,允许花户击鼓鸣冤,以便捉拿审问。
借谷的人如果本人死亡、妻子孤苦、没有子孙,或者儿子未满十五岁且没有土地的,其谷物免除追缴。如果将活人报作死人,将有子报作无子,将有地报作无地的,允许甲长及联名举报。案件报到官府,除了对造假者重责外,每一斗假报的谷物要罚缴一石谷物。
粮仓谷物不足三千石的,不允许出售或赊借,以防急需时使用。三千石以上的,留存一半、支出一半,作为固定规则。所留存的一半,明年再行支出,不可顺从人们无厌的索取,导致出现无粮可救的后悔。
出售谷物比市价每石减银一分,发放谷物每石加二分利息。如果谷物稍有潮湿发霉的,不允许出售或发放,只允许出借,按原斗数归还粮仓。
富裕人家,在二、三月发放谷物加二分利息,到秋八月才归还的,二十石以上记一次小善,五十石以上记一次大善,一百石以上由掌印官奖赏。借出一百石的,由该州县赠送写有“好义”二字的匾额;借出一百五十石以上的,由本道赠送写有“施仁”二字的匾额;借出五百石或施舍二百石以上的,准予授予冠带,由本道赠送写有“乐善”二字的匾额;施舍五百石以上的,由两院赠送写有“积德”二字的匾额。官府以礼相待,犯罪时不许加重刑罚。
出售和赊借这两种方法,只有偏远乡村的百姓因来往艰难,无法得到恩惠。以后谷物多了,在每个集镇一处,积存三五百石谷物,设立殷实富户,仓正、仓副各一人。五百石以上的,一年准予一名本色大户;三百石以下的,两年准予一名本色大户。选择在大寺庙中,或由官府设置一间房屋,或由义民愿意施舍一间房屋,在其中存放。掌印官发放两本簿册,一本记录现存数量,一本记录收放数量。每年正、二月,州县官呈报详文给院道。每年三、四月,出售或赊借一次,务必年年增加。不到十年,可以增加到两倍,那么一个镇子的百姓生命就有依靠了。
各地贩卖出售谷物的人,进入本州县城市集镇,任由他们自行出售。近来有店户、斗行垄断专利,奸民强行压制低价收存,却用小升增价零卖赚钱。以后远方贩卖谷物到本处的,如果确实是剩余难卖,愿意留在店家,才准予收留。外面敢有仍像以前一样强行压制的,允许乡约及本贩禀报官府,以便重究。
九月初一开仓收谷,仍然选派以前的役员坐收,给予工食。发放的谷物加二分利息归还粮仓,借用的谷物按原斗数归还粮仓,赊借的谷物按赊借日的价值归还粮仓,都要干净,不允许潮湿和糠秕。违反规定的,负责收管的人按赃罪重究,仍令其补足差额。
花户缴纳谷物,也照以前的挨约顺甲之法,依次归还粮仓。即使延迟,也不许超过十月三十日,也不许零星三斗、五斗上仓,导致难以勾销出簿。违反规定的重责,不许再行赊借。
如果遇到年前冬三月无雪,麦根不能深入;过年春三月无雨,麦苗不见茂盛;又秋末土地干燥,不能下种的,只向饥民借出十分之一,出售十分之二,留下七分在仓,以防凶荒。那三分赊借的谷物,慎重不要轻率实行。因为饥民无以为生,不得不借出或出售。卖出的有银两在库,还可以赈济百姓;如果赊借太多而秋粮不收,虽然明年百姓也不能归还,而今秋怎么救急?这三种方法并行,是为丰年打算的。良好的官吏每年斟酌实行。
如果遇到年成不好,谷物昂贵,只要有本地出卖、远方来买米的,任由他们增长价银,官府不许使用大斗减少价钱、小斗抬高价钱。价高,那么四方来买的人就会像云一样聚集,虽然想贵也贵不起来吗?
社仓查盘,不免有问罪的骚扰;不查盘,不免有侵吞冒领的奸弊。以后社仓老人,一年一换,一换就要交接。必须旧役收完之时,才可以交代。那些没有收完的,还责成旧役,那么人就不敢作弊了。县官每年只查验出入增减的数量,或者巡视乡社,查看仓房的完整破损、干湿情况,偶尔打开看一下,以查验糠秕。只有在朝觐升迁与署官交接时查盘一次明白,才允许离任。其余查盘官只取册结,不许与预备仓一样盘量问罪。
放赈十禁
一禁衙役请支 二禁通学借支
三禁里老总支 四禁不贫冒支
五禁久待迟支 六禁欠家夺支
七禁斗级弊支 八禁不明乱支
九禁收不查支 十禁不还又支
○存恤茕独
为了抚慰疲弱病残,教化顽劣暴戾,以改善民生。事情按照体恤穷民,是帝王首要的政策,留心教化风气,是官吏先要谋划的。律法说:“凡是鳏寡孤独及笃废之人,贫穷没有亲属依靠,不能自存,所在官府应收养而不收养的,杖六十。”鳏寡孤独,古称无告之民,是说他们颠连困苦,无人可以告诉。这四类人虽然
云无告,然眼目开,手足便,老妇与人执爨抱儿,老夫与人看门守户,犹可收留,纵使行乞,犹得方便。至于笃废之人,手足单损,眼目双亡,又加之以鳏寡孤独,做活则手眼伤残,乞食则坑堑倾跌,此非无告中之尤无告者乎?若尽数收养,一人岁费米布,可得银叁两。若弃而不收,使其叫爷呼娘之声彻于乡里,而为民父毌如罔听闻,法且不言,情将安忍?本院前有宪约,令瞽目残肢之人,年六十以上,鳏寡无依者,径收养济院,照例给与衣粮。其五十以下,教以各般生艺,丁宁不啻再三。报来只应故事,出廵所至,瞽者告诉填门,及查报册,何曾收其名姓?至于学习弹唱说书一节,不惟此等穷民藉以呼口,又欲愚顽百姓听之回心。盖自古圣王以强壮丁男归四民之业,以残废贫民专一艺之能。当是时,乡国歌乐皆用工师,灵台则蒙瞍奏公,幽诗则瞽蒙讽诵。不惟因材就业,矜不成人,亦且移俗化民,皆知礼义。但恐习学淫语,反坏人心,而劝世名言无人著作为此,条列款目于后,仰掌印官作速遵行,限月日回报,以便选择给发。
译云无告,然而眼睛睁开,手脚便利,老妇人替人做饭抱孩子,老男人替人看门守户,尚且可以收留,即使行乞,也还能得到方便。至于那些严重残疾的人,手脚残缺,双眼失明,又加上是鳏夫、寡妇、孤儿、老翁,干活则手脚伤残,乞食则容易跌入坑沟,这难道不是无告之人中尤其无告的人吗?如果全部收养,一个人每年花费米布,大约需要银子三两。如果抛弃而不收养,让他们叫爹喊娘的声音响彻乡里,而作为百姓父母的官员却装作没听见,法律尚且不说话,情理上怎能忍心?本院先前有宪令约定,让盲人、残肢的人,年龄在六十岁以上,鳏寡无依的,直接收养在济院里,按照惯例供给衣粮。那些五十岁以下的,教他们各种谋生的技艺,反复叮咛不止三次。上报的情况只是应付了事,我出巡所到之处,盲人诉说冤情挤满门庭,等到核查上报的名册,哪里曾收录他们的姓名?至于学习弹唱说书这一项,不仅让这类穷民借此糊口,还想让愚昧顽劣的百姓听了之后回心转意。因为自古圣明的君王,让强壮的成年男子归于士农工商的职业,让残废贫民专精一种技艺。在那个时候,乡间的音乐都用工匠乐师,灵台则由盲人演奏公乐,《幽风》则由盲人讽诵。这不仅是因为根据才能安排职业,怜悯不成器的人,而且能够移风易俗教化百姓,都懂得礼义。只是担心他们学习淫秽的言语,反而败坏人心,而劝世的名言没有人著作为此,所以条列款项在后面,仰请掌印官员迅速遵照执行,限定日期回报,以便选择发放。
一瞽目残肢之人,但系本县及自幼失迷乡贳者,一面行各约,一面行里老十排,尽数查出:六十以上无妻子兄弟,十二以下无父母兄弟者,径收养济院。其五十以下十三以上,尽数收入寺庙教习生艺。本院出廵,但有拦路跪门自递手本而册造无名者,即系漏报。漏报一人者,甲长十排重责,即罚本犯收养。漏报二人以上者,该吏提究。漏报五人以上者,有司虽贤,径注下考。若虽系无目而家不贫穷,又有兄弟子侄或素学生艺自能度日者,不许一概告扰。如违,拏其兄弟子侄重究。
一关厢处所修盖环房十五间或二十间坯墙瓦盖前面垒墙中留大门上题“冬生院”三字贴后墙接连皆砌火炕炕阔八尺外面接连皆用短墙一丈留一炕口炕上织大草苫可五寸厚里外贴墙卷苫作枕人皆横睡上用极粗绵布套以净花数斤照炕多作广被一被可容一二十人四边线捺三寸远务要坚固庶难折撦动移每年十月初一日起三月初一日止凡本处或迷乡六十以下五十以上无目残疾之人不必给谷皆令止宿其中男在一处女在一处每十人用一有目孤寡之人料理众瞽即于关厢设老人一名火夫三名掌管此院每早每人可费米一碗日可费豆一碗瓮锅碗箸照人备办即令老人督率煮粥炒豆米豆官仓支销柴薪有司设处但有乱羣争攘者老人禀官即日逐出放院之日老人将被收卷门户锁封不许闲人在内作践开院之时如有目壮男希望食宿在此搅混者老人报官重责枷号院前其老人火夫事完纪善另行奖赏若富家阴德能如此行有司申报本院优旌年久善多者冠带乡饮
一时调新曲,百姓喜听。但邪语淫声,甚坏民俗。如有老师宿儒、词人诗客,能将近日时兴腔调翻成劝世良言,每一曲赏谷一斗。能将古人好事,如杀狗劝夫、埋儿孝母、管鲍分金、宋郊渡蚁,一切有关风化者,作为鼓板平话弹唱说书,半说半唱,极浅极俗,不用一字文言,妇人童子都省,又亲切痛快,感动民心,使人点头赞叹,流泪悲伤者,每书三十段以上,一本有司抄录送院选中,赏谷五石。肯亲自教习二十人以上成熟者,赏谷十石,仍另行优奖。
一、劝化题目要择民间易犯者,如做贼、告状、打人、吃酒、宿娼、教唆抢夺、奸拐、赖地、骗财、说谎、撒泼、诡隐地土、不纳差粮、游手好闲、骄奢放肆、白莲、无为等事;民间当行者,如孝弟忠信、礼义廉耻、谦默忍让、阴骘慈悲、平等方便等事。以上善恶不止一端,任作套词、小曲,多作善作者,除赏谷外,仍纪大善一次。其瞽目教导淫词者,重责逐出;习学者,永不救济。
一词成发,与教师一人教习一二十人不等,每月给工食谷一石,在空闲寺庙中,官给草苫煮粥炒豆,不令乞食躭误时日,仍每月掌印佐贰考验,如果多记熟记者,分外加赏绵袄一个,不肯习学者逐出,不准周济。其鼓板丝弦,官为设处,限一年为满,各令散归。是一年所学,可省一生养济矣。
一卜算真是无益,但无目难以存济。其子平、五星、占课、下数等艺,有能教习者,与唱师一体给谷。
一两足瘫痪、瘸跛之人,教以织打麻鞋、挑结网巾、纺花□绳、捺纱刊字,各因材调发人教习,给与工本,其教者与唱师一体给谷。
一、淫邪曲词,戏骂笑谈,绰名嘲语,皆坏人心术,勾引争端,此皆浮薄淫荡之子所为,各约严行禁革,如违纪恶甚者,呈报重究。
一、凡瞽目残疾之人,但有受人买使,替人讨债,撒泼图命,及瞽妇入人宅舍,勾引唆调,回避魇镇,骗财起事者,尽法重治。难以笃癈之人,滥从宽免。
一鳏寡孤独瞽目残疾之人,如有义士善人情愿收养者,养一人十年以上,及养三人三年以上者,俱于州县簿纪大善一次,旌奖更多者,送扁冠带,积久准入乡饮。
一绵袄,用极粗绵布,染以浅蓝,每件表里二丈五尺,净绵二斤,每件可费三钱五分。冬生所养料无,百人二年一给,每年所费不及银二十两。掌印官或罚或处,似亦无难,想上官必不以操守相病矣。
一冬生院合徒夫托土坯官道伐木植淫祠拆砖瓦,或有罪者量
译对于一只眼失明或肢体残缺的人,只要是本县人以及自幼失散、流落他乡者,一方面通知各约,一方面通知里老和十排,全部查清:六十岁以上没有妻子、兄弟,十二岁以下没有父母、兄弟的人,直接收养到养济院。那些五十岁以下、十三岁以上的人,全部收入寺庙教习谋生的技艺。本院外出巡视时,只要有拦路跪门、自行递交手本但名册上没有记载的,就是漏报。漏报一人的,甲长和十排要受到重责,并立即罚由本犯收养。漏报两人以上的,由官吏提审追究。漏报五人以上的,有司即使贤能,也直接记入下等考绩。如果虽然失明但家不贫穷,又有兄弟子侄,或者向来学习技艺能自食其力的人,不允许一概告扰。如果违反,就抓捕其兄弟子侄从重追究。
在关厢处所修建环房十五间或二十间,土坯墙瓦顶,前面垒墙,中间留大门,上面题写“冬生院”三个字,贴着后墙接连砌火炕,炕宽八尺,外面接连都用短墙,一丈留一个炕口,炕上铺大草苫,约五寸厚,里外贴着墙卷起草苫作枕头,人都横着睡,上面用极粗的棉布套,装几斤净棉花,按照炕的大小制作宽大的被子,一床被子可以容纳一二十人,四周缝线压实三寸远,务必坚固,难以折叠拉扯移动。每年从十月初一开始,到三月初一结束,凡是本处或流落他乡、六十岁以下五十岁以上、失明残疾的人,不必给谷物,都让他们住在这里,男人在一处,女人在一处,每十人用一个有眼睛的孤寡老人照料众盲人,就在关厢设老人一名、火夫三名掌管此院,每天早上每人可花费米一碗,每天可花费豆一碗,瓮、锅、碗、筷按照人数备办,就让老人督率煮粥炒豆,米豆由官仓支取,柴薪由有司设法解决。如果有扰乱群体、争吵抢夺的人,老人禀报官府,当天就逐出。关闭院落时,老人将被褥卷起,门户锁封,不许闲人在里面糟蹋。开院时,如果有眼睛的壮年男子希望食宿在此搅乱混事的,老人报官,重责枷号在院前。那老人、火夫事情办完后,记录善行,另行奖赏。如果富家积阴德能这样做,有司申报本院,给予旌表,年久善行多的,授予冠带,参加乡饮酒礼。
一时新调的曲子,百姓喜欢听。但是邪语淫声,非常败坏民俗。如果有老师宿儒、词人诗客,能把近日时兴的腔调翻改成劝世的良言,每一曲赏谷一斗。能把古人的好事,如杀狗劝夫、埋儿孝母、鲍叔牙与管仲分金、宋郊渡蚁等,一切有关风化道德的,作为鼓板平话弹唱说书,半说 half 唱,极其浅显通俗,不用一个字文言,妇人童子都懂,又亲切痛快,感动民心,使人点头赞叹、流泪悲伤的,每本书三十段以上,一本由有司抄录送院选中,赏谷五石。愿意亲自教习二十人以上熟练的,赏谷十石,仍然另行优厚奖赏。
劝化的题目要选择民间容易犯的,如做贼、告状、打人、喝酒、宿娼、教唆抢夺、奸拐、霸占土地、骗财、说谎、撒泼、隐瞒土地、不纳差粮、游手好闲、骄横奢侈放肆、白莲教、无为教等事;民间应当行的,如孝悌忠信、礼义廉耻、谦恭沉默忍让、阴德慈悲、平等方便等事。以上善恶不止一种,任意制作套词、小曲,多做善作的,除了赏谷外,仍然记录大善一次。那些盲人教导淫词的,重责逐出;学习的人,永远不再救济。
曲子编成后,与教师一人教习一二十人不等的,每月给工食谷一石,在空闲的寺庙中,官府提供草苫煮粥炒豆,不让他们乞食耽误时日,仍然每月由掌印佐贰官考核,如果多记熟记的,分外加赏棉袄一件,不肯学习的人逐出,不准周济。那鼓板丝弦,官府设法提供,限定一年期满,各自解散回家。这一年的学习,可以节省一生的养济费用了。
卜算确实无益,但是盲人难以维持生计。那子平、五星、占课、下数等技艺,有能教习的,与唱师一体给谷。
两脚瘫痪、瘸跛的人,教他们织打麻鞋、挑结网巾、纺花搓绳、捺纱刊字,各自根据才能调配人教习,给予工本,那教习的人与唱师一体给谷。
淫邪曲词,戏骂笑谈,绰号嘲语,都败坏人心术,勾引争端,这都是浮薄淫荡之子的所为,各约严行禁革,如果违反且纪恶严重的,呈报重究。
凡是盲人残疾的人,只要有受人买使,替人讨债,撒泼图谋性命,以及盲妇进入人宅舍,勾引唆使,回避魇镇,骗财起事的,尽法重治。难以笃实废弛的人,滥从宽免。
鳏寡孤独盲人残疾的人,如果有义士善人情愿收养的,养一人十年以上,以及养三人三年以上的人,都在州县簿上记录大善一次,旌奖更多的,送匾额冠带,积久允许参加乡饮酒礼。
棉袄,用极粗的棉布,染成浅蓝色,每件表里二丈五尺,净棉二斤,每件可花费三钱五分。冬生所养料不足,百人二年发一次,每年所费不及银二十两。掌印官或者罚款或者处置,似乎也不难,想上官必定不会以操守来指责了。
冬生院合徒夫托土坯,官道伐木,拆除淫祠的砖瓦,或者有罪的人酌情
○收养孤老
为慎收养以恤惸独,事照得:穷民收弃,生死所关。有司报查,视为故事。有命在旦夕,手无一钱,不能自达于官者;有里老户房狥情受贿,不当收养而滥收者。老而无夫,老而无妻,始为鳏寡。有夫妇并收支双粮者。律称鳏寡孤独及笃废之人,皆当收养。今瞽目残肢,养济院全不收一人者;有散月粮全不经眼,任仓斗通同户吏侵渔者;有迟十日半月不打点,再不给散者;有积年孤老为头,指称使用科敛扣克者;有露宿地寝,无室庐床炕者;有疾病而无医调理者;有私自顶替死名者;有缺名数多,全不补完,而积猾吏书冐粮侵使者;有借口钱粮额定,眼看饿死,不收养一人者。呜呼!一夫不获,匹夫失所,控诉无门,谁任其咎?若以父母存心,此皆吾辈儿女也。为此将审收二法,徧行州县,作速施行。如有仍前苟且了事,含糊造册者,即系不肖官员,署以下考。
审收(凡十条)
存恤(凡十条)
△审收(凡十条)
一有司先发告示,行令各乡约并里老十排,查有六十以上无儿夫妇,开其有无婿侄力量能否收存。除婿侄系乞儿,老夫妇又不能做活者,方准官收外,其家道虽薄不至饥寒,老妇尚能看家做活者,即责付婿侄令其收养,姑免丁银,待老夫妇身终之日补差。其不肯收养者,重责枷号,以不尊敬长上论。
一、笃废之人,除五十以下寺院教习生艺,听自度日;六十以下,另院恤冬。每岁用布表里二丈五尺,凈绵二斤,作大绵袄,每人给与一件。外其六十以上,瞽目、残肢及黄病、癖病,及十岁以下笃疾小儿,径收养济院,照例给与衣粮,一体存恤。
一掌印官严责各约正副各里长十排,将年老鳏寡孤独笃癈之人尽数开报,宁使多报几个,不许遗漏一人。各里各开手本,定就日期,里老十排约正各挨里伺候。掌印官会同佐贰当堂逐一点名细审,约正里老要见本人,有无子孙,有无婿侄,有无事产,平日有无犯徒流及有显大罪恶。五审俱无,将年七十以上尫羸衰病及六十以上笃疾者,定为一等,即收养济院。其年虽极老极衰极孤贫,而平日不孝不友伤伦坏俗,奸暴邪淫,衙门害人,乡党生事,曾经摆站充军,及自不成人败废先业,及妇人淫乱泼恶,不孝公婆,凌夫败家,素有不贤名声者,俱不准收。约正里老朦胧者重责枷号,其夫妻之罪不相及者,单摘收养。
一年虽七十以上,五审俱无,而手足犹健,精神未衰者,作为二等。乂细看年力,分为第一、第二,以备孤老死亡,挨序拨补。盖以残喘可延者为次序,即一人不可乱后先也。
一、五审俱无,六十以上尚能自己生活者,作第三等待。二等尽日挨次拨补,其次第亦须细定,不可错乱。
一夫妇五审俱无须,十分衰病者暂准双收其一,尚可支持者听其一处相依,只与一分月粮,分外给一绵袄过冬可也。
一、以上孤老审明造册四本,二送本院,二送本府查明用印,一发各州县照次拨补,一存道府备照补尽,再审不许无端告扰,乱收以坏册规,致生侥幸。
一、笃废残疾及孤幼,不妨随时收养,但照详道府可也。无目幼童,年过十五者,不准收养,发寺庙教习。
一失迷乡贯,久在地方者,上等孤老,惟于冬生院收恤。其瞽目残肢不能自存者,与本州岛县人一视同仁可也。
一节妇,义夫及死事之妻,有德之老,贫乏不能自存,孤苦无人依倚,养济院不可亵贤。彼清贫,岂甘养济?此等之人,境内不多,有司开报,合干上司,每年给与粟布,视养济之数,准于养济钱粮开除。但差人以礼送诸其家,身终之日,给棺木银三两。
△存恤(凡十条)
一月粮不许过本月初三,布花不许过九月初一。开仓之日,掌印官亲至官仓唱名给散。如遇忙时,委佐贰首领,不许仓官吏斗任其低昂,违者户吏提革。
一州县孤老每月米折银二钱一分,但米贵则不足用。近见兖州府杨推官条议:米贱放给折色,米贵放给本色,扣留折色,待秋收籴谷还仓,甚为
译○收养孤老
为了慎重地收养以抚恤孤苦无依的人,查得:穷苦百姓被收留或遗弃,关乎生死。地方官上报核查,却视为例行公事。有的人命悬一线,手中没有一文钱,无法自己向官府申诉;有的里老、户房徇私情受贿,不该收养的却滥加收养。年老而无夫,年老而无妻,才称为鳏寡。有的夫妇一起被收留,领取双份口粮。法律规定鳏寡孤独以及严重残疾的人,都应当收养。现在瞎眼断肢的人,养济院完全不收留一个;有的每月发放的粮食从不经过查验,任由仓斗与户吏勾结侵吞;有的拖延十天半月不打点疏通,就不再发放;有的积年老孤作为头目,借机勒索克扣;有的露宿在地面睡觉,没有房屋床铺;有的生病却没有医生调理;有的私自顶替死者名额;有的空缺名额很多,完全不补满,而积年狡猾的吏员冒领粮食侵吞使用;有的借口钱粮有定额,眼睁睁看着人饿死,不收养一个人。唉!一个人得不到安置,普通人失去依靠,控诉没有门路,谁来承担罪责?如果以父母之心对待,这些人都是我们的儿女。为此将审查收养的两项办法,遍行州县,迅速施行。如有仍然像以前那样苟且了事、含糊造册的,即视为不肖官员,给予下考处分。
审查收养(共十条)
抚恤(共十条)
△审查收养(共十条)
一、地方官先发布告示,命令各乡约以及里老十排,查访六十岁以上没有儿子的夫妇,查明他们是否有女婿侄子,以及是否有能力收留。除了女婿侄子本身是乞丐,老夫妇又无法劳作,才准许官府收留外,那些家道虽薄不至于饥寒,老妇尚能看家劳作的人,就责成女婿侄子令其收养,暂时免除丁银,待老夫妇去世后再补征差役。那些不肯收养的,重打枷号,以不尊敬长辈论处。
一、严重残疾的人,五十岁以下的,在寺院教习技艺,听任其自谋生计;六十岁以下的,另设院落冬季抚恤。每年用布料表里二丈五尺,净棉花二斤,做成大棉袄,每人发给一件。此外,六十岁以上,瞎眼、断肢以及患黄疸病、癖病,以及十岁以下严重残疾的儿童,直接收养在养济院,照例给予衣粮,一体抚恤。
一、掌印官严厉责成各约正副、各里长十排,将年老鳏寡孤独严重残疾的人全部开列上报,宁可多报几个,不许遗漏一人。各里各自开具手本,定好日期,里老十排约正各按里序等候。掌印官会同佐贰官当堂逐一点名详细审查,约正里老要见到本人,查明有无子孙,有无女婿侄子,有无产业,平日有无犯徒刑流放罪及重大罪恶。五项审查都没有,将七十岁以上瘦弱衰病以及六十岁以上严重残疾的人,定为第一等,即收养在养济院。那些年纪虽然极老极衰极孤贫,但平日不孝不友、伤风败俗、奸暴邪淫、在衙门害人、在乡里生事,曾经被发配充军,以及自己不成器败坏家业,以及妇人淫乱泼恶、不孝公婆、欺凌丈夫败坏家业,素有不贤名声的人,都不准许收留。约正里老隐瞒不报的,重打枷号,夫妻之罪不相及的,只单独收留一人。
一、年纪虽然七十岁以上,五项审查都没有,但手脚尚健、精神未衰的,作为第二等。再仔细查看年力,分为第一、第二,以备孤老死亡后,按顺序递补。因为以残喘可延者为次序,即使一人也不可打乱先后。
一、五项审查都没有,六十岁以上尚能自己生活的,作为第三等。二等尽日按顺序递补,其次序也必须仔细确定,不可错乱。
一、夫妇五项审查都没有,十分衰病的,暂时准许双收其中一人,尚可支撑的,听任其一处相依,只给一份月粮,另外给一件棉袄过冬即可。
一、以上孤老审查清楚后造册四本,两本送本院,两本送本府查明用印,一本发给各州县按顺序递补,一本存留道府备查。补尽后,再审查不许无故告扰,乱收以破坏册籍规制,导致产生侥幸。
一、严重残疾及孤幼,不妨随时收养,只需详细报告道府即可。瞎眼的幼童,年过十五的,不准收养,发给寺庙教习。
一、迷失籍贯,久在当地的,上等孤老,只在冬生院收恤。那些瞎眼断肢不能自存的,与本州县人一视同仁即可。
一、节妇、义夫以及为事而死者的妻子,有德行的老人,贫困不能自存,孤苦无人依靠,养济院不可亵渎贤者。他们清贫,岂甘受养济?这类人,境内不多,地方官开列上报,相关上司,每年给予粟布,视养济的数量,准许在养济钱粮中扣除。但派人以礼送到其家,去世之日,给棺木银三两。
△抚恤(共十条)
一、月粮不许超过本月初三,布花不许超过九月初一。开仓之日,掌印官亲自到官仓唱名发放。如遇忙时,委派佐贰首领,不许仓官吏斗任意抬高或压低,违者户吏提职革除。
一、州县孤老每月米折银二钱一分,但是米贵则不够用。近来看到兖州府杨推官条议:米价贱时发放折色,米价贵时发放本色,扣留折色,待秋收买谷还仓,非常
一拏获私盐将在院孤老定为三等:上老、中老、下老。每月每人给盐二斤,不足者先尽上老,次中老,次下老。凡一切推恩,以此为序。笃废人准上老。
一、每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每人给麦一斗,肉一斤,酒三斤,柴三十斤。每岁春三、四月,每人加给谷三斗,谷准开销。其酒、肉、麦、柴,有司设处可也。
一孤老中有刁狡之人,通同衙门吏皂,指称打点名色,敛钱扣粮,瞒官隐数,陵弱侮愚,情甚可恶。有司不时体访,重加惩治,仍逐贴示,永不许收养。
一住房倾颓破漏,每年九月插补一次,务令坚完。每房用砖坯作炕灶,每年十月,每炕给草苫一领,须五寸厚,粗席一领。其炕厕亦须有地,中间推省事公直两人,作为管理。但有污秽作践,众所不堪,及性气乖方,专与人争鬬者,禀官革出。
一院内房屋不宽,男在一处,女在一处,虽系夫妇,不许分外多占五尺之地,致碍他人。院中空处,量栽槐柳,以备暑热及撘晾之用。
一,养济院中设大磨一盘,小水磨二盘,碓二座,或碾一盘,搥帛石四块。院前穿井一眼,以资日月。
一孤老人等,但有勤苦做活,如纺花、捻线、打席、织箔各项生艺等,自度日者,有司借以工本,令其营运还官,勤多者赏谷。
一、孤老疾病,管理禀官拨医调理,不痊者,官给棺值银三钱,买棺木一具,差徒夫抬葬厉坛处所,如无徒夫,官为雇人埋葬,原系夫妇者,仍葬一穴,不许错乱,违者管理禀究。
○赈济饥荒
为赈济饥民,以延残喘事,除官社两仓放赈,遵照赊借仓谷法,限日限人,不许久候乱支外,至于煮粥一节,虽系桔槔之仁,须有处置之法。盖放赈以救体面之民,煮粥以缓须臾之死。缘在东省曾行,今纪其畧于后,以示仁人。至于临时通变精密之才能者,当自得之,今不尽录。
一、广煮粥之地,查得饥民无定方,而煮粥有定处。若不多设处所以粥就民而图我近便,以民就粥,恐奔食于场,归宿于家,或朝食一来,暮食一来,十里之外,不胜奔疲,不便一也。壮丁就粥,便可随在歇止,而老病之父母,幼弱之小儿,羞怯之妇女,饿死于家,其谁看管,不便二也。乞粥以归,不惟道远难携,亦且妄费难查,三也。不如十里之内,就近村落、寺庙之处,各设一场,庶于人情为便。
一、择煮粥之人。旧日监督主管多委阴医老人。嗟夫!难言之矣。无廹切之心,则痛痒不关,而事必苟;无天理之念,则出纳无据,而利必专;无综理之才,则点查失当,而事不详;无镇压之力,则强者多,暴者先,而惠不均;无耐烦之意,则费虽多,而惠不及饥民。故定煮粥之法,即选煮粥之人,而令之讲求。讲求既明,掌印官亲与问难。如于立法之外,另有良法者,即行奖赏。则人人各奏其能,而仁术涌出矣。
一行劝义之令,善不独行,当与善者共之。掌印官执一簿籍,少带人数,各裹糇粮,徧到乡村,看得衣食丰足、房舍齐整之家,便入其门,亲与讲说。或愿舍米粮若干石,或愿煮粥若干日,饲养若干人,务尽激劝之言,无定难从之数。如有所许,即令自登簿籍,待年丰少宽岁月,或官或民,照数补还,仍送牌奖励。但有司多不肯徧厯乡村,夫代我儿女乞食,苟有父母之心,虽欲不往,不可得已。
一别食粥之人,凡来食粥者,报名在官立簿二扇,分为三等六班。老者不耐饿,另为一等,粥先给,稍加椆病者不可群,另为一等,粥先给,稍稀从便。少壮另为一等,最后给粥,匀和在稠稀之间,此谓三等。造次颠沛之时,男女不可无辨,男三等在一边,女三等在一边,是为六班。
一定散粥之法,擂鼓一通,食粥之人,男坐左边,以老、病、壮为序,女坐右边,亦然。灶头将煮熟粥,稠者一桶,匀者一桶,徧向两边面前,各照椀数,每人一满椀,周而复始,大率止于两椀,老病者加半椀、一椀可也。每日夕,人给炒豆一椀。
一分管粥之役,大粥场立总管一人,掌簿二人,司积二人,管米豆,俱以廉干
译抓获私盐犯后,在院内的孤老定为三等:上老、中老、下老每月每人供给食盐二斤,若盐量不足,优先供应上老,其次中老,再次下老。凡是所有的恩赐,都按此顺序进行。笃疾废人视同上老。
每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每人供给麦子一斗、肉一斤、酒三斤、柴三十斤。每年春季三、四月,每人加给谷子三斗,谷子可折算开销。其中的酒、肉、麦、柴,由官府设法筹措即可。
孤老中若有刁钻狡诈之人,勾结衙门吏卒,借口点名等名目,敛钱扣粮,瞒官隐匿数额,欺凌弱小愚钝者,情状极为可恶。官府不时查访,严加惩治,并张贴告示,永远不许收养。
住房若倾颓破漏,每年九月修补一次,务必使其坚固完整。每间房用砖坯砌炕灶,每年十月,每炕供给草苫一领,须五寸厚,粗席一张。炕和厕所也须有地面,中间推举办事公正的两人,作为管理人员。若有污秽践踏,众人难以忍受,以及性情乖张,专与人争斗者,禀报官府将其革除。
院内房屋不宽敞,男人在一处,女人在一处,即使是夫妇,也不许额外多占五尺之地,以致妨碍他人。院中空地,酌情种植槐树柳树,以备暑热乘凉及搭架晾晒之用。
养济院中设置大磨一盘,小水磨二盘,石臼二座,或碾子一盘,捣帛石四块。院前凿井一眼,以资日常使用。
孤老人等,若有勤苦做工者,如纺花、捻线、打席、织席等项手艺,自度日者,官府借给工本,令其营运后归还官府,勤勉多者赏赐谷子。
孤老患病,管理人员禀报官府拨派医生调理,若治不好,官府供给棺木银三钱,购买棺木一具,差遣徒夫抬至厉坛处所埋葬,若无徒夫,官府雇人埋葬,原系夫妇者,仍合葬一穴,不许错乱,违者由管理人员禀报追究。
赈济饥荒
为了赈济饥民,以延续残喘,除官仓社仓放赈,遵照赊借仓谷之法,限定日期、限定人数,不许久候乱支外,至于煮粥一事,虽属杯水车薪之仁,也须有处置之法。因为放赈是为了救济尚有体面的百姓,煮粥是为了暂缓须臾之死。因在东省曾施行过,现将大概记载于后,以昭示仁人。至于临时通变精密的才能,应当自得,此处不再详录。
广泛设置煮粥地点,查得饥民没有固定方向,而煮粥有固定地点。若不多处设置场所,让粥靠近百姓以求我方近便,让百姓靠近粥,恐怕他们奔波于粥场,归宿于家中,或早晨来吃一次,傍晚来吃一次,十里之外,不堪奔波疲累,这是不便之一。壮丁去喝粥,便可随处歇止,而老病的父母、幼弱的小孩、羞怯的妇女,饿死在家中,谁来照管,这是不便之二。乞讨粥食回家,不仅路远难携,而且浪费难以稽查,这是不便之三。不如在十里之内,就近的村落、寺庙之处,各设一处粥场,这样对人情更为便利。
选择煮粥之人。往日监督主管多委任阴医老人。唉!难以言说啊。没有迫切之心,则痛痒不关己,事情必然苟且;没有天理之念,则出纳无凭据,利益必然独占;没有综理之才,则点查失当,事情必然不详;没有镇压之力,则强者多,暴者先,恩惠必然不均;没有耐烦之意,则费用虽多,恩惠不及饥民。所以确定煮粥之法,即选择煮粥之人,令其讲求。讲求既明,掌印官亲自与之问难。若于立法之外,另有良法者,立即奖赏。则人人各展其能,仁术涌出矣。
推行劝义之令,善行不独自行,应当与善者共同行之。掌印官执一簿籍,少带随从,各裹干粮,遍访乡村,看到衣食丰足、房舍齐整之家,便进入其门,亲自讲说。或愿舍米粮若干石,或愿熬粥若干日,饲养若干人,务必用尽激劝之言,不设定难从的数额。若有所许诺,即令其自行登记簿籍,待年成丰裕稍宽岁月,或官或民,照数补还,并送牌奖励。但官府多不肯遍访乡村,替我儿女乞食,若有父母之心,虽想不去,也不可得已。
区分食粥之人,凡来食粥者,在官府立簿二扇报名,分为三等六班。老者不耐饿,另为一类,粥先给,稍稠;病者不可群聚,另为一类,粥先给,稍稀,随便。少壮另为一类,最后给粥,匀和在稠稀之间,这叫三等。在仓促颠沛之时,男女不可无辨,男三等在一侧,女三等在一侧,这叫六班。
确定散粥之法,擂鼓一通,食粥之人,男人坐左边,以老、病、壮为序,女人坐右边,亦然。灶头将煮熟的粥,稠者一桶,匀者一桶,遍向两边面前,各照碗数,每人一满碗,周而复始,大率止于两碗,老病者加半碗、一碗即可。每日傍晚,每人给炒豆一碗。
分管粥役,大粥场立总管一人,掌簿两人,司积两人,管米豆,皆以廉干
者为之。每锅灶头一人,炊手一人,壮妇人更,好柴夫一人,桶夫二人,水夫总十人,皆以食粥中之少壮者为之。但有惰慢及作弊者,实时杖逐。
译由他们来担任。每个锅灶配灶头一人、炊手一人、壮年妇人轮值,好柴夫一人,桶夫二人,水夫总共十人,都由吃粥人中的少壮者来担任。只要有懒惰懈怠或作弊的人,立刻杖打并驱逐。
一计煮粥之费,凡在仓有米者,掌印官差在官夫役,车载驴驮,十日一发,积在粥场严密之处。司积者自带锁钥,总管判封条。每日每人以三合为率,食粥之人每日增减不同。掌簿先一夕日落报名数于司积,司积先将各锅编为字号,某锅煮米若干,某灶头管某锅,定有姓名斗数,贴一单于面前。每日平明,司积照序点名,照数领米。司积冐破米豆者,每一升罚一石。灶头克减米豆者,不论多少,重责革出。
一查盈缩之数,不分军民良贱,不论本土流来,除强壮充实男女不可轻收外,其余但系面黄肌瘦之人,尫羸褴褛之状,即准收簿。每簿分男女二扇,每班常余纸数叶,以备早晚续到之人。其人以日为序,如正月初一日,赵甲,某府某县人,见在何处居住,有子无子。初二、初三以次登记。
一、备煮粥之具:布袋若干条,大锅若干口,木杓若干只,约与椀大;木椀若干个,椀令食粥者自备,甚便。但大小不一,恐多寡不同。大木桶若干个,水桶若干只。柴薪不可多得,即差少壮食粥之人,令其拾采。
一、广煮粥之处,须行各州县一齐通煮,使穷民各就其便,而流来之人不致结聚。但一场过五百人,即将流民拨于别场。有父子夫妻一同随拨,盖结聚易,离散难。老病妇女何害,少壮男子不散,必为盗。于地方接熟之日,照归流民法,各发原籍,更为得所。
一酌给粥之节,久饿之人,乍饱即死。总管查有曾经久饿者,另作一等,姑与稀粥少食,一日宁四五次,待气息少复,十数日后方补六班。
一备粥场之药,瘟疫颇多,若不早治,渐致死亡。每场设医生一人,制药二人,预备时病汤散,即与调理。不惟救济一人,恐伤传染多命,仁人不可不加之意也。
一遇饥馑之时,在仓谷石早发行,户碾米,每石纳米五斗五升,即以碎米余糠充为工食。
一饥病之人,坐卧无所,亦易生疾。州县将谷稻藁秸用麻织为草荐,令之铺地,庶不受湿。有力之家,平日肯织千百,或冬月施与丐子,或饥年散给粥场,一大阴德。事事完另行奖赏。
一、各乡村煮粥,即于社仓支谷,亦照上法施行。但仓中出纳,其弊无穷。掌印官选择仁人义士,令之司财,仍与誓告于关公、城隍各庙,彼必不忍剥贫饥之资为身家之计,求神明之祸。倘有不自爱者,坐赃问罪,仍十倍加罚。赈济贫民,虽变卖家产,亦不轻恕。
一煮粥,自饥甚之时起,至谷熟之时散将散之前三日,掌印官徧至粥场,点食粥之簿,问食粥之人饭食果否不缺,观食粥之貌肌色果否渐更。回衙之日,查米豆之数与支用之人果否相合。如果有功无过者,原委人役,大则送牌,小则花红,鼓乐送至其家,以示优厚。
一舍粥之家费米五石以上者纪大善一次,十石以上者纪大善二次,二十石者给与免帖一张。犯笞杖罪名应的决者免决,应纳赎者免赎。三十石以上者,州县呈该道送牌,仍给免帖一张。五十石以上者,州县呈本院给与冠带,本院送扁,仍各给免帖二张。其所活人数亦照官簿纪召。将散之前五日,有司官亲至舍场查簿审人,众口称德,活千人以上者,本院亲至其门,仍题请冠带旌奖,请入乡饮,仍给免帖五张。子孙犯死罪以下,虽难免罪,不许加刑。
一、过往流民,倘过粥场,每人给粥三椀,炒豆一椀,仍问姓名,登记以便查考。
一、天道无十年之熟,一切煮粥器皿就收藏于原煮之处,备造一册,报官委付一人收掌,待有饥年再用,不许变价及被人花费。
○振举医学
为严医学以重民命事,照得医学,国初所设,医官吏部所选,医印礼部所铸,医生者,医学习读之人,惠民局施舍贫民之药,朝廷重医道,寿民生,其详如此。近来有司全不念及,遂使骨肉急大之危病,求一字不通之庸医,一年一邑误杀不知几多病者,病家至死不知缘故,为民父母岂可忽诸?为此振兴医教,作养医人,令其多读医书,深究医理,庶使病者赖以回生,医者赖以糊口,此两全之道也。合行款列,仰州县刻板榜
译第一,计算煮粥的费用。凡是仓库中有米的,由掌印官派遣官府夫役,用车载驴驮,每十天运送一次,堆积在粥场严密的地方。负责堆积的人自带锁钥,由总管和判官封条。每天每人以三合米为标准,吃粥的人数每天增减不同。负责登记簿册的人在前一天日落时,将人数报给负责堆积的人;负责堆积的人先将各口锅编上字号,某口锅煮多少米,某位灶头管理哪口锅,确定姓名和米的数量,贴一张单子在他面前。每天天亮时,负责堆积的人按顺序点名,按数量领取米。负责堆积的人如果掺杂破碎的米豆,每升罚一石。灶头如果克扣米豆,不论多少,都要重打并开除。
第二,核查增减的人数。不分军民良贱,不论本地人还是流来的,除了强壮充实的男女不能轻易接收外,其余凡是面黄肌瘦、衰弱破烂的人,就准许登记入册。每本册子分男女两栏,每班常备几张纸,以备早晚陆续到来的人。这些人按日期顺序登记,如正月初一日,赵甲,某府某县人,现在何处居住,有儿子还是没有儿子。初二、初三依次登记。
第三,准备煮粥的器具:布袋若干条,大锅若干口,木勺若干只,大约与碗一样大;木碗若干个,碗让吃粥的人自备,非常便利。只是大小不一,恐怕分量不同。大木桶若干个,水桶若干只。柴火难以多得,就派遣少壮吃粥的人,让他们去拾取采集。
第四,扩大煮粥的地方,必须命令各州县一起普遍煮粥,使穷苦百姓各自就近方便,而流来的人不至于聚集。但一个粥场超过五百人,就将流民拨到其他粥场。有父子夫妻一同跟随拨动的,因为聚集容易,离散困难。老弱病残和妇女有什么害处,少壮男子如果不分散,必定成为盗贼。在地方庄稼成熟的时候,按照归还流民的法令,各自发回原籍,更为妥当。
第五,斟酌给予粥的节制。长期饥饿的人,突然吃饱就会死。总管查访到有曾经长期饥饿的人,另作一类,暂且给稀粥少吃,一天宁可吃四五次,等到气息稍微恢复,十几天后才补入六班。
第六,准备粥场的药物。瘟疫很多,如果不早治疗,逐渐导致死亡。每个粥场设医生一人,制药二人,预备治疗时病的汤药散剂,立即进行调理。这不仅是为了救济一个人,恐怕伤害传染多条性命,仁爱的人不可不加以注意。
第七,遇到饥荒的时候,仓库中的谷物尽早发放,由户部碾米,每石纳五斗五升米,就用碎米和余下的糠充作工食。
第八,饥病的人,坐卧没有地方,也容易生病。州县将谷稻的秸秆用麻织成草席,让他们铺在地上,以便不受潮湿。有能力的家庭,平时肯织千百张,或者在冬天施给乞丐,或者在饥荒年份散给粥场,这是一大阴德。事事完备另行奖赏。
第九,各乡村煮粥,就在社仓支取谷物,也按照上述方法施行。但仓库中的收支,弊端无穷。掌印官选择仁人义士,让他们掌管财务,仍然在关公、城隍各庙发誓告祭,他们必定不忍心剥削贫饥者的资财作为身家之计,招致神明的祸患。如果有不自爱的人,按贪污定罪,仍然加倍处罚。赈济贫民,即使变卖家产,也不轻易宽恕。
第十,煮粥,从饥荒严重时开始,到谷物成熟、粥将散之前三天,掌印官遍至粥场,清点吃粥的簿册,询问吃粥的人饭食是否确实不缺,观察吃粥人的面貌肤色是否逐渐改变。回衙门的那天,核查米豆的数量与支用的人数是否确实相符。如果有功无过的人,原来的委派人员,大的送牌匾,小的送花红,鼓乐送到他家,以示优厚。
第十一,施粥的家庭费用米五石以上的,记录大善一次;十石以上的,记录大善两次;二十石的,给予免帖一张。犯笞杖罪名应该决刑的免决,应该纳赎的免赎。三十石以上的,州县呈报该道送牌,仍然给予免帖一张。五十石以上的,州县呈报本院给予冠带,本院送匾额,仍然各给免帖两张。他们所救活的人数也按照官簿记录。将散之前五天,有司官亲自到施粥场查簿审人,众口称颂德行,救活千人以上的,本院亲自到其门,仍然题请冠带旌奖,请入乡饮酒礼,仍然给予免帖五张。子孙犯死罪以下的,虽然难免罪,不许加刑。
第十二,过往的流民,如果经过粥场,每人给粥三碗,炒豆一碗,仍然询问姓名,登记以便查考。
第十三,天道没有十年丰收的,一切煮粥的器皿就收藏在原煮的地方,备造一册,报官委派一人收掌,等待有饥荒年份再用,不许变价及被人花费。
○振兴医学
为了严格医学以重视民命的事,查得医学,是国家初年所设立的,医官由吏部所选,医印由礼部所铸,医生是医学习读的人,惠民局施舍贫民的药,朝廷重视医道,长寿民生,其详细情况如此。近来有司完全不念及,遂使骨肉急迫的重大危病,求一字不通的庸医,一年一邑误杀不知多少病人,病家至死不知缘故,为民父母岂可以忽视?为此振兴医教,培养医人,让他们多读医书,深究医理,使得病人赖以回生,医者赖以糊口,这是两全之道。合行款项列下,仰州县刻板榜示。
于医学,永久遵照施行。
一世上养生之法,积德之术,医为第一。若能治人有效,自然名利两全。常见名医,公侯敬重,家累万金。学医者苟能用心十年,终身受用不尽。读书无成,岂如学医之有成乎?
译在医学方面,永远遵照执行。
其一,世间养生的方法、积累功德的技艺,以医术为第一。如果能够治病救人且见效,自然能够名利双收。常常见到名医,受到公侯的敬重,家中财富堆积如山。学习医术的人如果能够用心钻研十年,终身受益无穷。读书没有成就,哪里比得上学医有所成就呢?
一医书如《素问》《灵枢》《东坦十书》《医学纲目》《医学入门》《医林集要》书,皆佳,而卷多理奥。近如《医经小学》《医学正传》《玉机微义》《仁斋直指》《名医指掌》《丹溪纂要》《伤寒六书》《伤寒指掌》《医方快捷方式》《立斋外科》《痘疹经验良方》《蔡氏痘疹名医方考》《医方摘要》《本草发明》《本草蒙筌》《本草发挥》《丹溪脉诀》卷数不多,方论明切,医者只择一二部读之熟,讲之精,亦可以治人矣。
一医,学最不可多贪门类,图揽病家,总之不精,反以误人,又不得利。今择此方易生之病,各习专门,果得其精,受用不尽。中风、伤寒、痰火、脾胃、虚劳、妇人、小儿、外科,小儿中之尤要者,急慢惊风、疳症、癖疾、痘疹,此数门者,务要十分精透,其余小科杂证,带看可也,不看亦可也。学医者思之。
一、自有司不重医道,每将医官责令听事、直月、保勘狱囚,既费药资,又躭干系,又不得便宜行术,故明医抵死不掌医学。乃令市民顶医生名色,看守医印,不知阴医二学俱系州县合属衙门,应用医人听本学掌印委拨,自有体面,岂宜作践陵夷,致此极哉!今既不能强上医使之管学,亦须选通明医道者申请冠带,使掌印信,待以属官之体,审编均徭之年,每州县大者编惠民局药材银四十两,中县三十两,小县二十两,就令在学医生习学制药,专备过往官员用药及贫民舍药之费,不足者医官呈禀有司,随时设处。其本州岛县各衙家眷僮仆用药多寡既无限量,贵贱各有价值,不许指以官药名色责取无节,但买生药令其炮炙丸散可也。
一、医生各认读医书一部,掌印官量其资质,限以一月之数,自某处起至某处止,责令医官每日背诵。除医方分两不能全记外,其议论、脉法、方下、病证务须成诵。每一月,掌印官或委佐贰官唤至堂上掣背一次,惰者量责三五板,勤者量赏谷三二斗。读尽再限,有司或不通医道,亦识医字,岂可委于不能遂废稽考耶?
一熟背医书一部者,方许医官引领治人。每医生给医案一本,令病家亲自填写。要见病家是何病证,用何药方治好。每四季掌印官查验医案。治好人三十以上者,赏谷一石;百人以上者,终身免丁;三百人以上者,准送牌扁。如有假掜者,即唤病家审问。一家不实,虽有十家实者,一概不准治数。
一制药不精,不惟不效,又且害人。凡本学制造呾片,医官责令医生遵照原方,十分精细,不许留毒,不许过性。制完先呈掌印官验看精粗生熟,但制不如法者,重责仍陪药。
一药材银两,系活民之物,民间尚且舍药,有司切不可将买药银借充公用。凡新药到日,责令医官当堂买药,当堂领价。医官如有通同卖药骗价及受钱卖官药者,坐赃重究,革去冠带。有司悭吝药银,致令医学无药者,以不职论。
一医师遇病家召请,受谢听从其便,但不许将局中药物私充药包,致损公用,违者重究。其出门之日,公堂给假,学中另委医生之稍通者代掌。
一、每月要问里老及医官,此时何病最多?掌印官即召医官,速检极效良方,修制应病□散。每约散给,随将医方饮子刻印小封袋,听病者就约领取。其养济院及监仓罪人,但有疾病,即许禀官拨医调理。
一贫民靠医吃穿,本院岂不怜悯?但以人命求衣食,不以人命为重大钱财。汝得死者,何辜?掌印官不时令乡约举报,里老访察,但有不识字义、不明药性、轻用劫药、妄自下针者,实时重责,逐出本境。伤人者,尽法重究,枷号游迎。其卖膏药、生药咀片而不行医者,不禁。
一四方有深明医道、善治病疾者,有司以礼优待,厚加作兴,使得安家久住,必能传授后生。
一民间但有得一良方,刻帖通衢,及一药而治诸般杂证,肯合丸散熬膏救人,及因病而舍所思之物,见病而施调养之粥者,为上等阴德,神鬼所钦,有司纪以大善,以备奖赏。
一女医师婆,一毫不明,每向庸医买残坏丸散,更不问治何病疾。妇女、小儿诸
译一部医书,如《素问》《灵枢》《东垣十书》《医学纲目》《医学入门》等,虽然都是好书,但卷帙浩繁,义理深奥。近来的《医经小学》《医学正传》《玉机元义》《仁斋直指》《名医指掌》《东垣纂要》《伤寒六书》《伤寒指掌》(注:原文“医方快捷方式”疑为“医方捷径”之误译或讹字,此处依语境译为医方捷径类书籍,但为忠实原文暂译作医方捷径)《立斋外科》《痘疹经验良方》《痘疹名医方考》《医方摘要》《本草发挥》《本草蒙筌》《丹溪脉诀》等,卷数不多,方论明确切要,医者只需挑选其中一两部读熟、讲精,也足以治病救人了。
一、学医最忌讳贪多求全,企图包揽所有病症,结果反而不精,误人害命,自己也得不到好处。现在挑选那些容易发生的疾病,各自学习专门领域,如果真正精通,受益无穷。中风、伤寒、痰火、脾胃、虚劳,以及妇科、儿科、外科,其中儿科尤其重要的是急慢惊风、疳症、癖疾、天花麻疹,这几门务必十分精通透彻,其余的小科杂症,顺便看看也可以,不看也行。学医的人要深思。
一、自从官府不重视医道,常常命令医官听候差遣、值班、看守囚犯,既耗费药资,又耽误正事,又不能自由施展医术,所以名医宁愿死也不愿掌管医学事务。于是让市民顶着医生的名号,看守医印,不知道阴阳两学都隶属于州县衙门,应用的医人应当听从本学掌印官的委派,自有体面,怎么可以如此践踏凌辱,导致这种极端情况呢!现在既然不能强迫名医来管医学,也必须选拔通晓医道的人申请授予官服,让他掌管印信,以属官的礼遇对待他,审核编派徭役的年份,每个州县大的编派惠民局药材银四十两,中等县三十两,小县二十两,就让在学的医生学习制药,专门预备过往官员用药以及贫民舍药的费用,不足的话由医官呈报官府,随时设法解决。本州县各衙门家眷僮仆用药多少既没有限量,贵贱各有价值,不允许借口官药的名义无节制地索取,只允许购买生药让他们炮制丸散即可。
一、医生各自认读一部医书,掌印官衡量其资质,限定一个月的时间,从某处开始到某处结束,责令医官每日背诵。除了医方中的药量不能全部记住外,其议论、脉法、方下的解释、病症务必成诵。每过一个月,掌印官或委派佐贰官传唤到堂上抽查背诵一次,懒惰的人酌情责打三五板,勤奋的人酌情赏赐谷子两三斗。读完再限定时间,官府即使不通医道,也认识医书上的字,怎么能因为不能背诵就废除考核呢?
一、熟背一部医书的人,才允许医官带领他治病救人。每个医生发给一本医案,让病家亲自填写。要写明病家是什么病症,用什么药方治好的。每个季度掌印官查验医案。治好三十人以上的人,赏谷一石;百人以上的人,终身免除徭役;三百人以上的人,准许赠送牌匾。如果有弄虚作假的人,就传唤病家审问。一家不实,即使有十家真实,一概不准计入治疗人数。
一、制药不精,不仅无效,而且害人。凡是本学制造的药片,医官责令医生遵照原方,十分精细制作,不许残留毒性,不许药性过度。制完后先呈给掌印官检验精粗生熟,只要制作不符合法度,重责并赔偿药费。
一、药材银两,是救活百姓的东西,民间尚且舍药,官府切不可将买药银借作公用。凡是新药到的日子,责令医官当堂买药,当堂领取价款。医官如果有串通卖药骗价以及受贿卖官药的人,按贪污罪重究,革去官服。官府吝啬药银,致使医学无药可用的人,以不称职论处。
一、医生遇到病家召请,接受谢礼听从其便,但不允许将局中的药物私自充作药包,致使损害公用,违者重究。其出门之日,公堂给予假期,学中另委派稍通医道的医生代理掌管。
一、每月要询问乡约里老以及医官,此时什么病最多?掌印官立即召见医官,迅速查找极有效的良方,修制应病的丸散。每约分发,随即将医方饮子刻印在小封袋上,听任病者到约领取。其养济院及监狱中的罪人,只要有疾病,就允许禀报官府拨医调理。
一、贫民靠医吃穿,本院岂不怜悯?但是以人命求衣食,不以人命为重大钱财。你害死了人,有什么罪过?掌印官不时命令乡约举报,里老访察,凡是不识字义、不明药性、轻率使用劫药、妄自下针的人,立即重责,驱逐出本境。伤人者,尽法重究,戴枷游街示众。那些卖膏药、生药切片而不行医的人,不禁止。
一、四方有深明医道、善于治病的人,官府以礼优待,大力鼓励,使得他们安家久住,必定能传授后生。
一、民间只要得到一个良方,张贴在通衢大道,以及一种药能治疗各种杂症,肯合丸散熬膏救人,以及因病而舍出所需之物,见病而施调养之粥的人,是上等阴德,神鬼所钦佩,官府记录为大善,以备奖赏。
一、女医师婆,一毫不明,常常向庸医购买残坏的丸散,更不问治什么病。妇女、小儿各种
症,先寻此等之人,前掐后掜,乱□胡针,下过药,拔火罐,打青筋,送鬼崇。至于收生不知节法,痘疹只是针挑,误生害命,其罪尤多。今后医官、医生将简易方法编为歌诗,各教其妻,其妻再教师婆。如有私心专利,不传妄传,致伤人命者,罪重。医学官、生其师婆人等,如有仍前乱做伤人者,许病家告官重治。仍将本妇夫男一并枷号问罪。
译对于病症,先寻找这类人,他们在前掐后捏,胡乱施针,错误用药,拔火罐,打青筋,驱赶鬼祟。至于接生不懂节制方法,痘疹只是针挑,导致误伤性命,其罪过尤其多。今后医官、医生将简易方法编成歌诗,各自教给自己的妻子,妻子再教给产婆。如果有私心垄断利益,不传授或胡乱传授,以致伤害人命的,罪行加重。医学官、生员以及产婆等人,如果仍然像以前一样胡乱行事伤害人的,允许病家告官严加惩处。还将该妇女的丈夫一并枷号问罪。
一便民方一书,候本院刻成,每约各发一本。约讲与会人终日讲说,又恐夜半远乡急廹病证,岂能家家备药,处处有医?约中积德之人,肯合丸散十数样以救缓急,此是第一方便。仍记救活之家,另有优奖。
一、医学立于国初,每府州县皆有。近来医政废缺,有房屋倒塌而不修者,有基址变价而不存者。文到掌印官,即查医学是否见存,废者如何修建,应支何项钱粮,务要前房宽大三间,后面火房三□。如无钱粮,应作如何设处,另详报夺。
○节约驿递
为民困已极,驿事难支,严稽查,崇节俭,以安地方。事照得:三晋当累岁荒歉之后,万民追节年拖欠之银,东逃西窜者摩肩,鬻妻卖子者接踵,木逼之人日无半食,杖敲之众冬尽单衣。站银至于参官,可谓严矣。驿丞半是弃职,岂其情哉?守土大小官员,各有社稷苍生之念。凡一切裁省虚糜,禁革陵虐,查理冐滥,着实举行,庶民不称累,而驿不称难矣。合行通谕。
一站银办纳于州县,尽解于本府,按月关领。非不整齐,但多往返之劳,增守候之苦。造册转文,既费添搭打点,不无苟可慰其悁悁,安用如此仆仆?今后站银,有驿递州县,先要尽数扣存,该驿径于本州岛县支领。但有过月不给及短数低色者,许赴上司陈告。其站银长余若干,赴本府解纳;不足若干,赴本府补支。州县官不肯催站银,致夫马陪累者,参究。
一支银如夫马月支者,务在月头支销;季支者,务在季头,不许过半月,致令揭债以累贫难。
一夫工食、马草料关支到驿,同众分凿,照名给散。官吏夫头,但有指称各项名色扣免侵分者,许被害连名告发,以凭拏问。
一驿丞俸粮委不足用,近增养廉银两亦觉宽然有余,访得不肖驿官每日酒肉、米面、菜蔬、烛炭、柴薪等项,尽用马户供给,弟侄、子男、家人一切秋风科害,各驿皆然,而蒙城侯马尤甚,以后驿官但有分毫科敛马户者,拏问重责,即日逐去。
一、招募之法,各省通行,所以革需索之端,宽人户之累。近日蒙城、侯马等处,明招暗贴,不啻百金。岂此驿独累于三晋哉?有司明知,全不禁约。以后帮贴一体裁革,如有仍前科害者,许贴户告发,坐赃问罪。
一军马一匹,每岁月粮草料不过二十两。今驿马双头,每日即料六升,不值二分;草三十斤,不值三分。雇一马夫工食,日给三分,总计一日实费八分耳。纵使草料稍贵,总计一日一钱;纵贴长差,再加四两,总计一年纔四十两耳。此外更有何费?不过供驿丞科派,买使客刁难,一年五十四两,所赚不多,有何负累?且驿丞使客之溪壑,何能填满?止当严行禁约,岂可因此加银耶?以后驿马长差,俱要呈准道府,道府长差呈准本院。再有暗差者,官吏提究。
一使客经过,马匹口粮俱照牌票原数,但有带长鞍、背重包,折干马索酒食口粮之外,多勒银物,作践官吏,所在官司密行禀报,除报官奖励外,将本犯扭锁解院,重打八十,枷号一月,革役。
一长随门厨不得赂贿为害百端,以后送铺陈坐司小菜,俱开粗纸点单如云:“上铺陈某件,某件当堂请验,俱无污坏。厨中小饭某物,某物照单请验,俱无缺少。上料食器某物几斤,某物几件,俱无陈旧。公馆帐幔坐围器皿共若干,或新或旧,俱脚注下。”过客临行唤经手人役照单点发,仍于单尾红注照数发讫“四字”,庶长随无机作弊,馆夫难生弊端。总之费一刻工夫,而小物咸理矣。
一坐司饭食,本院出廵四果四菜,腥素六肴,俱用土产,不许杀生。司道府俱同。书吏三人,肉一斤,大米一升,麦面一斤半,豆腐或粉二斤,杂菜一斤。冬加酒二斤。过客用五果五菜,十二肴,腥用鸡鸽猪羊腌腊等物,素用笋木羊肚黄花等物。饭三飡,家眷四人一卓,六人以上两卓,十人以下三卓,酒各随便。家僮女仆,每三人,肉一斤,大米一升,麦面半斤,鸡卵六个,豆腐或粉二斤,杂菜一斤,酒一斤。冬加酒一斤。人多者递加,不许缺少。
一过客经宿
译关于《便民方》一书,待本院刻印完成后,大约每人发放一本。约定讲学与会之人终日讲说,又担心半夜远乡急迫的病症,难道能家家备药、处处有医吗?约定中积德行善之人,肯配制十几种丸散药来救治缓急,这是第一件方便之事。仍要记录救活的人家,另有优厚的奖赏。
医学设立于建国之初,各府州县都有。近来医政废缺,有房屋倒塌而不修缮的,有基址变卖而不存在的。公文到达掌印官,即查医学是否尚存,废弃的如何修建,应支取哪项钱粮,务必要求前房宽大三间,后面火房三间。如无钱粮,应如何筹措,另详报夺。
○ 节约驿递
百姓困苦已极,驿站事务难以支撑,严格稽查,崇尚节俭,以安定地方。事照得:山西在连年荒歉之后,万民追缴历年拖欠的银两,东逃西窜的人摩肩接踵,卖妻卖子的人络绎不绝,被逼无奈的人每日没有半顿食物,受杖责的人冬天只剩单衣。驿站银两甚至参劾官员,可谓严厉了。驿丞多半是弃职,难道是他们的本意吗?守土的大小官员,各有社稷苍生的念头。凡一切裁减虚耗,禁止革除欺凌虐待,查核清理冒滥,切实执行,百姓不称累,驿站不称难了。合行通谕。
驿站银两在州县办理缴纳,全部解送到本府,按月关领。并非不整齐,但多有往返的劳苦,增加守候的痛苦。造册转文,既费添搭打点的费用,不无苟且可以安慰其焦急,何须如此奔波?今后驿站银两,有驿递的州县,先要尽数扣存,该驿站直接在本州县支领。但有过月不给以及短少低劣的,允许赴上司陈告。其驿站银两长余多少,赴本府解纳;不足多少,赴本府补支。州县官不肯催促驿站银两,致使夫马陪累的,参究。
支银如夫马月支的,务必在月初支销;季支的,务必在季初,不许过半月,致使借贷以累及贫难。
夫工食、马草料关支到驿站,同众人分凿,照名给散。官吏夫头,但有任何指称各项名色扣免侵分的,允许被害者连名告发,以凭拿问。
驿丞俸粮确实不够用,近增养廉银两也觉宽然有余,访得不肖驿官每日酒肉米面菜蔬烛炭柴薪等项,尽用马户供给,弟侄子男家人一切秋风科害,各驿站皆然,而蒙城侯马尤其严重,以后驿官但有分毫科敛马户的,拿问重责,即日逐去。
招募之法,各省通行,所以革除需索的端由,宽缓人户的累赘。近日蒙城侯马等处,明招暗贴,不止百金。难道此驿站独累于山西吗?有司明知,全不禁止约束。以后帮贴一体裁革,如有仍前科害的,允许贴户告发,坐赃问罪。
军马一匹,每岁月粮草料不过二十两今驿站马匹双头,每日即料六升,不值二分草三十斤,不值三分。雇一马夫工食日给三分,总计一日实费八分。纵使草料稍贵,总计一日一钱纵贴长差,再加四两,总计一年才四十两。此外更有何费?不过供驿丞科派买使客刁难,一年五十四两,所赚不多的,有何负累?且驿丞使客的溪壑,何能填满?只当严行禁约,岂可因此加银?以后驿马长差,俱要呈准道府,道府长差呈准本院。再有暗差的,官吏提究。
使客经过,马匹口粮俱照牌票原数额,但带长鞍背重包,折干马索酒食口粮之外的,多勒银物,作践官吏的,所在官司密行禀报,除报官奖励外的,将本犯扭锁解院,重打八十枷号一月,革役。
长随门厨不得贿赂为害百端,以后送铺陈坐司小菜的,俱开粗纸点单如云:“上铺某件,某件当堂请验,俱无污坏的。厨中小饭某物,某物照单请验的,俱无缺少的。上料食器某物几斤,某物几件的,俱无陈旧的。公馆帐幔坐围器皿共若干,或新的或旧的,俱脚注下的。”过客临行唤经手人役照单点发的,仍于单尾红注照数发讫四字,庶长随无机作弊,馆夫难生弊端的。总之费一刻工夫,而小物咸理的。
坐司饭食,本院出巡四果四菜,腥素六肴,俱用特产,不许杀生的。司道府俱同的。书吏三人,肉一斤,大米一升麦面一斤半,豆腐或粉二斤杂菜一斤。冬加酒二斤的。过客用五果五菜,十二肴的,腥用鸡鸽猪羊腌腊等物的,素用笋木羊肚黄花等物的。饭三餐,家眷四人一桌,六人以上两桌,十人以下三桌,酒各随便的。家僮女仆,每三人肉一斤,大米一升麦面半斤,鸡卵六个,豆腐或粉二杂菜一斤,酒一斤。冬加酒一斤的。人多者递加的,不许缺少的。
过客经宿
驿,官递一手本,开对象而不定数目,禀问过客应用若干,亲笔注定,驿官照数送入,以备明晨之饭。此外下程不许办送,盖过客止于自用,又不送人,丰洁足矣。下程何为?违者不准开销。
译驿站收到官方递送的手本,上面列出物品类别但不规定具体数量,需请示过往官员实际需要多少,由官员亲自笔注确定,驿官便按此数量送入,以备次日早晨的饭食。除此之外,不允许办理和赠送下程(路途中吃的干粮),因为过往官员仅用于自用,并不送给他人,只要丰盛洁净就足够了。下程有什么必要呢?违反规定者不予报销费用。
一中火公馆,不拘州县驿递,即于本镇定看馆老人一名,门子二名,免其丁银□夫,即于公馆置卓椅、座褥、围裙、插屏、毡席、锡磁漆器各若干,书于粉牌悬挂,老人锁守。官到之日,老人门子带领甲夫打埽铺设,门子伺候答应。州县驿递止是置办菜蔬,如借居民房、赁借器物,每次无家眷者给银一钱,有家眷者给银二钱。如系冲途,其家仍免火夫。以上官民一切家火,但有损失,损失之人赔偿,系官物者更人交代。
一中火须在五十里之外,如不便者,近不过四十里,远不过六十里。其中火许送,不许迎,仍不许于六十里内两次中火。
一旧拟坐司中火以品级定银数殊觉不雅。今既用饭食俱照数开销,多寡从便。但有多增冐破、诬骗过客者,官吏提问。
一驿递徒夫,除窃盗外,其余充接应杂差使,令亦省馆夫雇觅之费,不堪用者,不许指称卖放。
一驿递旧于本府驿传道及本院倒换循环盘算总撒那移冐破弥缝无弊然后申报。纵使查出些须,却是情有可谅,而弊端利孔竟难究诘,徒多衙门打点之费、纸札之费、写造之费、雇人之费,簿到吏书印一查讫而已。上官何曾过眼哉?本院裁革循环,但与该道不时,隔一驿、二驿吊查底簿,如某官过用夫若干、马若干、小饭小菜若干,各驿相同,或官系势要,虽小有滥费,俱准开销外,倘有连驿不同者,将多开驿递即行查究一番,以示警惕。
一驿马摘牌照簿轮流差拨。有等富豪以家僮己马包揽驿差,该拨全不在拨,众人不敢攀问。此等驿恶,驿官不敢申报。访知依律尽法重究。各州县官但有富豪包揽者,不许准应,如违以罢软论。
一驿中,以积年光棍敌积年公差,遂致把持驿事,刁难使客,或故与病瘦之马,或躭悞紧急之差,甚者出秽言,撒凶性。驿中如有此人,驿丞不足责矣,州县官不几于聋瞽乎?本院首恤驿累,遂致骄惯此人,有司若不严行处置,但经两院访拏一人,有司以昏庸注考。
一背包头站最为可恶。经过官员,恐无承应,预先催攒夫马饭食,当用此人。至于本省上官,自有押摃前行,即有欲言,分付探马亦可。至于随带常厨,尤为骚扰。纵坐司中,火不适口腹,不记做秀才时,脱粟黄虀未尝不饱,亦有常随厨役否?贤者思之。
一、各驿积年书手、夫头挟制驿官,扣克夫役,横行无忌,众怨所归。若不访拏重处,一驿不得安生。
一过客狼虎,家奴借口主人,凌辱官吏,鞭笞人夫,剥脱衣帽,索要银钱,最为可恨。以后如有仍前恣纵者,驿官不准应付,仍指实申来,以凭参奏。
○清编火夫
为编房号以苏民困事,照得取民之制,不出于粮,则出于差。城市火夫,闾阎乡夫,则差外之差也。民间累苦,莫甚于斯。若不秉公持正,严禁清查,小民含冤,何所赴诉?仰府州县卫所掌印官查照后开条欵,一体遵行。如有徇情畏势,滥免繁骚,定以不职罢斥。合行通谕。
一府州县治仓库狱囚干系匪细,而以市井无赖之人充之,可乎?合将在官人役,酌量工食多寡,差役重轻,共算内廵,每夜若干人,在官人役若干人,计若干日,可轮一转。至于该班有疾,许借同事之人,禀官暂代。彼系官人,关防必慎,有司又易责成,决不可令市民杂入,致有疏虞。
一鼓楼直更定,用阴阳官生给与工食,责令习学,不可滥用市民以乱天时。
一城市及四关夜廵查其街巷长短关系缓急,除巷口各立栏栅,晨开夕闭外,栏栅之内各量长短,以定更夫之数。除一更、五更外,其余三更只用三人,梆铃往来,仍与所住居民商确:城中共享若干人,关外共享若干人,不可滥派费民,亦不可疏防失事。
一、王府宗仪士、夫、武官、举监生、员,除本身住宅一处,省祭吏员各除三间,俱与优免外,其余铺赁闲房及分居父兄子弟,俱不许一概借名求免。州县卫所官员,但有滥准批豁者,非受贿则狥私,定以贪软注考。
一、大市闹街,垄断之地,定为上冲;虽系四门大街,而生艺稀少者,定为中;街小巷
译凡是中火公馆,不论州县驿递,就在本镇选定看守馆舍的老人一名、门子二名,免除他们的丁银和夫役。在公馆内配置桌椅、座褥、围裙、插屏、毡席以及锡器、瓷器、漆器等若干,登记在粉牌上悬挂公示,由老人上锁看守。官员到达之日,老人和门子带领甲役打扫铺设,门子负责伺候应答。州县驿递只负责置办菜蔬,如果借用居民房屋或器物,每次没有家眷的给银一钱,有家眷的给银二钱。如果是交通要道,其家仍免除火夫。以上官员和民众的一切家当,如有损失,由损失之人赔偿,如果是官物,则由接任者交代清楚。
中火必须在五十里之外,如果不便,近不超过四十里,远不超过六十里。中火允许送行,不允许迎接,仍然不允许在六十里内两次中火。
以前拟定坐司中火以品级确定银两数额,实在觉得不妥。现在既然用餐食都按照数量开销,多少听便。但有多增冒破、诬骗过客的,官吏要提审问罪。
驿递的徒夫,除了窃盗之外,其余充任接应杂差,这也节省了馆夫雇觅的费用。不堪使用的,不允许借口卖放。
驿递旧例在本府驿传道及本院倒换循环盘算,总撒那移冒破弥缝无弊然后申报。纵使查出些许,却是情有可谅,而弊端利孔竟难以究诘,徒增衙门打点之费、纸札之费、书写之费、雇人之费,簿册到吏书印一查讫而已。上官何尝过眼呢?本院裁革循环,只与该道不时,隔一驿、二驿调查底簿,如某官过用夫役若干、马匹若干、小饭小菜若干,各驿相同,或者官员是势要,虽小有滥费,都准开销外,倘有连驿不同的,将多开驿递立即查究一番,以示警惕。
驿马摘牌照簿轮流差拨。有等富豪用家僮自己的马包揽驿差,该拨全不在拨,众人敢攀问。此等驿恶,驿官不敢申报。查访得知依律尽法重究。各州县官只要有富豪包揽的,不许准应,如违以罢软论处。
驿中,以积年光棍对抗积年公差,遂致把持驿事,刁难过客,或者故意给病瘦之马,或者耽误紧急之差,甚者出秽言,撒凶性。驿中有此人,驿丞不足责了,州县官不几乎聋瞽吗?本院首先体恤驿累,遂致骄惯此人,有司如果不严行处置,但经两院访拿一人,有司以昏庸注考。
背包头站最为可恶。经过官员,恐怕无承应,预先催攒夫马饭食,应当用此人。至于本省上官,自有押官前行,即有欲言,吩咐探马亦可。至于随带常厨,尤为骚扰。纵使坐司中,火不适口腹,不记得做秀才时,脱粟黄虀未尝不饱吗?也有常随厨役吗?贤者思之。
各驿积年书手、夫头挟制驿官。扣克夫役,横行无忌,众怨所归,若不访拿重处,一驿不得安生。
过客狼虎,家奴借口主人,凌辱官吏。鞭笞人夫,剥脱衣帽,索要银钱。最为可恨。以后如有仍前恣纵的,驿官不准应付,仍指实申来,以便参奏。
○清编火夫
为编房号以苏民困事,查得取民之制,不出于粮,则出于役。城市火夫,闾阎乡夫,则是差外之差。民间累苦,莫甚于此。如果不秉公持正,严禁清查,小民含冤。何所赴诉?仰府州县卫所掌印官员查照后开条款,一体遵行。如有徇情畏势。滥免繁骚,定以不职罢斥,合行通谕。
府州县治仓库狱囚干系匪细。而以市井无赖之人充之。可乎?合将在官人役。酌量工食多寡。差役重轻。共算内巡。每夜若干人。在官人役若干人。计若干日。可轮一转。至于该班有疾。许借同事之人。禀官暂代。彼系官人。关防必慎。有司又易责成。决不可令市民杂入。致有疏虞。
鼓楼直更定。用阴阳官生给与工食。责令习学。不可滥用市民以乱天时。
城市及四关夜巡查其街巷长短关系缓急。除巷口各立栏栅。晨开夕闭外。栏栅之内各量长短。以定更夫之数。除一更、五更。其余三更只用三人。梆铃往来。仍与所住居民商确:城中共享若干人。关外共享若干人。不可滥派费民。亦不可疏防失事。
王府宗仪士、夫、武官、举监生员。除本身住宅一处。省祭吏员各除三间。俱与优免外。其余铺赁闲房及分居父兄子弟。俱不许一概借名求免。州县卫所官员。但有滥准批豁者。非受贿则徇私。定以贪软注考。
大市闹街。垄断之地。定为上冲;虽系四门大街。而生艺稀少者。定为中;街小巷
一、近日夜廵俱系贫民小户,或每夜旋雇积年更夫,或使令自家雇工僮仆。此等之人,不惟不能防奸,又且乘机为盗。以后既更房号,照其房税编给由帖,每岁工食沿门打讨,概州概县通融计算,不可以栏栅之内所居各雇夜廵之人,致令不均。至于房号之家,共递保状,要见雇得某人年力精强,平日本分,如有滥觅面生可疑之人,愿甘同罪。
一街巷既有栏栅,每于发鼓一更三点之初,廵夜人实时下锁。但有闲人,实时系于冷铺。系宗室士夫者,系其跟从一人。如有恃势不服,或殴骂夜廵之人者,士夫揭示过端,宗室送管府事戒饬,跟从之人究治枷号。
一、每铺置急事牌一面,腰铃一个。如夜有急病寻医及妇人产难者,先于本铺领取牌铃,前路前铺闻铃验牌,即与作急开锁,仍守候回还。但有刁难过一时者,禀知该管衙门究治。其牌一面看「急事」三大字,一面分廵道画押粉牌墨书,用油油之。
一将起皷时,谯楼先放三铳,使人知所归还。大端两院三司,席不秉烛,士民安得为长夜之饮?如事不得己,宁止宿人家可也。
一房号银,除由帖各役打讨外,不许一毫征银于官,违者以贪论。
一夜廵人役,每夜不分冬夏,给银一分。昼则听其生理,如迎接上官,偶用人多者,轮班伺候一日。其余但有兴作,每日给米二升。
一、旧日不才,有司不为郡邑图经久之计,凡有公宴造册一切公事,及迎送上司,围屏、卓椅、锅瓮盆杓、漆磁器皿、杉篙线杆、席薄段布、锹镢绳麻、麦糠土坯,一切骚扰地方,奸吏乘机卖富苦贫,甚为街民之累。今后各州县卫所公馆一切应用之物,算计可用若干,估计可值若干,申请两院动支官银,逐一置买,登记公馆牌上,如有损失,责令典守人役照数包赔。再有将以上各物骚扰地方者,有司以罢软无为注考。
一房虽转卖于势家,而由帖银钱随买主打讨,如果为应免之人亲自住坐者,待再审房号之日另行更替。
一、凡定间架,以门面间数为主。如在城有宅而住在乡间,及为士夫花园、书房无人居住者,照僻处定银。
一城门守卫之人,官小役卑,往往富势在外,辄为留门久者二三更。如有奸细疏虞,谁任其咎?其宗室士夫有万不得已事情,必欲留门者,禀知掌印官,差的当人员半锁守候,先问人数,然后开门照烛验入。
一乡间守望相助,则保甲自有乡兵。虽系缙绅之家,止免大庄一处不派杂差。其保甲挨查,乡兵训练与小民同。余庄不准滥免杂差,一体编派。
一上司经过地方,每催乡夫百数人,执荷枪刀,跪道迎送,妨废农务,骚扰民间,通行严禁。再有违犯者,有司以不肖论。
一柴炭棘针,有司每派乡民,令其供送。该吏尽派乡民,十九纳钱,官但知朱票耳,岂知扰民哉?以后土坯,止令徒夫托打麦糠;柴炭棘针,止于小罪免供者,量令罚纳其值,不得过三钱。积少成多,足用而止。
民务
●卷之三
查理乡甲
兴复社学
修举学政
禁约风俗
恶风当戒者十
有司杂禁(附)
官问
○查理乡甲
劝善惩恶,莫如乡约;缉奸弭盗,莫如保甲。此二帝三王之遗制,虽圣人复起,轨众齐物,舍是无术矣。但实行则事理民安,虚行则事烦民扰,不行则事废民恣。成法具在,而鼓舞提撕,则在留心职业者加之意耳。嗟夫,奈何?
一科目取士,爵禄荣人,授之官职,矢志洁身者几人,实心任事者几人?今一州一县设约正副,不减三二百人,欲其人人有士君子之行,分毫无私,个个奉掌印官之法,怨雠不顾,是庶民贤于缙绅矣,有是理乎?而今正副讲史俱是光棍,地方任其举报,善良而谨畏者避迹潜藏,浮夸而纵恣者投足争进。所谓百家情愿保结,有司亲与过堂者,曾一行之否乎?不过手本开名,该房造册而己如此苟简,教化安行?
一、约正副虽经众保,难得其人。掌印官或得之查簿之中,或得之公正报举,或得之本约告发,或得之自已体访,不
译一、近来夜间巡逻的人员,都是贫民小户,有的是每夜临时雇佣多年的更夫,有的是驱使自家的雇工仆役。这些人不仅不能防范奸盗,反而趁机做贼。以后既然更改了房号,就按照房税编发给由帖,每年的工钱饭食沿街挨户收取,全州全县通融计算,不能因为栏栅内居住着各雇用的夜巡人员,导致负担不均。至于房号人家,共同递交保状,要写明雇佣的是某位年富力强、平日本分的人,如果滥找陌生可疑之人,愿意承担同等的罪责。
一、街巷既然设有栏栅,每当一更三点发鼓之初,巡逻人员立即下锁。如果有闲杂人等,立即拘禁在冷铺。如果是宗室或士大夫,拘禁其随从一人。如果有倚仗权势不服从,或者殴打辱骂夜巡人员的,士大夫由官府揭示其过错,宗室送交管府事戒饬,随从人员追究治罪并枷号示众。
一、每个铺位设置急事牌一面,腰铃一个。如果夜间有急病寻医以及妇人生产困难的情况,先在本铺领取牌铃,前面的铺位听到铃声、查验牌子,立即急忙开锁,并守候其返回。如果有刁难拖延超过一个时辰的,禀报主管衙门追究治罪。那牌子一面写着“急事”三个大字,一面由巡道画押,用粉牌墨书,涂上油以防潮。
一、在开始击鼓时,谯楼先放三声炮,让人知道该回家。大体上两院三司,连席间都不点蜡烛,士民怎么能长夜饮酒?如果事情不得已,宁可借宿在人家也可以。
一、房号银,除了由帖各役挨户收取外,不许向官府征收一毫银子,违者以贪污论处。
一、夜巡人役,每夜不分冬夏,发给银一分。白天听任他们谋生,如果遇到迎接上官,偶尔用人多的时候,轮班伺候一天。其余如果有兴修工程,每天发给米二升。
一、过去那些不才的官员,不为郡邑做长久之计,凡是有公宴造册等一切公事,以及迎送上司,围屏、桌椅、锅瓮盆勺、漆磁器皿、杉篙线杆、席箔段布、锹镢绳麻、麦糠土坏,一切骚扰地方,奸吏趁机卖富苦贫,成为街民的沉重负担。今后各州县卫所公馆一切应用之物,计算可以用多少,估计值多少钱,申请两院动用官银,逐一置买,登记在公馆牌上,如果有损失,责令典守人役照数赔偿。再有将以上各物骚扰地方的,主管官员以罢软无为记录在考核中。
一、房屋虽然转卖给有权势的人家,但由帖银钱跟随买主打讨,如果确实是应免之人亲自居住,等到再审房号之日另行更换。
一、凡是确定间架税,以门面间数为主。如果在城里有宅院而住在乡间,以及作为士大夫的花园、书房无人居住的,按照偏僻处所的标准定银。
一、城门守卫的人,官职小役位卑,往往富势人家在外,就为他们留门很久,长达二三个更次。如果有奸细疏漏,谁承担罪责?宗室士大夫有万不得已的事情,必须留门的,禀报掌印官,派遣可靠人员半锁守候,先询问人数,然后开门照烛查验进入。
一、乡间守望相助,保甲自有乡兵。即使是缙绅人家,只免除大庄一处不派杂差。保甲挨户查访,乡兵训练与小民相同。其余庄子不准滥免杂差,一体编派。
一、上司经过地方,每次催促乡夫百余人,手持枪刀,跪在道旁迎送,妨碍农务,骚扰民间,通行严禁。再有违犯的,主管官员以不肖论处。
一、柴炭棘针,主管官员每次派乡民,令其供送。该吏全部派给乡民,十有八九交纳钱款,官员只知道朱票而已,哪里知道扰民呢?以后土坏,只令徒夫托打麦糠;柴炭棘针只在小罪免供者中,酌情令其罚纳其值,不得超过三钱。积少成多,够用为止。
民务
卷之三
查理乡甲
兴复社学
修举学政
禁约风俗
恶风当戒者十
有司杂禁(附)
官问
○查理乡甲
劝善惩恶,没有比乡约更好的;缉捕奸盗,没有比保甲更好的。这是二帝三王遗留的制度,即使圣人再起,规范众人、整齐万物,除了这个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但是实行则事理清明、百姓安宁,虚行则事务烦杂、百姓受扰,不行则事务废弛、百姓放肆。成法具备,而鼓舞提携,则在于留心职守的人加以注意罢了。唉,怎么办?
一、科举选拔士人,爵禄荣耀人,授予官职,立志洁身自好的有几人,实心任事的有几人?现在一州一县设置约正副,不少于三二百人,想要他们人人有士君子的行为,分毫无私,个个奉行掌印官的法令,不顾怨仇,这是庶民贤于缙绅了,有这样的道理吗?而现在正副讲史都是光棍,地方任其举报,善良而谨慎畏惧的人避迹潜藏,浮夸而放纵的人投足争进。所谓百家情愿保结,主管官员亲自过堂审问的,曾经实行过吗?不过是在手本上开列名字,该房造册而已。如此苟且简略,教化怎么能推行?
一、约正副虽然经过众人保举,难得其人。掌印官或者从查簿中得到,或者从公正报举中得到,或者从本约告发中得到,或者从自己体察访查中得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