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一
来，饥疲而散，圣谕昭揭，遵违谁复知闻，粉壁分明，奸宄全不觉察，即犯者盈庭，罪人满狱，吾惟有三尺之法在，轻则杖笞，重则绞斩，如此而已矣，不知先王以刑弼教，非以刑为教也，嗟夫，道之以政，而后齐之以刑，犹为末务，矧一言不教，而惟五刑是加，岂朝廷设官之本意哉，积习既久，振举实难，若殿最之条，但以教化风俗为首，则守令之政，自以乡约保甲为先，乡约实行，自无奸凶，犹有奸凶，是乡约之法未行也，保甲实行，自无盗贼，犹有盗贼，是保甲之法未行也，二者不行，即有便捷之才，清修之节，簿书词讼，催科之能，不免为俗吏，何者，谓其所急者末，而教养之政不修也，寓教养于乡约保甲之中，则词讼自息，差粮自完，簿书不期省而自省矣，但劝善惩恶，法本相因，而乡约保甲原非两事，本院捧读高皇帝教民榜文及近日应行事例，谓乡约之所约者此民，保甲之所保者亦此民，但约主劝善，以化导为先，保主惩恶，以究诘为重，议将乡约保甲总一条编，除寄住流民各听房主地主约束容留者，查其来厯，出入者，问其缘由。但有强盗窃盗生发，即将房主、地主并治。外其余本县及寄庒人民，在城在镇，以百家为率，孤庒村落，以一里为率，各立约正一人，约副一人，选公道正直者充之，以统一约之人。约讲一人，约史一人，选善书能劝者充之，以办一约之事。十家内选九家所推者一人为甲长，每一家又以前后左右所居者为四邻。一人有过，四邻劝化不从，则告于甲长，转告于约正，书之纪恶簿。一人有善，四邻查访的实，则告于甲长，转告于约正，书之纪善簿。其轻事小事，许本约和处，以息讼端。大善大恶，仍季终闻官，以凭奖□。如恶有显迹，四邻知而不报者，甲长举之，罪坐四邻。四邻举之而甲长不报者，罪坐甲长。甲长举之而约正副不书，掌印官别有见闻者，罪坐约正副。如此严行，则一人罪犯，九十九家之责也。九十九家耳目，一人善恶之镜也。平居无事，则互相丁宁；一有过恶，则彼此诘责。白莲妖术，奸宄凶民，何所容其身？出境为贼，在家窝盗，何所遁其迹？地方安得不辑宁？百姓安得不寡过？刑清政简之效，可以渐臻；知礼畏义之风，可以日长。此目前第一急务也。为此，将巳试者与二三有司一讲求之。倘以怠忽之心，应督责之命，选择不得其人，激劝不由其道，则期会祗增烦扰，约束反济奸雄。非法之无良，实尔有司惰慢之罪也。本院腼然抚临于上，岂能昧是非之公，以相曲庇哉？
译百姓因饥荒疲惫而流散，圣上的谕令虽然昭示明确，但顺从还是违抗，谁还能再知晓听闻？墙壁上的告示虽然写得清清楚楚，但奸邪之人却全然不觉察。即使犯法的人挤满了公堂，罪人塞满了监狱，我也只有三尺法律在手，轻则杖责鞭打，重则绞刑斩首，如此罢了。却不知道古代圣王是用刑罚来辅助教化，而不是用刑罚作为教化本身。唉，用政令来引导百姓，然后用刑罚来整齐规范，这已经是次要的事务了，何况是不加教化，只施加五种刑罚，这难道是朝廷设立官职的本意吗？
积习已经很久，整顿举正确实困难。如果考核官吏优劣的条例，只把教化风俗放在首位，那么地方长官的政治，自然会以乡约和保甲为优先。乡约如果真正实行，自然没有奸恶凶暴之人；如果还有奸恶凶暴之人，那就是乡约的法令没有实行。保甲如果真正实行，自然没有盗贼；如果还有盗贼，那就是保甲的法令没有实行。这两者如果不实行，即使有才干敏捷、节操清修的人，擅长处理文书诉讼、催征赋税，也不免成为庸俗的官吏。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所急迫的是次要的事务，而教养百姓的政治没有修治。
如果把教养百姓寓于乡约和保甲之中，那么诉讼自然平息，赋税自然缴完，文书簿籍不期望减少也会自然减少。但是劝善惩恶，法令本来相互关联，而乡约和保甲原本不是两件事。我捧读高皇帝教化百姓的榜文以及近日应当实行的事例，说乡约所约束的是这些百姓，保甲所保卫的也是这些百姓。只是乡约主要劝善，以教化引导为先；保甲主要惩恶，以追究查问为重。
提议将乡约和保甲合并编制一条法令。除了寄居的流民，各自听从房主、地主的约束收留，查清他们的来历，出入时询问缘由。只要有强盗、窃贼发生，就将房主、地主一并治罪。其余本县及寄居的百姓，在城在镇的，以一百家为比率，孤立的村落，以一里为比率，各设立约正一人、约副一人，选择公道正直的人充任，以统一约内的人。设立约讲一人、约史一人，选择善于书写、能劝善的人充任，以办理一约的事务。十家中选择九家所推举的一人为甲长，每一家又以前后左右居住的人为四邻。一人有过错，四邻劝化不从，就报告给甲长，转告给约正，记录在纪恶簿上。一人有善行，四邻查访属实，就报告给甲长，转告给约正，记载在纪善簿上。轻微的小事，允许本约自行调解处理，以平息诉讼的根源。大的善行或大的恶行，仍在季度末上报官府，以便奖赏或惩罚。如果恶行有显明的迹象，四邻知道却不报告，由甲长举发，罪责归于四邻。四邻举发而甲长不报告，罪责归于甲长。甲长举发而约正、约副不记录，掌印官另有见闻的，罪责归于约正、约副。
这样严格执行，那么一人犯罪，就是九十九家的责任。九十九家的耳目，就是衡量一人善恶的镜子。平时无事，就互相叮嘱；一旦有过错恶行，就彼此责问。白莲教的妖术，奸邪凶恶的百姓，哪里容得下他们藏身？出境做贼，在家窝藏盗贼，哪里能隐藏他们的踪迹？地方怎能不安定宁静？百姓怎能不减少过错？刑罚清简、政务简易的成效，可以逐渐达到；懂得礼义、敬畏道义的风气，可以日益增长。这是目前最紧急的事务。
因此，将已经试行的人与两三位地方官员一同研究讲求。如果怀着懈怠疏忽的心态，应付督责的命令，选择不得其人，激励劝善不遵循正道，那么定期的集会只会增加烦扰，约束反而助长奸雄。不是法令不好，实在是你们地方官员懒惰怠慢的罪过。我惭愧地在上位抚治，怎能蒙蔽是非的公正，来互相包庇呢？
乡甲约
●卷之二
乡甲至要
乡甲事宜
○乡甲至要
一乡约，原为劝民；保甲，原为安民。行之而善，则民乐于行；行之扰民，不惟无益，而又害之。如约长、保长不许用无身家棍徒，使挟倚外需索；一不扰，约保不许出一里之内，人不许拘数，惟令一处住居者，行之则近便易行。二不扰，不许令乡保长等打卯接官及派应夫役。三不扰，掌印官自己抽查，不许委佐贰首领及快壮查点廵逻。四不扰，乡甲中有事系贼盗人命，方许呈报；如鬪殴小事等项，听民自便，不许呈报。五不扰，去此五扰，而后良法不失，美意民自乐行矣。此最吃紧，故首列之，行者幸留意焉。
○乡甲事宜
会规
填格叶法
编乡甲字号
续编乡甲字号
△会规
凡一约之人，或寺庙，或公馆，或大家厅房，可容百人处所，上面立圣谕木牌一面，傍设约正、约副、约讲、约史四坐，将约众分左右二班。如所在宽厂，作板凳数条，约众论齿序坐，亦可。每月初二、十六日一竿时候，取齐，击鼓三声。约中择少年读书者四人为约赞，唱排班。班齐，鞠躬拜，兴拜，兴拜，兴拜，兴拜，兴三叩头，平身。分班对揖，平身。唱正副讲史就坐。唱甲长出班言事。十甲长出，向牌跪，举曰：“本甲某人某日行某善，某人见证。”举毕，分立于班前。为善与证人出，向牌跪。约正副问明，约史即照口词记于善簿。毕，为善者叩四头起。十甲长复出，北向跪，举曰：“本甲某人某日为某恶事，某人见证。”举毕，分立于班前。为恶与证人出，向牌跪。约正副问明，约史即照口词记于恶簿。为恶者叩四头起。约正副先将本甲善恶事劝戒一番，约史讲，又将本甲善恶事劝戒一番。毕，约讲讲劝善一条，讲律演一条。毕，画右右二扇卯簿。毕，其有事不到者，甲中代之，给假卯簿写一“假”字，但不许连给三假。至日应举善恶者，亦不许给假。毕，总揖圣谕而退。仍将格叶未完事件叮咛申戒，下会定完。如约正副、讲史一人有事不到，三人代之行事。
一、每百家选约正一人，约副一人，俱以正直公道、能管束处断者为之；约史一人，约讲一人，俱以正直识字、能劝善戒恶者为之。如百家之内无此四人，二百家有此八人，遥相管束亦可；或八人总管二百家亦可。或不足二百家，或二百家有零者，在州县正官各随地方街巷村落远近编派，难以拘泥，但不许越管遥制，不便挨查。其同居父子兄弟，只报一名在约；分居者，人人在约。如有乐善之人，父子兄弟情愿俱入乡约者，听从其便。
一选约、正约、副约、讲约、史须百家个个情愿者，选甲长须九家个个推服，及常不出外者，如扶同滥举非人，许不愿者举出。但全人难得，或旧过而改新，或善多而过少，或口毒而心善者，情愿从今学好，不妨准收。
一甲长不服人，许九家同禀于约正副，如果不称，九家另举一人更之，不许轮流攀当约正副。不服人，许九十八家同禀于官，如果不称，众人另举一人更之，不许一人私告。中间如有以曲为直，将善作恶，向亲识受买，嘱报私雠，欺贫贱，大伤公论者，亦许同约公报到官。小者本约除名，纪恶于申明亭；大者比众加倍究处。如无大过及三五人私怨者，不许轻更约正副，致有投充推诿，以生奸弊。
一州县正官，先将各约为善为恶之人，密细访察，要见某约某人某日为某善事，某约某人某日为某恶事。却将各约善恶两簿及作善作恶之人拘查，或随便亲到本约呼唤审问。如果善恶是真，而本约不曾书写者，除当面奖戒外，约正副讲史各重责纪过。甲长四邻隐匿不报者，与作恶之人一体重究。
一、旌善申明二亭。国初设老人二名，以佐州县之政。但老人名色，近皆归于里甲催科及仆隶顶当。朝捶暮楚，人皆耻为。今选槩州县殷实有德二人，另名公正，总理城中乡约四乡。再选公正八人，分理各乡。乡约各约正副讲史，不公不法，听其
译乡甲约
卷之二
乡甲至要
乡甲事宜
○乡甲至要
一乡约，原本是为了劝化百姓；保甲，原本是为了安定百姓。实行得好，百姓就乐于奉行；如果实行起来扰民，不仅没有益处，反而有害。比如，约长、保长不允许任用那些没有家产根基的无赖之徒，让他们倚仗权势向外勒索；这是第一不扰民。约保的活动范围不许超出一个里，人数不许拘泥定数，只让住在一起的人实行，这样就近方便容易推行。这是第二不扰民。不允许命令乡保长等人打卯接官以及摊派应差的夫役。这是第三不扰民。掌印官自己抽查，不允许委派佐贰官、首领官以及快壮去查点巡逻。这是第四不扰民。乡甲中发生的事，只有涉及贼盗、人命，才允许呈报；如果是斗殴等小事，听任百姓自行处理，不许呈报。这是第五不扰民。去除了这五种扰民的情况，良法才不会失效，美好的意旨百姓自然乐于奉行了。这是最紧要的，所以首先列出，实行的人请留意。
○乡甲事宜
会规
填格叶法
编乡甲字号
续编乡甲字号
△会规
凡是同一约的人，或者在寺庙，或者在公馆，或者在大家族的厅房，选择能容纳百人的地方，上面竖立一块圣谕木牌，旁边设置约正、约副、约讲、约史四个座位，将约众分为左右两班。如果所在地方宽敞，摆放几条板凳，约众按年龄长幼次序就坐，也可以。每月初二、十六日的早晨，集合，击鼓三声。在约众中挑选四个少年读书人作为约赞，唱排班。班列整齐后，鞠躬拜，起身拜，起身拜，起身拜，起身拜，磕三个头，平身。分班互相作揖，平身。唱约正、约副、约讲、约史就坐。唱甲长出班陈述事情。十位甲长出来，面向木牌跪下，禀报说：“本甲某人某日做了某件善事，某人为见证。”禀报完毕，分别站立在班列前。行善的人和证人出来，面向木牌跪下。约正、约副问明情况，约史就照口述记录在善簿上。完毕，行善的人磕四个头起来。十位甲长再次出来，面向北跪下，禀报说：“本甲某人某日做了什么恶事，某人为见证。”禀报完毕，分别站立在阵列前。作恶的人和证人出来，面向木牌跪下。约正、问副问明情况，约史就照口述记录在恶簿上。作恶的人磕四个头起来。约正、约副先将本甲的善恶事进行一番劝诫，约史讲，又将本甲的善恶事进行一番劝诫。完毕，约讲宣讲一条劝善的道理，宣讲一条律法。完毕，画右右两扇卯簿。完毕，其中有事不到的人，由甲中其他人代替，在卯簿上写一个“假”字，但不允许连续给三次假。到了日期应该举报善恶的人，也不允许给假。完毕，总向圣谕作揖然后退下。仍将格叶中未完结的事件叮咛告诫，下次集会定完。如果约正、约副、约讲、约史中有一人因事不到，由其余三人代替行事。
一、每百家选拔约正一人，约副一人，都由正直公道、能管束处断的人担任；约史一人，约讲一人，都由正直识字、能劝善戒恶的人担任。如果百家之内没有这四个人，二百家有这八个人，遥相管束也可以；或者八人总管二百家也可以。或者不足二百家，或者二百家有余数的，由州县正官各随地方街巷村落的远近编派，难以拘泥，但不允许越权管束、遥制，导致不便挨查。那些同居的父子兄弟，只报一名在约；分居的，人人都入约。如果有乐善的人，父子兄弟情愿都入乡约的，听从他们的意愿。
一、选拔约正、约副、约讲、约史，必须百家个个情愿；选拔甲长，必须九家个个推服，以及常不出外的人。如果扶同滥举非人，允许不愿的人举出。但全才难得，或者旧过而改新，或者善多而过少，或者口毒而心善的人，情愿从今学好，不妨准收。
一、甲长不服人，允许九家一同禀报给约正、约副，如果不称职，九家另举一人更换，不允许轮流攀当约正、约副。不服人，允许九十八家一同禀报给官府，如果不称职，众人另举一人更换，不允许一人私自告发。中间如果有以曲为直，将善作恶，向亲友受贿，嘱托报私仇，欺压贫贱，大伤公论的人，也允许同约公报到官府。小的在本约除名，在申明亭记录恶行；大的比众人加倍究处。如果没有大过及三五人私怨的，不允许轻易更换约正、约副，以致产生投充推诿，滋生奸弊。
一、州县正官，先将各约行善作恶的人，秘密详细访察，要见到某约某人某日做了某件善事，某约某人某日做了某件恶事。然后将各约善恶两簿以及作善作恶的人拘查，或者随便亲自到本约呼唤审问。如果善恶是真的，而本约不曾书写的，除了当面奖诫外，约正、约副、约讲、约史各重责记录过错。甲长四邻隐匿不报的，与作恶的人一体重究。
一、旌善申明二亭。国初设置老人两名，以辅助州县的政事。但老人名色，近来都归于里甲催科以及仆隶顶当。朝捶暮楚，人都以此为耻。现在选拔各州县殷实有德的人两名，另名公正，总理城中乡约四乡。再选拔公正八人，分理各乡。乡约各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