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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新吾吕先生实政录三

卷之三

史藏 · 职官 · 已译 · 第 53–74 段

时更换。其更换者,亦从阖约保举。但武断乡曲、势横州里之人,乡约不敢不保者,间一有之,不可不加察也。

译当时进行更换。那些被更换的人,也是由乡约推荐保举的。但那些在乡间专横跋扈、在州县势力横行的人,乡约不敢不保举的,偶尔也有,不能不加以明察。

一乡甲约一书,有本约全不理会者,有理会而不知者。概州县约正副讲史选定之日,掌印官先到明伦堂上设圣谕牌,拜毕,择通学年长老成善为讲说者三四十人,先半月前各给乡甲约一册,令之览诵。至日,次第令各生讲读,善讲者分外加赏,不善讲者再令习学。如此三四日,三四十人俱己精熟,然后发之各约分定。每生教习几约,一约只住三日,将约中事体尽令正副讲史、甲长人人明白,个个通晓。然后再更一约,如此教习两月之后,掌印官分日贴示:「某约正副讲史,限某日;某约正副讲史,限某日辰时到县。」大率一日不过十约,仍在明伦堂上,县官考验生熟。果能精通此约者,教习生员与正副讲史同赏;不能通晓者,原教习生员纪过一次,仍令再与讲说,务精通而后己。约正副讲史,但有一个识字通文之人,能守规矩,倡率鼓舞,其约自行。

一约中有善便肯纪录。至于行凶、赌博、惯刁、巨猾,一乡畏惧者,无人敢举。不知乡约之设,原为恶人。大恶之人,百无一二。使大恶纵横,而纪小恶以塞责,何贵于行乡约哉?掌印官先察公道确实之人,必不作奸坏法者托为耳目,令之采访大善大恶。几人详知其事,刻记于心。至查簿之日,果本约实登,即将四邻及正副讲史各加重责。如果大恶不登,即唤本约正副讲史、甲长、四邻审问:「某人某日为某恶,如何不纪?」正副讲史曰:「甲长不报。」又问甲长,甲长曰:「四邻不举。」又问四邻,如何不举?如果恶是实而四邻不举者,一同责治,一体枷号。四邻举而甲长不报者,甲长同罪。甲长报而正副讲史不书者,四人同罪。如此三行,人人警愓。约中畏法而不畏恶人,则恶人亦雠法而不雠举报矣。夫我无可惮之严明责成之实意,彼乡约一会良民,何苦与恶人结怨,以贻终身之祸哉?昏惰者试一思之。

一约行一年之后,掌印官单骑减驺,或因公出之便,即赴某约,观其礼节,问以事宜,即与劝说一番,作其踊跃之气,振其厌怠之心,使百姓知我所重在此,而彼亦加之意耳。若委佐领、教官查点乡约,崇虚文以扰贫民,费送迎而起科派,近日有司往往为此。噫!实行乡约者,岂作此粉饰套子哉?可叹,可叹。

一保甲与乡约是一条鞭,十甲甲长依然不动,只多添了一个甲正副。其操练之法详于城守。

一法度严明,即不择约正、保正,而约保正自不敢为恶;只一宽松,全不照管,而约保正借法以作奸,虽有贤者,亦不能自保,胥化而为恶矣。故鼓舞振作之法,弹压操纵之权,全在有司。

一廵捕官无故下乡,多带虎役搜寻事端,滥费酒席,难云查点乡夫,其实得财便去,大为地方之□。以后保甲之法,掌印官既肯严行,地方自然宁静。万一贼盗生发,廵捕官带领人役火赴擒拏,平居无事,决不可容令出门。

一地方保伍朔望来县投递执结,有司试一思之,此何为者?地方苟不安宁,何妨日报?地方果无盗贼,安用虚文,徒令此辈指以纸张盘费、打点科索甲中小民耳。结状即行裁革,再不许递。

一一保之中,良善居其十九,盗贼百无二三。甲长盘结,出入觉察踪迹,正此二三之徒耳。若不分奸良,一概骚扰,良善何安?其盘结之法,详见《襄垣约》,今不尽载。

一五里之外,声问不通。凡一庄,须置铳三杆。但有盗劫,即放炮,以便救护。其六里以外,不来报,不与闻者,不可一概株连,滥坐不救之罪。

一、护送鞘扛,伺候灯火,保副挨甲,序拨不许偏累,周而复始。此外不许仍用地方保长名色,责令乡约甲夫抗牌迎送,违者掌印官以昏庸论。

一乞丐、壮丁、游食、僧道、邪教、传头、烧炼、方士、流来、水户,在于地方为害惑民者,甲长举报,保正实时赶逐,不服者与容留之人一并送官究治。

  附乡甲劝语

  △附乡甲劝语

说与山西百姓乡甲之行有十利而无一害,一则些小事情本约和处,记于和簿,省得衙门告状受怕躭惊,打点使用,吃打问罪,坐仓讨保,破了家

译一个乡的甲约有一本书,有的本约完全不予理会,有的虽然理会却并不知晓其意。大概州县的约正、副讲史在选定之日,掌印官先到明伦堂设立圣谕牌位,拜祭完毕,挑选通晓学问、年长德高、品行善良的人三四十人作为讲说者,在半个月前每人发给一本乡甲约书,让他们阅览诵读。到了那天,依次让各位生员讲读,讲得好的额外给予赏赐,讲得不好的再令其学习。像这样经过三四天,三四十人都已精熟,然后分发到各约分别确定。每个生员教习几个约,在一个约只住三天,将约中的事务让正副讲史、甲长人人都明白,个个都通晓。然后再更换一个约,像这样教习两个月之后,掌印官分日张贴告示:“某约的正副讲史,限定在某日;某约的正副讲史,限定在某日辰时到县。”大抵一天不超过十个约,仍在明伦堂上,由县官考验他们是否熟练。如果能精通此约的,教习的生员与正副讲史一同受赏;不能通晓的,原教习的生员记过一次,仍令其再次讲说,务必精通后才停止。约正副讲史,只要有一个识字通文的人,能遵守规矩,倡导激励,那个约自然就能自行运转。

一个约中有善于且肯记录的人。至于行凶、赌博、惯于刁钻、巨猾,被全乡畏惧的人,没有人敢举报。不知道设立乡约,原本就是为了对付恶人。大恶之人,百个中不过一两个。如果让大恶之人横行无忌,却只记录小恶来敷衍塞责,乡约还有什么可贵之处呢?掌印官先考察公道确实的人,必定不是作奸犯科、败坏法纪的人,托付他们作为耳目,让他们采访大善大恶。几个人详细知晓其事,牢记在心。到了查簿之日,如果本约确实登记在案,就将四邻及正副讲史各加重责。如果大恶势力未登记,就传唤本约正副讲史、甲长、四邻审讯:“某人在某日做了某恶,为何不记录?”正副讲史说:“甲长没有上报。”又问甲长,甲长说:“四邻没有举报。”又问四邻,为何不举报?如果恶行属实而四邻不举报的,一同责打惩治,一体枷号示众。四邻举报而甲长不报的,甲长同罪。甲长上报而正副讲史不记录的,四人同罪。像这样三次执行,人人警醒。约中的人畏惧法律而不畏惧恶人,那么恶人也会畏惧法律而不怨恨举报的人了。如果我们没有严明的责成之意,他们乡约中一群良民,何苦与恶人结怨,从而招致终身的祸患呢?昏庸懒惰的人试着想一想吧。

一个约实行一年之后,掌印官单人匹马减少随从,或因公务出行之便,就前往某约,观察其礼节,询问事宜,随即劝说一番,激发他们踊跃向上的士气,振奋他们厌怠的心,让百姓知道我所重视的是这些,而他们也会更加在意。如果委派佐领、教官查点乡约,崇尚虚文以骚扰贫民,耗费送迎而起科派,近日有司往往如此。唉!真正实行乡约的人,难道会做这种粉饰的套子吗?可叹,可叹。

保甲与乡约是一条鞭法,十甲的甲长依然不动,只是多添了一个甲正副。其操练的方法详于城守。

法度严明,即使不选择约正、保正,而约保正也不敢作恶;只要稍微宽松,全不照管,而约保正就借法作奸,即使有贤者,也不能自保,全都化为恶人了。所以鼓舞振作的方法,弹压操纵的权力,全在有司。

巡捕官无故下乡,多带虎役搜寻事端,滥用酒席,难以说是查点乡夫,其实得到钱财便走,大为地方之害。以后保甲之法,掌印官既然肯严行,地方自然宁静。万一贼盗发生,巡捕官带领人役火速擒拿,平时无事,决不可容许他们出门。

地方保伍在初一、十五来县投递执结,有司试着想一想,这是做什么的?地方如果不安宁,何妨每日报告?地方果真没有盗贼,哪里用得着虚文,徒然让这帮人借此纸张盘费、打点科索甲中小民罢了。结状立即裁革,再不许递送。

一个保之中,良善占十九,盗贼百个中不过两三个。甲长盘查结集,出入觉察踪迹,正是针对这两三个人的。如果不分奸良,一概骚扰,良善如何安心?其盘查结集的方法,详见《襄垣约》,现在不再全部记载。

五里之外,声音询问不通。凡是一个庄,须放置火铳三杆。只要有盗劫,就放炮,以便救护。其六里以外,不前来报告,不闻不问的,不可一概株连,滥坐不救之罪。

护送鞘扛,伺候灯火,保副挨甲,顺序拨派不许偏累,周而复始。此外不许仍用地方、保长的名色,责令乡约甲夫扛牌迎送,违者掌印官以昏庸论处。

乞丐、壮丁、游食、僧道、邪教、头目、烧炼、方士、流民、水户,在地方为害惑民者,甲长举报,保实时赶逐,不服者与容留之人一并送官追究治罪。

附乡甲劝语

△附乡甲劝语

告诉山西百姓,乡甲之行有十利而无一害,第一则是些小事情在本约和处,记于和簿,省得去衙门告状受怕担惊,打点使用,吃打问罪,坐牢讨保,破了家

业,悞了营生。二则挨查外来生人,细密严谨,四方盗贼无处容身,百姓们无鸡犬之惊,睡好自在觉。三则使本排人丁及住房住院之都都有稽查盘问,使他不得出外为非,免得他犯了重罪,连累我有窝主之忧。四则差粮赤历一出,本约本甲互相劝说催逼,早完可省里长老人十排的工食钱,使唤钱脚儿钱,告助钱,散人事讨粮食吃酒吃饭。五则一约之内人丁地土贫富增消,差粮多少人所共知,只消本约誓神公定,掌印官斟酌可以审户则编均徭派赤历,省得书手千奸百弊,擦富升贫,诡地瞒粮贻害概县。六则一约之人朝暮相劝,彼此相规,大家晓些道理,守些法度,都成好人,说好话,干好事,生为有德之民,死为无罪之鬼,阎王见了也是敬重。七则一约之人既是年年相与,自然情义浃洽,有无相助,患难相救,疾病相扶,持有事相商量,嫌隙相解释,异姓结为骨肉,仇雠化为腹心。八则行好之民,官府以情相体,不忍轻加刑罚,父母赤子,上下有恩。九则积攒些粮食财帛,到那灾荒之年,官仓那救得许多,你将这钱粮分了,救你一家姓命,免得饿死道傍,逃走在外。十则往年凶恶之人欺你良善,光棍之徒帮你痴愚,各顾各人,快手指贼打吓诬执平人,你也百口难辨,谁管你死活。乡约一行,恶人没处存身,善人得以自保,纵有诬执之人,大家连名辩证。凡我百姓务要十分力行,千年共守,是你百姓子子孙孙之福。只是约正不才,受贿狥情,大家禀官更换,休以我在而应虚文,休以我去而成衰废,休以二小人赌气儿坏了大家的规矩。

译第一,耽误了生计。第二,严查外来生人,细致严密,四方盗贼无处藏身,百姓没有鸡犬不宁的惊扰,能睡安稳觉。第三,对本排的人丁以及住房、住院的都进行稽查盘问,使他们不能外出作恶,免得他们犯了重罪,连累我承担窝主的罪责。第四,差粮赤历一发布,本约本甲互相劝说催逼,早点完纳可以节省里长、老人、十排的工食钱,使唤钱、脚儿钱、告助钱,以及散人情、讨粮食、吃酒吃饭的钱。第五,一约之内的人丁、土地、贫富增减,差粮多少,众人皆知,只需本约对着神明公正裁定,掌印官斟酌即可审核户口、编派均徭、分配赤历,省得书吏千般奸诈、百般弊端,侵蚀富人、加重穷人,隐瞒土地、偷漏粮税,贻害全县。第六,一约之人早晚互相劝勉,彼此互相规劝,大家都懂些道理,守些法度,都成为好人,说好话,干好事,活着做有德的百姓,死了做无罪的鬼,阎王见了也会敬重。第七,一约之人既然年年相处,自然情义融洽,有无相助,患难相救,疾病相扶持,有事互相商量,嫌隙互相化解,异姓结为骨肉,仇敌化为心腹。第八,行善的百姓,官府体恤人情,不忍轻易施加刑罚,如同父母对待赤子,上下有恩。第九,积攒些粮食财帛,到了灾荒之年,官仓哪能救济那么多,你将这钱粮分出来,救你一家性命,免得饿死在路边,逃散在外。第十,往年凶恶之人欺负你良善,光棍之徒利用你痴愚,各顾各人,快手指认贼人,打吓诬陷、逮捕无辜,你也百口难辩,谁管你死活。实行乡约后,恶人没处藏身,善人得以自保,纵然有被诬陷的人,大家联名辩白。凡我百姓务必十分努力实行,千年共同遵守,这是你们百姓子子孙孙的福气。只是约正我不才,若受贿徇私,大家禀告官府更换,不要因为我在而应付虚文,不要因为我离去而衰败废弃,不要因为两个小人赌气而坏了大家的规矩。

○兴复社学

为兴复社学,以端蒙养事。照得王道莫急于教民,而养正莫先于童子。今学校之无政久矣,官师不可复望。惟是社学一事,尚有可为。有司倘知加意,世教其庶几乎?因述其要畧如左。

一自教化陵夷之后,举世不知读书为何事,二千余年迷误至今,师弟相督,父子相传,不过取科甲,求富贵而已。今选社师,务取年四十以上,良心未丧,志向颇端之士,不拘己未入学者,二十余人。掌印官群之文庙饩以日食,先教以讲解《小学》《孝经》及字学反切。一年之后,如果见识近正,音韵不差,文理粗通,讲解亦是者,掌印官下学考试,择其堪以教人,查有社学挨次拨发。

一社学,四关立四处,大集镇二百家以上者立一处。甲长各查本甲中子弟,年八岁以上,十六以下,共若干人,报于约正。除能自备束修外,如果家道贫难,约正开名报官,官为设处。大段社师,以每岁粟二十石为厚供,少亦不减十二石,多寡之数,以学问与功效为差。

一子弟读书,大则名就功成,小则识字明理,世间第一好事。有等昏愚父母,有子不教读书,邪心野性,竟成恶人,做盗贼,犯刑宪,皆由于此。几曾见明理识字之人,肯为盗贼者乎?掌印官晓谕百姓,今后子弟可读书之年,即送社学读书,纵使穷忙,也须十月以后在学,三月以后回家,如此三年,果其材无可望,省令归业。

一、学中以长幼为先序,就齿数除系相亲自有称呼外,其余少称长者,兄长呼少者名。行则右行,坐则下坐。长者立则立,长者散则散。一禁成群戏耍,二禁彼此相骂,三禁毁人笔墨书籍,四禁搬唆倾害,五禁有恃陵人。此处人五禁犯者,比读书加倍重责。

一、学者立身行检为重。一、成说谎;二、戒口馋;三、戒村语媱言;四、戒爱人财物;五、戒讲人长短;六、戒看人妇女;七、戒交结邪人;八、戒衣服华美;九、戒捏写是非;十、戒性暴气高。犯者比读书加倍重责。

一童子每日早起,向父母前一揖,问曰:“今夜安否?”早饭、午饭,回家见父母,揖问曰:“父母饮食多少?”晚上看父母卧处,待父母睡毕,而后退。父母怒骂,跪而低头,不许劲声强辨。父母勤劳,即来代作;父母久立,忙取坐物;父母呼人,高声代唤;父母疾病,煎尝汤药。此虽人子末节,少年先须日习。至于一家尊长,俱要恭敬;家中凡事,忍默。如有违犯,父兄即告先生,加倍重责。

一行步要安详稳重,不许跳跃奔趋。说话要从容高朗,不要含糊促廹。作揖要舒徐深圆,不可浅遽。侍立要庄严静正,不可跛欹。起拜要身手相随,不可失节。衣履要留心爱惜,不可邋遢。瞻视要静正安闲,不可流乱。抄手要着衣齐心,不可怠惰。在坐要端严持重,不可箕【开股】岸【蹻足】有违犯者罚跪,再三犯者重责。

一、每讲书,就教童子向自家身上体贴。这句话与你相干不相干?这章书,你能学不能学?仍将可法、可戒故事说与两条,令之省惕。他日违犯,即以所讲之书责之,庶几有益身心。

一、每日遇童子倦怠懒散之时,歌诗一章,择古今极浅、极切、极痛快、极感发、极关系者,集为一书,令之歌咏,与之讲说,责之体认。古诗如《陟岵》《蓼莪》《凯风【以上父母】棠棣》《小明》□《杜【以上兄弟】江汉》《出东门【以上男女】鸡鸣》《雄雉【以上夫妇】燕燕【嫡妾】伐木【朋友】芃兰【童子】葛藟【民穷】相鼠【教礼】伐檀【训义】采苓》《青蝇【戒谗】蟋蟀》《瓠叶【示俭】采苹【重祀】白驹【悦贤】至于汉魏以来乐府古诗,近世教民俗语,凡切于纲常伦理、道义身心者,日诵一章,其新声艳语,但有习学者,访知重责。

一、初入社学,八岁以下者,先读《三字经》,以习见闻;《百家姓》,以便日用;《千字文》,亦有义理。有司先将此书,令善写人书姜字体,刊布社学师弟,令之习学。盖姜字虽吃力,而点画分毫不苟。作字之时,能令此心不放,此心不粗。挑达纵横者

译○兴复社学

为了兴复社学,以端正启蒙教育这件事。查得王道没有比教化百姓更紧迫的了,而培养正气没有比孩童时期更重要的了。如今学校长期没有政令,官方教师已不可指望。只有社学这一件事,尚有可为。地方官如果知道加以重视,社会教化大概就能有所好转吧?因此陈述其要点如下。

一、自从教化衰败之后,全社会不知道读书是为了什么,两千多年来迷惑错误至今,师生互相督促,父子代代相传,不过是为了考取功名,追求富贵罢了。如今选拔社学教师,务必选取四十岁以上,良心未泯,志向端正的人士,不论是否已经入学,二十多人。掌印官将他们聚集在文庙,供给每日饮食,先教他们讲解《小学》《孝经》以及字学反切。一年之后,如果见识接近正道,音韵不差,文理粗略通达,讲解也合格的,掌印官下令到学校考试,选择那些能够教导他人的,查有社学依次派遣。

一、社学,在四关设立四处,在大集镇二百户以上者设立一处。甲长各自查核本甲中的子弟,年龄在八岁以上,十六岁以下,共有多少人,报告给约正。除了能自备学费的之外,如果家境贫困困难,约正开列名单报告官府,官府为之设法解决。大体上社学教师,以每年粟米二十石为丰厚的供给,少的也不减十二石,多寡的数量,以学问和功效为差别。

一、子弟读书,大则成名成就功业,小则识字明白道理,是世间第一件好事。有等昏庸愚昧的父母,有儿子不教读书,邪心野性,竟成为恶人,做盗贼,触犯刑法,都是由于这个原因。哪里曾见过明白道理识字的人,肯做盗贼的呢?掌印官晓谕百姓,今后子弟到了可以读书的年龄,就送社学读书,纵使贫穷忙碌,也须在十月以后在学,三月以后回家,像这样三年,如果确实才能无可指望,就命令回归本业。

一、学中把长幼次序放在前面,就年龄数而言,除了亲属自有称呼外,其余年少者称呼年长者,兄长呼年少者的名字。行走时走在右边,坐下时坐在下位。年长者站立就站立,年长者散去就散去。一禁成群戏耍,二禁彼此互相辱骂,三禁毁坏别人的笔墨书籍,四禁搬弄是非倾轧陷害,五禁倚仗势力欺凌他人。此处五条禁令,犯者比读书加倍重责。

一、学者以立身行为检点为重。一、戒说谎;二、戒口馋;三、戒粗俗淫秽言语;四、戒贪爱别人财物;五、戒议论别人长短;六、戒窥视别人妇女;七、戒结交邪僻之人;八、戒衣服华美;九、戒捏造是非;十、戒性情暴躁气焰高傲。犯者比读书加倍重责。

一、童子每日早起,向父母前一揖,问道:“今夜安好吗?”早饭、午饭,回家见父母,揖问道:“父母饮食多少?”晚上查看父母卧处,等待父母睡毕,而后退下。父母怒骂,跪下低头,不许高声强辩。父母勤劳,即来代劳;父母久立,忙取坐具;父母呼人,高声代唤;父母疾病,煎熬品尝汤药。这虽然是为人子女的末节小事,少年首先须每日练习。至于一家尊长,都要恭敬;家中凡事,忍耐沉默。如有违犯,父兄即报告先生,加倍重责。

一、行走步态要安详稳重,不许跳跃奔跑。说话要从容高朗,不要含糊急促。作揖要舒缓深圆,不可浅薄仓促。侍立要庄严静正,不可歪斜。起拜要身手相随,不可失节。衣服鞋履要留心爱惜,不可邋遢。目光要静正安闲,不可流荡混乱。拱手要合衣齐心,不可怠惰。在坐要端严持重大,不可叉开腿、翘起脚。有违犯者罚跪,再三犯者重责。

一、每讲书,就教童子向自家身上体会。这句话与你相干不相干?这章书,你能不能学?仍将可效法、可警戒的故事说两条,令其反省警惕。日后违犯,就用所讲的书责备他,大概对身心有益。

一、每日遇到童子倦怠懒散之时,歌诗一章,选择古今极浅、极切、极痛快、极感发极关系重大的,集为一书,令其歌咏,为之讲说,责其体认。古诗如《陟岵》《蓼蒿》《凯风》(以上关于父母)、《棠棣》《小明》□《杜》(以上关于兄弟)、《江汉》《出东门》(以上关于男女)、《鸡鸣》《雄雉》(以上关于夫妇)、《燕燕》(嫡妾)、《伐木》(朋友)、《芣苢》(童子)、《葛藟》(民穷)、《相鼠》(教礼)、《伐檀》(训义)、《采苓》《青蝇》(戒谗)、《蟋蟀》《瓠叶》(示俭)、《采苹》(重祀)、《白驹》(悦贤)。至于汉魏以来的乐府古诗,近世教民俗语,凡是切于纲常伦理、道义身心的,每日诵读一章,那些新声艳语,但有习学的,访知后重责。

一、初入社学,八岁以下者,先读《三经》,以习见闻;《百家姓》,以便日用;千字文,亦有义理。有司先将此书,令善于书写的人书写姜字体,刊布社学师生,令其习学。盖姜字虽然吃力,而点画分毫不苟。作字的时候,能令此心不放,此心不粗。

,厌之以为欠苍劲,欠自然,而不知有益于性灵也。

译(他们)厌恶它,认为它缺乏苍劲,缺乏自然,却不知道它对性灵是有益的。

一教童子,先学爽洁。砚无积垢,笔无宿墨。蘸只着水,皮干笔先要水润。书须离身三寸,休令拳揉。手须日洗两番,休污书籍。案上书休乱堆斜放,书中句休乱点胡批。学堂日日埽除,卓凳时时绰抹。

一念书,初要数字,次要联句,次要一句紧一句,眼目刍字则字不差,心不走则书易入,句渐紧则书易熟,遍数多则久不忘。

一看书不可就讲,先令童子将注贴经贴过一番,令之回讲,然后一一细说考比,再看复回,不知再讲,庶几有得。

一作文出,极明浅,易于发挥。题目作不得,题细讲一遍,仍作此题。一题三作,其思必尽,其理自通,胜于日易一题也。

一记文须选前辈老程文,极简、极浅、极切、极清者,每体读两篇。作文之日,模做读过文法者,出题庶易引触。

一读书以勤为先,童子不分远近,俱令平明到学。背书完,读新书,吃饭后,畧令出门松散一二刻,然后看书作文写仿毕,仍读书。午饭后,再令出门松散一二刻,仍读书。日落后,分班对立,出对一个,破题一个,即与讲改,然后放学。盖少年脾弱,饭后不可可遽用心力,恐食不消化也。

一有司政暇之时,掣签下某社学。某社学至,则验其课程。果童生文理通,说书明,写字佳,歌诗善者,为第一等。除童生量给笔墨外,其师赏大纸一百叶。中等者,平常相待,仍行帖以示激励。下等社师怠惰废业,文理欠通,管教不严者,革去馆谷。将童生并于一等社学。在乡窵远,童生不便并学者,另选社学。

一社学不许率领童子迎送官府。本院出廵,每见数岁童子,便加一冠,乳臭方新,须当严教。而社师以供给无人,遂成懒散。有司如此苟且,只应虚文粉饰,观视父母之教子弟,岂为上司哉?以后社县师生,除有司出廵偶试外,仍春秋二季将师生召集到县,管以常食,结之草卷,考试一番,以行去留,以示振作。州县官仍将社学若干处,社师某,童生某某,民间束修岁若干,应动何项钱粮,先造一册送院。仍将二考等第赏罚,每李开花名手本报夺。其士夫富家设馆聘师所教子弟,不许一概泛考混开,以妆体面。违者提吏重究,官另议。

一社学,非为举业,全为正童习。若条款中德行未习,而文艺是谆谆,社师虽有文学,亦行革斥。

一、近日社学不以童蒙为重,虽设有社学、社田,专听无行衣巾生员乞请,以为糊口之资,不拘童子有无,不问曾否教训,遂令居官舍而冐官谷。掌印官如醉梦人,全不照管。凡社学废而不修,与夫有社学而拥虚器者,有司以不职参罢。

  ○修举学政

宋儒有言:「学校之政不修,教化陵夷,风俗颓败,世道之衰,所从来久远。其在今日,所谓有书而无学,有士而无师,人才不三代,非士之罪也。国家既以训廸责教官,又以提调责守令,乃学政不修,而但责之士,何以异于五谷不熟而但责之五谷哉?」本院昔令云中,曾有已试之法,士初不乐,久皆称善。今纪其畧,以为贤者望,肯一加意,似不难行也。

一士必类聚而后相观,相观而后感发,未有孤立而能成德者也。士以百人,岂无持重老成、言动不苟者十人乎?苟未尽得人,即思次可也。掌印官督责教官,先立四斋,两斋之长以一学所推服者为之,而又以邻近诸生编为一会,多不过二十,少不过五七,共若干会,每会若干人,以一会所推服者为之。掌印官定以会名,如兴诗、立礼、志道、据德之类。每会置一签,签书「兴诗会会长某人,会众某人、某人」,照会置签,共为一筩。

一、养士,非以充斥学宫,将以建白朝着古人云:“修之家者,不坏之天子之庭。”夫修也,而犹惧其坏,岂有坏之家而能修之天子之庭者乎?明职《弟子二篇》,余言之详矣。府州县官先置进德簿二扇,以纪善恶,将风宪约。中进德十二条,每条空三篇,印发教官。如某月某日,某生为某善行,从本约与见知人,朔望禀举到学,教官审实,即指事纪于本目条下。如有大善,掌印官特行奖赏,不许教官以

译教导孩童,首先要学习清爽整洁。砚台没有积存的污垢,毛笔没有隔夜残留的墨汁。蘸墨时只沾清水,笔毛干了,笔尖要先用水润湿。写字时身体要离书桌三寸远,不要让拳头揉搓纸面。手每天要洗两次,不要弄脏书籍。书桌上的书不要杂乱堆放或斜放,书中的句子不要随意圈点胡乱批注。学堂每天打扫,桌椅随时擦拭。

诵读书文,起初要几个字几个字地读,其次要连贯成句,其次要一句紧接一句。眼睛盯着字,字就不会出错;心思不分散,书就容易读进去;句子逐渐紧凑,书就容易熟练;诵读遍数多了,就长久不会忘记。

看书不要马上就讲解,先让孩童把注释贴在经文旁边,让他们复述讲解,然后一一详细解说考证比较,再看一遍再复述,不懂的再讲解,这样或许能有收获。

出的作文题目,极其明白浅显,容易发挥。如果题目做不好,就把题目详细讲解一遍,仍然做这个题目。一个题目做三遍,思考必定穷尽,道理自然通达,胜过每天换一个题目。

记忆文章必须选择前辈老手的范文,极其简练、极其浅显、极其贴切、极其清晰的,每种文体读两篇。作文的时候,模仿读过文章的写法,出题或许容易引发触动。

读书以勤奋为先,孩童不分远近,都让他们天刚亮就到学堂。背书完毕,读新书,吃饭后,稍微让他们出门松散一二刻钟,然后看书、作文、写字练习完毕,仍然读书。午饭后,再让他们出门松散一二刻钟,仍然读书。日落后,分班对立,出一个对子,一个破题,就给他们讲解修改,然后放学。因为少年脾胃虚弱,饭后不能立刻用心力,恐怕食物不消化。

地方官政事闲暇时,抽签选定某社学。某社学到了,就检验他们的课程。如果童生文理通达,讲解明白,写字好,吟诗好的,列为第一等。除了给童生适量供给笔墨外,他们的老师赏赐大纸一百张。中等的,平常对待,仍然发帖子以示激励。下等的社学老师怠惰荒废学业,文理不通,管教不严的,革除俸禄。将童生合并到第一等的社学。如果在乡下偏远,童生不便合并学习的,另外选择社学。

社学不允许带领孩童迎送官府。本院出巡,每次看到几岁的孩童,就加戴一顶帽子,奶臭气刚散,应当严格教导。而社学老师因为供给无人,于是变得懒散。地方官如此苟且,只应虚文粉饰,观察父母教导子弟,难道是为了上司吗?以后社县师生,除了地方官出巡偶尔测试外,仍然在春秋两季将师生召集到县城,供给日常饮食,结集草卷,考试一番,以决定去留,以示振作。州县官仍然将社学有多少处,社学老师是谁,童生是谁,民间每年给的束修多少,应该动用哪项钱粮,先造一册送到学院。仍然将两次考试的等级赏罚,每次李花(指李姓官员或特定时期)开花时手本报夺(上报奖惩)。那些士大夫富家设馆聘请老师所教的子弟,不允许一概泛泛考试混入名单,以妆点体面。违者由提吏重究,官员另行商议。

社学,不是为了科举学业,完全是为了端正童蒙的习性。如果条款中德行没有学习,而文艺却谆谆教导,社学老师虽然有文学,也应当革职斥退。

近日社学不把童蒙教育当作重要,虽然设有社学、社田,专门听任无行的衣巾生员乞求,作为糊口的资财,不管有没有孩童,不问是否曾经教导,于是让他们占据官舍而冒领官俸。掌印官像醉梦之人,完全不照管。凡是社学废弃不修,以及有社学却拥虚器(有名无实)的,地方官以不尽职参劾罢免。

○修举学政

宋代儒者说:“学校政事不修明,教化衰微,风俗颓败,世道的衰落,由来已久。在当今,所谓有书而没有学,有士而没有师,人才不如三代,这不是士人的罪过。国家既然以训导责成教官,又以提调责成守令,现在学政不修明,却只责成士人,这与五谷不熟却只责成五谷有什么不同呢?”本院从前在云中任职,曾有已试行的方法,士人起初不乐意,久了都称赞好。现在记录其大概,作为贤者的期望,肯加意关注,似乎不难实行。

士人必须聚集在一起然后互相观察,互相观察然后感发,没有孤立而能成就德行的。士人以百人为单位,难道没有持重老成、言谈举止不随便的十人吗?如果没能完全得到合适的人,就考虑次一等的也可以。掌印官督促教官,先设立四斋,两斋的长官由一学所推举信服的人担任,而又以邻近诸生编为一会,多的不超过二十人,少的不少于五七人,共多少会,每会多少人,以一会所推举信服的人担任会长。掌印官确定会的名称,如兴诗、立礼、志道、据德之类的。每会置一签,签上写“兴诗会会长某人,会众某人、某人”,按照会置签,共为一筒。

养士,不是为了充斥学宫,将是为了向朝廷建言。古人说:“修治自家的人,不会败坏天子之庭。”修治了,还害怕败坏,哪有败坏自家的人能修治天子之庭的呢?明职《弟子二篇》,我详细说过了。府州县官先置进德簿两扇,以记录善恶,将风宪约。中进德十二条,每条留三篇空白,印发教官。如某月某日,某生做了某善行,从本约与见知人,初一十五禀报举荐到学,教官审实,就指事记录在本目条下。如有大善,掌印官特别奖赏,不许教官以

爱憎刁难。

一提调官置修业簿二扇,以纪勤惰。各以所业分题,如看书、作文及风宪、约官修业十二事之类。亦每事三叶,以纪课程之勤惰。

译(对下属)喜爱或憎恶,(并)加以刁难。

一位提调官设置两本修业簿,用来记录(下属)勤勉与懈怠的情况。各项事务按照所从事的内容分别列出题目,例如读书、写文章,以及风宪、约官修业十二项事务之类。每项事务也各占三页,用来记录课程学习的勤勉与懈怠情况。

一所贵乐群,以其敬业。今之士习,得无所谓,言不及义,好行小慧者乎?如此群居,同归于恶,不如独立之为愈也。凡在会诸生,俱属长者,督率不宜戏谑。长者自宜端慎,不宜比眤。近来诸生聚谈,不短长他人,则彼此嘲骂;不聚会饮食,则游玩园亭。手足惰慢,心志放逸,玩日愒月,老大忽惊。如此积习,最宜痛改。

一、博奕诸生之首,戒劳心、动气、悞事、癈时,至于一切妨功、荡志,俱宜禁约,违者会长举惰。

一长者立,少者起,让坐。长者步,少者下马,揖,或趋而避之。长者教诲,唯唯听从,即有辩说,不可遽色疾言,违者纪过。

一朋友之道,古今只有八字:德业相劝,过失相规。无此八字,即刎颈之交,不过情缘。昔文文山久系燕台,其友恐其变节,持祭文来哭,如此风味,诸生宜咀嚼之。

一浮薄傲慢此四字,士人之大病。此病不除,即登高第,做达官,终为有道不齿。孔子曰:“君子不重则不威。”又曰:“虑以下人。”诸生衣冠,务要朴雅;言语,务要简直;礼貌,务要谦恭;动则,务要庄慎。以此立身,处人,无所往而不可矣。

一圣谕六条,且责之凡民矣。士也,而顾悖之,如学校何?得无为凡民笑乎?教官一一申饬,有一于此,纪名恶簿,以示创惩。

一学校之设,不专为诸生,正欲使市井闾阎熏诸生之德,而善良耳。士有居一乡而一乡化其德者,乡约举报到官,文学虽劣,有司申呈上司,特加礼遇,送扁旌门。如果家贫,凡有婚丧重行给助。

一朝贺祭祀,臣子致敬于君师,典礼之重者,诸生至日往往不到,教官既不究寻,提调亦不查问,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以后申明此礼,不许怠忽。其朔望作揖、送迎上师,只可分班,不宜常令奔走,以妨学业。

一、天下之字文,归六书,古今之道,载焉。今诸生于字学,全不理会,任口传讹,反为僧家所笑。提调官将《洪武正韵》《海篇》《直音》二书,令教官习之,以正诸生。《直音》但查边傍,《正韵》以考反切,莫听诗家雌黄,语语谓《正韵》未精,此昭代之制也。臣子尊之。

一会课提调官刻为格板,用纲连纸刷印,每士给与一本,每本面上各书兴诗会,会长某,会众某某,发与各生。假如每月三八六会,每会前一日,提调官出题三二道,封发该学各会分领。至日下晡,提调官多掣几签,取课近者即回,远者次日回。提调官封发教官,教官各以红黄靛花三色批评,次日送与州县提调官。得闲逐一阅,如遇冗忙,印一本县查讫四字,如某会某生不曾作文,果系亲疾、己疾及一切万不得已事情,会长会众代书缘由,免其补课。若无故不作者,即拘本生到官,加倍出题考试,果称等第免责纪惰。如有荒疏,发学朴责纪惰。如是则教官各得尽职,而小大贤愚各有进益矣。

一、诸生四书分以日程,除作文看经外,每日限书一叶。朔望谒庙稍迟,候诸生小饭。备粗纸六百叶,共掣六签,各限起止,分章讲尽。凡讲不必文辞,但用口头语发挥精到始佳。诸生有愿问难者,再与发明。其赏须分次第,上等多赏不妨,下等仅与数叶,以示媿。除中等外,仍将上下等纪于勤惰簿中。

一、诸生有身家之事,类递学宫教官转牒,令家人听审,不许朔望于县堂、明伦堂讲事,以犯卧碑。大凡学校事情,不系重大法所难容者,比庶民自有体面。若三五相约,公然请嘱,不惟有司难容,而士亦失守身之道矣。若通学公事公讲,不妨。

一斋号堂,庑诸生皆可读书,或朋友书房亦可会课,乃纷纷占住禅房,苦恼僧众,稍不如意,甚者呈官,强恕而行,诸生宜自反之。

一孝节两事,此人间首善,风化美倡也。乃闾阎贫贱,监司无闻;门第人家,官师具结,然乎?不然乎?非谓沦落者皆真,而推举者皆伪。其实门第者易着,而贫贱者难达也。所贵公论可征,庶民可质,鬼神乃师生以私意为低昂。如天理民彛,何昔余分守济南,所得民间节孝甚多,皆集镇乡民众口一辞者,而守令师生

译第一条,之所以重视合群,是因为大家能敬业。如今的士人习气,难道没有那些无所事事、说话不涉及正经道理、喜欢耍小聪明的人吗?像这样聚在一起,只会共同走向恶道,不如独自立身更好。凡是参加学社的学生,都属于长辈,督促率领他们时不应用戏谑的态度。长辈自身应当端庄谨慎,不应亲昵狎昵。近来学生们聚在一起谈论,不是议论他人的长短,就是彼此嘲骂;不是聚会吃喝,就是游玩园亭。手脚懒惰怠慢,心志放纵逸乐,虚度光阴,等到年老时才忽然惊觉。这样的积习,最应该痛加改正。

第一条,赌博是学生的首要禁忌,因为它耗费心神、激动情绪、耽误正事、荒废时间,至于一切妨碍学业、荡乱心志的行为,都应当禁止约束,违反者由会长举报其懒惰。

第一条,长辈站立时,晚辈要起身让座。长辈行走时,晚辈要下马作揖,或者快步避让。长辈教诲时,要恭敬应答听从,即使有辩驳解释,也不可以立刻脸色难看、言语急促,违反者要记录过错。

第一条,朋友之道,古今只有八个字:在道德学业上互相劝勉,在过失上互相规劝。没有这八个字,即使是刎颈之交,也不过是情感缘分。从前文天祥长期被囚禁在北元都城,他的朋友担心他变节,拿着祭文来哭祭,这种风骨情味,学生们应当细细品味。

第一条,轻浮浅薄、傲慢自大这四点,是士人的大毛病。这毛病如果不除,即使考中高科、做大官,终究会被有道之人所不齿。孔子说:“君子如果不庄重就没有威严。”又说:“考虑问题要谦卑待人。”学生们穿衣戴帽,务必朴素雅致;言语,务必直截了当;礼貌,务必谦恭;行动,务必庄重谨慎。用这些来立身处世,无论到哪里都行得通。

第一条,圣上的六条训谕,尚且用来要求普通百姓。士人却违背它,那学校还有什么用?岂不是被普通百姓嘲笑吗?教官要一一申斥告诫,有触犯其中一条的,记入恶名簿,以示惩戒。

第一条,设立学校,不只是为了学生,正是要让市井百姓熏染学生的德行,从而变得善良。士人如果居住在一个乡里而能使全乡被他的德行感化,乡约举报到官府,即使文学才能低劣,主管官员也会向上级呈报,特别给予礼遇,赠送匾额表彰家门。如果家境贫困,凡是婚丧大事都给予资助。

第一条,朝贺祭祀,是臣子向君主和老师表达敬意的重要典礼,学生们到了日子往往不到场,教官既不追究,提调官也不查问,这都能容忍,还有什么不能容忍的呢?以后要申明这个礼节,不允许怠慢疏忽。至于初一十五作揖、送迎老师,只能分班进行,不宜经常让他们奔走,以免妨碍学业。

第一条,天下的文字,归于六书,古今的道理,都记载其中。如今学生们对字学完全不过问,任凭口头传讹,反而被僧人所嘲笑。提调官将《洪武正韵》和《海篇》《直音》两本书,命令教官学习,用来纠正学生。《直音》只查偏旁,《正韵》用来考证反切,不要听信诗人的随意批评,句句说《正韵》不精,这是本朝的制度,臣子应当尊重。

第一条,会课由提调官刻成版式,用连纸刷印,每个学生给一本,每本封面上分别写上“兴诗会”、会长某人、会众某某,发给各个学生。假如每月逢三、八、六日集会,每次集会前一天,提调官出两三道题,密封发给各学社分别领取。到了那天傍晚,提调官多抽几支签,取功课近的当天送回,远的次日送回。提调官密封发给教官,教官分别用红、黄、靛蓝三种颜色批改,次日送给州县提调官。有空时逐一阅览,如果遇到繁忙,盖一个“县查讫”的印章。如果某会某生没有作文,确实是亲属生病、自己生病以及一切万不得已的事情,由会长和会众代为书写原因,免除补课。如果无故不写的,就拘捕该生到官府,加倍出题考试,如果成绩符合等级就免除记录懒惰的处分。如果有荒废疏漏的,发回学校责打并记录懒惰。这样教官就能各尽职守,而无论贤愚大小都有进益了。

第一条,学生的《四书》按日程分配,除了作文和读经外,每天限定读一页。初一十五谒庙稍晚,等学生吃完简餐。准备粗纸六百页,共抽六支签,分别限定起止范围,分章讲完。凡是讲解不必讲究文辞,只用口头语发挥精到才好。学生有愿意提问辩难的,再加以阐明。奖励必须分等级,上等可以多奖不妨,下等只给几页,以示羞愧。除了中等外,仍将上下等记录在勤惰簿中。

第一条,学生有家庭事务,通常通过学宫教官转交公文,让家人听候审问,不允许在初一十五于县衙、明伦堂讲理,以触犯卧碑禁令。大凡学校的事情,不属于重大法律所难以容忍的,比起平民自有体面。如果三五个人相约,公然请托嘱托,不仅主管官员难以容忍,士人也失去了守身的道理。如果是通学公事公开讲论,不妨碍。

第一条,斋号堂、廊屋学生都可以读书,或者朋友的书房也可以会课,却纷纷占据禅房,苦恼僧众,稍不如意,甚至告到官府,强行宽恕而行事,学生应当自我反省。

第一条,孝和节这两件事,是人间的最高善行,是风俗教化的美好倡导。然而贫贱百姓的孝节,监司没有听闻;豪门世家的孝节,官员老师出具证明,是这样吗?不是这样吗?不是说沦落者都是真的,而推举者都是假的。其实是豪门世家的容易显达,而贫贱者的难以传达。可贵的是公论可以验证,平民可以质证,鬼神以及师生不以私意来评定高低。如果合乎天理人伦,为何从前我分守济南时,所得到的民间节孝很多,都是集镇乡民众众口一词的,而守令师生

一无所闻。百姓何由兴起?有司试一思之,此岂漫不经心而听人役使事乎?

译一无所闻。百姓从哪里振作起来?有关部门试着想一想,这难道是漫不经心、听任别人驱使的事吗?

一学宫俎豆,非独祀先贤,正以劝后学也。果善,盖一乡众所推服,何须子孙自言?果行不孚,众美恶相兼,岂宜请托公举?今也伤心矣!即使贤人君子昭昭在人,子孙而不设席具币,未有入乡贤者,遂使朝廷公典为贿赂之媒。子孙但有分毫知识,忍使祖父以非礼求血食哉?世道至此,而有司若罔闻知,可叹可叹!以后节孝乡贤,提学道行府州县责成师生及里老乡民,即有通学保结,必须乡民人以同举,然后为公。若滥举及埋没者,访知官师以受贿刁难重处。子孙不许夤缘,夤缘者虽贤,不准入祠。

一有司岂无所汲汲皇皇者,而学校独不加意?有加意者,不过会课改文,供馔给赏而巳砥德砺行,引而出之迷途,全不在念,或委之无钱粮,不知鼓舞诸生不在利诱。况季考行香等银,随其多寡,用以鼓舞士人,似亦足用,不知此项何处用也。

一教官,固多君子,然过于贪鄙,以为诸士忧,不慎举动,以为诸士羞。提调官独不闻乎?闻而钤束教诲,是亦相成。彼属官也,臧否在我,何敢不服?此之不,此之行,又从而掩护。游扬之有司之官评,可概知矣。

  ○禁约风俗

为禁奢侈以养财用,事照得风俗俭奢,系小民生死。自万历十二年以来,五谷不登,万民艰苦,或逃移满路,流落他乡;或饿死在沟,暴露尸体;或父母痛哭,杀食女儿;或聚众抢掠,丧命监仓。假使那丰年醉饱风流之余,积布积粮,岂至凶年食糟糠土石之物,冻死饥死?便是富贵之家,敦崇朴素,散其余积赈济饥民,为子孙留多少阴德在世间,传多少香名。彼争夸满身锦绣,互鬬惊眼楼台,鼓乐震心,肥甘厌口,不思一饱一暖之外,安用许多?生在足衣足食之家,亦当惜福。况老成安静者,君子之德;夸张炫耀者,儿童之识。由此观之,节俭无非美俗,奢华尽是邪心。但愚顽之辈,千说万说不依;浮诈之徒,好吃好穿不改。若不申明法度,禁约森严,诚恐踵习已成,不肯遽变。夫风俗纪纲,本院之职也;振扬风纪,本院之事也。如有不从,则明罚敕法,自有朝廷之三尺,安敢相宽?汝其无悔。

一织金妆花,本王府仕宦人家品服,以别贵贱。今商贾工农之家,一概穿着,己为僭分。又有混戴珠冠及金银髟的髻,四围花,通袖刻丝,捺纱挑绣,袖口领缘等服。而倡优妆饰,金珠满头。至于床门帏帐,浑身衣服,俱用金销一套。销金工价,可买一套衣裳。一年之后,不复新鲜,拆洗不能,诚为可惜。又有衙棍市游,绫叚手帕,滥作裙裤,杂色宽带,直与衣齐,甚为可恨。今后庶民之家,富者止许无补绫罗段绢,下三则人户梭布绢紬。凡在省销金匠除汗巾锁金不禁外,敢有于衫裙及书简箸签轴帐帘帏销金及男女僭分穿着前衣者,乡约举报到官,男子罚谷五十石送边,仍与匠人裁缝俱重责枷号。其倡妇穿锦绣戴金珠者,乐工重责枷号,衣饰赏给孤老。

一访得本省妇女戴金不戴银,有一簪金重一两二钱者,又累丝篏珠,极其工巧,迭轻拔细,易于损伤。以后下五则人户不许戴金首饰,上四则人户应戴金簪者,不许过一钱,仍禁淫巧奇异、改样新兴。如违,升户三则,系罚升者,消乏永不许擦,上户坐重差,仍罚谷赈贫。银匠访拏重责,枷号。

一二线金梁便有品级,三镶云履原是朝靴,俱非未仕者之服。近日不系缙绅,金梁乱戴,而吏承门快镶履乱穿,甚属僭踰。今后但有仍前乱穿妄戴,及男冐高过八寸,女髻高过五寸,及妇人鬏髻或比照梁冠式样,或无丧乱戴白色,及不系袍服,女衣过膝三寸者,俱违新题事例。除夫男重责升户外,工匠裁缝人等枷号革铺,系外来者递解原籍。小儿女辄用金线珠翠作帽为髻者,家长俱重责枷号,罚谷升户。

一吹手、铜鼓俱系军乐,民间嫁聚止许用乐工丝竹、鼓板;至于里老、阴阳皆以文轴贺喜,迁居皆以文轴送。号士民之家动以金字互送牌扁,尤属轻滥,通行禁革,违者许诸人夺告,以凭重究。

一本院向在按察司审决徧览山西重囚招册,

译一、学宫中的祭祀礼器,不仅仅是用来祭祀先贤,更是为了勉励后来的学子。如果确实贤善,那是一乡众人所推崇佩服的,何须子孙自己宣扬?如果行为不能取信于人,众人评价好坏参半,哪里适宜请托公议推举?现在的情况令人痛心!即使贤人君子声名显赫,子孙如果不摆设席位、备办祭品,也没有能进入乡贤祠的,于是使得朝廷的公共典制成为贿赂的媒介。子孙只要有一点点见识,难道忍心让祖父以不合礼制的方式求取祭祀吗?世道到了这种地步,而有司官却像没听说一样,可叹可叹!以后对于节孝、乡贤的推举,提学道要行文府州县,责成师生以及里老、乡民,即使有通学保结,也必须由乡民共同推举,然后才算是公正。如果滥举或埋没人才,查访得知官员、教师因受贿或刁难,将从严惩处。子孙不允许攀附请托,攀附请托者即使贤能,也不准入祠。

一、有司官难道没有急切操劳的事情吗,却唯独对学校不加以重视?有重视的,也不过是开会改文章,提供饮食、给予赏赐罢了。磨砺德行,引导人们走出迷途,完全不在考虑之中,或者推托说没有钱粮,不知道激励士人并不在于利诱。况且季考、行香等项银两,随其多寡,用来激励士人,似乎也足够用了,不知道这些钱用在哪里了。

一、教官中固然多有君子,但过于贪婪鄙陋,成为士人的忧患;行为不慎,成为士人的羞耻。提调官难道没有听说吗?听说了就加以约束教诲,这也是互相成就。他们是下属官员,褒贬权在我手中,怎么敢不服从?这里不约束,那里却放纵,还加以掩护。由此可以大概知道那些游说吹捧的有司官的品行了。

○禁约风俗

为了禁止奢侈以积蓄财用,查得风俗的节俭与奢侈,关系到小民的生死。自从万历十二年以来,五谷歉收,百姓生活艰苦,有的逃荒流离,满路都是,流落他乡;有的饿死在沟壑,尸体暴露;有的父母痛哭,杀女充饥;有的聚众抢掠,丧命于监狱粮仓。假使在丰年醉饱风流之余,积累布匹粮食,难道会到凶年吃糟糠土石之物,冻死饿死吗?即使是富贵之家,崇尚朴素,散发余粮赈济饥民,为子孙在世间留下多少阴德,传扬多少美名。他们却争相夸耀满身锦绣,互相斗奇于惊眼的楼台,鼓乐震耳,肥甘腻口,不思考一饱一暖之外,哪里用得着这么多?生在衣食充足的家庭,也应当惜福。况且老成安静,是君子的德行;夸张炫耀,是儿童的见识。由此看来,节俭无非是美好的风俗,奢华尽是邪念。只是愚顽之辈,千说万说也不听从;浮华欺诈之徒,好吃好穿也不改正。如果不申明法度,禁令森严,恐怕沿袭的习气已经形成,不肯立即改变。整顿风俗纪纲,是本院的职责;振作风纪,是本院的事务。如果有不听从的,就明确惩罚,申明法令,自有朝廷的法律,怎敢宽恕?你们不要后悔。

一、织金妆花,本是王府、仕宦人家的品服,用来区别贵贱。现在商贾、工农之家,一概穿着,已经是僭越本分。又有混戴珠冠以及金银编成的发髻,四周绣花,通袖刻丝,捺纱挑绣,袖口、领缘等服饰。而娼妓优伶的妆饰,金珠满头。至于床门帷帐,浑身衣服,都用金销一套。金销的工价,可以买一套衣裳。一年之后,不再新鲜,拆洗不了,实在可惜。又有衙门里的棍徒、市井游民,用绫缎手帕,滥作裙裤,杂色宽带,一直与衣服齐平,非常可恨。今后平民之家,富有的只允许穿无补的绫罗段绢,下三等人家穿梭布绢绸。凡在省城的销金匠,除了汗巾锁金不禁外,敢在衫裙及书简、箸签、轴帐、帘帷上销金,以及男女僭越本分穿着前述衣物的,由乡约举报到官府,男子罚谷五十石送边疆,并且与匠人、裁缝一起重责枷号示众。那些娼妇穿锦绣戴金珠的,乐工重责枷号,衣饰赏赐给孤老。

一、查得本省妇女戴金不戴银,有一支金簪重一两二钱的,又有累丝嵌珠,极其工巧,层层叠叠,轻细易损。以后下五等人家不许戴金首饰,上四等人家应戴金簪的,不许超过一钱,仍然禁止淫巧奇异、改样新兴。如果违反,提升户等三则,属于罚升的,消乏后永远不许擦除,上等户承担重差,仍然罚谷赈济贫民。银匠查访抓获重责,枷号示众。

一、二线金梁便有品级,三镶云履原是朝靴都不是未做官的人的服饰。近日不是缙绅,金梁乱戴,而吏员、承差、门子、快班镶履乱穿,非常僭越。今后如果有仍前乱穿妄戴,以及男子帽子高过八寸,女子发髻高过五寸,以及妇人发髻或比照梁冠式样,或没有丧事乱戴白色,以及不穿袍服,女子衣服过膝三寸的,都违反新题事例。除了男子重责提升户等外,工匠、裁缝等人枷号革除铺面,属于外来的遣送回原籍。小孩女孩随意用金线珠翠做帽子、发髻的,家长都重责枷号,罚谷提升户等。

一、吹手、铜鼓都是军乐,民间嫁娶只允许用乐工丝竹、鼓板;至于里老、阴阳师都以文轴贺喜,迁居都以文轴送行。士民之家动不动就用金字互相赠送牌匾,尤其轻率滥俗,通行禁止革除,违者允许众人举报,以便从重追究。

一、本院以前在按察司审决案件,遍览山西重囚的招册,

除强盗奸情等犯外,只打死人命八百六十三起,因酒而打死人命者七百七起,是打死者与偿命者共伤一千七百二十四命矣。其自醉死与坠崖、坠马、痰火成疾而死,坏事、误事、丧德、丧家、殴妻致祸者,又不知几多也。酒之益人,有何效验?酒之为祸,见有指实。但有做酒粮食作饭,吃酒钱财养家,饱暖安然,有何不好?汾州府属专做白酒贩卖,一县费粮万余,虽系营生,甚为坏俗。除另行禁约外,今后民间饮酒务要自有樽节,卖酒设席之家不许纵容苦劝。但有鬪殴伤人因酒所致者,问刑衙门要查何店何家饮酒人命,官词务要干连到死,不许以供明及问罪己完摘发释放。

译除了强盗、奸情等罪犯之外,仅因斗殴打死人命就有八百六十三起,其中因饮酒而打死人命的有七百七起,这样被打死的人和抵命的人加起来,共造成一千七百二十四条人命。至于那些因醉酒自死、坠崖、坠马、痰火成疾而亡,以及因酒坏事、误事、败坏德行、败坏家业、殴打妻子招致祸患的人,又不知有多少呢。酒对人的益处,有什么实际的功效?酒造成的祸患,却有确凿的证据。如果将酿酒用的粮食用来做饭,将买酒的钱财用来养家,吃饱穿暖、平安无事,有什么不好呢?汾州府所属地区专门酿造白酒进行贩卖,一个县耗费粮食上万石,虽然这是谋生的手段,但严重败坏了风俗。除了另行制定禁令外,今后民间饮酒务必要有节制,卖酒设宴的人家不许纵容客人、强行劝酒。凡是有因饮酒导致斗殴伤人的案件,审理刑狱的衙门必须查清是在哪家酒肆或哪户人家饮酒致死,官府文书务必牵连到死者,不允许以案情已明或问罪已毕为由将其摘除释放。

一房屋为蔽风雨,雕刻彩画,为何间架自有品级,民间岂得乱盖?至于镀银鞍辔,段绢围裙,捺织座褥,金银器皿,俱非士民之家所宜泛用,违者许诸人告,出升户三则。

一酒席近奉钦依事例,蔬殽各不过五色。今两院三司公私酒席,只是食果五楪,小菜五楪,素蔬五碗,肉殽五碗,剥削果五楪,点掇殽五楪,汤饭三道,立饮攒盒席一具。其粘果、糖卓、花枝、筯签一切不用。到任公宴,只用鼓乐一次,以后不用。至于小唱、戏子绝迹公庭。缙绅知礼守法,自然节俭老成。士民沿习奢靡之俗,不遵宪约,或用倡优戏子,或摆连十、连五看席,五色绢帛结彩者,许诸人禀告,升户三则,仍罚谷备赈。

一拜名,只用单帖,卑幼加“顿首”二字,请帖、礼帖写书,照古折东式样,只用一折两开,前后掩面,礼多书长者,酌量加幅纸,以字为长短,不许长余。其封袋,惟远书、密书方用副启,惟密事方用。有副启者,不得别具书笺。本院与三司以下及宗室、乡先生通简,俱照此式,不合式者不接。

一士民祭赛,惟有土谷及先祖之神,自有洪武年间钦定祭文,诸神俱不宜赛。至于祈雨、谢雨,止是各庙行香,虽斋醮已自不当,况高撘棚台,盛张锦绣,演搬杂剧,男女淫狎,街市拥挤,奸盗乘机,失节丧命者往往有之,岂惟亵渎神明,耗费财帛而已哉?至于修盖庙寺,铸塑神尊,金碧辉煌,栋梁巍耸,要福不得,惑众实多。凡州县寺庙处所,旧坏者改为公用,新整者存为约所。至于元宵盛造灯花烟火,尤为无益。以后除乡社、土谷、先祖坟茔斋戒虔诚以礼祭赛外,其余一切停止,违者收其会钱,籴谷备赈,会首依律坐罪。其元宵斫树插门者,照禁山事例,发烟瘴地面充军。

一聘妇之费,总计富者不过五十两,贫者不下五两。嫁女之费,总计富者不过百两。如有爱女者,分与私财,过后供给。贫者荆钗布裙,各从其便。其无益锦绣籹花、刻丝捺纱被褥枕顶及一切夸眼虚文过饰僭分者,尽行裁革。违者许乡约举出,升上户坐重差。

一、丧礼主哀,丧事厚死,自衣衾棺椁之外,惟有朝夕哭奠、上食而已。近日丧家,棺罩常费数金,纸札常摆一里,在殡既撘台棚、唱戏请客,出殡又用绫帛梭帕,收头揭借,钱财专悦耳目,又令孝子忘哀作乐,自陷十恶之罪。今后遵照家礼,棺罩用纸,贵者用绢纱,不许赁借,开赁之家,违者重责。棺罩焚烧,居丧不许用娼优唱戏,其葬日吃酒,葬地为欢,此与夷狄何异?乡约严行禁革,违者以不孝论。

一、丧家原无祭礼,今习俗既久,难以尽裁,宜与斟酌祭品,遵照朝廷礼法。大祭用食案一张,猪羊各一只,祭文一纸轴,焚帛二端【值不过六钱】稻米四盘【不过一斗】麦面四盘【不过十斤】果八盘【每盘不过三斤】酒一尊【不过十壶】中祭三牲一分,食案一张,米面共四盘,果四盘,酒一瓶,祝文用板小者。三牲一具,酒一瓶■〈贝专〉礼至多不过银五钱,中者三二钱,少者一钱五分三分,随便。或祭而不■〈贝专〉或■〈贝专〉而不祭,亦随便。至于盘花果罩、飞走像生、绫罗旛盖、金段铭旌、札塑人物、籹演队戏,一切禁约。敢有仍前违犯,廵捕员投拿获送官,罚谷五十石输边,取仓收释放。以上十二款乡约严行遵守,违犯三起者,州县卫所掌印官定行议处,多者参提降斥。

  ○恶风当戒者十

为特禁恶风以安良善。事照得为恶条款已载乡约恶行之中。但恐有司以为乡甲之事,不复留心;乡甲以为横暴之民,不敢犯手。是民间阴受其害,官府莫知其恶也。为此特将民间患苦之人,另摘严禁之内。有司不时访拿,重治庶于良善得安。苦曰:此乡约事也。官以为轻,乡约敢以为重哉?官不察奸,乡约敢与人为雠哉?故虽责备乡约,而又申重有司云。

一孤儿所遗产业,或自己管理,或尊长寄收。虽有重大紧急事情,受寄之人不许分毫典卖。但有典卖者,即将犯人十倍重处,仍于本犯名下勒限严追。虽鬻妻变产

译房屋是用来遮蔽风雨的,为何要雕刻彩画?房屋的间架自有等级规定,民间岂能胡乱建造?至于镀银的马鞍马笼头、段绢做的围裙、捺织的座褥、金银器皿,都不是士人百姓家庭应当随意使用的,违者允许众人告发,将告发者提升户等三则。

酒席近期奉旨规定,蔬菜肉食各不超过五种颜色。如今两院三司的公私酒席,只是水果五碟、小菜五碟、素菜五碗、肉菜五碗、剥皮水果五碟、点缀菜肴五碟、汤饭三道、立饮攒盒席一具。那些粘果、糖桌、花枝、筷签等一切都不用。到任时的公宴,只用一次鼓乐,以后不再使用。至于小唱、戏子绝迹于公庭。官员士绅知礼守法,自然节俭老成。百姓沿袭奢靡习俗,不遵守法令,或使用倡优戏子,或摆设连十、连五的看席,用五色绢帛结彩的,允许众人禀告,提升户等三则,仍罚谷物备作赈济。

拜帖,只用单帖,晚辈在长辈前加“顿首”二字,请帖、礼帖的书写,依照古代折东的式样,只用一折两开,前后遮面,礼多书长的,酌情加幅纸,以字数决定长短,不许超出。信封,只有远地书信、机密书信才用副启,只有机密事务才用。有副启的,不得另外准备书笺。本院与三司以下以及宗室、乡先生通信,都照此式样,不合式样的不接收。

士人百姓祭祀,只有土地谷神及先祖之神,自有洪武年间钦定的祭文,其他诸神都不宜祭祀。至于祈雨、谢雨,只是各庙行香,即使斋醮已经不当,何况高搭棚台,盛张锦绣,演出杂剧,男女淫乱,街市拥挤,奸盗乘机作案,失节丧命的人往往有之,这岂止是亵渎神明、耗费财物而已?至于修盖庙寺,铸造塑像,金碧辉煌,栋梁高耸,求福不得,迷惑众人实在很多。凡是州县寺庙处所,旧坏改为公用,新整存为乡约场所。至于元宵节盛造灯花烟火,尤为无益。以后除了乡社、土地谷神、先祖坟茔斋戒虔诚以礼祭祀外,其余一切停止,违者没收其会钱,购买谷物备作赈济,会首依律治罪。那些元宵节砍树插门的,照禁山事例,发配到烟瘴地方充军。

聘娶媳妇的费用,总计富者不过五十两,贫者不少于五两。嫁女儿的费用,总计富者不过百两。如果有疼爱女儿的,分给私财,过后供给。贫者用荆钗布裙,各随其便。那些无益的锦绣簪花、刻丝捺纱被褥枕顶以及一切夸耀眼目、虚文过饰、僭越分数的,全部裁革。违者允许乡约举出,提升上户承担重差。

丧礼以悲哀为主,丧事厚待死者,除了衣衾棺椁之外,只有早晚哭奠、上食而已。近日丧家,棺罩常常耗费数金,纸札常常摆出一里,在殡既搭台棚、唱戏请客,出殡又用綾帛梭帕,收头揭借,钱财专门悦耳目,又让孝子忘哀作乐,自陷十恶之罪,今后遵照家礼,棺罩用纸,贵者用絹纱,不许赁借,开赁之家,违者重罚。棺罩焚烧,居丧不许用娼优唱歌演戏,葬日吃酒,葬地欢乐,这与夷狄有何不同?乡约严行禁革,违者以不孝定罪。

丧家原本没有祭礼,如今习俗已久,难以全部裁减,宜于斟酌祭品,遵照朝廷礼法。大祭用食品案一张,猪羊各一只,祭文一卷,焚帛二端【价值不过六钱】稻米四盘【不过一斗】小麦面四盘【不过十斤】水果八盘【每盘不过三斤】酒一樽【不过十壶】中祭三牲一份,食品案一张,米面共四盘,水果四盘,酒一瓶,祝文用小板。三牲一具,酒一瓶,送礼至多不过银五钱,中等的三二钱,少的五钱三分,随便。或者祭祀而不送礼,或者送礼而不祭祀,也随便。至于盘花果罩、飞走像生、綾罗旛盖、金段铭旌、纸塑人物、簪演队戏,一切禁约。敢有仍然违犯的,巡逻捕快员役拿获送官,罚谷五十石输送边境,取仓收释放。以上十二款乡约严加遵守,违犯三起的,州县卫所掌印官一定议处,多的参提降斥。

恶风应当戒除的十条

为了特别禁止恶风以安定良善。事情照得为恶条款已载于乡约恶行之中。但恐怕有司认为这是乡甲之事,不再留心;乡甲认为这是横暴之民,不敢动手。于是民间暗中受害,官府不知其恶。为此特将民间患苦之人,另列严禁之内。有司不时访拿,重治,庶几良善得以安定。苦曰:这是乡约之事。官认为轻,乡约敢认为重吗?官不察奸,乡约敢与人结仇吗?故虽责备乡约,而又申明加重有司的责任。

孤儿遗留的产业,或自己管理,或尊长寄收。虽然有重大紧急事情,受寄之人不许分毫典卖。只要有典卖的,即将犯人十倍重处,仍于本犯名下限期严追。即使卖妻变产

,亦令赔完,中人一例重究。其奸富恃财,知情擅买者,除重究外,产给原主,价不退还。

译也责令其赔偿完毕,中间人一律从重追究。那些奸诈富有、倚仗钱财,知情却擅自购买的人,除了从重追究外,产业归还给原主,所付价款不予退还。

一寡妇守志,果系家道殷实,有继嗣者,照律全承本业;无继嗣而有养子者,照例量给产业三分之一,余令同门均分;无养子而有女者,亦量给三分之一,以供礼节之用;子女俱无者,量留上地二顷,以为衣食之资,仍听其拣择庄宅各一处。一切差粮俱令分业之人代纳,地不及一顷者,尽令寡妇领业,差粮自纳,不许伯叔兄弟人等侵占分毫。果守志终身者,原产听其变卖度日,亲戚往来,任其与借,不许宗人拦阻,违者禀官。除本妇听母家唆调改嫁他人者,所遗财产听同产告争外,其余但有指奸指盗、逼嫁逼分、强侵强卖者,许本妇指实诉官,将本犯尽法重究。仍枷号游迎,盗买寡妇田宅者,亦同重究。业给原主,价追入官。

一孤子少年,承受先业,无耻棍徒三五成羣,或诱帮嫖行,完或驾使揭银,或唆调告状,将田宅事产荡然一空,此良民之大害。城镇乡村,但有此等奸民,许被害及亲族邻里,社长乡约禀官以凭,尽法重治。

一、凶暴游民结党饮血,或假称欠债,或捏骗赌博,拿棍操刀,或夜劫财物,或昼抢平人。一人有雠,则聚众同报;一人告状,则彼此扛帮。又结交衙门皁快,扶同诈财,互相容隐。除宗室行各管理府分钤朿,罪重者自有国法奏请施行。其郡府不能管理者,一并参究外,其余棍党告示一出,限五日不即解散者,本院访拿,尽行重治。各重性命身家,其勿悔。

一朝廷自有法律。一省多少衙门,果负冤屈,大则进本,小则告状,何气不出,何冤不伸?有等愚民,受气不过,服毒跳崖,自缢自刎。尸亲视死者为奇货,或抬尸上门,或锥棒札打,或弃毁器物,或混检家财。不知自杀人命,只该杖罪,追棺木银三两。告状牵连数月,所追不胜盘费,将一个死身子换了别人一顿杖条,有何便宜?以后自死人命,有司衙门休与准理。同居父母伯叔兄弟妻子,见死不救者,仍以重利轻伦、不孝不义重责枷号。其尸亲指倚人命伤人抢财,依律以凶徒聚众定问徒罪充军。愚民大家思想,自死有何益哉?

一刁民心怀奸伪,志在得财,家中但无营生,就要搜寻告状,或教唆别人,或投充劲证,或捏写无影虚词,或隐匿年月名姓,或以活人作死,或垉人墓检尸,或混告二三十人,或牵连无干妇女,或一状未问,一状又投,或上司衙门连递数纸,以致批问纷纷,提人乱乱,有分毫小事而经年不结者,有东审西解,往返千余里者,饥寒疾病老弱之人连累常死,庄农买卖佣工之家尽悞生活,及至事完之日,不过笞杖罪名,多半全无指实,如此奸诈之徒扰乱民生,死有余罪,往往反坐,通不知惩,以后问刑衙门遵照本院在按察司时所发《无耻刁民簿》一扇,除告状依本院发去新式及所告得实者,不分曾告几次,原为辩冤诉屈,免其登记外,其余但系半虚者,即登此簿,簿登三次及状一状十人者,即将本犯扭解本院,以凭尽法重治,所告多人,除紧关证佐外,其无干牵告之人,所费盘缠,即于本告名下计一日追银二分,给牵告人收领,仍以「无耻刁民某人」写大字竖牌一面,钉于本告门左申明亭,纪恶朔望,念堂良民不与为礼,教唆主谋之人依律定拟重罪。

一、造言之人,无端捏事,见影生风,或平起满街议论,或写贴匿名文书,或擅编歌谣剧戏,或讲说闺门是非。除致出人命者,即与抵命外,乡约人等但有指实者,即便绑缚到官,有司尽法重治。徧于城市乡村游迎,仍写“奸诈贼民某人”大字竖牌一面,钉于本犯门左,申明亭纪恶。朔望念堂,良民不与为礼。

一男婚女嫁,本为长子生孙,岂以贪财求富?女子出门,须要费用。女家争财,虽非礼义,然《大明会典》尚有多不过十两之说。索求赔送,何处明文?近日恶婆贪壻,行礼下财,一切都从鄙吝。过门之后,从来定礼节礼衣物,既向新妇找寻嫁装,不厚不多,又将新妇作践。女一过门,岁月追节日时,供馈稍不遂意,或不许往来,或时常打骂,有致令病死者,有致令自尽者。不思人家养女

译有一位寡妇立志守节,如果确实家道殷实,且有继承宗嗣的,按照律令完全继承原有的家业;如果没有继承宗嗣但有养子的,按照惯例酌情给予产业三分之一,其余部分让同宗族人平均分配;如果没有养子但有女儿的,也酌情给予三分之一,以供礼仪礼节之用;如果子女都没有的,酌情留下上等田地二顷,作为衣食的来源,仍然听任她挑选一处庄田和一处宅院。所有的差役赋税都让分得产业的人代为缴纳,如果田地不足一顷的,全部让寡妇继承产业,差役赋税自行缴纳,不许伯叔兄弟等人侵占分毫。如果确实守节终身的,原有的产业听任她变卖度日,亲戚往来,任她借贷,不许宗族成员拦阻,违者向官府禀报。除了本妇听从母家唆使调停改嫁他人的,所遗留的财产听任同宗族人告争外,其余只要有指称奸情、指称盗窃、逼迫改嫁、逼迫分家、强行侵占、强行变卖的,允许本妇据实向官府控告,将本犯依法律从重追究。仍然要枷号示众游街,盗窃购买寡妇田宅的,也一同从重追究。产业归还原主,价款追缴入官。

有一位孤子年少,继承先人产业,无耻的恶棍三五成群,或者诱骗帮助嫖娼,或者驱使揭借银两,或者唆使调停打官司,将田宅家产荡然一空,这是良民的大害。城镇乡村,只要有这种奸民,允许被害者及亲族邻里、社长乡约向官府禀报,以便依法律从重惩治。

凶暴的游民结党饮血,或者假称欠债,或者捏造欺骗赌博,拿着棍棒操着刀,或者夜间抢劫财物,或者白天抢夺平民。一人有仇,就聚集众人一同报复;一人打官司,就彼此扛帮。又结交衙门的差役,扶同诈骗钱财,互相包庇隐瞒。除了宗室各管理府分负责钤束,罪重的自有国法奏请施行。那些郡府不能管理的,一并参究外,其余的棍党,告示一出,限五日不立即解散的,本院访拿,全部从重惩治。各人珍重性命身家,不要后悔。

朝廷自有法律。一省有多少衙门,如果遭受冤屈,大的可以进京上本,小的可以打官司,什么气出不了,什么冤屈伸不了?有等愚民,受气不过,服毒、跳崖、自缢、自刎。死者的亲属把死者当作奇货,或者抬尸上门,或者用锥棒扎打,或者毁坏器物,或者混同检点家财。不知道自杀的人命,只该杖责,追缴棺木银三两。打官司牵连数月,所追缴的银两抵不过盘缠费用,把一个死身子换了别人一顿杖责,有什么便宜?以后自杀的人命,有司衙门不要批准受理。同居的父母、伯叔、兄弟、妻子,见死不救的,仍然以重利轻伦、不孝不义的罪名重责枷号。那些死者亲属倚仗人命伤人抢财的,依律以凶徒聚众定罪,判处徒刑充军。愚民大家想一想,自死有什么好处呢?

刁民心怀奸伪,志在得财,家中只要没有营生,就要搜寻打官司,或者教唆别人,或者充当强力证人,或者捏写无影虚词,或者隐匿年月名姓,或者以活人作死,或者掘人墓检尸,或者混告二三十人,或者牵连无干的妇女,或者一状未问,一状又投,或者在上司衙门连递数纸,以致批问纷纷,捉人乱乱,有分毫小事而经年不完结的,有东审西解,往返千余里的,饥寒疾病老弱之人连累常死,种田经商佣工之家尽误生活,等到事情完结之日,不过是笞杖罪名,多半全无实据,如此奸诈之徒扰乱民生,死有余罪,却往往反坐,通不知惩戒,以后问刑衙门遵照本院在按察司时发布的《无耻刁民簿》一扇,除了打官司依本院发去的新式及所告得实的,不分曾告几次,原本为辩冤诉屈,免其登记外,其余只要半虚的,即登此簿,簿登三次及一状告十人的,即将本犯扭解本院,以便依法律从重惩治,所告多人,除了紧关证佐外,那些无干牵告的人,所费的盘缠,即于本告名下按一日追银二分,给牵告人收领,仍然以“无耻刁民某人”写大字竖牌一面,钉于本告门左侧的申明亭,纪恶朔望,念堂良民不与之行礼,教唆主谋之人依律定拟重罪

造言之人,无端捏事,见影生风。或者平白在满街议论,或者张贴匿名文书,或者擅自编造歌谣剧戏,或者讲说闺门是非。除了导致出人命者,即与抵命外,乡约等人只要有据实指出的,即便绑缚到官,有司依法律从重惩治。遍于城市乡村游街示众,仍然写“奸诈贼民某人”大字竖牌一面。钉于本犯门左侧,申明亭纪恶。朔望念堂,良民不与之行礼。

男婚女嫁,本为长子生孙,哪里是为了贪财求富?女子出门,需要费用。女家争财,虽非礼义,但《大明会典》尚有多不过十两的说法。索求赔送,哪里有明文规定?近日恶婆贪婿,行礼下财,一切都从鄙吝。过门之后。从来定礼节礼衣物,既向新妇找寻嫁妆,不厚不多,又将新妇作践。女子一过门,岁月追节日时,供馈稍不如意,或者不许往来,或者时常打骂,有致使生病死亡的,有致使自尽的。不思人家养女

一场,千辛万苦,替我家生子做活,又着人家赔钱受气。此是良心灭绝之人,廉耻尽丧之物。所以江南溺女,只缘此事伤心。以后女家赔送供给厚薄有无,各从所便。但有因勒财物致伤人命者,公婆枷木徧乡村城市游,迎本夫尽法重究,仍将女家原赔衣妆首饰节年供给尽数还主,虽变卖家产,亦不准饶。

译一场婚姻,千辛万苦,替我家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却又让女方赔钱受气。这是良心灭绝之人,廉耻尽丧之物。因此江南溺杀女婴,只因为此事令人伤心。以后女方陪嫁和日常供给的厚薄有无,各自随其方便。但有因勒索财物致伤人命的,公婆要戴着枷木在乡村城市游街示众,迎接本夫依法从重追究,仍将女方原来陪嫁的衣妆首饰及历年供给全部归还主人,即使变卖家产,也不准宽恕。

一勾引人家妇女,强占在家,因而拐带财物,及外包娼女,内殴妻室,荡费妻物,因而致命者,尽法重治,枷号游迎,钉牌纪恶。至于兄收弟妻,弟收兄妻,法当两绞,而乡村愚人,乃以就和名色,公然嫁娶,甚至父母主婚,亲朋相贺,大可痛恨。自今以始,但有旧日不知而犯法者,告示一出,即日离异改正如。瞒昧因循者,许告到官定问,死罪不恕。

一、赌博乃败家之缘由,做贼之根本。开场者,譬如窝主,束手分财;赌博者,譬如盗贼,伙瞒痴幼。此徒若不严缉重究,地方岂得安宁?各州县卫所官,于所属城市乡村,印贴告示。但有拏获真正赌博者,即于各犯名下追银十两充赏。

  ○有司杂禁(附)

居官之道,岂不在人?不念正,则千思万想,自有肺肠;一念邪,则万语千言,徒费唇吻。紧要事情,余既列为大款矣。至于有司所为,而民间所苦者,事虽鄙琐,政体攸关,乃杂列于后。总之,不谓贤者而知慎乎此,庶几亦贤者哉。

一衙门供事,服劳自难缺役,但所审均徭皁快、青衣不为不足,而歇班民壮更觉余闲。有司留意用人,既谨滥差,又察旷惰,安所贵多哉?乃皁快一名,挂撘三四,正差领票不行,挂撘骗钱,分使是多。一人多一狼虎也。彼白手公门,身家妻子赖焉,不害小民,何以足用?爱民者,清裁此辈,最为第一。

一民间交易,尽有好物,而当行人役,答应衙门,另买一等低货,谓之应行。商贾之奸,固为可恨,然致之者谁耶?索高货,给短值,迟岁月,与低银,甚者全然不与。而衙门吏皁附带以图贱,搀减以亏人,又送货领银,刁难伺候,种种伤心。故宁贱以与民,不贵以与官,诚苦之也。有司用度买取,价值何害?亲交先定,衙中升斗秤尺,务与悬式相同。如米面之类,一月一籴;布帛等物,四时总买。务须本人亲到,当堂验货,当面看银,即刻给与。诸肉果菜,先给总银,按日交送,支尽再给。妻子家僮,无乘机之暗骗;衙门吏皁,无罔上之私图。如此,民或者不相外乎?不然,过不独在下也。

一民间地房价随时值,虽荒年与急事,减价与人,而不买与强求原价,难执为姑息之仁者,怜卖主数告,皆与断给,借纸赎之资者,开告端,遂启无穷词讼。俗言房地谓之千年百主,株连蔓引,满县骚烦,赎银不可胜用。廉者必不为,而为者必不廉,有司戒之。

一举一县之大事,须通一县之民情。至于听讼审差,全凭独断。左右之人,冷言佯语,左使柔行,彼得货利,而我乱是非。所关不细,故听言不可以不审也。

一守令,民之父母。威严虽不可无,而肃静不宜太甚。吊伐,大事也。成汤,诸侯也。归市者尚不回避,岂以为民父母而以犬豕唐突行人,次且为喜怒哉?今闻四官,姑不指名。余昔分守济南,有四不下之令:险途隘巷,回避不及,有乘坐者,妇人不下,老人不下,童子不下,病人不下。但令止马旁立,官过始行。有喝下者,皁隶重责。似于威重无损。

一、各里书手,以本里为衣食之资,通同富势奸顽,种种弊端,愚骗小民,当尽数裁革。止选善书、算三五十名,报名在官。如有坐派检查,掣签酌用若干人,换里编造,量给工食。完日即放归农。

一词讼,轻批佐贰,其官可知。以后除盗贼批廵捕官、钱粮批管粮官外,但有一切词讼,俱许亲自裁决。小者批乡约和处,彼佐贰者,岂肯代堂官空手营赎?自有赎外之赎也。小民不益病乎?例禁佐贰不许受词,为此。

一自条编既行之后,一切公用自有纲银,有司自委官吏出纳支销,与见年里甲分毫无干。有等不肖官将纲银扣留,仍令见年备办,或将实价开呈勾抹十之七八,如此操持,天必不佑,访知定行提革。

一市井乡村小民,难责以君子之行,其间小有争鬪,可以不闻。乃甲保正及廵视等人,或诈财释放,或张大禀官,民间深以为累。以后廵视人等,除盗贼、人命、奸细、邪教重大事情,许不时禀官外,其罗织小事骚扰地方者,重责枷号。

一

译一、凡是勾引他人妇女,强行占为己有,并因此拐带财物;以及在外包养娼妓,在家殴打妻室,挥霍浪费妻子财产,从而导致他人死亡的,都要依法从重惩处,戴上枷锁示众游街,钉上木牌记录其恶行。至于哥哥收继弟弟的妻子,弟弟收继哥哥的妻子,按律应当两人皆绞刑。然而乡村愚昧之人,却以“和睦”的名义,公然嫁娶,甚至由父母主婚,亲朋好友祝贺,这实在令人痛恨。从今以后,凡是过去因不知情而犯法的,告示一出,立即离异改正即可。若隐瞒不报、因循拖延的,允许告发至官府定罪,死罪绝不宽恕。

一、赌博是败坏家业的缘由,是做强盗的根本。开设赌场的,好比窝藏盗贼的主子,束手坐等分赃;参与赌博的,好比盗贼,合伙欺骗愚昧年幼之人。这类人如果不严加缉拿、从重追究,地方怎能安宁?各州县卫所的官员,要在所属的城市乡村,张贴告示。凡是抓获真正的赌徒,就在各犯人名下追缴十两银子作为赏赐。

○有司杂禁(附)

做官的道理,难道不在于人吗?如果不秉持正道,那么千思万想,自有肺腑之言;一旦念头邪僻,那么万语千言,只是徒费口舌。紧要的事情,我已经列为大项了。至于官员所做、而百姓所苦的事情,虽然琐碎鄙陋,却关系到政治体制,因此杂列在后面。总之,不认为贤能的人而知道对此谨慎,大概也就接近贤能的人了。

一、衙门里供职办事,服劳役自然难以缺人,但所审定的均徭皂隶、青衣并不缺乏,而歇班的民壮更显得多余闲散。官员留意用人,既谨慎滥派差役,又考察旷工懒惰,哪里还需要人多呢?然而一个皂隶的名额,挂靠搭便车的有三四个,正式差役领了票证不去执行,挂靠的人骗钱,分派使用的人很多。一个人多一个狼虎啊。他们空手在公门谋生,身家妻子依赖于此,如果不侵害小民,怎么足以供给使用?爱护百姓的人,清除裁减这类人,最为第一要务。

一、民间交易,尽有好东西,但充当行人的差役,答应衙门时,另外购买一等低劣货物,称为“应行”。商贾的奸诈,固然可恨,但导致这种情况的是谁呢?索要高价货物,给予短缺的价款,拖延岁月,支付成色低的银子,甚至完全不支付。而衙门吏卒借机图谋贱买,搀杂减重以亏待他人,又送货领银时刁难伺候,种种令人伤心。所以宁愿贱卖给百姓,不愿贵卖给官府,实在是苦于官府啊。官员日常用度购买,价值有什么害处?事先与亲近的人约定,衙门中的升斗秤尺,务必与悬挂的标准相同。如米面之类,每月一次购买;布帛等物,四季总买。务必本人亲自到场,在堂上检验货物,当面看清银子,立即支付。各种肉果蔬菜,先给总银,按日交送,用完再给。妻子家僮,没有趁机暗中欺骗的机会;衙门吏卒,没有蒙蔽上级的私图。这样,百姓或许不会疏远官府吧?不然,过错不仅仅在下面。

一、民间地价房价随时间变化,即使是荒年或急事,减价给人,而不买也不强求原价,难以执此为姑息之仁。怜悯卖主多次告状,都判决给予,借纸张赎回的资本,开启告状的端绪,于是引发无穷的诉讼。俗话房地称为千年百主,株连蔓引,全县骚动烦扰,赎回的银子不可胜用。廉洁的人必定不做,做的人必定不廉洁,官员要引以为戒。

一、举一县的大事,必须通晓一县的民情。至于听讼审差,全凭独自决断。左右的人,冷言佯语,左使柔行,他们得到货利,而我扰乱是非。所关系的不小,所以听言不可以不审慎。

一、守令,是百姓的父母。威严虽然不可无,但肃静不宜太甚。吊伐,是大事。成汤,是诸侯。归市的人尚且不回避,难道以为做百姓父母就要像犬豕一样唐突行人,迟疑作为喜怒吗?今闻四官,姑不指名。我过去分守济南,有四不下之令:险途窄巷,回避不及,有乘坐者,妇人不下来,老人不下来,童子不下来,病人不下来。只令止马旁立,官员过后才走。有喝令下来的,皂隶重责。似乎对威严无损。

一、各里书手,以本里为衣食之源,通同富势奸顽,种种弊端,欺骗小民,应当尽数裁革。只选善于书写、算账的三五十名,报名在官。如果有坐派检查,抽签酌用若干人,换里编造,酌情给予工食。完事即放归农。

一、词讼,轻批佐贰,其官可知。以后除了盗贼批巡捕官、钱粮批管粮官外,但凡一切词讼,都允许亲自裁决。小的批乡约和处,那佐贰官,岂肯代堂官空手营赎?自然有赎外之赎。小民不更加痛苦吗?例禁佐贰不许受词,就是为此。

一、自从条编法实行之后,一切公用自有纲银,官员自委官吏出纳支销,与现年里甲分毫无干。有些不肖官员将纲银扣留,仍令现年备办,或将实价开呈勾抹十之六七,如此操持,天必不佑,查知定行提革。

一、市井乡村小民,难以责以君子之行,其间小有争斗,可以不闻。然而甲保正及巡视等人,或诈财释放,或张大禀官,民间深感累赘。以后巡视人等,除了盗贼、人命、奸细、邪教重大事情,允许不时禀官外,其罗织小事骚扰地方的,重责枷号。

府州县官将本院照依洪武旧样较勘过斛斗秤尺各印烙一副悬挂衙前,民间使用,俱令赴官印烙。每烙一件,纳谷一斗。如有损失破坏者,禀官更换。其不印烙而私家自造,大小轻重者,俱究问如律。近来有司有将各行斗秤年年印烙以图科纳者,而民间所用全不照管。秤如京师油十三面十四之轻小,山东枣秤有截半加倍之重大,低昂为奸,贫愚甘受其害。此治民之首务也。

译府、州、县的官员,将本院按照洪武年间的旧制校勘过的斛、斗、秤、尺,各印烙一副,悬挂在衙门前,供民间使用;民间使用的度量衡器具,都命令到官府去印烙。每印烙一件,缴纳谷子一斗。如果有损失或损坏的,报告官府更换。那些不印烙而私自制造,大小轻重不合标准的,都按照法律追究问责。近来有的地方官吏,将各行各业的斗秤年年印烙,以此图谋勒索征收,而对民间实际使用的器具完全不闻不问。秤像京师的油秤那样十三面十四(指刻度不准)地轻小,山东的枣秤有截半加倍地重大,通过抬高或压低价格来行奸作恶,贫穷愚昧的百姓甘心遭受其害。这是治理百姓的首要事务啊。

一市井喇唬、衙门皁快,每到娼家骗宿诈财,一不遂心,令贼攀咬,且利于远解迟结,经年包占乐户,诚为贱类,而此冤亦所当知,以后各奸敢有仍前纵恣者,有司察知,从重处究。

一、蠲免钱粮,已征在官者,若无截解明文,自当退给花户。但琐碎含糊,小民谁来徧领?徒令吏胥侵隐,里老骗支耳。以后但纳粮在先,而蠲免在后者,掌印官先贴告示,徧谕小民:「今年已纳户人,明年照数减免征派。」如此更觉简便。至于里排收匿入己者,弊在民有隐昧;明文而依旧征收者,弊在官。廉明者肯如是乎?若不体察,谁肯纳粮?

一在库余剩钱粮,如遇紧急,那解申呈合干上司,暂许借支,限以月日,待正项征完,照数还补。如系赈济籴谷等事,径准开销,但不许即准本项,明年减派以滋弊端。山东最多此弊,一县将一项籴米还官银五百余两,正值马价紧急,请将此银抵解明年,于马价中少编五百余两。前道允详讫,该县于本年征完,马价既已侵扣,下年马价又不减编,文移批答,小民全不与闻,惟一二吏书与掌印官知之。后别房挟发,贪官已去,虽问两吏永戍,而千金毫不可追矣。倘不发觉卷案,其谁查后官何由知哉?

一、收受系官名节,近访得一二有司,既加一二收银,又于后堂开柜,已无面目见小民矣。乃有收工食钱一百,准银一钱,放时以八十五文算者;又钱杂以皮低,银不足色数者;有人役未领钱粮,而以虚领粘卷者。及至守道出廵,乃以平等备查盘,以减封防掣验者,士民窃笑,天日难欺,但念已离地方,姑免参提。贤者以为可不。

一赤厯止用本县印信发给,收头甚为省便。山东赤厯解府重印,不过多一番打点费,半月盘缠耳。果有弊端,岂府官一一揭张所能查核哉?各府有如此者,俱行停止。

一季支工食不便有二一则贫役预先揭债领出官银止供债主之息如轿扛夫是已二则贫民顿领许多眼前易于花销过后依然冻馁若比照军粮事例每月初放支一次掌印官择廉干之吏分封掣验明白附郭者唱名面给远者将每分总封印钤发与领银人役不许官吏扣除违者坐赃重究如此而诸役得所矣

一、各州县官将民马报籍在官,如遇迎送轮拨走差,却将听雇官银侵欺入己,号称贤者,止给半银。今以道里为准,往来百里者,人马共一钱;往来二百里者,倍之。闲候日期,人马共给六分。但有无钱空役者,许民马朋告,官吏提究。

一伸冤理枉,上下皆有责焉。除一切大小词讼不由本州岛县而蓦越上诉者,依律究笞外,其本州岛县问屈,又禁上司告理,重加责治。苟有人心,肯如是乎?除别问衙门与初问相同者,将诬告之人依律究罪外,其听讼亏人,又因辩诉而重加刑责,本官贤否,不须问矣。

一衙门应用一切纸张,已经编入纲银。近有三五不肖指审录囚册科索囚犯者,以取供纸张,索要罪人者,甚者通同行户变价入官。余耻闻之,如有仍前科索,定以不肖劣处。

一上司公差,倨傲有司,求索财货,此十人而十,者有司惧其谮毁,含忍奉承,似损正直之气。以后但有如此者,不必加责,即申原差衙门,听其分处。果上官偏听生嫌,是自处于不肖,为左右所驱使也,于有司何损?

一上司发行文书,凭印信以防拆封,凭笔迹以防洗改。如有作弊实迹,所至衙门即行照查,群小何能肆其诈哉?以后文移,有司有能发觉奸弊者,以精明署考。

一、市井乡曲有等年老棍徒,指告缓征、停征、灾伤蠲免等项,科敛钱财,赴上司投状,概县观望,俱不纳粮。以后如有应缓、应停,止许掌印官具申以凭酌处。但有仍前赴告者,递解原籍,坐赃究罪,仍查主使之人,一体同坐。

一民之生死,系财用;而财用之赢诎,系俭奢。有司好费喜张,岂得爱民节用?自然爱货贪财。故观官之操守,此其一验。亦有工容悦好,奉承酒席下程,备极丰美,铺张供具,竭尽纷华。财物虽不入己,而劳费无不苦民。贪富与贪贵,其意奚殊?府州县卫所官,除自家俭节不嫌于过啬

译一、市井流氓、衙门差役,每到娼家骗宿诈财,一旦不遂心愿,便指使盗贼攀咬诬陷,且图谋远途解送、拖延结案,长年包占乐户,实为卑贱之徒,而此等冤屈也应当知晓。以后各奸人敢有仍像从前那样放纵恣肆的,主管官员察知后,从重查处追究。

一、免除钱粮,已经征收在官府的,如果没有截留解送的明文规定,自当退还给纳税户。但事务琐碎含糊,小民谁又能普遍领取?徒然让吏胥侵吞隐匿,里老骗领支取罢了。以后凡是先缴纳粮税,而后才颁布蠲免令的,掌印官先张贴告示,普遍告知小民:“今年已纳税的户人,明年照数减免征派。”如此更加简便。至于里排收匿入己的,弊端在于百姓有隐瞒;有明文规定却依旧征收的,弊端在于官府。廉洁明察的官员肯这样吗?如果不体察民情,谁肯纳粮?

一、库中剩余的钱粮,如遇紧急情况,挪用解送并呈报相关上司,暂许借支,限定月日,待正项征收完毕,照数还补。如果是赈济、籴谷等事,直接准销开支,但不允许立即准销本项,明年减少征派以滋生弊端。山东最多此弊,一县将一项籴米的还官银五百余两,正值马价紧急,请求将此银抵解明年,在马价中少编五百余两。前任道台批准详文后,该县在本年征完,马价既已侵扣,次年马价又不减编,公文批答,小民全不知情,只有个别吏书与掌印官知道。后来别房揭发,贪官已去,虽问罪两吏永戍,但千金毫不可追了。倘若不发觉卷案,谁查后任官员又从何得知呢?

一、收受系官名节,近来访得一二有司,既加征一二收银,又于后堂开柜,已无脸面见小民了。竟有收工食钱一百,准银一钱,发放时以八十五文计算的;又有钱杂以皮低,银不足成色的;有人役未领钱粮,却以虚领粘卷的。等到守道出巡,便以平等备查盘,以减封防掣验,士民窃笑,天日难欺,只念已离地方,姑免参劾提审。贤者以为可不可。

一、赤历只用本县印信发给,收头非常省便。山东赤历解府重印,不过多一番打点费、半月盘缠罢了。果有弊端,岂是府官一一揭张所能查核的呢?各府有如此情况的,都停止执行。

一、季支工食不便有二:一则贫役预先揭债领出官银,只供债主之息,如轿扛夫即是;二则贫民顿领许多,眼前易于花销,过后依然冻馁。若比照军粮事例,每月初放支一次,掌印官择廉干之吏分封掣验,明白附郭者唱名面给,远者将每分总封印钤发给领银人役,不许官吏扣除,违者坐赃重究。如此而诸役得所矣。

一、各州县官将民马报籍在官府,如遇迎送轮拨走差,却将听雇的官银侵欺入己,号称贤者,只给半银。今以道里为准,往来百里的,人马共一钱;往来二百里的,加倍。闲候日期,人马共给六分。但若无钱空役的,允许民马朋告,官吏提究。

一、伸冤理枉,上下都有责任。除了一切大小词讼不由本州县而越级上诉的,依律究责笞刑外,其本州县问屈,又禁止上司告理,重加责治。苟有人心,岂肯这样?除了别问衙门与初问相同的,将诬告之人依律究罪外,听讼亏人,又因辩诉而重加刑罚,本官贤否,不须问了。

一、衙门应用的一切纸张,已经编入纲银。近来有三五不肖之徒,指审录囚册科索囚犯的,以取供纸张,索要罪人的,甚者通同行户变价入官。我耻于听闻,如有仍前科索的,定以不肖劣处。

一、上司公差,倨傲有司,求索财物,十人而十,有司惧其谮毁,含忍奉承,似乎损害正直之气。以后但有如此者,不必加责,立即申报原差衙门,听其分处。果真上官偏听生嫌,是自处于不肖,被左右所驱使,对有司有何损害?

一、上司发行文书,凭印信以防拆封,凭笔以防洗改。如有作弊实迹,所到衙门即行照查,群小何能肆行欺诈呢?以后文移,有司有能发觉奸弊的,以精明署考。

一、市井乡曲有等年老棍徒,指控缓征、停征、灾伤蠲免等项科敛钱财,赴上司投状,全县观望,都不纳粮。以后如有应缓、应停的,只许掌印官具申以凭酌处。但仍有前赴告的,递解原籍,坐赃究罪,仍查处主使之人,一体同坐。

一、百姓的生死,系于财用;而财用的盈亏,系于俭奢。有司好费喜张,岂能爱民节用?自然爱货贪财。所以观察官员的操守,这是其一验。也有工于容悦,奉承酒席下程,备极丰美,铺垫供具,竭尽纷华。财物虽不入己手,而劳费无不苦民。贪富与贪贵其意有何不同?府州县卫所官,除自家节俭不嫌过于吝啬

外,其迎送上官,止要爽洁雅素。饮食堪用,不在异味珍羞;房屋堪宿,何必罗帏锦帐?居官但知俭之真味,则无往而不可矣。

译在外,接待和送送上司,只求清爽整洁、高雅朴素。饮食能够食用即可,不必追求奇特的味道和珍贵的佳肴;房屋能够住宿即可,何必铺设华丽的帷帐和锦缎的床帐?做官只要懂得节俭的真正意味,那么无论到哪里都能行得通。

一理直,何用请托?理曲自有法度。今受人央嘱,势必颠错,事理拂逆人情,王法无论,天理何安?且受嘱本意,不过忧谗要誉,畏人发觉其短耳。所在郡邑,岂能人人受其嘱?即一人,岂能事事受其嘱乎?得罪一人,便足造谤;但违一事,亦自失欢。奈何狥私废法,惟高明之是畏乎?读《大诰》《宪纲》诸书,听嘱者可以愧矣。余常谓:居乡一事不嘱人,居官一事不受嘱,庶几乎持正君子矣。倘有若人,吾必首荐;否则虽有他美,而品格已卑矣。何足录哉?

一名节君子之律令,本院不望人以独行,而望人以甘节。如果暮夜辞无知之金,收粮无火耗之取,词讼无问罪之多,里甲无杂支之赔,行户无短欠之价,罚粟无折入之银,解放无克扣之事,商税无锥末之求,治属无滥受之礼,衙舍无侈靡之供,如此可谓廉矣。至于日用出入人事等项,即千金之家,岁费不减百金,岂以郡邑长吏能使绝人逃世乎?查得纲银旧有循环,各道免其倒换公费,或有赢余,各道免其稽查。盖综核太严,徒郁贤者之公情,实开不肖之别窦。待之以恕,而彼不自惜,则无辞于执法之吏矣。

一上司勘札牌票,无非国事民情。古人云:「庶绩咸熙,百度可贞。」又云:「百废兴,万目举,皆修政立事之谓也。」今上司意念急于星火,而下官耳目犹如瞶聋。号票屡催,严催动是,经年经月。以是人而不谓之才力不及、罢软无为,吾不信也。本院作令时,凡系上司有行,分登急、中、缓三袖折上,每日投文直堂,拆封本院逐一细看毕。文案有六房六牌,如场屋五经收卷牌式,将各房事宜置于六牌之处,唤承行吏书逐房看问:「某事几日可完?」令其自限,如云十日可完,余宽云限十五日,每事各令自限登之堂簿,余仍记之。过限一日,打责一板。三折之上急者先完,次中、次缓。余退堂无事,及在舆闲行,常查三折。如果难完,量与改限;无故过期,如数决罚。即使强盗推鞫,人命检尸人卷到齐,无五日不具之招,常是案无余牍,吏有余闲。此岂才捷?只是心存。心存则事理而暇豫自多;心怠则事积而丛脞益甚。贤有司自有高才,不知目前庶事填委,心下果否懊烦?厌一日之劳,积百日之忧。智者不为,又不知如此怠荒,合于何道也?余口欲破矣,而顽颜者犹昨。兹固监司之宽,纪法之废,所养哉。

一官衙吏舍仓库祀典庙貌坛壝学校桥梁公馆凡有损坏不妨设处兴修,其动民力必须以时,尤禁津贴科敛,旷日耗财;至于书院闲亭楼台庙宇不关民义,切戒兴作,违者查究。

  ○官问

一官不修职,民不安生。掌印官,僚属之表也。廵检有无刁掯行商,疏虞囚盗;驿丞有无扣克银两,虐卖徒夫;廵捕有无下乡科扰,强窃公行;管粮有无需索常例,混比贫民;清军有无卖脱正户,屈解无干,及一切纵容手下凌夺小民,见今作何倡率?

一世教衰颓已久,教官不知学校为何设,生儒不知读书为何事,岂无敦德尚行之人,谁知崇重?是以修己治人之道,全不讲求。朝廷作养人才,责成全在提调。见今何以端其无邪之习,养其有用之学?

一下户、穷乡,岂无俊秀子弟?止为衣食有缺,不能供给束修,以致一字不识,一善不闻,椎鲁凶顽,多以恶败。昔文公教蜀,令狐化夷,俱成文物之俗,彼独非守令乎?见今作何训诲?

一乡约、保甲二祖成宪,列圣申明不行,则化民成俗,更无他道。欲行,则约正、保长藉以害民。至于冠祭尽废,不行婚丧任情,昧礼小民不知八行为何物,下里不闻六条为何语。乡约果否便民?或于乡约之外,更有教民之法,亦要条陈。

一火夫编派,穷民乡夫,尽是佃户,收头赔办酒席,街坊敛出家火,堡夫负累,近村灯夫催赶,傍道驿递之夫,马含愁,仓廒之斗级称重,库子之赔累,难支行户之赊欠为苦,见今作何宽恤?

一本境盗贼近日曾否严挨不敢窃发?境外盗贼近日曾否严盘不敢潜入?窝主窝访大奸有无缉拏竭绝?

一、民间风俗奢靡邪淫,既不知

译只要道理正直,何必去请托说情?道理若是不对,自有法律规章。如今受人央求嘱托,势必颠倒错乱,违背事理人情,王法尚且不论,天理又怎能安心?况且受人嘱托的本意,不过是担忧谗言、追求虚誉,害怕别人发觉自己的短处罢了。各地的郡县,难道能每个人都受他的嘱托吗?即使是同一个人,难道能每件事都受他的嘱托吗?得罪一个人,就足以招致诽谤;只要违背一件事,也自然会失去欢心。怎么能为了徇私情而废弃法度,只畏惧那些高明的人呢?读了《大诰》《宪纲》等书,那些听信嘱托的人可以感到羞愧了。我常说:住在乡间,一件事也不去嘱托别人;担任官职,一件事也不接受别人的嘱托,差不多就可以算是坚守正道的君子了。如果有这样的人,我一定首先推荐;否则即使有其他优点,品格也已经卑下了。哪里值得录用呢?

一名节君子的律令,本院不指望人们独自践行,而指望人们以坚守节操为甘美。如果在深夜拒绝不知来处的贿赂,征收粮食没有火耗的额外索取,审理诉讼没有多问罪名的现象,里甲没有杂项支出的赔补,行户没有短少货款的克扣,罚粮没有折成银两的私吞,释放囚犯没有克扣银两的事情,征收商税没有细微之利的搜刮,治理下属没有滥收礼物的行为,衙门宿舍没有奢侈浪费的供给,这样就可以称为廉洁了。至于日常开支、人事往来等项目,即使是千金之家,每年的花费也不少于百金,难道郡县的长官就能让人断绝人情、逃避世俗吗?查得纲银旧有循环使用的惯例,各道免除倒换的公费,如果有盈余,各道免除稽查。因为如果综核太严,只会压抑贤者的公心,实际上却为不肖之徒开辟了另外的漏洞。用宽恕的态度对待他们,如果他们自己不知爱惜,那么执法的官吏也就没有理由责备他们了。

一上司的勘合、札付、牌票,无非是国家大事和民间疾苦。古人说:“各种业绩都兴盛,各种制度才能稳固。”又说:“百废俱兴,万目并举,都是修明政治、建立功业的意思。”如今上司的意念急如星火,而下级的耳目却像瞎聋一样。号票屡次催促,严厉催促更是常态,经过年经月。因此,这样的人如果不说是才力不足、软弱无为,我不相信。本院做县令时,凡是上司有公文下达,分别登记在急、中、缓三个袖袋中折叠上报,每天投文到直堂,拆封后本院逐一仔细看完。文案有六房六牌,像考场五经收卷牌的样式,将各房的事务放在六牌之处,传唤承行吏书逐房查看询问:“某事几天可以完成?”让他们自己限定日期,如果说十天可以完成,我宽限到十五天,每件事都让他们自己限定日期登记在堂簿上,我仍然记录下来。超过期限一天,打责一板。三个折子中紧急的先完成,其次是中等的,再次是缓慢的。我退堂无事,以及在轿中闲行时,常查看这三个折子。如果确实难以完成,酌情更改期限;无故过期,按数决罚。即使是强盗审讯,人命案件验尸、人证、卷宗齐全,没有五天不具结招供的,常常是案无余牍,吏有余闲。这难道是才思敏捷吗?只是心存公事罢了。心存公事,那么事理清晰而闲暇自得自然增多;心怠慢,那么事务堆积而杂乱琐碎更加严重。贤能的有司自然有高才,不知道目前各种事务堆积如山,心里是否真的懊恼烦闷?厌恶一天的辛劳,积累百日的忧患。智者不会这样做,又不知道这样怠惰荒废,符合什么道理呢?我的嘴巴都快说破了,而顽固无耻的人还是像昨天一样。这固然是监司的宽容,纪法的废弛,所培养的结果啊。

一官衙、吏舍、仓库、祀典、庙貌、坛壝、学校、桥梁、公馆等,凡有损坏不妨设法兴修,但动用民力必须合乎时节,尤其禁止津贴、科敛,旷日持久耗费钱财;至于书院、闲亭、楼台、庙宇等不关乎民生大义的建筑,切戒兴作,违者查究。

○官问

一官员不修明职守,百姓就不能安居乐业。掌印官,是僚属的表率。巡检有无刁难勒索行商,疏忽囚犯盗贼;驿丞有无克扣银两,虐待贩卖役夫;巡捕有无下乡科扰,公然强窃;管粮官有无索要常例,胡乱比附贫民;清军官有无卖脱正户,冤枉解送无辜,以及一切纵容手下欺凌掠夺小民的行为,现在是如何倡导率领的?

一世教衰颓已久,教官不知道学校是为什么设立的,生员儒士不知道读书是为什么事,难道没有敦厚德行、崇尚行为的人,谁知道推崇尊重?因此修己治人的道理,全不讲求。朝廷培养人才,责任全在提调官。现在如何端正他们无邪的习气,培养他们有用的学问?

一下等户、穷乡僻壤,难道没有俊秀子弟?只是因为衣食缺乏,不能供给束修,以致一字不识,一善不听,愚钝凶顽,多因恶行败坏。从前朱文公教化蜀地,令狐化夷,都形成了文物之俗,他们难道不是守令吗?现在是如何训诲的?

一乡约、保甲是两位祖宗的成宪,历代圣君申明而不实行,那么教化百姓形成风俗,就没有其他办法了。想要实行,那么约正、保长就借此害民。至于冠礼、祭礼完全废弃,不行婚丧之礼,任由情欲,不明礼仪的小民不知道八行是什么东西,乡野之人听不到六条是什么话。乡约是否真的便民?或者在乡约之外,还有教化百姓的方法,也要条陈。

一火夫编派,穷民乡夫,全是佃户,收头赔办酒席,街坊敛取家火,堡夫负累,近村灯夫催逼,傍道驿递之夫,马匹含愁,仓廒的斗级称重,库子的赔累,难支的行户赊欠为苦,现在是如何宽恤的?

一本境盗贼近日是否严加搜捕不敢窃发?境外盗贼近日是否严加盘查不敢潜入?窝主窝访大奸是否缉拿殆尽?

一民间风俗奢靡邪淫,既不知道

敦崇节俭,惰农游手,又不能自理生活。丰年尚有冻馁之民,再饥宁无死亡之患?至于仓谷动申借支,收谷又不即完。救荒有术,备荒有道,见今作何区画?

译崇尚节俭,懒惰的农夫和游手好闲之人,又无法维持自身生计。丰收之年尚有受冻挨饿的百姓,再遇饥荒难道没有死伤之患吗?至于粮仓的谷物动辄申请借支,征收的谷物又不能立即入库。救灾有方法,备荒有道理,如今对此有何筹划?

一钱粮拖欠屡催不完,一切严则,贫困苦于包赔;一切宽则,富豪任其逋负。责成里长有包纳侵使之奸,督责花户有奔走伺候之苦。又大户收头,罪有司重收杂派,本色起解,苦临仓脚价添撘,见在作何收解?

一衙门吏书舞文坏法,或变乱丁粮,或洗改图册,或重轻罪名,或要索人犯皁快下乡,或添帮挂撘,或拷掠良民,或骗诈货财,或凌辱妇女,见今作何防闲?

一邪说教门,诱结奸党,愚民会首,募盖神祠,明造妖言,暗操乱柄,骗财渔色,惑世诬民,见今作何禁止?

一凶徒聚众殴人,奸人设计骗财,贪夫凌夺孤积棍帮啜愚幼,刁民明诬善良,见今作何慑服?

一本境鳏寡孤独瞽目跛足不能自存之人共有若干?有无依赖?见今作何措置?使之得所。

一、延绥捣巢,庄明报怨,兼以朔方兵变,勾引强胡,重兵压境。去三晋止隔长河,款贡之讲未成,剥床之灾可虑。万一肆行攻劫,何以待之?夫城池仓库,守令关系匪轻;城市闾阎,丁壮果否讲武?四面环攻,城上如何作守?十日无食,城中如何为生?此突忽之忧,难料之事,见今如何料理?

一文移簿,书积案盈箱,五督十催,全不完报。日多一日,徒劳纸笔,见今作何清楚?

一市井,暗骗明瞒,乡村大斗小秤,镇店光棍把持买卖,滥抽税钞,见今作何禁革?

一禁讼,则民有抑郁之情;任讼,则民有拘系之苦。今无讼,万不敢望;倘得听讼犹人,亦可免滥息刁伸冤理枉。见今作何禁谕?

一树蓄先王美利,桑枣昭代严行,年年造册奏缴,处处都是捏将。此事果否虐民?如何通不遵守?

一流来水户戏子、娼优诱财坏俗,与夫师婆、妖巫指称回避祈禳名色,啜骗愚幼妇女,见今作何驱逐?

一游食僧、道、乞丐、壮丁、流来光棍、寄寺宿窑、骗财乱俗,甚为民害。与本土之民流离他乡,何计招徕?还复故里,何术安抚?

一地粮诡寄,何以收归?一人欺隐,何以查?复原额荒闲之地,何以勘实?死逃之丁,何以除补?

一道路、桥梁、沟渠、城垣、仓庾、监禁、养济、医学、社学,何以修理兴复?

一、先王跻民寿域,圣世特设医官。近日有司全不理会,致贫民死于无医,愚民死于庸医。然则医可废乎?见今如何作养?

一衙门人役,日朘民膏,中间人多于事,食浮于人,或役使不均,或差用无法,见今如何调停?

民务

  ●卷之四

  清均地土

  改复过割

  编审均徭

  征收税粮

  敛解边饷

  查归流民

  附山东招抚逃民劝语

弭捕盗贼(当与风宪约中「盗情十一欵」,宪纲中「盗源十四条」,狱政中「辨盗一篇」会看)

  修理桥道(守路附)

  解送军囚

  禁谕乐户

  ○清均地土

州县之弊,莫甚于差粮。而差粮之奸,皆生于地土。故地土不清,则奸豪遂欺诡之谋,良弱受包赔之累。有司之政,莫如清均,急亦莫如清均难矣。今撮其大畧于左。

一均丈之法亦多端矣。旧以沿坵履亩为详,余以为惟沿坵履亩为拙。即使掌印官步步追随,尺尺量度,左手操笔,右手执算,不能清一区。姑以平原之地言之,■〈糹覃〉绳之紧松,区角之斜正,地势之高卑,宅园之阻碍,持尺者之前却,操笔者之增减,执算者之含糊,报数者之多寡,分区者之出没。平原之地已自难精,况夫山岭之崎岖,段落之细碎,形体之参差,而以一令耳目鬪百种之奸顽,未有不穷者。故事有愈密而愈疏者,此类是已。

一法莫良于自报,自家之地,惟自家知之为真,所难者使之实报耳。故惟至公至明之官知均丈,亦惟至严至信之官能均丈。令先裁二寸宽、八寸长绵纸条万余,印就「里甲赵甲共地十顷十亩分」此帖,只令里长十排领去分散,有地户人责令亲手自填,不识字者令至亲代填,莫令疏人雔人故意增减。如平日欺隐诡寄不妨改正,类入本身之下,一写不实,万悔难改。又帖告示,挨里顺甲某日,某里某里投地数,某日某里某里投地数

译一、钱粮拖欠,屡次催征仍不完缴。若一律严征,则贫困之家苦于包赔;若一律宽缓,则富豪之家任意拖欠。责成里长,有包纳侵吞、使唤之奸弊;督责花户,有奔走伺候之苦楚。又有大户收头,罪在有司重收杂派,本色起解,苦于临仓脚价添搭,如今如何收解?

一、衙门吏书舞文弄法,或变乱丁粮,或洗改图册,轻重罪名,或向人犯索要财物,皂隶差役下乡,或添帮挂搭,或拷掠良民,或骗诈钱财,或凌辱妇女,如今如何防范?

一、邪说教门,诱结奸党,愚弄民会首领,募建神祠,明造妖言,暗操乱世权柄,骗财渔色,惑世诬民,如今如何禁止?

一、凶徒聚众殴打他人,奸人设计骗取钱财,贪夫欺凌抢夺孤儿寡妇,积棍帮衬啜骗愚幼,刁民公然诬陷善良,如今如何慑服?

一、本境鳏寡孤独、盲眼跛足不能自存之人共有多少?有无依靠?如今如何安置,使之各得其所?

一、延绥捣巢,庄明报怨,加之朔方兵变,勾引强胡,重兵逼近边境。距离山西仅隔黄河,议和纳贡尚未达成,剥床之灾令人忧虑。万一肆意攻劫,如何应对?城池仓库,守令关系重大;城市百姓,丁壮是否习武?四面围攻,城上如何防守?十日无食,城中如何生存?此乃突发之忧患,难以预料之事,如今如何料理?

一、公文移牒,簿册文书积案盈箱,五次督催十次催促,全不完报。日复一日,徒劳纸笔,如今如何清理?

一、市井之中,暗骗明瞒,乡村使用大斗小秤,镇店光棍把持买卖,滥用抽税,如今如何禁革?

一、禁止诉讼,则百姓有抑郁之情;允许诉讼,则百姓有拘禁之苦。如今无讼,万万不敢期望;倘若能听讼如人,亦可避免滥诉、平息刁讼、伸冤理枉。如今如何禁谕?

一、种植桑枣是先王的美政,历代严行推行,年年造册奏缴,处处都是虚报。此事是否真的虐民?为何通不遵守?

一、流来的水户戏子、娼优诱财败坏风俗,以及师婆、妖巫借称回避祈禳之名,啜骗愚幼妇女,如今如何驱逐?

一、游食僧道、乞丐、壮丁、流来的光棍、寄居寺庙窑洞,骗财乱俗,甚为民害。对于本土流离他乡之人,有何计策招徕?使其回归故里,有何术数安抚?

一、地粮诡寄,如何收归?人户欺隐,如何查究?复原额荒闲之地,如何勘实?死逃之丁,如何除补?

一、道路、桥梁、沟渠、城垣、仓库、监狱、养济院、医学、社学,如何修理兴复?

一、先王使百姓长寿安康,圣世特设医官。近日有司全然不理,致使贫民死于无医,愚民死于庸医。然而医可废除吗?如今如何培养?

一、衙门人役,日日剥削民脂民膏,其中人多于事,食浮于人,或役使不均,或用差无法,如今如何调停?

民务

卷之四

清均地土

改复过割

编审均徭

征收税粮

敛解边饷

查归流民

附山东招抚逃民劝语

弭捕盗贼(应与风宪约中“盗情十一款”,宪纲中“盗源十四条”,狱政中“辨盗一篇”一起参看)

修理桥道(守路附)

解送军囚

禁谕乐户

○清均地土

州县的弊端,没有比差粮更严重的。而差粮的奸弊,都源于土地。所以土地不清,则奸豪遂行欺瞒诡寄之谋,良弱遭受包赔之累。有司的政事,没有比清均更重要的,急迫也没有比清均更难的了。现将大概要点摘录如下。

一、均丈的方法也很多。旧法以沿田埂逐亩丈量最为详细,我认为只有沿田埂逐亩丈量最为笨拙。即使掌印官步步追随,尺尺度量,左手执笔,右手持算,也不能理清一个区域。姑且以平原之地来说,绳子的松紧,区角的斜正,地势的高低,宅园的阻碍,持尺者的进退,执笔者的增减,执算者的含糊,报数者的多寡,分区者的出没。平原之地已自难以精确,何况山岭崎岖,段落细碎,形体参差,而以一令之耳目对抗百种奸顽,没有不穷尽的。所以事情有越严密越疏漏的,这类就是。

一、方法没有比自报更好的,自家的土地,只有自家知道最真实,难的是让他们如实申报。所以只有至公至明的官员知道均丈,也只有至严至信的官员能均丈。令先裁二寸宽、八寸长的绵纸条万余张,印好“里甲赵甲共地十顷十亩分”此帖,只令里长十排领去分发,有地户人责令亲手自填,不识字的令至亲代填,不要让疏远之人故意增减。如平日欺隐诡寄不妨改正,归入本身名下,一写不实,万悔难改。又贴告示,挨里顺甲某日,某里某甲投地数,某日某里某甲投地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