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四
,务如科场收卷规矩。令十吏监收,大率一日收帖不过十里,仍令本都挨里顺甲,每一里一线捻在一处。完日又帖一告示云:各里老人、里长、排年、书手于某日前赴某处听审。至期掌印官作牒文一道,赴城隍庙中,先誓自己身家如不秉公持正者云云。次令里老排书誓神,如不实报真供者云云。誓神毕,引于宽大处所,掌印官分付云:本里花户地土,本里里长、老人、排年、书手人人尽知。我今未行均丈,先要核实,每里四人共卓一张,笔砚一副,将一里地帖尽付与你要,你四人商量细看。且如赵甲地数果实,每人书一「是」字,你一笔写定。如果丈量不同,你与犯人同罪。如地亩不实,即于帖上旁书云:共少报地若干。日后查明与你无累,且有重赏。查讫唤各里算手,某里共地若干,又算概县共地若干,果否合总或多若干或少若干。算完仍将概县所报地帖抄誊一册,掌印官赴城隍庙焚之。如行欺诡,自有鉴察。此谓人谋、鬼谋,百姓与能为第一番事,分里分以查大总。
译务必像科举考场收取试卷的规矩那样办理。命令十名吏员监督收取,大致一天收取的帖子不超过十里范围,仍然命令本都按照里、甲的顺序,将每一里的帖子用线捆扎在一起。收完后,又张贴告示说:各里的老人、里长、排年、书手在某日之前到某处听候审问。到了期限,掌印官写下一道牒文,前往城隍庙中,首先发誓自己身家清白,如果不秉公持正的话,云云。接着命令里老、排年、书手向神明发誓,如果不如实报告、真实供认的话,云云。向神明发誓完毕后,将他们引到宽敞的地方,掌印官吩咐说:本里的花户土地情况,本里的里长、老人、排年、书手人人都清楚。我现在尚未进行均丈,先要核实情况,每里四人共用一张桌子,一副笔砚,将一里的地帖全部交给你们,你们四人商量仔细查看。假如赵甲的地亩数目确实无误,每人写一个“是”字,你们一笔写定。如果丈量结果不同,你们将与犯人同罪。如果地亩数目不实,就在帖子旁边写上:共同少报土地若干。日后查明与你们无关,而且会有重赏。核查完毕后,召集各里的算手,某里共有土地多少,又计算全县共有土地多少,是否合于总数,或者多出多少、少出多少。计算完毕后,仍将全县所报的地帖抄录誊写成一册,掌印官前往城隍庙将其焚毁。如果有欺诈诡诈的行为,自有神明鉴察。这叫做人谋、鬼谋,百姓与官府共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分里分别核查以汇总大数。
一下自首之令,凡欺隐田粮者,诡寄地亩者,一人两名者,买地而不过割者,买地粮多而过割粮少者,俱准首正,以后照数纳粮,旧罪免问,旧粮免追。
一设投柜之法,凡知人诡隐奸弊而不敢明发者,许详开事迹,夜间投入柜中。掌印官五日一开,亦于夜间亲自收取。凡见人投柜,或掌印官开柜,左右之人俱要回避,不许窥窃。庶人无所畏忌而乐于投,奸弊无不得矣。如果被人投讦,而默自实报者,掌印官慎无发觉。若本犯依然诡隐而投讦是实者,照告示发落地赏,投讦之人官给印照,永远为业。
一报地既完,大都可知,又刻备细单一张,为方格眼,方各二寸,上书某里赵甲上地若干段,中地若干段,下地若干段,共若干顷亩,某地方上地一段,几十几亩几分,东邻某,西邻某,南邻某,北邻某,格俱照此填,其单印卖听【卖买听其自便】其自买此为第二番事,分地方以查段落。
一出告示,云:「某日本县,先查第一里地土,亲自丈量,但少报三分以上者,重打八十,枷号一个月,全段入官。四邻有能讦举得实者,即以讦举之地充赏,给与印照,永远为业。」
一、第一里备细单填完投递。在官掌印官于地里相近者任点几段,仍出一牌云:“某日本县亲查赵甲某一段,钱乙某一段。”先写牌橛四至,呼唤四邻伺侯。至日,县官带扯■〈糹覃〉二人,书首二人,算手二人,亲到本段逐一细量,仍令地主步步亲自看详有无亏诬。但以上作中,以中作下者加倍增粮。但有少报三分以上者,照告示实行外,仍令犯人带枷,每丈地土令之跟随示众。但怀惧心者贿左右而前移,怀雠心者恨地主而后却。丈量之时,掌印官步步跟随,端端凝视,但有弊态即加重刑。既用重法,须存慎念,不则有含冤抱屈之民。须用仁术,不则有事势难尽之法。
一丈尺有二,国初下屯,以洪武宝钞比五为尺,谓之钞尺。今丈量屯地,犹然。嘉靖年间清丈无粮白地,一体摊粮,部降步弓比钞尺差大,谓之区尺。今富豪之家买地,大尺前撺量人数多,作奸已久。今拟丈屯地用钞尺,丈民地及军买民地、王府子粒,俱用区尺。其尺各州县刻尺为式,诚恐报总之时是吞买之数,填备细单时自照区尺作弓寸寸丈量,如有多出,不妨改正。惰慢不丈,只照买数填单。倘掌印官逐一丈出,百口难辞。若用区尺丈明实填备细而不自首明白,待填单与初帖相对不同,百口难辞。故尺式不可不预示官民,尺不可不画一。必如此而后丈量始真。
一举大事,与动大众,事体相同,夹不得一毫私心,容不得一毫假借。富者以财,行人不肯发;贵者以势,行人不敢发;衙门人以术,行自不能发。百姓只是掣丈,此三家者必须徧丈。但有多余地亩,与初报、再报不同者,仕宦除本身难刑外,其同居兄弟子侄一例枷打。游迎地土入官,仍申准抚按衙门,应参奏者参奏。
一掣丈之法,先第一里以示严,须多丈几处以示密。既严且密,足以令众。又丈大段欺隐之罚以示悔,如是而民不犯乎?未可必也。民情以为锐于始者,怠于终。第二三里,定是苟且,又当掣查几段。远地末里,更是苟且,定要多掣严查。大端掣查百段,而奸欺者必少矣。
一小心之民,恐惧重法,每段多报三五分,以防掣查不足之数,如果丈出,仍坐原数,虚报多余,即与除减。
一丈地,除城中关外,各有门摊、火夫不派税粮。官道、古墓、祀典、庙宇、钦赐茔域、荒堤、老沟,凡不堪耕种者不派税粮。外其余不分宗室、缙绅、宅茔、园圃,一体派粮。往见一省丈量,不除坟宅、花园、书房。其省缙绅在都下者,大相骇愕,曰:“是亦不除乎?试问抚按,此地曾否种田?如何概加粮石?”抚按不得已于缙绅家悉除之。嗟嗟可叹,巳园囿、宅茔悉与除粮,其谁不广园囿、宅茔哉?不知此粮应加何人之身,人心不明,一至于此,我未之前闻也。余于大同亲郡王及宗室查照钦赐勘合除豁,其余尽与派粮。云
一派粮之法,各因地亩有以上
译一下达自首的命令,凡是隐瞒田粮、将土地诡寄在他人名下、一人拥有两个名字、买地却不办理过户手续、买地时粮额多却过户时粮额少的人,都准许自首改正,以后按照实际数额缴纳粮税,过去的罪行不再追究,过去的欠税也不再追缴。
一设立投柜的方法,凡是知道有人诡称隐瞒奸弊却不敢公开揭发的人,允许详细写明事迹,在夜间投入柜中。掌印官每五天开一次柜,也在夜间亲自收取。凡是看见有人投柜,或者掌印官开柜时,左右的人都必须回避,不许窥探窃取。这样百姓没有畏惧顾忌而乐于投递,奸弊就没有不被揭发的了。如果有人被揭发,而沉默承认如实上报,掌印官务必不要揭发此事。如果本犯依然诡称隐瞒,而揭发属实,就按照告示发给揭发者土地作为赏赐,官府发给印信执照,永远作为产业。
一上报土地既已完毕,大体情况就可以知道了,又刻制一张详细的单子,做成方格眼,每个方格二寸,上面写着某里赵甲上等田若干段,中等田若干段,下等田若干段,共若干顷亩,某地方上等田一段,几十几亩几分,东邻是谁,西邻是谁,南邻是谁,北邻是谁,格子都按照这个填写,那单子印卖听任(买卖听任其自便)其自买,这是第二番事,划分地方来查核段落。
一出告示,说:“某日本县,先查第一里的土地,亲自丈量,但少报三分以上的,重打八十板,枷号一个月,整段土地入官。四邻有能揭发举报并查实的,就把揭发举报的土地充作赏赐,发给印信执照,永远作为产业。”
一、第一里的详细单子填完投递。在官府的掌印官在土地相近的地方任意点几段,仍然出一块牌子说:“某日本县亲查赵甲某一段,钱乙某一某段。”先写好牌子的四至界限,呼唤四邻等候。到了那天,县官带着扯绳的两人,书吏两人,算手两人,亲自到本段逐一仔细丈量,仍然让地主步步亲自查看有无亏空诬陷。但把上等田当作中等田,把中等田当作下等田的加倍增加粮税。但有少报三分以上的,按照告示执行外,仍然让犯人带枷,每丈一块土地让他跟随示众。但怀有恐惧心理的人贿赂左右而提前移动,怀有仇恨心理的人怨恨地主而向后退缩。丈量之时,掌印官步步跟随,端正凝视,只要有弊病迹象就加重刑罚。既然用了重法,必须存有谨慎的念头,不然就会有含冤抱屈的百姓。必须用仁术,不然就有事势难以穷尽的法律。
一丈尺有两种,建国初年下屯,以洪武宝钞五寸为尺,称为钞尺。现在丈量屯地,依然如此。嘉靖年间清丈无粮白地,统一摊派粮税,部颁步弓比钞尺稍大,称为区尺。现在富豪之家买地,大尺前量人数多,作奸已久。现在拟定丈量屯地用钞尺,丈量民地及军买民地、王府子粒,都用区尺。其尺各州县刻尺为样式,诚恐报总数时是吞买的数量,填详细单子时自己按照区尺作弓寸寸丈量,如有多出,不妨更正。懒惰怠慢不丈量,只按照买数填单。倘若掌印官逐一丈出,百口难辩。如果用区尺丈量明白如实填写详细单子而不自首明白,等到填单与初帖相对不同,百口难辩。所以尺式不可不预先告知官民,尺不可不统一。必须这样而后丈量才开始真实。
一举大事,与动大众,事体相同,夹杂不得一毫私心,容不得一毫假借。富人用财,行人不肯揭发;贵人用势,行人不敢揭发;衙门人用术,行自不能揭发。百姓只是抽丈,这三家者必须普遍丈量。但有多余地亩,与初报、再报不同的,仕宦除本身难以刑罚外,其同居兄弟子侄一律枷打。游迎地土入官,仍然申报准抚按衙门,应参奏的参奏。
一抽丈的方法,先第一里以示严厉,须多丈几处以示严密。既严且密,足以令众。又丈量大段欺隐的惩罚以示悔改,这样而民不犯吗?未必。民情认为开始时锐利,结束时懈怠。第二三里,定是苟且,又应当抽查几段。远地末里,更是苟且,定要多加抽查严查。大端抽查百段,而奸欺者必然少了。
一小心的百姓,恐惧重法,每段多报三五分,以防止抽查不足的数量,如果丈出,仍坐原数,虚报多余的,就予以减免。
一丈量土地,除城中关外,各有门摊、火夫不派的税粮。官道、古墓、祀典、庙宇钦赐茔域、荒堤、老沟,凡是不能耕种的不派税粮。外其余不分宗室、缙绅士大夫、宅茔、园圃,一体派粮。以往见一省丈量,不除坟宅、花园、书房那省缙绅在都下的,大相骇愕,说:“这也免除吗?试问抚按,此地曾否种田?为何一概加粮石?”抚按不得已于缙绅家悉数免除。嗟嗟可叹,巳园囿宅茔悉数与除粮,其谁不广园囿宅茔哉?不知此粮应加何人之身上,人心不明,一至于此,我未之前闻。余于大同亲郡王及宗室查照钦赐予勘合除豁,其余尽与派粮。
一派粮的方法,各因地亩有以上
中下地三等派粮者,有以金银铜锡铁五等派粮者。地既不同,粮难一律。但名色既多,反以滋奸。大端不外五等,其粮每亩以合为止,勿加勺、抄、撮、圭。即有九九不尽,五等之中,总之下四等至合而止,其余细零加于上地。若等等亩亩皆有勺、抄、撮、圭,琐屑烦杂,百姓纳粮不省,书手写造生奸。即令五等皆以合止,概县钱粮长出十数石,明报上司,岁岁作赤历小票由帖之用,有何不可?而必欲如此繁杂哉!
译中等和下等土地分为三等来摊派赋税的,有的地方按照金、银、铜、锡、铁五个等级来摊派赋税。土地既然不同,赋税难以统一标准。但是名目既然繁多,反而助长奸弊。大体上不超过五个等级,其赋税每亩以“合”为上限,不要再加上“勺”、“抄”、“撮”、“圭”这些更小的单位。即使有除不尽的余数,在五个等级中,总共从下四等起以“合”为上限,其余细微的零头加在上等土地上。如果每个等级、每亩土地都加上“勺”、“抄”、“撮”、“圭”,琐碎繁杂,百姓缴纳赋税时无法弄懂,书吏在造册时便滋生奸弊。即使让五个等级都以“合”为上限,全县的钱粮多出十几石,明确上报给上司,年年作为赤字账目中的小额票据凭证之用,有什么不可以呢?为什么一定要搞得如此繁杂呢!
一丈量地土,比原额有余者,将下地粮差摊于额外之地,不得概县通减额粮。
一境内有各卫屯田,王府子粒即吊原册,眼同地主详记土名四至,尽与除豁。如有不明,即与清查。果系军屯子粒,决不可庇护吾民,贻后来不决之争。果系吾民地土,便须申呈查勘,事定刻石,除一地二粮之害。往见屯道止知向军,守道止知向民,此二人者皆可笑也。均之朝廷地土,朝廷赤子,惟公惟实而已,何私之有?
一贫民砍荒山、斸古岭,虽有三五亩新开之地,然石根土薄,旱则先枯,涝则雨冲,一时虽有青苗,久后仍成废弃,只可每年每亩纳租一升,充鳏寡孤独之用,原非正额,决不可摊派粮差,万一人逃地变,粮累里长,包赔。
一本甲本户如有世荒久逃及老堤古城河滩水退从来不在额粮之数者任民尽力开垦栽树种田务要尽数报官初三年不起科第四年以后不拘花利多少只是纳谷三升薄者二升并不坐差州县给帖永远承种不许里老指称本里地土分外索扰及报派正粮违者重究如有势豪之家纵放牛羊作践砍伐者指名陈告以凭拏问
一额粮地土业主久逃,里长招人承种。如有复业者,前地虽当归主,但见种田禾,仍许承种者全收。如上粪数多,明年仍许分收一半。其所种树木,系承种者手栽,仍许年年均砍。
一额粮地土荒闲,先令插立标杆,开写里邻四至顷亩,掌印官亲到地所踏丈若干顷亩,果否久荒堪否耕种?如尚可耕种而无人耕种者,官修房屋,给牛种,招人开垦,待其成熟三年始令纳粮。如招人不得者,此地照旧派粮,年年且作拖欠,不许里老包赔。若咸薄之甚,永不可开;或原系上地,今为河滩沙压者,通查概县此地若干顷亩,照依区册四至造册。该道将地粮尽数暂豁,概县每亩加一二厘足矣,此谓众轻易举,不可独累本甲。如果该州县旧日止完八九分,就将荒逃一二分作为拖欠,不愈于今奸豪诡寄欺隐抗违者作拖欠乎?若水退地出,当年即坐粮差,作鳏寡孤独之用,隐匿不报者照年追粮,地土入官。
一有等奸民将歇查地土报作久荒,或将山根老城原不在丈量之数者,作为己地,通同里邻开报,除豁指此无粮之地,除彼熟地之粮。掌印官访出,除将成熟地入官外,扶同之人坐赃问徒。大端此等地土不能欺乡约及四邻也。
一系军地者,无民差;纳皇粮者,无子粒。近见所属地土,每告重并,差粮此中,必有缘故。至于军校所买民田,自当办纳民间差粮,不许一概将地赖为军装子粒。违者,将军黄老册查出地土入官,尽法重治。
○改复过割
为复初制以除积弊事,照得过割之制,祖宗自有成法。今四海通失初意,至起奸民诡隐之端,多有司无穷之讼。昔人云:“有分土,无分民。”国家分天下为两京十三省。自各省言之,山西、河南固接壤也,未见河南人买山西地而过之河南者;自各府言之,平阳、太原固接壤也,未见平阳人买太原地而过之平阳者;自各县言之,阳曲、徐沟固接壤也,未见徐沟人买阳曲地而过之徐沟者。至于一县之有各里,犹天下之各省;一省之各府,一府之各州县耳。乡图各有土名,地土各有坐落,安得以南里之地,因北里所买,遂随北里之民,改为北里之地哉?《大诰》固言之矣:“曰凡买地卖地,务要过割,不许寄庄。”又曰:“移坵换段者,全家化外。”过割、寄庄、移坵、换段,此八字者,讲求分明,而后知祖宗过割之法。曰“过割者”,谓北里赵甲买南里钱乙之地,钱乙割地过于赵甲名下,非谓割钱乙之南里过于赵甲之北里也。曰“不许寄庄者”,钱乙之地,钱乙为庄仍在钱乙名下纳粮,谓之寄庄,言仍寄钱乙以为庄,而避地多家富之门户也。曰“移坵换段”,则今日之过割是已。盖大区为坵,小块为段,谓钱乙之坵段本在南里,今从赵甲走入北里,谓之移坵。钱乙有地一段不便耕种,与赵甲相换,本自不妨,今将钱乙之南段换入北里,赵甲之北段换入南里。总之乱版图,失原额,开影射之端,成飞跳之弊
译一、丈量土地,如果比原定额有多余的,应将下等地方的粮税差役摊派到额外多出的土地上,不得全县统一减少定额粮税。
一、境内若有各卫所的屯田,以及王府的租税田地,就调取原册,会同地主详细记录土地名称和四至边界,全部予以免除。如果有不清楚的,就进行清查。如果确实是军屯的租税,决不可庇护百姓,留下日后无法决断的争端。如果确实是百姓的土地,就必须申报查勘,事情确定后刻石为证,消除一地缴纳两份粮税的祸害。过去见屯田道官只知道偏向军人,守备道官只知道偏向百姓,这两类人都是可笑的。都是朝廷的土地,都是朝廷的子民,只要公正诚实罢了,有什么私心呢?
一、贫民砍伐荒山、开垦古岭,虽然有三五亩新开的土地,但石根多、土层薄,干旱时先枯死,水涝时雨水冲刷,一时虽有青苗,长久后仍会废弃,只能每年每亩缴纳租税一升,用于鳏寡孤独者的开支,原本不是正额粮税,决不可摊派粮税差役,万一有人逃亡、土地变迁,粮税累及里长,需要包赔。
一、本甲本户如有世代荒芜、长久逃亡,以及老堤、古城、河滩水退后从来不在定额粮税之内的土地,任凭百姓尽力开垦、栽树种田,务必全部向官府申报。起初三年不征收赋税,第四年以后,不论收获多少,只缴纳谷子三升,贫瘠的土地缴纳二升,并不承担差役。州县发给凭证,永远承种,不许里老指称是本里的土地,额外索取骚扰,以及申报摊派正粮,违者严厉追究。如果有势豪之家纵容牛羊践踏砍伐的,指名举报,以便逮捕审问。
一、定额粮税的土地,业主长久逃亡,里长招人承种。如果有回来恢复产业的人,前面的土地虽然应当归还给主人,但看到田里的庄稼,仍允许承种者全部收割。如果施肥很多,明年仍允许分成收获一半。所种的树木,如果是承种者亲手栽种的,仍允许年年平均砍伐。
一、定额粮税的土地荒芜闲置,先命令插立标杆,写明里邻四至和顷亩数,掌印官亲自到土地所在处丈量多少顷亩,是否长久荒芜,是否适合耕种?如果还可以耕种而无人耕种的,官府修建房屋,提供牛和种子,招人开垦,等到庄稼成熟三年后才命令缴纳粮税。如果招不到人,这块地照旧派粮,年年当作拖欠,不许里老包赔。如果土地极其贫瘠,永远无法开垦;或者原本是上等地,现在被河滩沙土掩埋的,全面清查全县这块地有多少顷亩,依照区册四至造册。该道将这块地的粮税暂时全部免除,全县每亩增加一二厘就足够了,这叫做众人分担容易做到,不可单独累及本甲。如果该州县旧日只完成八九成的赋税,就把荒芜逃亡的一二成当作拖欠,不比以前奸豪诡寄欺隐抗违当作拖欠好吗?如果水退地出,当年就坐派粮税差役,用于鳏寡孤独者的开支,隐匿不报的按年追缴粮税,土地收归官府。
一、有一种奸民将歇查的土地申报为长久荒芜,或者将山根、老城原本不在丈量数内的土地,当作自己的土地,勾结里邻开报,免除这块无粮土地的税赋,从而免除那块熟地的粮税。掌印官访查出来,除了将成熟土地收归官府外,同伙的人按贪污罪判处徒刑。大体上这种土地不能欺骗乡约和四邻。
一、属于军地的,没有民差;缴纳皇粮的,没有子粒。近来见所属土地,常常诉说负担沉重,粮税差役中,必有缘故。至于军校所买的民田,自然应当办理缴纳民间的差粮,不许一概将土地赖为军装子粒。违者,将军户黄册查出土地收归官府,依法严厉惩治。
○改复过割
为了恢复初始制度以消除积弊的事,查得“过割”的制度,祖宗自有成法。现在四海都失去了初始的本意,以至于兴起奸民诡秘隐匿的弊端,多有官府无穷的诉讼。古人说:“有分土,无分民。”国家将天下分为两京十三省。从各省来说,山西、河南固然接壤,没见河南人买山西地而将户口迁到河南的;从各府来说,平阳、太原固然接壤,没见平阳人买太原地而将户口迁到平阳的;从各县来说,阳曲、徐沟固然接壤,没见徐沟人买阳曲地而将户口迁到徐沟的。至于一个县里有各个里,就像天下有各省;一个省里有各府,一个府里有各州县一样。乡图各有土名,土地各有坐落,怎么能因为南里的土地被北里的人购买,就随着北里的百姓,改为北里的土地呢?《大诰》本来就说:“凡是买地卖地,务必过割,不许寄庄。”又说:“移坵换段的,全家流放化外。”过割、寄庄、移坵、过割,这八个字,讲求分明,然后才知道祖宗过割的法度。说“过割者”,是指北里的赵甲买南里的钱乙的土地,钱乙将土地过户到赵甲名下,不是说将钱乙的南里过户到赵甲的北里。说“不许寄庄者”,钱乙的土地,钱乙作为庄主仍在钱乙名下纳粮,叫做寄庄,意思是仍然寄存在钱乙那里作为庄主,而逃避地多家富的门户。说“移坵换段”,就是今天的过割。大概大区为坵,小块为段,说钱乙的坵段本在南里,现在跟随赵甲走入北里,叫做移坵。钱乙有一块地不便耕种,与赵甲交换,本来不妨碍,现在将钱乙的南段换入北里,赵甲的北段换入南里。总之扰乱版图,失去原额,开启影射的弊端,造成飞跳的祸害。
。岁去年来,粮亏地少,不可究诘。圣王恶之,故重其罪。然则海内皆以移坵换段为过割,而其弊始不可胜道矣。地缘里定,寡多不甚悬绝,今则有东里一百顷,西里五百顷矣;有一甲三百顷,一甲三十顷矣。里甲偏累,弊一:版者一片之名,图者方正之意,今不以人随地,乃引地就人,鸟随树栖,曾见树随鸟走乎?变乱版图,弊二:地不分明,当求之地中,今乃求地于纸上,何以清白弊?三一里之地,满县分飞,满县之田,皆无定处。谓概县只一里可也,是以一里催科,四境寻人,多里老之奔驰,成输纳之逋负,弊四。今日均丈,方清,明日过割,又乱。十年册籍,半不相同,沿旧稽新,漫无可考,弊五。粮随地定,有成规矣,卖主利于多价,应带粮十石者,止带五石,契既可据,谁复生疑,地不失额,而粮已失额,弊六。过割之日,卖主中人不同到官,任从买主通同书手,或有开无收,或多开少收,粮既失额,而地亦失额,弊七。西里孙丙有地一顷,卖与北里李丁二十亩,卖与东里周戊三十亩,卖与南里吴己二十五亩,此三人者又转卖于东里三家,此三家者俱卖与西里一人数年之间,地分几里,卖经几人矣,及查孙丙失额之地,须从三人推算三家,以及一人,琐碎曲折,如理乱丝,令人目炫心烦,竟不清白,弊八。均丈区册收之架阁,非告状禀官,用财求吏,谁与揭查,稽迟刁掯,愚民受殃,弊九。书手得财洗改册籍,有司厌繁,往往亏问,弊十。本身之地,鬼分数名,催头执名寻觅,终日对面相逢,竟不知此名为何人,此人在何处,是以差粮不是拖欠,即与包赔,弊十一。本民地也,子粒轻则诡为子粒,屯粮轻则诡为屯粮,实与子粒屯粮之家通同影射,全无粮差,弊十二。将上作中,将中作下,问其段落,则指一中下者相欺,竟不知此段是否原段,弊十三。书手受贿隐漏钱粮,加合增升,概县撒派小民以升合之故,谁去告官,及至被发觉之时,但云误笔,弊十四。有司词讼十状,五差粮官多拘问之,烦民多牵连之累,弊十五。夫复国初之田里,遵时制之过割,革诡隐之巨奸,宽善良之赔累,清郡邑之繁讼,便里老之催科,省永远之均丈,便顷刻之清查,本院名此法,谓之万年清,留心世道者,其三复之,今列其法如左。
译岁月更替,粮食亏损、土地减少的情况,难以查究。圣明的君主厌恶这种现象,所以加重其罪责。然而,天下人都把转移田块、更换地段视为违规过户,其弊端开始变得说不尽了。土地原本按里甲划定,面积多少差别不大,现在却有东里一百顷、西里五百顷的情况;有一甲三百顷、一甲三十顷的情况。里甲负担不均,这是弊端之一。版是户籍的名册,图是方正的地图,现在不让人跟随土地,反而让土地跟随人,鸟儿随树栖息,曾见过树跟着鸟跑吗?扰乱户籍地图,这是弊端之二。土地界限不清,应当实地查勘,现在却在纸面上查地,怎么能澄清弊端?这是弊端之三。一里的土地,分散到全县各处,全县的田地,都没有固定的地点。可以说全县只有一个里,因此在一个里催缴赋税,却要在四境寻找纳税人,导致里老奔波劳累,造成赋税拖欠,这是弊端之四。今天刚丈量清楚,明天又违规过户,再次混乱。十年的册籍,大半不相同,沿袭旧册核查新册,完全无法考证,这是弊端之五。赋税随土地确定,有固定的规则,卖主为了多卖价钱,应带十石赋税的,只带五石,契约既然可以作为依据,谁还会怀疑,土地没有损失额度,但赋税已经损失额度,这是弊端之六。过户之时,卖主和中间人不一起到官府,任由买主串通书吏,有的只开列卖出而不记录买入,或多开列少记录,赋税既已损失额度,土地也损失额度,这是弊端之七。西里的孙丙有一顷地,卖给北里的李丁二十亩,卖给东里的周戊三十亩,卖给南里的吴己二十五亩,这三个人又转卖给东里的三家,这三家又都卖给西里的一人,几年之间,土地分散在几个里,经过几手买卖了,等到查核孙丙损失额度的土地,必须从三个人推算到三家,再推算到一人,琐碎曲折,如同梳理乱丝,让人眼花缭乱、心烦意乱,最终无法澄清,这是弊端之八。均丈后的区册收在架阁中,除非打官司禀报官府,花钱求吏,谁去揭发查核,拖延刁难,愚民遭受祸殃,这是弊端之九。书吏得到钱财篡改册籍,主管官员厌恶繁琐,往往亏空查问,这是弊端之十。自己的土地,被分属在几个名字下,催头拿着名字寻找,整天对面相逢,竟然不知道这个名字是谁,这个人在哪里,因此差粮不是拖欠,就是包赔,这是弊端之十一。本是民田,子粒税轻就冒充子粒,屯粮轻就冒充屯粮,实际上与子粒、屯粮之家串通影射,完全没有赋税差役,这是弊端之十二。将上等田当作中等,将中等当作下等,询问其地段,就指着一个中等或下等的地段来欺骗,竟然不知道这段地是否原段,这是弊端之十三。书吏受贿隐瞒漏报钱粮,增加合升,全县摊派给小民,因为合升的缘故,谁去告官,等到被发觉时,只说是笔误,这是弊端之十四。主管官员的诉讼十件中,有五件与差粮有关,大多拘禁审问,烦扰百姓,多有牵连之累,这是弊端之十五。恢复国初的田里制度,遵循当时的过户规定,革除诡称隐匿的大奸大恶,宽免善良百姓的赔累,清理郡邑的繁杂诉讼,便利里老催缴赋税,节省永远的均丈,便利顷刻间的清查,本院将此法命名为万年清,关心世道的人,请反复思考,现在列出此法如下。
一国初,州县画里分郊,均齐方正,谓之图。其图鱼鳞相次,各有坐落。大诰所谓不许犬牙,恐混乱也。今边界无存,而地名犹在。州县官选委公正、阴医、省义等官,眼同各里军民知识省事之人,先算顷亩,后分界限。将概县地土十字开界,如棋盘样,照依原设里名,分若干段,还其若干里。其分内山河多者除外。假如概县原系一百里,除军匠子粒外,有地二万五千顷,每里二百五十顷。里内十甲,每甲二十五顷。如地势不便,难均分者,大约多少,不得过数顷。界用绳直,即一家之地,适值界角,分入四里,亦所不恤。疆界既定,换卖各从其便。
一各里分讫,再与分甲,每甲地若干。如地势不便,难均分者,大约多少,不过三二顷。
一里量分,定各甲中之人,各报地土。如赵甲民上地若干,钱乙民中地若干,孙丙民下地若干,李丁屯地若干,周戊子粒地若干,吴己匠地若干。自量自报,但有隐漏一分者,从重问罪。地土不分顷亩,全段入官。报完不差,除军屯、匠、子粒外,其余民地定为甲总。选甲中殷实识字者掌之,谓之甲正。
一、各甲报完类,在一处总造一册,谓之里总。送与委官核实,不差,此总付里中之殷实识字者掌之,谓之里正。
一各里将各甲所类甲总类造一册,县官用书手、算手磨对不差,地粮无失,将此册收入架阁库,谓之县总。有司用印钤盖,封锁在笥,付架阁吏掌之。
一以地为主,不以人为主。人系名于地,不许地系亩于人。盖里甲有定,而人无定。地者,万古里甲之地;人者,随时买卖之人。故不以人为主。
一甲总每段之后空一行为前件,假如北里赵甲有地一顷,十年之内如卖与南里钱乙五十亩,则前件之下注云某年月卖与南里钱乙五十亩,如全卖则注云全卖与某里某人讫。
一州县置一过割簿,每里空余三五张。凡买地卖地,交价己完,买主卖主甲正同到县堂税契讫,县官即将买地里分注云:某年月某里某人买本里几甲地若干,割赵甲之地过与钱乙名下,赵甲仍在该里纳粮,不许收入自己里中,违者以移坵论;不许仍在卖主名下纳粮,违者以寄庄论。
一、每里立石碣一通,上书“某里十甲”,除军屯、子粒等地不开外,本县民地共几百几十几顷,几十几亩,共该夏粮几百几十几石,几斗,几升,几合,人许入里地不出。图如违,以变乱成法论。大书深镌,树之里中。
一粮在各里上纳数不收入本身则上户大差得以逃躲是滋奸民之弊也大凡审户必用户长每户户长各置开收簿一扇假如北里赵甲买南里钱乙之地书契之日眼同两家户长【如无户长以里长代之】与卖里甲正书云南里钱乙因某事将本里第一甲【上中下】地一段一顷原粮若干同本家户长钱子伊家户长赵丑本甲甲正王辛受价若干卖与北里赵甲讫当日过割并无寄庄移坵情弊如违甘罪书讫钱子将钱乙名下除去一顷赵丑将赵甲名下增入一顷王辛将钱乙前件名下注卖讫一行当税契之日三人同买卖主执簿与册各用印钤数以防奸弊如赵甲再买东里冯壬地若干西里陈癸地若干俱照前法登记二年审户编差赵丑将赵甲原业续买房地类在一处便知应升几则应坐重差钱子将钱乙原业厯卖房地类在一处便知应擦几则应坐轻差凡买卖地土不同户长或里长与甲正者不准过割重加究治
一有人户之里,有地土之里。人户之里,所谓以籍为定,某里某甲之人也。地土之里,所谓画野分郊,某里某甲之地也。盖古者人里居田井授,故人地合而为一。今也,地在此,居在彼,故人地分而为二。契书所写,卖主之里甲,地里甲也;买主之里甲,人里甲也。此处不可不辩。
一十年大造黄册,掌印官将过割总上所注十年买地卖地之家,取县总里总甲总通行更造一番,留旧者备照。
一里正、甲正掌总之。人但有需索财物、挪移粮石、增减地数者,除坐赃发配、不准纳赎外,仍重枷号游迎示众。
一、各里里长排年移住本里,便于催科。无论上门讨要,地步无多。但登高鸣锣,一里可知,何烦
译第一,建国之初,州县划分乡里、区分郊野,力求均衡整齐方正,称为“图”。这些图如鱼鳞般依次排列,各有其坐落位置。《大诰》中所说不允许边界像犬牙那样交错,是担心造成混乱。如今边界虽已不存在,但地名仍然保留。州县官员选派公正、阴医、省义等官员,会同各乡里军民中知晓事务的人,先计算顷亩,再划分界限。将全县土地以十字划分边界,如同棋盘一样,依照原来设立的乡里名称,分成若干段,归还给相应的若干乡里。其中乡里内山河较多的除外。例如全县原本有一百里,除去军匠子粒用地外,有土地二万五千顷,每里二百五十顷。每里内有十甲,每甲二十五顷。如果地势不便,难以平均分配的,大致估算多少,不得超过几顷。界限用绳子拉直,即使是一家的土地,恰好位于边界角落,被分入四个乡里,也不予顾虑。疆界确定后,买卖土地各自方便。
第二,各乡里划分完毕后,再划分甲,每甲土地若干。如果地势不便,难以平均分配的,大致估算多少,不超过二三顷。
第三,乡里丈量划分后,确定各甲中的人,各自申报土地。例如赵甲民上等田若干,钱乙民中等田若干,孙丙民下等田若干,李丁屯田若干,周戊子粒田若干,吴己匠田若干。自行丈量自行申报,只要有隐匿漏报一分的,从重定罪。土地不按顷亩划分,整段土地归官府所有。申报完毕无误,除去军屯、匠役、子粒用地外,其余民田定为甲总。选拔甲中殷实识字的人掌管,称为甲正。
第四,各甲申报完毕后,汇总在一起造一册,称为里总。送给委派官员核实,如果没有差错,这册总簿交给乡里中殷实识字的人掌管,称为里正。
第五,各乡里将各甲所汇总的甲总再汇总造一册,县官用书手、算手核对无误,确保地粮没有损失,将这册簿收入架阁库,称为县总。由主管官员用印钤盖,封锁在箱子里,交给架阁吏掌管。
第六,以土地为主,不以人为主体。人名系于土地,不允许土地亩数系于人名。因为乡里甲役有定数,而人口没有定数。土地是万古乡里甲役的土地;人口是随时买卖的人口。所以不以人为主体。
第七,甲总每段之后空一行作为前件。例如北里赵甲有地一顷,十年内如果卖给南里钱乙五十亩,则在前件之下注明某年月卖给南里钱乙五十亩;如果全部卖出,则注明全部卖给某里某人完毕。
第八,州县设置一本过割簿,每乡里空余三五张。凡是买卖土地,交清价款后,买主卖主和甲正一同到县堂完税立契后,县官即将买地的乡里分注写明:某年月某里某人买本里几甲土地若干,将赵甲的土地割让过户给钱乙名下,赵甲仍应在原乡里纳粮,不允许收入自己乡里中,违者以移坵论处;不允许仍在卖主名下纳粮,违者以寄庄论处。
第九,每乡里立石碑一通,上面书写“某里十甲”,除去军屯、子粒等地不写外,本县民田共几百几十几顷,几十几亩,共应纳夏粮几百几十几石,几斗,几升,几人允许进入乡里土地不出。如果违反,以变乱成法论处。大字深刻,树立在乡里中。
第十,粮税在各乡里上纳,数额不纳入本身则上户大差得以逃避,这是滋生奸民弊端的大患。大凡审户必须使用户长,每户户长各置开收簿一扇。例如北里赵甲买南里钱乙的土地,立契之日,会同两家户长【如无户长以里长代替】与卖方乡里甲正书写说明:南里钱乙因某事将本里第一甲【上等或中等或下等】土地一段一顷,原粮若干,连同本家户长钱子、伊家户长赵丑、本甲甲正王辛,受价若干,卖给北里赵甲完毕。当日过割并无寄庄移坵情弊,如果违反甘愿受罪。书写完毕后,钱子将钱乙名下除去一顷,赵丑将赵甲名下增入一顷,王辛将钱乙前件名下注明卖出完毕一行。当税契之日,三人同买卖主执簿与册各用印钤盖,以防奸弊。如果赵甲再买东里冯壬土地若干,西里陈癸土地若干,都照前法登记。二年审户编差,赵丑将赵甲原业续买房地汇总在一处,便知道应升几则应坐重差;钱子将钱乙原业历卖房地汇总在一处,便知道应擦几则应坐轻差。凡是买卖土地不同户长或里长与甲正的,不准过割,重加究治。
第十一,有人户的乡里,有土地的乡里。人户的乡里,所谓以籍贯为定,是某里某甲的人。土地的乡里,所谓划分郊野,是某里某甲的地。因为古时人们按乡里居住,按井田授田,所以人和地合而为一。现在,地在这里,居住在那里,所以人和地分而为二。契书上所写的,卖主的乡里甲役,是地里的乡里甲役;买主的乡里甲役,是人户的乡里甲役。此处不可不分辨。
第十二,十年大造黄册,掌印官员将过割总簿上所注十年买卖土地之家,取县总、里总、甲总通行重新造册一遍,保留旧册备查。
第十三,里正、甲正掌管总簿。人只要有需索财物、挪移粮石、增减地数的,除坐赃发配、不准纳赎外,仍然重枷号游街示众。
第十四,各乡里里长按年轮值移住本乡里,便于催征赋税。无论上门讨要,路程不多。只要登高鸣锣,一乡里都知道,何须烦扰
四境奔驰之苦?至于数年之后,本里本甲,某段军屯,某段子粒,某段张三,某段李四,如数黑白,只得何人种地,就向何人要粮。虽欲诡隐其道,无由弊何能生耶?
译四方边境奔波劳苦吗?等到几年之后,本乡本甲,某段军屯,某段种子,某段张三,某段李四,都清清楚楚,知道是谁种地,就向谁征收粮食。即使想要隐瞒欺骗,也没有办法,弊端又怎能产生呢?
一往日,地土不明,概县均丈。今里图既明,不于纸上求地,只于地中求地。某里少地,止查某里;某甲少粮,止查某甲。不必禀官求吏,库中查册,但查甲总、里总。新旧自有根因,一人少粮,一甲摊包,众人自然发觉。谁能放过诡隐之人哉?
一里正、甲正,只掌册总,不管催粮、买卖、地土注册。既毕,甲正持甲总,向里正说知:本甲某人卖地,合将里总改注。里正照甲总,将里总改注,不许里正干与买卖地土之事,以起掯索之端。其里正、甲正事故,或众所不服者,里中、甲中众人推举,将册总交代明白。如有弊端,仍行追究。
一条鞭征收者,即于石碣刻定本里差银几百几十几两、几钱、几分。上地每亩粮若干,差若干;中下地仿此。此差粮百年不动之总,尤为整齐,又省二年一次造册审编之扰。
一差粮条鞭合于一处,通属里长十排催纳。惟有优免变更,不免二年一次,动总另编。奈何曰:优免之人,本里差粮尽数征纳,不许动总,只于编审均徭之年要查,概县士夫人等应免差银共几百几十几两几钱几分,只于丁上加编征银。在县各照应免之数,乡官差人分送于家,举监差人总送为首,生员差人总送于学,省祭吏典等众,着为首一人领分,决不可每里动总添减,以启纷纷之弊。
一丁粮里长排年老人,不是两项管本里之丁者,此里老排年管本里之地者,亦此里老排年,特别里买本里之地者,属之催科耳。或曰:各里纳粮属各里里排,不胜催科之扰矣。曰不然,所贵乎催,以逋负延缓耳。若开仓即纳,虽百里排何害?或曰:各柜纳粮属各柜收头,不胜称免之烦矣。曰不然,二门之外,各柜相去不及一步耳。种地时不惮各里之奔走,纳粮时独惮咫尺之往来哉?特赤历多添几个名字,费几钱银纸张耳,余无苦也。
○编审均徭
为编审均徭事,照得民间累苦,莫重于力役。而审编力役,名之曰均徭,欲其贫富得所,无不均之叹也。乃有司不失之疏,则失之暗;不失之偏,则失之私。大都公易而明难,明易而虚难。本以虚明持以公道,编审其庶几矣。今列其畧于左:若言外之精意,法内之微权,有难以示人者,智者从之,合行通示。
一审户拙法,莫简于自审。将各里里长、老人、书手拘集于关公或城隍庙中,将一里里老、书手会在一处,令其一里差银自行均派。赵甲该升几则,钱乙该擦几则,李丁应照旧则,务足本里差银数目。各具一手本投递审官。审官预先张挂分日告示:某日某里、某里听审,某日某里、某里听审。观其词色,以为增减。里老书手之情,大概可知;人户之情,大概可知。色听词听,吾心自有尺寸矣。
一编审之日,审官作一告文,矢心天日,誓诸神明。里长、排年、老人、书手,亦令誓诸神明。其一切升擦,但以事产为序。比见累年旧册,士夫、举监生、员,虽富只在下三则,朝廷原无此例,升自当升,免自当免。奈何失其贫富之实哉?本院令襄垣士夫旧在下则者,俱升上则。士夫自有公心,有司自有正法,狥私废公,何面目以视万姓哉!
一精细有司,平日事事留心,一年之内,民间虚实可知其半,执其半以得其半,无不了然,此难以语言尽也。
一里老以为应升,而本人苦告难升,即问某人该升,可以代汝,如无代,不准告。里老以为不当擦,而本人苦告应擦,即问某人不该擦,可以补汝,如无补,不准擦。此等苦告之人,不可即从,另为记号。
一有消乏之名,有消乏之实,有增盛之名,有增盛之实,不可不察也。假如赵甲有薄地数十顷,无力耕种,岁岁荒闻有楼房数十间,先人所遗,今已破坏,房地欲卖买者无人,用度缺乏,揭借不出。此真有消乏之实而无其名者也。旧在上则即当大擦钱,乙地无数亩,房无数间,而放债为商家累千百,此真有增盛之实而无其名者也。旧在下则不妨大升,有消乏之势,虽未消乏而势已入衰;如上户多人,不妨擦一二,则有增盛之势,虽未富厚而势已渐丰。非上户缺
译一、过去,土地情况不明,全县统一丈量。如今里甲图册已经清晰,不必在纸面上寻找土地,只需实地核查土地。哪个里甲缺少土地,就只核查那个里甲;哪个甲首缺少粮赋,就只核查那个甲首。不必禀报官府、请求吏员去库房查册,只需查阅甲总册、里总册。新旧变化自有根源,一人少缴粮赋,整个甲首分摊包揽,众人自然会发现。谁能放过那些隐瞒诡诈的人呢?
一、里正、甲正,只掌管总册,不管催缴粮赋、土地买卖、土地注册。事情办完后,甲正拿着甲总册,向里正说明:本甲某人卖了地,应当将里总册改注。里正按照甲总册,将里总册改注,不许里正干预买卖土地之事,以免产生勒索的借口。如果里正、甲正有事故,或者众人不服,由里中、甲中众人推举,将总册交代清楚。如有弊端,仍然追究。
一、条鞭法征收的,就在石碑上刻定本里差银几百几十几两、几钱几分。上等田每亩粮赋若干,差银若干;中等、下等田仿照此例。这差粮是百年不变的总数,尤为整齐,又省去了每两年一次造册审编的骚扰。
一、差粮条鞭合在一处,通属里长十排催缴。只有优免(减免赋役)变更,不免每两年一次,变动总数重新编造。为何这样说呢:优免之人,本里差粮全部征纳,不许变动总数,只在编审均徭之年核查,全县士大夫等人应免差银共几百几十几两几钱几分,只在丁口上增加编征银。在县城各按应免数额,乡官派人分送到家,举人、监生派人总送到为首者处,生员派人总送到学校,省祭吏典等众,指定为首一人领取分发,决不可每里变动总数增减,以开启纷纷扰扰的弊端。
一、丁粮里长排年老人,不是两类管本里丁口的人,这里老排年管本里的土地,也是这里老排年,特别里买本里的土地者,属于催缴赋税罢了。有人说:各里纳粮属于各里里排,受不了催缴的骚扰了。回答说:不然,催缴的可贵之处,在于拖欠延缓。如果开仓就缴纳,即使百里排又有何害?有人说:各柜纳粮属于各柜收头,受不了称量减免的烦扰了。回答说:不然,二门之外,各柜相距不到一步。种地时不惧怕各里的奔走,纳粮时唯独惧怕咫尺之间的往来吗?只是赤历(账簿)多添几个名字,费几钱银纸罢了,其余没有苦处。
○编审均徭
关于编审均徭的事,查得民间累苦,没有比力役更重的。而审编力役,名叫均徭,想要使贫富各得其所,没有不均的感叹。然而官吏不是疏忽,就是暗昧;不是偏颇,就是私弊。大抵公道容易而明察难,明察容易而虚怀难。本以虚怀明察持以公道,编审大概可以了。现在列出大略如下:至于言外的精意,法内的微权,有难以示人的,智者顺从,合行通示。
一、审户笨法,没有比自审更简单的。将各里的里长、老人、书手拘集在关公或城隍庙中,将一个里的里老、书手会在一处,让他们一个里的差银自行均派。赵甲该升几等,钱乙该降几等,李丁应照旧等,务必凑足本里差银数目。各自具一手本投递审官。审官预先张贴分日告示:某日某里、某里听候审问,某日某里、某里听候审问。观察他们的言辞神色,作为增减依据。里老书手的情况,大概可知;人户的情况,大概可知。听其言,观其色,我心中自有尺度。
一、编审之日,审官作一告文,对天日发誓,对神明立誓。里长、排年、老人、书手,也让他们对神明立誓。其一切升降,只以事产为序。近来看到历年旧册,士大夫、举监生、官员,虽然富有只在下三等,朝廷原无此例,该升的当升,该免的当免。为何失去贫富的真实情况呢?本院命令襄垣士大夫旧在下等的,都升上等。士大夫自有公心,官吏自有正法,徇私废公,有何面目面对万姓呢!
一、精细的官吏,平日事事留心,一年之内,民间虚实可知一半,执其一半以得其一半,没有不明了的,这难以用语言说尽。
一、里老认为应该升等,而本人苦苦告求难升,就问某人该升,可以代你,如无替代,不准告。里老认为不当降等,而本人苦苦告求应降,就问某人不该降,可以补你,如无补充,不准降。这种苦苦告求的人,不可立即听从,另作记号。
一、有消乏之名,有消乏之实,有增富之名,有增富之实,不可不察。假如赵甲有薄地数十顷,无力耕种年年荒芜,听说有楼房数十间,先人所遗,如今已破坏,房地欲卖无人买,用度缺乏,借贷不出。这是真有消乏之实而无其名的人。旧在上等就应当大降。钱乙地无数亩,房无数间,而放债经商累千百,这是真有增富之实而无其名的人。旧在下等不妨大升,有消乏之势,虽未消乏但势已入衰;如上户多人,不妨降一二,则有增富之势,虽未富厚但势已渐丰。非上户缺
人不可轻易骤升。盖渐衰者须节其财以培旧损,方盛者须轻其力以养新萌,此父母之道。若民穷财尽,地方则不暇顾此矣。
译人不可以轻易地骤然升迁。因为逐渐衰老的人需要节制财物来弥补旧有的损耗,正值壮年的人需要减轻劳力来培育新生的萌芽,这是做父母的道理。如果百姓贫困、财力枯竭,地方官府就没有余力顾及这些了。
一优免以品级为寡多,朝廷己辨贵贱之等矣。至于编审差徭,止论贫富,此中又夹杂士夫之情,或应少免而概行多免,或应坐力差而尽与银差。士夫有良心者,必不以非道之悦知感审官;审官有天理者,必不以民之膏脂奉承津要。假如一品免田粮三十石人三十丁,倘一品者有田粮四十石人四十丁,则十石十丁之差应坐库役,即坐库役应坐收头,即坐收头与百姓一体编当。仕宦即不亲当,岂无同居之子弟?又岂无雇觅之银钱哉?此之不能审官,当以阿谀罢斥。
一九则之法,约其大都耳。其实贫富之等,奚啻十百千万哉?故自九钱以至一钱,谓之丁银母银也。上上户虽万金,不得过九倍,加九倍则八两一钱。下中户虽不甚贫,不得过一倍,加一倍则四钱。非无寸土、无根椽者,不准下户。盖极贫而无以加者也。每见贫穷州县,下下户有纳三五钱者,奈之何其不逃哉?虽差多丁少之处,下下户加银,但以分厘计可也。倘逼之使逃,一钱岂可得哉?差重州县,万不得已,丁地相兼可也。
一概县差徭,概县人当。故有贫里视富里不啻十倍者。若以里差还本里,户差还本户,贫里贫户俱逃其差,有不派于概县者乎?故自审则以各里之丁分各里之差,通编则以富里之丁摊贫里之役。非摊贫里之役,富里自应重差,贫里自应轻差,何尝有定哉?照丁照产,盈缩消息,非耐烦明敏之官不能也。
一、旧日力差相沿暗坐如皁隶,一名坐银三两,给与由帖任其讨要,其实暗费十数两。今各差工食既有定数,不如明坐数目,庶免分外科索。
一、六十以上例应除丁,十五以下例未成丁,但有地粮之家,不以丁力办差,似难遽豁。若极贫下户,年老自当除丁,年幼不可报派。闻各州县有女丁、男丁怀抱即攀成丁者,其官可知矣。
一重差以库吏为第一?何者?贪鄙州县官油烛菜果及衙内一切取用,令之包赔。上司折礼办程,动称无碍,或借口预支纸赎。有司逼之,那借库吏,往往倾家革役,而腼颜昧心者,不恤子孙之殃。今后州县官一钱之物,不许取诸库役,而上官指以前名色骗取所属,已经再四申册,库役可无称累矣。
一铺陈库役亦重。近日两院出廵,自带被褥盖常用之物,与身相习。众用之物未必尽洁,吏书两人共随,被褥一床。果司道府官,人人如此,铺陈库役何累之有?
一仓老人斗级颇称累苦。盖敛散出纳既多,劳扰而查盘打点又问罪名,审编比别项更择殷实,工食比别项畧加优厚。
一驿站马头,今已招募;而蒙城、候马等驿,又暗令正户津贴,以供驿丞使客贪饕之费。今次编审,不许佥坐正户,以塞攀贴之路。违者,掌印官以不职论。募役如称不足,听其告退可也。
一见年里甲旧称极累,以有司妄费无经耳。今里甲虽归均徭,而马匹见在,往住责令支销,不准开帐。有良心者,肯如是乎?既有纲银,又用马匹支销者,以贪论。
一贫穷老汉,守寡妇人家,无事产,止有一男者,例应免丁侍养,待亲终之日补差。
一、生员应免田粮二石,人二丁。倘贫而无地、无丁者,本宗近门不妨代免;其余各图各乡,不准其丁,止免下三则。二丁准银六钱,或五钱、四钱,不许概免门银及指以父兄子弟概免上户差徭。
一条编法,行富商大贾不置土田,粮无分毫差,止一丁,甚非审户本意。只看黄册,事产不专在于土田。各州县查有地土少而家业丰者,一体编佥,上户均坐重差,庶智巧者不得独遂其计矣。
一寄居年久,原籍既无丁粮,此处又无差役,借本处以求衣食,亦当出些须以养本处。除置地者随地纳粮当差外,如无地土而家道殷实者,亦定等则,每岁纳银,多不过九钱,少不过二钱。另作客丁一册,以充本县孤寡残疾养赡之用。其仅能糊口者,难两在,无丁不许,一概科扰,违者以打诈坐罪。
○征收税粮
为养民财以足国课,事照得惟正之供,臣子当急,无法之政,小民难堪,为此条其事宜庶便催科,良有司设一借目,或者万一补乎?若束
译免除赋役的多少以品级为多寡,朝廷已经辨别了贵贱的等级了。至于编审差徭,只论贫富,这其中又夹杂了士大夫的情面,有的应该少免却一概多免,有的应该承担力差却全给银差。有良心的士大夫,必定不会用不合正道的好处来取悦知县、审官;有天理的审官,必定不会用百姓的血汗去奉承上级。假如一品官免除田粮三十石、人丁三十丁,倘若一品官有田粮四十石、人丁四十丁,那么十石十丁的差役应该承担库役,即承担库役应该承担收头,即承担收头应与百姓一体编派。做官的即使不亲自承担,难道没有同居的子弟吗?又难道没有雇人代役的银钱吗?这种不能公正审理的官员,应当以阿谀奉承的罪名罢免。
九则之法,只是大概的划分罢了。其实贫富的等级,何止十百千万呢?所以从九钱到一钱,称为丁银母银。上等户即使有万金,也不能超过九倍,加九倍则是八两一钱。下中户即使不是很贫穷,也不能超过一倍,加一倍则是四钱。不是没有寸土、没有椽子的,不准列为下户。因为极贫而没有什么可加征的了。每见贫穷州县,下下户要纳三五个钱的,怎么能不逃跑呢?即使是差役多、人丁少的地方,下下户加征银两,只以分厘计算就可以了。倘若逼迫他们逃跑,一钱又怎么能得到呢?差役重的州县,万不得已,丁地和土地兼征也可以。
一概县里的差徭,全县的人共同承担。所以有贫穷的里甲比富有的里甲负担多十倍的情况。如果按里甲的差役还给本里,按户的差役还给本户,贫穷的里甲和贫穷的户都会逃避差役,难道不派给全县的人吗?所以从审编开始,就按各里的人丁分配各里的差役,通编时就用富里的人丁分摊贫里的役务。如果不分摊贫里的役务,富里自然应该承担重差,贫里自然应该承担轻差,哪里有一定的标准呢?按人丁、按财产,增减调节,不是耐心细致、聪明敏锐的官员是做不到的。
一、旧日力差沿袭暗中坐派,如皂隶,一名坐银三两,发给由帖任其讨要,其实暗中花费十数两。现在各差役的工食已有定数,不如明确坐派的数目,以免额外勒索。
一、六十岁以上按规定应免除丁役,十五岁以下按规定未成丁,但有地粮的人家,不靠丁力办差,似乎难以立即豁免。如果是极贫的下户,年老自然应当免除丁役,年幼不可报派。听说各州县有将女丁、男丁怀抱中就攀扯成丁的,其官员可知了。
一、重差以库吏为第一?为什么呢?贪婪鄙陋的州县官的油烛、菜果及衙内一切取用,令库吏包赔。上司折礼办程,动不动说无碍,或者借口预支纸赎。有司逼迫他们,库吏往往倾家荡产、革除役籍,而厚颜无耻、昧着良心的人,不顾子孙的灾殃。今后州县官一钱之物,不许从库役处取用,而上官指使以前名色骗取所属,已经再三申诫,库役可以没有称累了。
一、铺陈库役也很重。近日两院出巡,自带被褥盖常用之物,与身体相习。众用之物未必尽洁,吏书两人共同跟随,被褥一床。如果司道府官,人人如此,铺陈库役有什么累呢?
一、仓老人、斗级颇称累苦。因为敛散出纳既多,劳扰而查盘打问又问罪名,审编比别项更选择殷实之家,工食比别项略微优厚。
一、驿站马头,现在已经招募;而蒙城、候马等驿,又暗中令正户津贴,以供驿丞、使客贪饕之费。这次编审,不许佥派正户,以堵塞攀贴之路。违者,掌印官以不称职论处。募役如称不足,听其告退也可以。
一、见年里甲旧称极累,因为有司妄费无经耳。现在里甲虽归均徭,而马匹现在,往往责令支销,不准开账。有良心的人,肯这样吗?既有纲银,又用马匹支销的,以贪论处。
一、贫穷老汉,守寡妇人家,无事产,只有一男者,按规定应免丁侍养,待亲终之日补差。
一、生员应免田粮二石,人丁二丁。倘若贫而无地、无丁者,本宗近亲不妨代免;其余各图各乡,不准其免丁,只免下三则。二丁准银六钱,或者五钱、四钱,不许一概免除门银及指以父兄子弟一概免除上户差徭。
一条编法,实行富商大贾不置土田,粮无分毫,差役只一丁,甚非审户本意。只看黄册事产,不专在于土田。各州县查有土地少而家业丰者,一体编派,上户均坐重差,庶几智巧者不得独遂其计了。
一、寄居年久,原籍既无丁粮,这里又无差役,借本处以求衣食,也应当出些须以养本处。除置地者随地纳税当差外,如无地土而家道殷实者،亦定等则,每年纳银,多不过九钱,少不过二钱。另外作客丁一册,以充本县孤寡、残疾养赡之用。其仅能糊口者,难以两在,无丁不许,一概科扰,违者以敲诈坐罪。
征收税粮
为了养育百姓的财物以充足国家的赋税,事情照得惟正之供,臣子应当急办,无法之政,小民难以忍受,为此条列事宜,以便催科,良善的有司设一借目,或许万一能补乎?若束
一概州县粮额,岁无增减。掌印官先算本州岛县夏税、秋粮,或带有站粮、盐粮、马草及一切出于地者,某项银若干,某项银若干,几项共银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两、几钱、几分。该州县一例起粮,止云每亩银若干。若三则起粮,则云上地若干,每亩该银若干;中地若干,每亩该银若干;下地若干,每亩该银若干。其五等、九等田俱照此算,务足各项额银之数,仍要十分精确,不许积年书手暗行加派。
一差银随地出者,加数于地;随丁出者,加数于丁。要见本州岛县差银几十几项,共银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两几钱几分。该州县九则人丁,除母银上上户九钱,下下户一钱外,其事产本业如地、宅、牛、羊、骡、马,末业如商、贾、债、息等项,较其富贫,编坐门银。除下下户不加外,其子银上上丁应加几倍,上中丁应加几倍,子母银共若干,足额差银两之数。
一本色钱粮正数并脚价、斗头、席囤、雇觅等项,每石应征银若干,各看仓口远近、道路难易、使费多寡为增减银数,宁宽不可偏累收头。
一、各项粮差银派定,将概州县总数及每亩、每丁应纳撒数,刻一简明小帖,徧贴城市乡村,晓谕百姓,如云:“某府某州某县为晓谕事,今年部司原无加派,如有加派者,云:‘今年某部加派某项银若干。’今将万历某年编派粮差银两开示于后,但有多编一文钱、一厘银者,许花户禀告,以凭拏问。”
一概州县共地,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顷,几十,几亩。
一概州县,一切夏秋草站等粮,共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石,几斗,几升,几合?每石折银几钱,几分?
一上地若干顷亩,每亩银几分几厘;中地若干顷亩,每亩银几分几厘;下地若干顷亩,每亩银几分几厘。
一概州县,一切银、力等差,共该银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两几钱几分几厘。
一概州县九则丁,共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丁?
一上上,几十几丁,每丁母子银几两几钱,共银若干两;上中,若干丁,每丁母子银几两几钱,共银若干两;上下,若干丁,每丁母子银几两几钱,共银若干两;中上,若干丁,每丁母子银几两几钱,共银若干两;中中,若干丁,每丁母子银几两几钱,共银若干两;中下,若干丁,每丁母子银几两几钱,共银若干两;下上,若干丁,每丁母子银几钱,共银若干两;下中,若干丁,每丁母子银几钱,共银若干两;下下,若干丁,每丁一钱,共银若干两。
一钱粮分为四季限,岂不宽?不知官府整年追呼,百姓整年凑办,收头整年守柜里老,整年串乡,悞了多少营生,添了多少扰乱?且二三月赤春正穷,四五月青黄不接,贫民办纳,必须揭债,不如遇着熟头,有地者粜卖及时,无地者佣工措处。今后依律改正,假如有银一两,夏季六月初一日开仓,至七月三十日为止纳银四钱,秋季九月初一日开仓,十月三十日为止纳银六钱。四个月中任意分为几限,其余八个月尽放归农民,免挂八个月心,官省受八个月劳,收头省坐八个月柜里老,十排户头省八个月奔走之劳。若曰时日太廹,百姓慌忙不知,除了粜卖粮食,更有何法凑办?若肯纳粮,岂有四个月尚粜卖不完之理哉?故曰:疮迟捱痛,罪迟捱愁,催科速乃所以爱百姓也。
一春正二三四月间,偶有紧急,钱粮库藏空虚,先将上六则催纳一半,甚者全催。其下则贫民银不及二钱者,不必分限,待十月间末限通完可也。
一里老科收花户钱粮,侵欺捱限,不肯上纳。及至发觉,难完,依然又累花户。此等大弊,已经痛革,责令花户自行封纳。其银少者,宁托兄弟、子侄、翁壻带纳代领,完票可也。
一投柜革,大户重压之弊,最为良法。乃不肖官员,又借欠少名色,以罪花户。花户惧罪,每两常重二三分。及当堂拆封,尽扣羡余入己,而一切添撘、火耗、脚价,又令大户包赔。此法近已题革,但今大户二门坐柜,便于稽查,不许有司拆封,以免加重。其起解、倾销,俱听大户自己便宜,银准寄库
译各州县的粮税额度,每年没有增减。掌印官先计算本州县的夏税、秋粮,或带有站粮、盐粮马草及一切出自土地的各项,某项银若干,某项银若干,各项共计银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两、几几钱、几分。该州县统一征收粮税,只说每亩银若干。若是分三则征收,则说上等地若干,每亩该银若干;中等地若干,每亩该银若干;下等地若干,每亩该银若干。其五等、九等的田地都照此计算,务必凑足各项额定的银数,仍要十分精确,不许积年的书吏暗中加派。
凡差役银随土地出的,加在土地上;随人丁出的,加在人丁上。要列出本州县差役银共几十几项,总计银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两几钱几分。该州县的九则人丁,除去母银中上上户九钱、下下户一钱外,其产业本业如地、宅、牛、羊、骡马,末业如商贾、债息等项,比较其贫富,编定门银。除下下户不加外,其子银中上上丁应加几倍,上中丁应加儿倍,子母银共若干,凑足差役银两的总数。
本色钱粮的正数以及脚价、斗头、席囤、雇佣等项,每石应征银若干,各根据仓口远近、道路难易、费用多寡来增减银数,宁可宽裕,不可偏累收税人。
各项粮差银派定后,将各州县总数及每亩、每丁应缴纳的数额,刻成简明小帖,遍贴城市乡村,晓谕百姓,如说:“某府某州某县为晓谕之事,今年部司原无加派,如有加派的,就说:‘今年某部加派某项银若干’。现将万历某年编派的粮差银两开列在后,但有多编一文钱、一厘银的,允许花户禀告,以便捉拿审问。”
各州县共有土地,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顷、几十、几亩。
各州县一切夏秋草站等粮,共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石、几斗、几升、几合?每石折银几钱、几分?
上等地若干顷亩,每亩银几分几厘;中等地若干顷亩,每亩银几分几厘;下等地若干顷亩,每亩银几分几厘。
各州县一切银、力等差役,共该银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两几钱几分儿厘。
各州县九则人丁,共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丁?
上上户,几十几丁,每丁母子银几两儿钱,共银若干两;上中户,若干丁,每丁母子银几两儿钱,共银儿干两;上下户,若干丁,每丁母子银几两几钱,儿银若干两;中上户,若干丁,每丁母子银儿两几钱,共银若干两;中中户,若干丁,每丁母子银几两几儿,共银若干两;中下户,若干丁,每丁母子银几两几几,共银若干两;下上户,若干丁,每丁母子银几钱,儿银若干两;下中户,若干丁,每丁母子银儿钱,共银若干两;下下户,若干丁,每丁一钱,共银儿干两。
钱粮分为四季限期,难道不宽裕吗?不知官府整年催逼,百姓整年凑办,收税人整年守在柜里,整年下乡串户,耽误了多少营生,增添了多少扰乱?况且二三月正值春荒最穷困,四五月青黄不接,贫民办理缴纳,必须借债,不如趁着熟头,有地的及时粜卖粮食,无地的佣工筹措。今后依律改正,假如有银一两,夏季六月一日开仓,至七月三十日止,纳银四钱;秋季九月一日开仓,至十月三十日止,纳银六钱。四个月中任意分为几限,其余八月全放归农民,免去八月的心忧,官府省去八月的劳苦,收税人省去八月坐柜的辛劳,十排户头省去八个月奔走的劳苦。若说时间太紧迫,百姓慌忙不知,除了粜卖粮食,还有什么办法凑办?若肯纳粮,哪有四个月尚且粜卖不完的道理呢?所以说:疮口迟愈则疼痛久,罪责迟判则忧愁长,催征迅速正是为了爱护百姓。
春季正二三四月间,偶有紧急,钱粮库空虚,先将上六则催纳一半,严重的全部催纳。其下则贫民银不及二钱的,不必分限,待十月末限通完即可。
里老征收花户钱粮,侵吞欺瞒、拖延限期,不肯上缴。等到发觉,难以追完,依然又累及花户。此等大弊,已经痛加革除,责令花户自行封存缴纳。其银少的,宁可托付兄弟、子侄、翁婿带纳代领,拿到完票即可。
废除投柜,是大户重压之弊,最为良法。然而不肖官员,又借欠少的名目,来治花户的罪。花户惧怕获罪,每两常重二三分。等到当堂拆封,尽扣羡余入私囊,而一切添搭、火耗、脚价,又令大户包赔此法近来已上奏革除,但如今大户二门坐柜,便于稽查,不许有司拆开封条,以免加重负担。其起运解缴、倾销,都听任大户自己方便,银两准许寄存在库
,官不经手。仍悬锣设鼓于二门,照司降法,马定等每柜给等一连号,刻杆锤。又置等式二连印封,置二门卓上。但有收头重压者,许花户自行开等秤兑,声冤有司即行重处。其等式仍印封置之原处。
译官府不直接经手。仍在二门悬挂锣鼓,按照官府颁布的法令,给马定等人每柜发放一套标准秤,刻制秤杆和秤锤。又放置一套同样标准的秤,用印封好,放在二门的桌子上。如果有收税时加重压秤的情况,允许纳税户自行打开标准秤进行称量比对,申诉冤情,官府立即从重惩处。那套标准秤仍用印封好,放回原处。
一访知一县正官派大户纸札、心红、竹篦、花红等物,俱折价银。吏门皁快各有需索,明知故纵。大户不胜官科,依旧重加收受。此官调任别省,本院姑不指名。以后有司但有科派大户分毫之物者,坐赃参罢。
一有司于钱粮虽不粘手,却要关防。每柜须选殷实正身一二人看守,每日晚责令大户报数,要见某柜今日收银若干,几柜收银共若干。查有某项紧急钱粮,即令撘凑倾销,候敛解官,轮流起解。其银五十两重二钱,并无添撘。其盘费每千两给二钱。
一大户起解钱粮,计在道一日五十里,上纳衙门,躭延十日足矣。却乃收时花费钱粮,或掌印官畏参罚,图考满,朦胧上司,空文起解。或解日验数,封完起文,后又行拆取。或放债为商,或拐带逃走。有司经三二年不查,有无销批,官更吏代,影射干没。其弊多端。向见吴大参同春曾置差粮考验两屏风,最为得法。左屏将一切起解钱粮,每仓口一行,假如偏关西盈库该银几千几百几十几两,旧该某日解纳,今于某日报完,某日某人领文解讫,某日销批讫,款款如此。不完者看限急催,未解者看限急解,未销者严限查销。如此留心,何弊之有?
一起解大户,务要真正殷实本身,仍寻殷实保人一名,倘临时更换家童及不才子弟族人,以致坏事,保人姑免坐罪,花销钱粮一体分赔。
一、近日各州县坐派大户,各分仓口。一仓数名,甚者本色。大户坐四五十名,大户几于半县,三年可以一轮。虽称众擎易举,其实相累速穷。以后除本色姑容多派,亦须每人分收五十石以下。外其折色,每柜三家一柜,收五千两,亦不为多。决不可听民攀禀多坐收头。
一催粮旧套,开仓之后,里老催花户纳粮,花户不纳,里老带花户赴比,法非不善,但里老所带多系贫民,至于欠多人户,多系富豪,里老朦胧推托,通不带比。今后赤历虽分居父子,分名系粮,不得混造一人名下。三限之后,掌印官亲查赤历,自点花名,其欠粮多者必富户也。每里先点一人,或概县只点三四人,马上差人锁至。除乡官、举监生员本身外,其兄弟、子侄、家僮及富民姑不责治,一面以家属一人送仓,一面以轻枷枷号本犯,固钉牢封,令其催科。一里通完,而后疏枷。平原知县刘思诚曾行此法,里老催头全然不用,而钱粮既完且速,其易倍于往年。百姓自称岁省千金,情愿立石。若枷木贫民,虽千人何益哉?
一惰慢之吏,倦于催科,值钱粮紧急,令各里催头先陪,或令坐柜收头,预支催头收头。未必家有钱银,畏法典卖、揭借。及事完之日,厯开欠户,又不肯追,往往催头收头坐此倾家。彼始也苦首役,以应目前之急;终也纵奸民,以要多口之誉。是人也,不有人祸,必有天刑。州县有如此者,参拏重治。
一疲累州县钱粮委实难完。守令恨其难完也。既用户长,又用甲首,又用里长,又用老人,恐里老之比限不来也。城中又用保人。既而每里添一皁隶,皁隶受花户之贿,依旧不来,又添差皁隶。闾阎之下,常养千百人,彼此通同,互相买嘱,是以正项钱粮养奸,而逋负愈多矣。不知有全累之县,无全累之里;有全累之里,无全累之甲;有全累之甲,无全累之户。先将十年之内赤历一查,某里全完,某里欠几分,某里不完,大约分为五等。以全完而速者为一等,号曰义民,若干里不用里老户头催科,听其自完,不差一人下乡。以全完而迟者为二等,号曰良民,若干里用户头,不用里老,即最后者亦免鞭朴。以全完而费鞭朴者,号曰杂民,若干里用里老户头,择钱粮多而先完者赏数人,择其不贫而捱粮者责数人。以地薄粮重,人少荒多者,号曰累民,若干里除清豁外,其见在者听里老户长陆续催纳,有蚤完多完者重赏。以力可完而不完者,号曰奸民,若干里除里老户长常催外,过三限先差皁快锁拏,粮多不贫一二人枷号游迎,倘完粮渐多渐蚤者,亦升入良民、义民等则。
一告状,尾后要填粮差完欠,仍验完粮小票,欠粮差而告状
译一、查知某县正官向大户摊派纸札、心红、竹篦、花红等物品,全都折价征银。衙门吏役、皂隶、快手各自借机勒索,官员明知却故意放纵。大户承受不住官府的摊派,却依旧被重重勒索。此官已调任他省,本院暂不指名。今后若有官员摊派大户丝毫物品者,以贪赃罪参劾罢免。
一、地方官对钱粮虽不亲手经手,却需严加防范。每个钱柜须挑选一两名殷实正身之人看守,每晚责令大户上报数目,要查明某柜今日收银多少,几柜收银共计多少。查有某项紧急钱粮,即令凑集倾销,等候收敛解送官府,轮流起运。其银每五十两重二钱,并无额外添凑。其盘费每千两给二钱。
一、大户起运钱粮,按在途一日五十里计算,送达上纳衙门,拖延十日也就够了。然而收取时耗费钱粮,有的掌印官畏惧参劾处罚,图谋考满,蒙蔽上司,空文起解。有的在解运当日查验数目,封完起文后,又拆开取用。有的放债经商,有的拐带逃走。地方官经过两三年不查,有无销批,官吏更替,影射侵吞。弊端极多。从前见吴大参同春曾设置差粮考验两屏风,最为得法。左屏风将一切起解钱粮,每仓口列一行,假如偏关西盈库该银几千几百几十两,旧定某日解纳,今于某日报完,某日某领文解讫,某日销批讫,逐项如此记录。未完成的看期限紧急催促,未解运的看期限紧急解运,未销批的严限查销。如此留心,何弊之有?
一、起运钱粮的大户,务必是真正殷实的本人,仍须寻一名殷实保人。倘若临时更换家童及不才的子弟族人,以致坏事,保人暂免坐罪,花销的钱粮一体分赔。
一、近日各州县摊派大户,各分仓口。一仓数人,甚至征收本色实物。大户坐派四五十名,大户几乎占半县,三年可以轮一遍。虽称众人抬举容易,其实互相拖累迅速致穷。今后除本色暂允多派外,也须每人分收五十石以下。其余折色,每柜三家一柜,收五千两,也不算多。决不可听任百姓攀附禀告多坐收头。
一、催粮旧例,开仓之后,里老催花户纳粮,花户的纳,里老带花户赴比,法令并非不善,但里老所带的多系贫民,至于欠粮多的人户,多系富豪,里老蒙混推托,一概不带赴比。今后赤历虽分居父子,分名系粮不得混造一人名下。三限之后,掌印亲查赤历,自点花名,欠粮多者必是富户。每里先点一人,或全县只点三四人,马上差人锁拿。除乡官、举监生员本人外,其兄弟、子侄、家僮及富人暂不责治,一面将家属一人送仓,一面以轻枷枷号本犯,牢固钉封,令其催科。一里通完,然后疏枷。平原知县刘思诚曾行此法里老催头全然不用,而钱粮既完又快,其便利倍于往年。百姓自称岁省千金,情愿立碑。若枷木贫民,虽千人何益?
一、懒惰怠慢的吏员,厌倦催科,遇钱粮紧急,令各里催头先垫,或令坐柜收头,预支催头、收头。未必家有钱银,畏惧法典卖、借贷。及事完之日,历开欠户,又不肯追,往往催头、收头因此倾家。他们起初苦役首役,以应眼前之急;最终放纵奸民,以博取多口赞誉。这种人,不遭人祸,必受天刑。州县有如此者,参拿重治。
一、疲累州县钱粮确实难完。守令恨其难完。既用家长,又用甲首,又用里长,又用里老,恐里老比限不来。城中又用保人。继而每里添一皂隶,皂隶受花户贿赂,依旧不来,又添差皂隶。闾阎之下,常养千百人,彼此勾结,互相买嘱,是以正项钱粮养奸,逋负愈多。不知有全累之县,无全累之里,有全累之里,无全累之甲,有全累之甲,无全累之户。先查十年之内赤历,某里全完,某里欠几分,某里未完,大约分为五等。以全完而速者一等,号曰义民,若干里不用里老、户头催科,听其自完,不差一人下乡,以全完而迟者二等,号曰良民,若干里用户头不用里老,即最后者亦免鞭朴,以全完而费鞭朴者,号曰杂民若干里用里老、户头,择钱粮多而先完者奖赏数人,择其不贫而捱粮责数人,以地薄粮重,人少荒多者号曰累民,若干里除清豁外其见在者听里老、户长陆续催纳,有早完多完者重赏,以力可完而不完者,号曰奸民若干里除里老、户长常催外,过三限先差皂快锁拿,粮多不贫一二人枷号游迎倘完粮渐多渐早者,亦升入良民、义民等则
一、告状,尾后要填粮差完欠,仍验证完粮小票,欠粮差而告状。
一惰慢有司,只靠一本赤历比粮;奸贪里长,只靠一纸开单听比。其间有一身之粮而开数十人名下者,有见在膏腴开作荒逃者,有重粮开为轻则者。里老书手尽知其奸,只是通同富势,欺瞒官府。有司先于宽大处所,将三年之内赤历三部分里积于案上,仍照人数备纸笔砚。出其不意,出一告示,将各里三年之内旧役老人、里长、甲首、书手限某日赴某处听用。至日,将老人闭于一处,里长、甲首闭于一处,书手闭于一处,各给纸一张,预印一票,上书:一人粮分为数处者,并在一人之下;一人鬼捏数名者,即并一人之身。某人本富而藏在下丁者,应升几则;某人本贫而仍在上户者,应擦几则;某家壮丁未报者,何名;某家孤寡在丁者,何氏;某人某年逃地土荒几顷,坐落某处;某人虽逃而地不荒,遗业何人承种?将赤历各散一本,分付开报之后,三册对审。如有不实,即系受赃,重责枷号,发驿摆站。审清改正,归一另造赤历。照此催科,则无影射之奸;照此审编,则有均平之据。此有司第一首政。但机一先泄,便生情窦。此疾雷疾电之法,在贤者善用之耳。然非法严而信,亦不得其真情。是日也,当审大狱。
一里分在百里之外,又系疲累地方,拘比为难,不必拘定常规,即择本里富家一二人为收头,坐里征收,里长老人催赴收头交纳,完日解县,更觉省便。
一、旧日收粮柜上,每添银匠一名,令辨银色,甚者如山东,虽一二钱,必须下火打印,既躭小民时日,又被银匠偷搀,即无弊端,亦费火耗,甚属琐碎,今后止凭收头认识,不许另添银匠。
一分派花户钱粮,本色止于勺,银色止于厘。有五抄以上者准一勺,五抄以下者免派。五毫以上者准一厘,五毫以下者免派。至于抄撮圭粒,总之不及一勺毫丝纤忽,总之不及一厘。虽钱粮积少成多,一些不可差错,而零星难以计算,反乱愚民心目。且抄厘上下俱有减增,截长补短,所差几何,少一二两积余自足,多三二石作正支销,明报上司,无不可者。奈之何人人都有毫丝纤忽,家家都有抄撮圭粒,增书手多少,撒派之奸,而小民安受其愚,莫可究诘矣。
一语曰:「雀胫不如牛髀。」近日奸顽里老比欠,止带贫民,不知钱粮逋负不在荒地,而在腴田;不在贫民,而在奸富;不在小民,而在势豪。州县官将富势之家务令先完,但有抗违,除缙绅难以加刑,楬欠榜示通衢外,其弟侄、儿男、家僮一体锁拏严追。近日题准:顽悍之邑,虽用重刑,不以酷论;若富势拖欠,而惟小民是严,当以罢软罢矣。
○敛解边饷
为起解钱粮事,照得大户解银司府,换批零星,既觉琐碎,在道不免疏虞,且转解三关宣大,临期仍用委官,是一番事体,两次繁劳,乂欺慢有司,空文起解,奸顽大户,弊种多端,或官银到手,兴贩侵欺,或起解踰年,犹不销号,或假称应解衙门,迟收重压,或自己将银偷盗,诬赖店家,或拐带官银在迯,竟难寻觅。查得直隶山东,向来敛解官民两称便宜,先据太原府何知府条陈,首称敛解最为良法,巳经通行去后,若不立为规则,不惟窒碍不便,亦难经久常行。近据布政司列为八欵,大都巳详,中间恐有未尽事宜,本院最为推广,仍发该司刊刻成书,收银衙门先送一册,每道府州县各给一册,委官敛解之日,该道再给一册,各令查照施行,毋得违错取究。
一、近奉题准事例,各州县官不许拆封。贤者自知避嫌矣,但收头须于二门之外坐柜征收。掌印官严禁收头,每日偶唤花户以问所收之重轻。收头每日开总数以验所收之多寡。州县每半月一报道府,以酌起解之缓急。如使大户多压,里老侵收,小民受害,畧不经心,有司虽无羡余入己,而法令可知矣。定以才力注下考。
一、各柜至五百两以上,收头禀官,自唤银匠倾销,每锭务足五十两二钱,不许零星添撘。白面细纹,不许焦心黑色,仍凿造收头银匠姓名两数,送赴掌印官,当堂同库役秤验明白,收头自己封锁收寄库
译对于怠慢的官吏,只依靠一本赤历来核对粮赋;对于奸贪的里长,只依靠一张开单来听候查核。其中,有一个人缴纳的粮赋却登记在数十人名下的,有现存的肥沃土地被登记为荒地或逃亡户的,有重税被登记为轻税的。里老和书手全都清楚其中的奸弊,只是他们勾结富户权贵,欺瞒官府。官吏先在宽大的场所,将三年内的赤历分成三份,让里老积存在案桌上,仍然按照人数准备好纸、笔、砚台。出其不意地发布一道告示,将各里三年内的旧役老人、里长、甲首、书手限定在某日前往某处听候使用。到了那天,将老人关在一处,里长、甲首关在一处,书手关在一处,每人发给一张纸,预先印好一张票,上面写着:一个人缴纳的粮赋分散在多处登记的,合并登记在一人名下;一个人虚构捏造数个名字的,立即合并为一个人。某人原本富裕却隐藏在下等户中的,应该提升几个等级;某人原本贫困却仍在上等户中的,应该降低几个等级;某家壮丁未上报的,叫什么名字;某家孤寡老人登记在壮丁中的,姓什么;某人某年逃亡导致土地荒芜几顷,坐落在何处;某人虽然逃亡但土地没有荒芜,遗留的产业由谁承种?将赤历各分发一本,吩咐他们开列上报之后,将三册对照审查。如果有不实之处,即视为收受赃款,重重责打并枷号示众,发配驿站服役。审查清楚并改正后,统一重新编造赤历。按照这种方法征收赋税,就没有影射作弊的奸弊;按照这种方法审查编造,就有公平均等的依据。这是官吏首要的政绩。但是,如果机密一旦事先泄露,就会产生徇私舞弊的念头。这是像疾雷闪电一样的方法,在于贤能的人善于运用罢了。然而,如果法律不严厉且取信于人,也无法得到真实情况。这一天,应当审理重大案件。
一个里分布在百里之外,又是疲敝劳累的地方,拘传查核困难,不必拘泥于常规,就选择本里的富户一二人作为收头,坐在里中征收,里长和老人催促百姓向收头交纳,完税后解送县衙,更加节省便利。
过去征收粮税的柜台上,每增加一名银匠,让他辨别银子的成色,严重的如山东,即使是一二钱银子,也必须用火打印,既耽误百姓的时间,又被银匠偷换搀杂,即使没有弊端,也耗费火耗,非常琐碎,今后只凭收头识别,不允许另外增添银匠。
分配花户的钱粮,本色(实物)只到勺,银色(银两)只到厘。有五抄以上的折算为一勺,五抄以下的免除摊派。五毫以上的折算为一厘,五毫以下的免除摊派。至于抄、撮、圭、粒这些极小的单位,总之不及一勺、毫、丝、纤、忽,总之不及一厘。虽然钱粮积少成多,一点也不能差错,但零星难以计算,反而扰乱愚民的心目。况且抄、厘上下都有增减,截长补短,相差多少,少一两二两的积余自然足够,多三石二石作为正项支销,明确上报上司,没有不可行的。无奈人人都有毫、丝、纤、忽,家家都有抄、撮、圭、粒,增加了书手多少撒派作弊的机会,而小民安然承受这种愚弄,无法追究诘问。
俗话说:“雀腿不如牛大腿。”近日奸顽的里老查核拖欠,只带贫民,不知道钱粮拖欠不在荒地,而在肥沃田地;不在贫民,而在奸富;不在小民,而有权势豪强。州县官务必让富户权贵先完税,如果有抗违的,除了缙绅难以施加刑罚,张贴欠债榜文在通衢大道外,他们的弟侄、儿男、家僮一律锁拿严追。近日奏准:顽悍的县邑,即使使用重刑,也不以酷刑论处;如果富户权贵拖欠,却只对小民严厉,应当以罢软免职。
○ 征收解送边防军饷
关于起解钱粮的事,查得大户解送银子到司府,换批零星,既觉得琐碎,在途中不免有疏忽危险,而且转解三关宣大,临期仍然要用委官,是一件事体,两次繁劳,又怠慢官吏,空文起解,奸顽大户,弊端多端,有的官银到手,兴贩侵吞,有的起解超过一年,还不销号,有的假称应解衙门,迟收重压,有的自己将银子偷盗,诬赖店家,有的拐带官银逃亡,竟难寻觅。查得直隶山东,历来征收解送官民两称便宜,先前据太原府何知府条陈,首先称颂征收解送最为良法,已经通行之后,如果不立为规则,不仅窒碍不便,也难以经久常行。近日据布政司列为八款,大多已经详细,中间恐怕有未尽事宜,本院最为推广,仍然发给该司刊刻成书,收银衙门先送一本,每道、府、州、县各给一本,委官征收解送之日,该道再给一本,各令查照施行,不得违错取究。
近日奉题准事例,各州县官不许拆封。賢者自然知道避嫌了,但收头须在二门之外坐柜征收。掌印官严禁收头每天偶尔传唤花户以询问所收之重轻。收头每天开列总数以查验所收之多寡。州县每半月向道、府报告,以斟酌起解的缓急。如果让大户多压,里老侵收,小民受害,略不经心,官吏虽然没有羡余入己,而法令可知了。定以才力注下考。
各柜到五百两以上,收头禀报官府,自行传唤银匠倾销,每锭务必足五十两二钱,不许零星添搭。白面细纹,不许焦心黑色,仍然凿造收头银匠姓名两数,送交掌印官,当堂同库役秤验清楚,收头自己封锁收寄库
一、近来州县收粮,开仓既迟,完期又晚,每至踰年尚不报解。今后开仓,照依律限,本年钱粮报完,不许过十二月。即有难完州县,亦照从来完数,年终为止。如有踰年尚追旧粮,半月无银报数者,虽系廉慈道府,先以才力不及注考。
一零收千两,不下二三千封。纵使毫厘不加,积少成多,羡余亦不下十五二十两。每五十两重二钱,银匠炭火工食银色折耗,再费一钱,总来每千两只重六两耳。收头人等有何包赔?但有掯称以上名色,每钱重收一厘者,许花户鸣锣声冤,以凭拏问。
一布政司先将州县佐贰首领及卫首领官行该府州县择其年力精壮、才识敏捷、操持无议、举动有威者报名,该道布政司转报本院,待有应解银两,听该道差拨销批,回任之日,该道仍查无过者呈请给奖,三奖者准荐。
一、凡系一道钱粮,将一道应委官员,不分府州,俱要一条鞭轮流差拨,仍用格眼簿一册,差过官员即填簿内格中,周而复始。但有营求规避者,该道即行戒饬,差拨不平者,许本官告辩,以凭查改。如有不得巳之情,两愿借差者,须据两官呈告公文,方准借拨,后即还补。其槩省公事,如京运解册等项,另于司府首领轮差,无得偏累一道。
一本院预发号牌,每道十张,以备敛解官员据支廪给口粮之用。但余三张者,该道呈请再发。至于起解官银出境,多不应付,该道即发白牌一面,注定护送兵快夫役数目。过太原者,本院换牌。如值出廵之日,布政司换牌,不得仍用该道原牌,前途致有艰阻。
一敛解官,先要顺路。如北解者,自南而北,不许枉道。所敛银两,既入鞘中,该州县即差的当兵快,照数拨夫扛抬,仍催乡夫护送跟从。委官至前路州县,交与委官收明,仍取委官原无损失手笔结状。其银至所在州县,即拨兵夫日夜廵逻看护公馆,倘有不虞,印捕官与委官一体坐罪,仍令均赔。
一、远解官银,一次不得过四万两。应敛州县,相去不得过五百里。所至地方,一处不得过三日。违者,所在掌印官以刁难论。
一敛解官,自离任之日为始,每日支廪给银一钱,跟随四人,每日支口粮银共一钱二分,所在官员代为填格,此外不许刁难下程,需索饭食,各州县亦不许指称下程酒席科派收头,违者查究。
一解官出门,不许坐轿。所过地方,给与马六匹,皂隶六名。至各州县,照官尊卑相见,不许指称委官,妄自尊大。兑银之日,在州县堂上者,畧分宾主;任公馆者,止论职官。如州县刁难作践委官,及委官分外难为州县官者,访出各从公议处,毌悔。
一、每鞘银不过十两,该州县查照应解之数,做就木鞘若干,铁篐务要坚厚。其封条,每鞘委官二条,州县官二条,粘贴牢固,以防作弊。
一、委官所过地方,需索财物,折干夫役,纵容手下凌虐鞘夫,骚扰地方。果有赃私,许被害指实陈告。若兵夫人等,既不听从拘管,却又肆行诬赖者,审明申呈所在上官。除应得罪名外,仍加责枷号。如所在上官纵容不受理者,访知参究。
一、委官押解钱粮,干系最重。出境之后,更须万倍留心。不许夜行,不许宿店,不许醉饮,不许交游。其公馆处所,不问疏密,所在州县城堡文武官员,拨夫二十名夜廵,仍将夫名递送委官处,所以便查考。倘所在官慢不经心,致有外盗,除本官听参外,其银仍责全赔。若外无隙窦,银自内失者,罪坐委官。不许妄行诬骗。
一见行事例,解官每千两给盘缠银一钱五分。但解官责重身劳,似宜从厚。今定每十两俱给盘缠银二钱。
一秤兑银两,不许经吏胥之手,任解官人役与收头自行敲和,庶免嫌疑。
○查归流民
为查归流民以靖地方事,照得各处流民,或因年饥离散,或因犯事脱逃,或僧道以乞食行脚,或窃劫以聚党潜身,或奸顽躲避差徭,或幼小迷失乡井,合行分别查归,庶使在此无虞,而在彼得所矣。合行通示。
一州县卫所军民,除属里、属甲、祖籍、祖居者,是为主户。虽系流来,而本州岛县卫所
译一、近来州县征收粮税,开仓既晚,完税期限又迟,往往超过一年仍不报告解送。今后开仓,依照律法规定的期限,本年钱粮报告完税,不许超过十二月。即使有难以完税的州县,也依照历来完税数额,以年终为止。如有超过一年仍追缴旧粮,半月没有银两报数的,即使是廉洁仁慈的道府官员,也先以才力不及记入考核。
一、每征收一千两,不少于二三千封。即使毫厘不加,积少成多,盈余也不下十五二十两。每五十两重二钱,加上银匠炭火、工食、银色折耗,再费一钱,总共每千两只重六两罢了。收头人等有何包赔?但只要有掯称等名目,每钱重收一厘的,允许花户鸣锣喊冤,以便捉拿审问。
一、布政司先将州县佐贰、首领以及卫所首领官,行令该府州县挑选其中年力精壮、才识敏捷、办事无可非议、举动有威严的人报名,该道布政司转报本院。待有应解银两,听候该道差拨销批。回任之日,该道仍查无过错者呈请给奖,获三次奖励者准许推荐。
一、凡属一道钱粮,将该道应委派的官员,不分府州,都要一条鞭轮流差拨,仍用格眼簿一册。差过的官员即填入簿内格中,周而复始。但有营私规避者,该道立即戒饬;差拨不平者,允许本官告辩,以便查改。如有不得已的情况,双方愿意借差的,须据两官呈告公文,才准许借拨,之后即还补。其一概省公事,如京运解册等项,另外在司府首领中轮差,不得偏累一道。
一、本院预先发放号牌,每道十张,以备敛解官员支取廪给口粮之用。但剩余三张者,该道呈请再发。至于起运官银出境,多不应付,该道立即发放白牌一面,注明护送兵快夫役数目。过太原者,由本院换牌。如值出巡之日,由布政司换牌,不得仍用该道原牌以免前途艰难阻碍。
一、敛解官,首先要顺路。如向北解送的,自南而北,不许绕道。所敛银两,既放入鞘中,该州县立即差派得力的兵快,照数拨夫扛抬,仍催促乡夫护送跟随。委官到达前路州县,交给委官收清,仍取委官原无损失的手笔结状。其银到达所在州县,立即拨兵夫日夜巡逻看护公馆,倘有不测,印捕官与委官一体治罪,仍令均赔。
一、远解官银,一次不得超过四万两。应敛州县,相距不得超过五百里。所到地方,一处不得超过三日。违者,所在掌印官以刁难论处。
一、敛解官,自离任之日为始,每日支取廪给银一钱,跟随四人,每日支取口粮银共一钱二分,所在官员代为填写格簿,此外不许刁难下程,需索饭食。各州县也不许指称下程酒席科派收头,违者查处追究。
一、解官出门,不许坐轿。所过地方,给予马六匹,皂隶六名。到达各州县,照官职尊卑相见,不许指称委官,妄自尊大兑银之日,在州县堂上的,略分宾主;在公馆的,只论职官。如州县刁难作践委官及委官分外难为州县官的,访出各从公议处,勿悔。
一、每鞘银不过十两,该州县查对照应解之数,做好木鞘若干,铁篐务要坚厚其封条,每鞘委官二条,州县官员二条,粘贴牢固,以防作弊。
一、委官所过地方,需索财物,折算干夫役,纵容手下凌虐鞘夫,骚扰地方便。果有赃私,允许被害者指实陈告。若兵夫人等,既不听从拘禁,却又肆意诬赖者,审明后申呈所在上官。除应得罪名外,仍加重责枷号。如所在上官纵容不受理的,访知后参究。
一、委官押解钱粮,关系最重。出境之后,更须万倍留心。不许夜间行走,不许住宿旅店,不许醉酒,不许交游。其公馆处所,不论疏密,所在州县城堡文武官员,拨夫二十名校夜巡,仍将夫名递送委官处,以便查考。倘所在官员怠慢不经心,致使有外盗,除本官听候参劾外,其银仍责全赔。若外面没有空隙,银从内部丢失的,罪坐委官。不许妄行诬骗
一、见行事例,解官每千两给盘缠银一五分。但解官责任重身体劳,似宜从厚。今定每十两都给盘缠银二钱。
一、秤兑银两,不许经过吏胥之手,任由解官人役与收头自行敲定,以免嫌疑。
○查归流民
为查归流民以安定地方事,查得各处流民,或因年饥离散,或因犯罪脱逃,或僧道以乞食行走,或窃劫以聚党潜藏,或奸顽躲避差徭,或幼小迷失家乡,应分别查归,使在此无虞,而在彼得所。合行通示。
一、州县卫所军民,除属里、属甲,祖籍、祖居者,是为主户。虽是流来,而本州县卫所
一住市匠作投店客商,或一岁再至,或五年二归,通货财以利民生,与夫假馆授业,开铺行医,地方所敬重者,不得谓之流民。
一佃户、园丁、佣工、作仆久住此间,或父母亲戚、房屋、坟墓,恋恋不能归者,不得谓之流民。
一挑担推车,贫营小贩,苦身竭力,时往时来者,不得谓之流民。
一游食僧道,寄寺宿庵,五七成羣,或顶经说法,或瞑目围坐,指称修造化缘,动索斗米疋布,稍不遂意,或含怒结雠,或咒诅魇镇,昼借贼名以恐吓,夜入盗伙而劫掠,地方第一大害。掌印官严行各寺观住持僧道主人,查其果有度牒、精于经典者,报名到官方,准容留外,其余尽数报官,给与丁引,尽令归还原籍,分给所近寺观,令其焚修。果行业不类僧道者,勒令还俗。如有所在主持不报官而私隐公留者,地方失盗,所容留者即坐真贼,容留者即坐窝主。近日上官每每严查,僧道止为礼房催一番需索耳,有司当自留心。
一壮年男子,或避事离乡,或歇案在逃,寄宿寺庙,潜住窑场,白日行乞,黑夜为偷。掌印官严行,房地主家将籍贯姓名报官,给与丁引,令其还乡。不报者,地方失盗,乞人即坐真贼,房家即坐窝主。但此人必不肯归,甚者解回原籍。
一灾荒之后,各处军民流移数多,佣佃则力不能经营,则财不足,不归则养生无赖,欲归则逋负相追,流移失所,去住两难者,给与丁引,令其还乡,照引优处。
一狗党狐朋逐娼会赌,妖术邪教惑世诱民,或回避镇压,或揣骨相面,或卜龟缘光,及一切黄天无为、传头化士,所至地方,即日赶逐,甚者绑赴掌印官,解回原籍查照发落,但有容留者,四邻讦举到官,一体坐死。
一瞽目跛足老幼孤寡之人,无力归家者,房主将姓名贯址报官,给与丁引脚力,令之还家。所在官司应发者,发与亲族养赡;应收者,收养济院存恤,务令人人得所。
一流民有隔省者,有隔府者,有隔县者,州县卫所官查明,照后刻格式给与丁引,经由州县驿递备入引中,每人每站给与炒豆半升,家口多者照数给足,无令沿途乞丐,致悞归程。
复业丁引(以代路引,免致盘讦)
老幼残疾丁引
远行丁引
△复业丁引(以代路引,免致盘讦)
督抚山西都察院为资送流民以便复业事,查得某人系某省某州县卫所人,带男妇几名口,仰经过某州某县某驿。如遇本人到彼,每口给与炒豆半升,定限某月某日到家,将引投本州岛县卫所。除旧欠差粮钱债俱免追还外,有宗族亲戚者付与使令存恤,如一无所归,责令里老邻佑取结,拨与力差一名令其应当,须至丁引者。
右给付某处某人准此
都察院 【押】
△老幼残疾丁引
督抚山西都察院为存恤穷独事,查得某处某人,或年七十以上,或年十五以下,或两目全瞽,或一肢伤残,难以回籍,仰经过某州某县某驿某站衙门,每人每日给银二分,听其自买饭食,仍与脚力一头,送至前路,定限某月某日到家。此引至日,投原籍有司,查有户族亲戚者,责令养赡;如一无可依,收入养济院,一体存恤。三年之后,幼者另给生理,须至丁引者。
右给付某处某人准此
都察院 【押】
△远行丁引
某州县为远行照得本州岛县某里卫所某百户某人年若干岁身长几尺无须微须多须方面长面瓜子面白色黑色紫棠色有无麻疤今由某处某处前至某处何项生理家有父某人母某氏妻某氏子某人某人兄某人弟某人如无丁引或有引而脚色不对者所至店家邻佑或在官各色人等拏赴所在衙门即以奸盗解回原籍查究此引回日缴还原发衙门须至丁引者
右给付某处某人准此
州 【押印】
县 【押印】
一、归路衙门备细填写,防其所在诓诈也;限以日期,防其在道濡滞也。或曰:“领引不归,奈何?”曰:“既逐流民,便无敢留之家。”或曰:“别处容留,奈何?”曰:“徧逐流民,自无止足之地。若逃之别省,只得听之耳。”
译凡是住在集市、工匠、投宿店家的客商,有的每年回来两次,有的五年回来两次,流通货物钱财以利于民生,以及借馆舍教书、开铺行医,被地方所敬重的人,不能称为流民。
凡是佃户、园丁、佣工、仆役长期住在此地,或者父母亲戚、房屋、坟墓在此,眷恋不舍不能回去的人,不能称为流民。
凡是挑担推车、经营小本生意的贫苦小贩,辛苦竭力,时而往来的人,不能称为流民。
凡是游食僧道,寄居寺庙庵堂,五七个成群,有的顶礼诵经说法,有的闭目围坐,声称修造因果缘分,动不动就索要斗米匹布,稍不如意,有的含恨结仇,有的咒诅厌镇,白天借贼名恐吓,夜晚加入盗伙劫掠,是地方上最大的祸害。掌印官要严令各寺观住持僧道主人,查明确实有度牒、精通经典的人,报名到官府,准许容留;其余的全部报官,发给丁引,全部令其归还原籍,分派到附近的寺观,令其焚香修行。如果行为不像僧道的,勒令还俗。如果所在住持不报官而私自隐藏容留的,地方发生盗窃,所容留的人即按真贼论处,容留的人即按窝主论处。近来上级官员常常严查,僧道只是为了应付礼房催逼而索要财物罢了,有司应当自己留心。
凡是壮年男子,有的避事离乡,有的因案件在身逃亡,寄宿寺庙,潜住窑场,白天行乞,黑夜偷盗。掌印官要严令房东将籍贯姓名报官,发给丁引,令其还乡。不报的,地方发生盗窃,乞讨的人即按真贼论处,房东即按窝主论处。但是此人必定不肯回去,严重的解回原籍。
凡是灾荒之后,各处军民流移众多,受雇耕种则无力经营,则财力不足,不归则养活自己无依靠,想归则债务相追,流移失所,去留两难的人,发给丁引,令其还乡,按照丁引优待安置。
凡是狗党狐朋追逐娼妓聚赌,妖术邪教惑世诱民,有的回避镇压,有的揣骨相面,有的卜龟缘光,以及一切黄天无为、传头化士,到达的地方,立即驱逐,严重的绑赴掌印官,解回原籍查究发落,但有容留的,四邻举报到官府,一体判死刑。
凡是盲眼跛足的老幼孤寡之人,无力回家的人,房东将姓名籍贯地址报官,发给丁引和脚力,令其回家。所在官府应发的,发给亲族养赡;应收的,收养在济院存恤,务必让人人得到安置。
流民有隔省的,有隔府的,有隔县的,州县卫所官查明,按照后面刻写的格式发给丁引,经由州县驿递备录入引中,每人每站发给炒豆半升,家口多的照数给足,不让沿途乞讨,以致耽误归程。
复业丁引(用来代替路引,以免盘查诘问)
老幼残疾丁引
远行丁引
△复业丁引(用来代替路引,以免盘查�问)
督抚山西都察院为了资送流民以便复业的事,查得某人系某省某州县卫所的人,带男女几名口,仰经过某州某县某驿。如果遇到本人到那里,每口发给炒豆半升,限定某月某日到家,将丁引投到本州县卫所。除了旧欠的差粮钱债都免追还外,有宗族亲戚的付与使令存恤,如果一无所归,责令里老邻佑取保,拨给力差一名令其应当,须至丁引。
右给付某处某人准此
都察院【押】
△老幼残疾丁引
督抚山西都察院为了存恤穷独的事,查得某处某人,或者年七十以上,或者年十五以下,或者两目全盲,或者一肢伤残,难以回籍,仰经过某州某某县某驿某站衙门,每人每天给银二分,听其自买饭食,仍然给与脚力一头,送至前路,限定某月某日到家。此引到日,投原籍有司,查有户族亲戚的,责令养赡;如果一无可依,收入养济院,一体存恤。三年以后,年幼的另给生计,须至丁引。
右给付某处某人准此
都察院【押】
△远行丁引
某州县为了远行照得本州县某里卫所某百户某人年若干岁,身长几尺,无须微须多须,方面长面瓜子面,白色黑色紫棠色,有无麻疤,今由某处某处前至某处,何项生理,家有父某人母某氏妻某氏子某人某人,兄某人弟某人,如无丁引或有引而脚色不对的,所至店家邻佑或在官各色人等,拿赴所在衙门,即以奸盗解回原籍查究,此引回日缴还原发衙门,须至丁引。
右给付某处某人准此
州【押印】
县【押印】
一、归路衙门详细填写,防止其在所在地方诓骗欺诈;限定日期,防止其在路上滞留。有人说:“领了丁引不回去,怎么办?”回答说:“既然驱逐流民,就没有敢留之家。”有人说:“别处容留,怎么办?”回答说:“普遍驱逐流民,自然没有止步之地。如果逃到别省,只得听之罢了。”
一流民还家,有地宅者,除免旧逋外,仍取保人借给谷种;无居止者,听给官树若干,以为椽柱。里老但有指称赔补,逼要旧日差粮者,重责枷号。
译流民返回家乡,有土地房屋的人,在免除旧欠之外,仍由保人担保借给谷种;没有住所的人,允许发给官树若干,用来做椽子柱子。里老如果有借口索赔,逼迫征收旧日差粮的,重重责打并枷号示众。
一、《大明律》内一欵凡民户逃住邻境州县躲避差役者,发回原籍当差。亲管里长、提调官吏故纵及邻境人户隐蔽在己者,各与同罪。若里长知而不逐遣,及原管官司不移文起取;若移文起取,而所在官司占恡不发者,各杖六十。今后但有逃流之人,里老、邻佑、户长近门知而不留,方去不追,久去不寻,又不即日报官者,除逃差令其包赔外,仍责限跟寻。其大荒之年,有司不能赈济,大家各逃性命者,不在此限。
一招抚之行,不啻三令五申矣。有司既无仁恩,以致其来;里老利其遗业,而恶其来。不如各州县查归客户,各省直不留逃民,虽欲不归,无所于归矣。此法严行,民不失家,差不拖欠,坟墓有依,盗贼衰止。乃实户口一急务,而有司慢不留心也。可叹,可叹。
○附山东招抚逃民劝语
说与流移百姓:当初年景凶荒,妻子饥饿,死里逃生,没奈何舍了家园,丢了坟墓,抛了骨肉,千难万难离乡趁食,不知受了多少奔波,投个主儿暂且安身,苟活性命。既然住下,或留恋地方不肯归来,或欠人钱债不得归来,或缺少盘费不能归来,捱日捱年,久久儿婚女嫁,牵扯因循,甘心做了流民,永无归念。想你在家时,外甥女壻弟女孙男,叫你父母爷娘伯叔姑舅,本乡本土何等气势?六邻亲戚四时八节团头聚面,何等欢喜?如今他乡在外,不是作婢为奴,就是佣工佃地,低头下气,叫人爷娘,忍耻包羞,受人打骂,纔敢劲气高声动说。解回原籍做流民的,有甚好处?你家中丢下房屋任人拆毁,地土任人典卖,祖宗坟墓到那祭扫时,谁烧一张纸钱?就是那无嗣孤魂,儿女亲戚到那思念时,流了多少眼泪?只恐死不相见。况去岁秋收七分,今春麦根又好,你若愿意归来,就少人些须钱财,那仗义阴德的好人,他也不问你要。但入我济南境内,每口每日给炒豆一升,你到家时旧日差粮通免追要,荒闲地土给你耕牛子种,没处安身给你草木盖房,再与你几斗谷赡养家口,便在家里佣工佃地,担担推车,也比流民光华多少。切休把儿女卖在外边去,住两难牵肠挂肚。但有好义之人,肯将买到流民男女不要原价给伊父母同还乡里,或替人回赎男女得还乡里者,移文彼处州县官上等旌奖。或爱惜流民子女不肯折磨使得成人长大自还乡里者,亦是上等阴德,应准大善。三次我言不虚,百姓思之。
○弭捕盗贼【当与风宪约中盗情十一欵,宪纲中盗源十四条,狱政中辨盗一篇,会看】
盗,非人乎?曰:人也。知为盗之必死乎?曰:奚而不知?知而为盗,何也?盖有六流焉:饥馑之民,苦于饥寒;无识之民,牵于胁诱;游惰之民,习于自奉;强悍之民,敢于为恶;赌博之民,迫于空乏;武艺之民,偶乘便利。盗不出此六流矣。弭盗有四法焉:曰化盗,礼义素明,乡约是已;曰恤盗,生理有资,足四民之业是已;曰防盗,盘诘有术,保甲是已。弭盗不出此四法矣。既化既恤,不迫于饥寒,不陷于无识矣。而犹有盗乎?曰:有。尧舜之时尚有寇贼奸宄,何乃后世是不令之民也?如是而杀之,吾亦无矜心、无愧色矣。所有弭盗条格,有司加意举行。
一归复流民,则游手无定之人,潜身无赖之众,皆不得寄足矣。僦居则责之房家,佃户则责之地主,立仆长以捡押之,主家不时而觉察之,旦夜谨其门户,朋从问其往来,如保甲法,寄住者不得为盗矣。本上之民,愈贫穷愈豪悍,愈朴野愈入乡约。乡约而得人,常训之以道义,常恐之以法律,常感之以古今故事,而瞽蒙常化之以歌曲。有司加意实行,留心警愓,不时鼓舞,常令耳目日新,精神日奋,不作虚文,必有实效,民不知自爱矣。或曰:贫民、悍民、朴野之民,可入乡约乎?曰:乡约不为良民、富民、有礼之民设也。安分者收之,不肖者弃之,来者听其来,不来者听其不来,使贫悍朴野之民不在约束朋侪之中,不闻法律道义之语,何惮而不为?何爱而不为?然则乡约何为也哉?
一州县官责令里长排年户长,
译一、《大明律》中有一条规定:凡是民户逃往邻近州县以躲避差役的,一律发回原籍当差。直接管辖的里长、提调官吏故意放纵,以及邻近州县的住户将其隐蔽在自己家中的,都与逃役者同罪。如果里长知道却不予驱逐遣返,或者原籍官府没有发文起取;如果原籍官府发了文起取,而所在地的官府却吝啬不发还的,各杖打六十下。今后只要有逃亡流徙的人,里老、邻佑、户长及近门邻居知道却不挽留,刚走不追赶,久走不寻找,又不立即上报官府的,除了责令其包赔逃掉的差役外,还要限期跟寻。如果是大荒之年,官府无法赈济,百姓各自逃命保身的,不在此限。
招抚流民的政策,不下三令五申了。官府既然没有仁恩,致使百姓不愿归来;里老贪图他们留下的产业,因而厌恶他们归来。不如各州县核查归附的客户,各省直不接纳逃民,即使他们想不回来,也没有地方可去了。此法若严格执行,百姓不会失去家园,差役不会拖欠,坟墓有所依托,盗贼就会减少停止。这确实是整顿户口的一项急务,但官府却怠慢而不留心。可叹,可叹。
○附山东招抚逃民劝语
对流移百姓说:当初年景凶荒,妻子饥饿,你们死里逃生,无奈舍弃家园,丢弃坟墓,抛弃骨肉,历经千难万险离乡讨食,不知受了多少奔波,投靠主人暂且安身,苟活性命。既然住下来,有的留恋当地不肯归来,有的欠人钱债不得归来,有的缺少盘费不能归来,捱日捱年,久而久之儿女婚嫁,牵扯因循,甘心做了流民,永远没有归家的念头。回想你们在家时,外甥女婿弟侄孙辈,称呼你们父母爷娘伯叔姑舅,在本乡本土何等有气势?六邻亲戚四时八节团聚见面,何等欢喜?如今在他乡在外,不是作婢为奴,就是佣工租地,低头下气,叫人爷娘,忍辱含羞,受人打骂,才敢稍微高声说话。解回原籍做流民,有什么好处?你们家中丢下的房屋任人拆毁,土地任人典卖,祖宗坟墓到了祭扫的时候,谁去烧一张纸钱?即使是那无嗣孤魂,儿女亲戚到了思念的时候,流了多少眼泪?只怕死后也不能相见。况且去年秋收有七分,今春麦根又好,你们若愿意归来,即使少还一些钱财,那些仗义积德的好人,也不会向你们索要。只要进入我济南境内,每人每天给炒豆一升,你们到家时旧日的差粮全部免除追要,荒闲的土地给你们耕牛种子,没地方安身的给你们草木盖房,再给你们几斗谷物赡养家口,即便在家里佣工租地,挑担推车,也比做流民风光多少。千万不要把儿女卖到外面去,住着两难,牵肠挂肚。如果有好义之人,肯将买到的流民男女不要原价还给其父母一同回乡,或者替人赎回男女使其回乡的,发文给当地州县官上等旌奖。或者爱惜流民子女,不肯折磨,使其长大成人后自行回乡的,也是上等阴德,应算大善。我三次所言不虚,百姓请深思。
○弭捕盗贼【当与风宪约中“盗情十一条”、宪纲中“盗源十四条”、狱政中“辨盗一篇”一起参看】
盗贼,不是人吗?回答说:是人。知道做盗贼必然死吗?回答说:怎么会不知道?知道却去做盗贼,为什么呢?大概有六种流弊:饥馑的百姓,苦于饥寒;无知的百姓,被胁迫引诱;游手好闲的百姓,习惯于自我供养;强悍的百姓,敢于作恶;赌博的百姓,迫于贫困;有武艺的百姓,偶尔乘便。盗贼不出这六种流弊了。平息盗贼有四种方法:叫化盗,礼义平时就明白,乡约就是如此;叫恤盗,生计有资助,满足四民的职业就是如此;叫防盗,盘查诘问有方法,保甲就是如此。平息盗贼不出这四种方法了。既教化又体恤,不迫于饥寒,不陷入无知了。还有盗贼吗?回答说:有。尧舜的时代还有寇贼奸宄,何况后世是不听命令的百姓呢?像这样而杀他们,我也没有怜悯之心、无愧之色了。所有平息盗贼的条规,官府要加意推行。
一、归复流民,那么游手好闲无定所的人,潜藏身无赖的众人,都不能寄足立足了。租房居住的就责成房东,佃户就责成地主,设立仆长来检押,主家不时觉察,早晚谨慎门户,同伙询问往来,如同保甲法,寄住的人就不能做盗贼了。本上(指本地)的百姓,越贫穷越豪悍,越朴野越能加入乡约。乡约如果得人,经常用道义训导他们,经常用法律恐吓他们,经常用古今故事感动他们,而愚蒙的人经常用歌曲教化他们。官府加意实行,留心警惕,不时鼓舞,常使耳目日新,精神日奋,不作假文章,必有实效,百姓不知道自爱了。有人说:贫民、悍民、朴野的民,可以加入乡约吗?回答说:乡约不是为良民、富民、有礼的民设立的。安分的就收留,不肖的就抛弃,来的听其来,不来的听其不来,使贫悍朴野的民不在约束朋辈之中,不听法律道义的话,有什么忌惮而不做?有什么爱惜而不做?那么乡约做什么呢?
一、州县官责令里长排年户长,
除有产业、有艺习、必不为盗之人,不须开造。其有房无地,或房地俱无,无生理而受饥寒者若干人,某人其才堪以何用,某人其才堪以何用,某人如何区处使之有家,某人如何存恤使之得所,各开处法。如无处法者,空白其下。造一贫民册,送掌印官。掌印官召同佐领,并其里长排年户长,召集贫民,挨里顺甲,当堂审处。某人身材强健,气象豪雄,堪为民壮;某人精神机警,手足便捷,堪为快手;某人有力量而无才能,堪为轿摃夫;某人有才能而无力量,堪为杂差皂隶。此四等人多为盗而可防者。某人才能力量俱平常而本分,堪为夜廵夫;某人才能力量俱无而本分,给与一帖,作斗行、牙行、秤行;某人才能力量俱无而一无可用,给与银三五钱或一两,令其卖菜果作货郎、纺线织布各色营生以为本钱。其银俱令里排户长领出,就作保人,仍责成此三人,逼令勤苦做活,时常料理。其贩粜者赊与仓谷碾米,无妻者责令里排户长寻主佣工,照限取妻;壮而足跛者,给与些须本银,亦付里排户长,责令织屦编席结网刻字等艺。此五等人必不为盗而可悯者。至于孤儿寡妇、老翁老媪未可入养济而存养无人者,如果纺线杂作,量给与三二钱营生。以上所领官银,通记一簿,一年之内责令里长陆续还官。或曰:“银将安出?”曰:“余借官银,不得已之计耳。”上六则人户之犯法者,即以本里富犯量罚粟十数石,银三五两,即给本里贫民,物不入己,何避贪名?物不过多,难云科罚,何必申呈上司动支官银哉?夫人有所藉手则易为生,既易为生则知自爱,且出入市井衙门自有体面,多见礼法,可息其邪横之心矣。
译除了那些拥有产业、掌握技艺、必定不会做强盗的人,不需要造册登记。那些有房屋没有土地,或者房屋土地都没有,没有谋生手段而遭受饥寒的人有多少,某人的才能适合做什么,某人的才能适合做什么,某人如何安置使他拥有家业,某人如何救济使他得到安身之处,各自列出处理办法。如果没有处理办法的,就在下面留白。编制一本贫民名册,送给掌印官。掌印官召集佐领,以及该地的里长、排年、户长,召集贫民,按照里甲顺序,在公堂上逐一审查处置。某人身材强健,气概豪雄,可以担任民壮;某人精神机警,手脚敏捷,可以担任快手;某人有力量但没有才能,可以担任轿夫;某人有才能但没有力量,可以担任杂役皂隶。这四类人多会做强盗,是可以防范的。某人才力平常但安分守己,可以担任夜巡夫;某人才力都没有但安分守己,发给一张凭证,让他从事斗行、牙行、秤行等行业;某人才力都没有且一无可用,发给三五钱或一两银子,让他卖菜果、做货郎、纺线织布等各种营生作为本钱。这些银子都让里排户长领取,并让他们作为担保人,仍然责成这三个人,逼迫贫民勤苦做工,时常照料管理。那些贩卖粮食的,赊借仓谷碾米给他们;没有妻子的,责令里排户长寻找雇主让他做工,限期娶妻;身体强壮但脚跛的,给一些本钱,也交给里排户长,责令他们学习织鞋、编席、结网、刻字等技艺。这五类人必定不会做强盗,是值得怜悯的。至于孤儿寡妇、老翁老媪,还达不到进入养济院的条件,且无人供养的,如果从事纺线杂活,酌情发给二三钱银子作为营生本钱。以上所领取的官银,统一登记在一本簿册上,一年内责令里长陆续归还官府。有人说:“银子从哪里出?”回答说:“我借用官银,是不得已的办法罢了。”上面六类人中犯法的人,就用本里富裕犯人的罚金,量罚粮食十几石,银子三五两,立即发给本里的贫民,财物不进入自己腰包,何必躲避贪婪的名声?财物数量不多,难以说是科敛罚款,何必申报上司动用官银呢?人们有了凭借的手段就容易谋生,既然容易谋生就知道自爱,而且出入市井衙门自然有体面,多见礼法,可以平息他们邪僻蛮横的心念了。
一流民既去,贫民有业,盗贼之种,清其过半矣。惟是游食、积惰、赌博、棍徒、党恶、少年、习艺壮丁,乡村提禾、累掐穗、放火、偷畜诸等,既非贫民可恤,又非流民可归。此等之人,不必尽为劫掠,而劫掠者必此人也。风宪约中不有所谓弃民册乎?除造册送州县衙门,朔望点查,问其何生理,加意督责外,所在乡约保甲,尽数收入。如往来面生者,便问:「此是何亲?来有何干?」如夜不在家者,便问:「前往谁家?所干何事?」虚出实归者,便问:「所携何物?得之何人?」至于田禾非其所种,鸡犬非其所畜,但有可疑,便加盘问,不敢盘问,密告保正人等拘拏送官。
一贼之动静,惟伙贼能知之。当悬重赏,云伙贼能拏伙贼,或暗首伙贼者,除免本身死罪外,仍照捕盗条格加倍重赏,仍准给马快手一名,以便拏贼。能杀伙贼一名者,与拏贼同赏。首贼之后,不妨仍旧。故贼但将打劫何家,约于何夜,先报官知,既使伙贼不疑,又便预备擒拏。此法果行,不惟盗贼易擒,而贼伙亦自相疑畏。
一番快无不知贼者,但利于贼之供给,且代贼过赃于捕官,是贼者廵捕员役之外户也。员役者,分赃寄赃之人也。大盗安肯发觉,止将犯窃小贼逼拷认劫,或先透消息令之脱逃。今只严逼积年番快令之供报贼家,不则加以重刑。大盗闻之,自然远遁。不然,密诱番快,许以重赏,令其报贼,或令其与贼通言,暗伏兵壮擒之。倘彼不输心于我,凡地方失事,一面将番快家属送监,一面严逼捕盗,十日一比。但有旧窃及雠人抵盗者,无论诈财与否,尽法重刑。有被冤而死者,径坐抵赏。
一、四邻及十里之内,无不知某人是窃,某人是强,某人是窝,然而不敢擒,不敢报者,不擒不报,罪不及身,而擒报不成,死亡立至。州县官下令行连坐之法,曰:「凡窃盗、强盗、窝主,四邻及本甲务要擒拏到官,不敢擒拏者,务要密揭报官。倘狥情畏恶,不擒不报者,本盗发觉,四邻径以分赃、窝囤同问死罪。」如果严示信行,则四邻不敢隐盗,四邻不敢隐盗,则盗视四邻即廵捕快手、访事官人也,盗必忌之,不敢横行矣。
一牙行、当铺买赃之人,无不知贼者有六。各府州县皆有当铺,本物当于本处之人,面识情熟,既不肯少勒价钱,又不敢违期擅卖。今本处不当而当于别州外县,必定是贼一也。贫者当物出于无奈,定是再三讲价,去又转来,不肯贱当,今三言两句,价不多争,此定是贼二也。良民当物,步安色定,久坐徐谈;若色遽语忙,左盻右顾,心不在事,神不着色,必定是贼三也。凡当物,必要约帖,必同中人;今一字不讨,一去不来,必定是贼四也。做贼多是贫民,贫自是贫民相,今携许多首饰、段帛、衣服,当主买主便问:此物何店所买?每疋价值若干?某裁所作?某人所穿?因何典当?彼自口急语蹇,必定是贼五也。至于卖衣于大市,买主自疑;销金银首饰于铺家银匠,自知;卖马牛于别市牙行,自觉。此三种人皆能识贼拏贼,而利于物贱,不肯发觉是盗,以铺为窝家,铺以盗为供户。明知是赃,且图物贱,今后起盗赃物,凡当铺买主、牙行俱以知情分赃,从重问罪。
一羣盗结聚之时,拒捕动兵,一时擒捉,真难为力。但其聚也有时,其散也有归,毕竟跟寻归在何处?假使独住深山,即勇不过十夫之力耳,擒捉甚易。即使一村皆盗,调州卫兵壮,出其不意,围其宅而复其巢,亦不称难。惟是窝家起止,据险操戈攻击,颇难。然窝家无十日潜住之理事须从容,自有长计。若贾勇轻敌,伤人必多,盗一奔溃,不可踪迹,何益之有?保甲人等,如有向前杀贼,自伤性命者,即动本院纸赎,给棺木银十两,送一牌扁,大书「义烈某人之门」。有子者,永免丁差。一人家贫而妇人守寡者,照孤老事例,加一斗,每月给谷六斗,冬布二疋,净绵四斤,径送其家。如此者终身。
一贼之言语动静□色手段自是不同,或带弓刀鞍马,或泥沙看财,或衣服俏便
译流民一旦离去,贫民有了生计,盗贼的根源,就清除了一大半。只是那些游手好闲、懒惰成性、赌博、无赖、结党作恶、不务正业的年轻人,以及在乡村里偷割禾苗、掐穗、放火、偷窃牲畜等各类人等,既不是值得怜悯的贫民,也不是可以归化的流民。这类人,不一定都去抢劫,但抢劫的人必定出自其中。风宪约中不是有所谓的“弃民册”吗?除了造册送交州县衙门,在初一、十五进行点名查核,询问他们的谋生手段,严加督促责罚之外,各地的乡约保甲,要将他们全部登记在册。如果有往来面目陌生的人,便问:“这是谁的亲戚?来有什么事?”如果夜里不在家的人,便问:“去了谁家?去干什么?”如果出去时轻装、回来时满载的人,便问:“携带的是什么东西?从哪里得来的?”至于田里的庄稼不是他种的,鸡狗不是他养的,只要有一点可疑,就加以盘问;不敢盘问的,就密告保正等人拘捕送官。
一个盗贼的动静,只有同伙盗贼才能知道。应当悬赏重金,宣布同伙盗贼若能抓获同伙,或暗中揭发同伙的,除了免除本人的死罪外,仍按照捕盗的条规加倍重赏,还准许配给一名马快手,以便抓捕盗贼。能杀死一名同伙盗贼的,与抓获盗贼的赏赐相同。揭发盗贼之后,不妨让他继续做贼。所以盗贼只要将打算抢劫哪家,约定在哪个夜晚,事先报告官府,既使同伙盗贼不怀疑,又便于预先布置擒拿。这个方法如果实行,不仅盗贼容易擒获,而且盗贼的同伙也会互相猜忌畏惧。
所有的番快(捕快)没有不知道盗贼的,只是他们贪图盗贼的供给,并且替盗贼向捕官掩饰赃物,他们是盗贼在巡捕员役之外的外户。员役是那些分赃、寄赃的人。大盗怎么会肯暴露罪行呢?只是将犯窃的小贼逼供,让他们承认抢劫,或者事先透漏消息让他们逃脱。现在只严逼那些积年的番快令他们供报盗贼的窝点,否则就加以重刑。大盗听说后,自然会远远逃遁。如果不这样,就秘密引诱番快,许诺重赏,令他们报告盗贼,或者令他们与盗贼通消息,暗中埋伏兵卒擒拿。倘若他们不真心归顺我们,凡是地方发生失窃案件,一方面将番快的家属送进监狱,一方面严逼捕盗,每十日进行一次比验。如果有旧窃贼及仇人诬告盗贼的,无论是否诈取财物,都依法从重处罚。有被冤而死的人,就直接判处抵偿赏金。
四邻及十里之内,没有不知道谁是窃贼、谁是强盗、谁是窝主的,然而不敢擒拿、不敢举报的原因,是不擒不报,罪责及不到自身,而一旦擒拿举报不成,死亡立刻降临。州县官下令实行连坐之法,说:“凡是窃盗、强盗、窝主,四邻以及本甲务必擒拿到官,不敢擒拿的,务必秘密揭发报官。倘若徇私情畏惧恶人,不擒不报的,一旦盗贼被发觉,四邻就直接以分赃、窝藏的罪名同判死罪。”如果严厉告示并切实执行,那么四邻就不敢隐瞒盗贼,四邻不敢隐瞒盗贼,那么盗贼看待四邻就像看待巡捕快手、访事官人一样,盗贼必定忌惮他们,不敢横行无忌了。
牙行、当铺中买赃的人,有六种情况可以识别盗贼。各府州县都有当铺,本物当给本地的人,面貌相识、情况熟悉,既不肯少压价钱,又不敢过期擅自变卖。现在本地不当却当给别的州县,必定是盗贼,这是第一种。贫穷的人当东西出于无奈,必定是再三讲价,去了又转回来,不肯贱卖,现在三言两语,价钱不多争,这必定是盗贼,这是第二种。良民当东西,步伐安稳、神色镇定,久坐慢慢交谈;如果神色仓促、言语匆忙,左顾右盼,心不在焉,精神不专注,必定是盗贼,这是第三种。凡是当东西,必要写契约,必定有中间人;现在一个字不写,一去不回头,必定是盗贼,这是第四种。做贼的多是贫民,贫穷自有贫民的样子,现在携带许多首饰、绸缎、衣服,当主、买主便问:这些东西在哪家店买的?每匹价值多少?哪个裁缝做的?谁穿过的?因为什么典当?他们自己口吃语塞,必定是盗贼,这是第五种。至于在大市场卖衣服,买主自然怀疑;在铺家银匠处销熔金银首饰,银匠自然知道;在别处的牙行卖马牛,牙行自然察觉。这三种人都能识别盗贼、擒拿盗贼,却贪图物品便宜,不肯揭发是盗贼,以铺子作为窝家,铺家以盗贼作为供给户。明知是赃物,还贪图物品便宜,今后凡是盗赃物品,所有当铺买主、牙行都以知情分赃论处,从重定罪。
一群盗贼结聚之时,抗拒捕快、动用兵器,一时想要擒捉,实在难以着力。但他们聚也有时,散也有归处,毕竟跟随追寻他们归在何处?假使独自住在深山,即使勇不过十个人的力量,擒捉很容易。即使一村都是盗贼,调集州卫兵卒,出其不意,包围他们的住宅并捣毁他们的巢穴,也不称难。只是窝家据险操戈攻击,颇为困难。然而窝家没有潜住十天的道理,必须从容,自有长远的计策。如果逞勇轻敌,伤人一定很多,盗贼一旦奔溃,无法追踪,有什么好处呢?保甲人等,如果有向前杀贼、自己伤及性命的,就动用本院的纸赎,给棺木银十两,送一块牌匾,大字书写“义烈某人之门”。有儿子的,永远免除丁役。一人家贫而妇人守寡的,按照孤老事例,加一斗,每月给谷子六斗,冬布二匹,净绵四斤,直接送到他家。这样的人终身如此。
盗贼的言语动静、神色手段自然不同,有的带着弓刀鞍马,有的用泥沙看财,有的衣服轻便
,在军家快壮,虽有此妆,而色态不同,用度自别。店主一面供奉醉酒,或招声妓,一面密报保甲,便加盘拏。至于倡优之家,盗贼巢穴,虽富家子弟举动亦自豪奢,而盗贼粗鄙家数亦自不同,且多惊易疑难掩人目。倘乐工早透消息,即便拏获者,店家、娼家比应捕人员加等重赏。但恐酒饭之家不惹闲事,娼优之性利于多财,不肯发觉耳。事发审在某娼家使钱,某店家住歇,一体拏来,从重究治。各衙门审贼俱要牵累以示创惩,不可以供明释放。如此则惧株连者自然不敢留贼,而贼又生一顾忌矣。
译在军营中那些勇猛健壮的人,虽然也有这样的装扮,但神色体态不同,日常用度自然有别。店主一方面伺候醉酒的人,或者招来声妓,另一方面秘密报告保甲,便加以盘查捉拿。至于娼优之家、盗贼巢穴,虽然富家子弟举止也自自豪奢,但盗贼粗鄙的行径自然不同,而且大多惊慌容易暴露,难以掩人耳目。倘若乐工早点透露消息,即便捉获了盗贼,店家、娼家比起应捕人员要加等重赏。只是担心酒饭之家不愿惹闲事,娼优之性贪图多财,不肯揭发罢了。事发后审问在某娼家使钱,某店家住宿,一并捉拿,从重究治。各衙门审问盗贼都要牵累以示惩戒,不可以供明释放。这样那么惧怕株连的人自然不敢留贼,而贼又生出一层顾忌了。
○修理桥道(守路附)
为修桥路以便行人,事照得:杠梁王政所先修理,律法所载,乃惰慢有司,全不照管,合行通示,仰州县卫所等衙门一体遵照施行。
一高山峻岭虽险,商民终日往来。倘系大块顽石,昔人尚有凿法。乃今或上石相杂,可以搬移;或纯土高崖,可以宽削。雨澝冰滑,行人最苦,此独不可加意乎?合调驿内徒夫,令其带镣兴作;或民壮弓兵闲暇之日,令其轮班在役。委能干官员督率,石匠相度宽窄形势难易工程:险者使夷,狭者使宽。此千百年之古道,千万人之往来,虽一日做工三五尺,计岁计月,成功必多。况极险极狭之处,亦不甚多。奈何过时惊怛,过去遂忘?任商旅艰难愁叹而不为之所哉!
一大道成沟,秋潦积潴,或远三五里,或深一二尺,车马既不能行,只得路傍踏践民田,便于行走。地家苦其坏田也,数步拦一横墙,行人苦其见拦也。墙外又踏大路,夫挑沟筑墙,地家岂不劳且费哉?上无倡率之令,下无齐心之民,不得不如此耳。有司于农务既毕之时,责令临路居民顺路挑为堑坑,取土既垫古路,路既可行,民田自免踏践,旁有濠堑,向马不便驰驱,此易易者,何惮而不为?
一山溪暴涨,横路,黄流秋正湍急,真难措手。至于冬月,水寒难涉,水浅易功,狭者可以为木桥,阔者可以为草桥。或聚石块,覆以土薪;或缆小舟,加以板叶。自十月一日搭架,三月十五日拆收。主办之人,免其杂役,有舍施者,重行旌奖,亦便民之急务也。
一人家宅舍尚修,通水沟渠,城市街房可无蓄泄处所。掌印官每于正、二月间,沿门逐户令理官沟,或掘阴沟于中路,棚以砖石,或挑阳沟于两边,顺其高下。有一处阻碍而不通者,责其房主十倍罚工。一大市当街,每为大汪,深卓没膝,陷轮。掌印官日日径行,全不张目启口,大可为笑。如此洼下之处,必察水所从来,平以绳尺,令其垫削,务令地势均平,水皆归于两沟,何洼聚之有?且以各修各自门前,既非难事,而各便各人行路,岂为厉民?目前因循惰慢如此,而谓之明作励精,吾不信也。
一道路有二:有官道,有古道。官道天下经行,古道民间共便。此可修而不可塞者,至于本有官道也,恶委曲而开快捷方式;本有驿路也,厌回远而取近途。在田家以纳粮当差之地,为人踏毁,虽苦而不能禁往来;在僻路以无夫缺马之途,官府经临,虽苦而不敢不迎送。如此等路,责令本地主人、本管州县官严行禁止,违者行人拏送有司重行惩治,枷号路头。其不经驿递途程,径稍僻处州县者,所在官司夫马下程、廪给口粮,不准应付,违者以罢软论。
一通行官路,每五里一墩,每一墩十人,各执枪刀锣鼓,防护过往官民,截拏向马盗贼,岂非不可罢之役哉?但冲途孔道,常驱五六百人于路旁,水火无资,饮食不便,歇宿无所,冬月更难。各州县或佥邻路十里居民,或轮各里十甲百姓亲来者,既妨农务,雇觅者又费民财,且以老叟童男支吾日月,既无益于守望,祇足以资寇兵。已经通行州县晓谕在乡居民,先令守墩人夫每人每日托坯二十个,十个月内一墩可得坯六万,或官道林木,或罪人罚纳,可得椽柱若干。先令看堡人役递送公文,一年扣除铺兵工食,可得若干以买砖瓦木石。掌印官亲查道路,不必泥旧墩台,除集店村落之在大道者,即坐墩兵十名省复修盖外,其余酌量两集店之间共若干里可修几铺。大约五里十家为一铺,如果因水因山,就村就地各从其便者,大段近不过四里,远不过六里,就于道边作十家之室,每家前房三间以便生艺,后房三间以便居息。官觅匠作,给以米食,二年之内铺舍已成,次第召募贫壮之人,授以官房,改铺兵之工食而分给焉。每十家要识字一人,以便记号,其余轮送公文,总名之曰铺兵。官给抢刀如数,外给大铳三杆,如道间偶有盗贼,以放铳为号,前后铺兵尽出截赶。彼栖身有所,既无居食之忧,去此安之,自有妻子之恋。待三五年后
译○ 修理桥梁道路(附守路事宜)
为了修缮桥梁道路以方便行人,查得:修建桥梁道路是王政首要之事,也是律法所记载的。然而如今官吏懒惰怠慢,完全不加照管,应当普遍告示,仰各州县卫所等衙门一体遵照执行。
一、高山峻岭虽然险峻,但商民终日往来。如果是大块顽石,前人尚有开凿的方法。如今有的地方土石混杂,可以搬移;有的地方纯土高崖,可以削宽。雨天泥泞、冰雪路滑,行人最为困苦,这难道不可以格外用心吗?应当调派驿站内的徒夫,让他们带着镣铐进行劳作;或者在民壮、弓兵闲暇之日,让他们轮班服役。委派干练的官员督率,石匠勘察宽窄、形势、难易及工程量:险峻的地方使之平坦,狭窄的地方使之宽阔。这是千百年来的古道,千万人的往来之路,虽然一天只做三五尺,但按月按年计算,成功必然很多。况且极险极窄的地方,也不太多。为什么当时感到惊恐,过后就忘记了?任由商旅艰难愁叹而不为他们想办法吗!
二、大道变成沟渠,秋雨积水停滞,有的长达三五里,有的深达一二尺,车马既不能通行,只能沿着路边践踏民田,以便行走。田主苦于田地被毁,每走几步就拦一道横墙,行人苦于被墙阻拦,就在墙外又踏出一条大路。挖沟筑墙,田主难道不劳苦且费钱吗?上面没有倡导的命令,下面没有齐心的百姓,不得不如此罢了。官吏在农事完毕之时,责令临路的居民顺着道路挖掘成堑坑,取出的土用来垫高古路,路既可行,民田自然免于践踏,旁边有壕沟,马匹不便驰骋,这是很容易做到的,为什么害怕而不做呢?
三、山溪暴涨,横断道路,秋季黄水湍急,真难着手。到了冬季,水冷难涉,但水浅容易施工,狭窄的地方可以建木桥,宽阔的地方可以建草桥。或者聚集石块,上面覆盖土和柴薪;或者缆住小船,加上木板。从十月一日搭建,三月十五日拆除收纳。主办的人,免除其杂役,有施舍的人,重重表彰奖励,这也是便民的急务。
四、人家住宅尚且修缮,通水的沟渠,城市街房怎能没有蓄泄的地方。掌印官在正月、二月间,沿门逐户命令清理官沟,或者在路中间挖掘阴沟,用砖石覆盖,或者在两边挖掘阳沟,顺应地势高低。有一处阻碍不通的,责罚房主十倍罚工。大集市当街,常常形成大水坑,深达没膝,陷入车轮。掌印官日日经过,全不睁眼开口,实在可笑。如此低洼的地方,必须查清水流来源,用绳尺测量平整,命令垫高削平,务必使地势均平,水都流向两边的沟渠,哪里还会有水洼积聚呢?况且各修各自门前,既非难事,又各便各人行路,难道是害民吗?眼前因循怠慢如此,却称之为明察励精,我不相信。
五、道路有两种:有官道,有古道。官道是天下通行的,古道是民间共用的。这些可以修缮而不可以堵塞。至于本来有官道,却厌恶曲折而开辟捷径;本来有驿路,却厌恶回远而取近途。对于田家,因为纳粮当差之地被人践踏毁坏,虽然苦于无法禁止往来;对于僻路,因为无夫缺马,官府经过,虽然苦于不敢不迎送。这样的道路,责令本地主人、本管州县官严格禁止,违者行人捉拿送交有司重行惩治,枷号示众于路口。那些不经驿递途程,直接经过稍僻处州县的,所在官司的夫马下程、廪给口粮,不予应付,违者以罢软论处。
六、通行官路,每五里设一墩,每一墩十人,各执枪刀锣鼓,保护过往官民,截拿马贼,这难道是可以罢免的差役吗?但冲要孔道,常驱使五六百人在路旁,水火无资,饮食不便,歇息住宿无处,冬季更难。各州县有的征调邻路十里居民,有的轮派各里十甲百姓亲自前来,既妨碍农务,雇觅的人又耗费民财,而且用老翁童男应付时日,既无益于守望,只足以资助寇兵。已经通行州县晓谕在乡的居民,先令守墩人夫每人每天托坯二十个,十个月内一墩可得坯六万个,或者利用官道林木,或者罪人罚纳,可得椽柱若干。先让看堡人役递送公文,一年扣除铺兵的工食,可得若干用来购买砖瓦木石。掌印官亲自查勘道路,不必拘泥于旧墩台,除了集店村落在大道上的,即坐墩兵十名省复修盖外,其他酌量两集店之间共若干里可修几铺大约五里十家为一铺,如果因地势山水原因,就村就地各从其便,大段近不过四里,远不过六里。就在道边建造十家之室,每家前房三间以便种植,后房三间以便居住休息。官府寻找工匠,供给米食,二年之内铺舍建成,依次召募贫壮之人,授予官房,改铺兵的工食而分给。每十家要有一人识字,以便记号,其余轮送公文,总名为铺兵。官府按数发给枪刀,外加发给大铳三杆,如果道间偶有盗贼,以放铳为号,前后的铺兵全部出动截赶。他们有了栖身之所,既无居食之忧,离开这里安心,自然有妻子之恋。待三五年后
,力量有余,每家再给护宅菜地五亩,多者十亩,益所以坚久住之心,壮严防之气,而道路赖以静宁矣。或曰:未尝劳民,彼接官则来,官过即去,何有一人守墩哉?曰:信如是,则道旁之舍尤不可以不作,固难望于人人,而贤守令所当尝试者也。
译力量有余,每家再给护宅菜地五亩至十亩,以此坚定长久居住之心,增强严防戒备之气,从而使道路得以安宁。有人问:未曾劳役百姓,他们见官员到来才来,官员离开便走,怎会有人守墩呢?答: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道旁的房屋尤其不能不建,虽然难以期望人人如此,但这却是贤能的守令应当尝试去做的。
一民间善人及积福僧道,有能捐赀化缘,修桥补路,是佐有司为政者也。掌印官访知,即以花红旌赏。施五十金以上者,申报本院,另行优处。
○解送军囚
监仓驿递囚犯狱政既详之矣。夫死罪赦所不原,而遣戍下死一等,其人皆凶悍,其志在脱逃。即使力相敌,心同切者为关防,彼可以格鬪,可以劫夺。倘殴人至毙也,死罪无以加;殴人折伤也,军罪无以加。解者每用孱懦之夫,或有转雇之人,心不警愓,械不坚牢。及至虎兕出柙,止将解人坐赃拟抵,岂不简便如此?心何将解者与所解者俱逃,又将谁坐也?欵言其畧,有司详之。
一人命强盗远路解审,或有亲人计脱,或有伙盗强劫,一经失手追捉,便难。此等罪囚,久当处决,幸生一日,天网巳宽,发解之日,先将臋腿加刑,令其艰于奔走。若恐在道行迟,宁可早发数日。
一律惟死刑带扭,而徒罪以上即着带镣。盖人之奔走在足,一镣其足,虽贲育不能自断,非铁匠不能为断。如是即十贼一解,可无忧矣。宋孙觌上失狱疏,谓有髠首之重囚,无散足之徒配。今犯重罪者发解之时,往往阔步逸足,不谨之罪,有司岂能辞耶?
一解处决囚犯人数众多,所在州县卫所差人护送,日暮止宿,所在收监。如监不便者,责令所在地方官吏寻觅严密处所,仍令街民夜间防范,庶无疏虞。
一囚饭责令本囚□银买造务在齐止齐行其饭止用粟米不与酒肉面食。
一囚经过家门,亦不许入,但令亲族就省。如馈酒肉,亦不必禁。余昔为令云中,囚犯董鸿儒,以劝人不从,因而殴死,盖士人子也。其父与伯父死,俱无嗣,止有鸿儒,且始娶无儿,葬及期。其母泣曰:「夫将归土,乞假鸿儒,使尽一日子道,愿以其舅为质。」余怜而许之,不敢释三木。余曰:「执丧明死者之有子也,若然不如无往。」枷扭镣悉与脱之,但用四壮监押。廵道闻之,惊曰:「是人岂可信耶?是岂有司所得专耶?万一疏虞,何辞以解?」余悔之,业有成言,不可食也。鸿儒主丧送葬,谢客凡七日,其母仍送还,幸无事。余所许者,不忍之心;廵道所惊者,老成之虑。彼凶狡人也,优恤可矣。若鸿儒事,非法之常,余诚过哉。
一五年一钦恤主于求生,狱中囚犯尽数解审,悉听恳乞,犹非得已。至于按院审录,主于理枉申冤,非为死中求活。当通行州县有司,亲提狱囚,当面审问,有冤无冤,欲辩不辩。如果囚不称冤,造册申文,径详按院。云:「除某人、某人自谓不冤,免行解审外,惟有某人以某事冤,某人以某事冤,拟合解审。今将应辩审语,备载册中。」云云。如此则按院省无益之目力一也,苦主干证无长途之费累二也,解夫省脱逃代死之罪三也,官省造册护送之钱粮四也,所在省寄监之无处五也。或曰:「审录有朴责,似不可已。」嗟夫,以决不待时之人,宽一年之死,即多加棰杖,以泄死者之幽愤,法所宜然。向见霍思斋、庞惺庵廵按河南,重囚常是八十而今也,纯尚阴德矣。余见二三直指,凌迟之罪仅打二十,绞斩者十板、十五板耳,且委官外责,听其宽严,不如不解囚犯,径批该州县官重加责治,不省往来数百里解系之劳费乎?节财省事之君子,可以思矣。
一、大奸巨恶,犯该充军,有边远,有烟瘴,犯人不足惜矣。惟是长解两名,先佥宗族,宗族无人则佥里甲,无妻代为取妻,无盘费代处盘费。至于长解往来,远者常费数十金,收管纔回,凶犯随至,再被清勾告发,依然又解一番,是凶犯不死,而解夫往往累死。凶犯固贫,而里族亦累以贫,甚者凶犯逃脱,长解即为代戍,此惩大憝乎?虐无罪乎?民□之恨,此为最深。昔有一人,百种贪暴,问发充军,累死长解,其军着伍即回,及至再发,死者之子为解,中途又逃,解者既怀父恨,又见复逃,追回殴伤,因而致死,问官遂拟抵偿,是父子二人死于一军也,岂不悲哉?盖充军多强悍之恶人,而解夫无关防之惯习,甚者里族无人,老弱充数,着伍足矣,而
译一、民间善人以及积德行善的僧人道士,如果有能够捐资化缘,修桥补路的,这是辅助官府治理政事的人。掌管印信的官员访查得知后,就立即用花红表彰奖赏。施舍五十两银子以上的,申报本院,另行给予优厚待遇。
○解送军囚
监仓驿递囚犯的狱政已经详细论述过了。死罪是赦令所不宽恕的,而发配戍边比死罪轻一等,这些人都是凶狠强悍之徒,他们的志向在于逃脱。即使力量相当、心意急切的人作为关防,他们也可以格斗,也可以劫夺。倘若殴打人致死,死罪无法再加重;殴打人致折伤,军罪无法再加重。押解者常常使用懦弱的人,或者有转雇的人,心中不警惕,刑具不坚固。等到虎豹逃出笼子,只将押解的人以贪赃罪抵命,难道不是这样简便吗?如果押解者和被押解者都逃跑了,又将谁定罪呢?大略陈述其弊端,请有司详细考虑。
一、强盗命案需要远途押解审问,或者有亲人设计逃脱,或者有同伙强劫,一旦失手追捕,便很困难。这类罪囚,早就应当处决,侥幸多活一天,天网已经宽纵了。在发配押解的日子,先对大腿和腿部施加刑罚,让他们难以奔走。如果担心在路上行进迟缓,宁可早出发几天。
一、只有死刑犯戴枷锁,而徒刑以上的罪犯就戴镣铐。因为人的奔走在脚上,一旦脚上戴上镣铐,即使是孟贲、夏育那样的勇士也不能自行挣脱,不是铁匠不能弄断。这样即使十个贼由一个人押解,也可以没有忧虑了。宋朝孙觌上疏说,有剃去头发(髡首)的重囚,没有散开脚(不加镣铐)的徒配。现在犯重罪的人在发配押解的时候,往往阔步快走,不谨慎的罪责,有司难道能推辞吗?
一、解送处决的囚犯人数众多,所在州县卫所派人护送,傍晚停止住宿,由所在地方收监。如果监狱不便,责令所在地方官吏寻找严密的地方,仍然命令街民夜间防范,才没有疏漏。
一、囚犯的饭食责令本囚出银购买制作,务必做到齐整,停止齐整,饭食只用粟米,不给酒肉面食。
一、囚犯经过家门,也不允许进入,只让亲族前去探望。如果馈赠酒肉,也不必禁止。我从前在云中做县令,囚犯董鸿儒,因为劝人不听,因而殴打致死,他是士人的儿子。他的父亲和伯父去世,都没有后代,只有鸿儒,而且刚娶妻没有儿子,葬期到了。他的母亲哭着说:“丈夫将入土,请求借给鸿儒,让他尽一天的孝道,愿意用他的舅舅作为人质。”我怜悯而答应了他,不敢解除三木(枷锁镣铐)。我说:“执丧表明死者有儿子,如果这样不如不去。”枷锁镣铐全都给他脱去,只用四个壮汉监押。巡道听说后,惊讶地说:“这个人难道可信吗?这难道是有司所能专断的吗?万一有疏漏,用什么理由解释?”我后悔了,但已有成言,不能食言。鸿儒主持丧事送葬,谢绝客人共七天,他的母亲仍然送还,幸好无事。我所允许的,是不忍之心;巡道所惊异的,是老成的顾虑。那些凶恶狡猾的人,优抚就可以了。至于鸿儒的事,不是法律的常规,我确实有过失。
一、每五年一次钦恤,主要在于求生,狱中囚犯全部解送审问,全都听从恳求,还是不得已。至于按院审录,主要在于审理冤屈、伸张正义,不是为了在死中求活。应当通行州县有司,亲自提审狱囚,当面审问,有冤无冤,想辩驳不想辩驳。如果囚犯不称冤,造册申文,直接详报按院。说:“除某人、某人自谓不冤,免除解送审问外,只有某人以某事冤,某人以某事冤,符合解送审问。现在将应当辩驳审问的话,详细记载在册中。”等等。这样按院节省无益的目力是一,苦主干证没有长途的费用拖累是二,押解的人节省逃脱代死的罪责是三,官员节省造册护送的钱粮是四,所在地方节省寄监的无处是五。有人说:“审录有鞭打责罚,似乎不可停止。”唉,对于决不待时的人,宽缓一年的死,即使多加鞭杖,以发泄死者的幽愤,是法律所应当的。从前看见霍思斋、庞惺庵巡按河南,重囚常常打八十下,而现在,纯粹崇尚阴德了。我看见两三个直指,凌迟的罪只打二十下,绞斩的十板、十五板罢了,而且委托官员在外责罚,听任宽严,不如不解送囚犯,直接批给该州县官重加责罚,不节省往来数百里解系的劳费吗?节财省事的君子,可以思考了。
一、大奸巨恶,犯该充军,有的去边远,有的去烟瘴之地,犯人不足惜了。只是长解两名,先征发宗族,宗族无人则征发里甲,无妻代为娶妻,无盘费代为处理盘费。至于长解往来,远的常常花费数十金,收管才回来,凶犯随即到来,再被清勾告发,依然又押解一番,是凶犯不死,而押解的人往往累死。凶犯固然贫穷,而里族也累得贫穷,更甚的是凶犯逃脱,长解就代替戍边,这是惩罚大恶吗?虐待无罪的人吗?百姓的怨恨,这个最深。从前有一人,百种贪暴,判发充军,累死长解,他的军籍着伍就回来,等到再发,死者的儿子为解,中途又逃,押解的人既怀父恨,又见复逃,追回殴打受伤,因而致死,问官于是拟罪抵偿,是父子二人死于一军,岂不悲哀吗?大概充军多强悍的恶人,而押解的人没有关防的习惯,更甚的是里族无人,老弱充数,着伍
清军道犹以收管过期问罪,哀哉!今后发解军徒,改拟快手、民壮同役,贴钱本犯项带三尖小夹,以铁锢之上造「充军某人」字样,彼自卸不能即逃,易识收伍之后,听其开释。快壮健卒,又精防范,且系官役,自当听差,盘费不足,宁令里族量为津贴,官定数目,是快壮虽称苦差,较之里族似便,有司议行。
译清军道仍然以收管过期为由问罪,真是悲哀啊!今后发配军徒,改判为与快手、民壮一同服役,由本犯贴补钱款,项戴三尖小夹,用铁禁锢,上面铸有“充军某人”字样,他们自己无法卸下,便不能立即逃跑,容易识别;收编入伍之后,听候开释。快手、民壮都是健卒,又精通防范,况且是官府差役,自然应当听候差遣;盘缠费用不足,宁可让乡里族人酌情补贴,由官府确定数目。这样快手、民壮虽然算是苦差,但比起乡里族人似乎更方便,由地方官商议执行。
一、充军及清勾军犯到伍之日,该管卫所官员刁索钱财,经月不与收管。今后投文三日不收,犯人不与收管者,长解于所在上司声冤告状,依法重究。若不如此,累损远人。
一军犯着伍,自有百户、总旗管队、贴队营房,联络人居辏集,即便携妻私逃,岂得掩人不见?见而速追,岩得便无行踪。其逃之故,盖有三焉:一则本管既不存恤,又加凌虐,势难自存;二则本管收财,名准给假,讨取衣鞋,其实相约岁有供给;三则恋旧怀归,避差畏苦。此三逃者,官居二焉。乃因供给不至,便请部单清勾。及至骚扰原籍,又称顷已回伍。彼冐月粮以养身家,安用此军为哉?催供给耳。是清军台司、道、府、州、县止催武弁供给之财,又甚纷纷郡邑之扰。今后卫所勾到新军,若一年之内求索财物,因而逼累在逃,准照例:指挥拾名、千户镇抚六名以上、百户四名以上,各问罪降一级;每十名六名、四名各照数递降。若受财卖放赃至满贯者,立功满日调卫差操。如此庶小民安生,贪官知戒。
一、近日军差累苦,军籍埋没,诚亦有之。然有绝户之民,岂无绝户之军哉?其缺伍三十年以上,五经清勾者,取具里邻保结,即与照例除豁。但有埋没者,许诸人讦告,即将本犯与作弊之人名下追银十两充赏。
○禁谕乐户
为禁约事,今将乐户应禁事宜开列于后。
一乐户与民分良贱,难以入约,但无为首之人,私下其谁钤制?凡州县有籍乐人,亦选有身家、公正、众乐推服者二人,为乐首。将槩州县乐户造一簿籍,有司用印给发,听其管理。不服者呈治,如有因而诈财者,许被害告发,坐赃问罪。
一但有流来水户在于地方惑诱良家者,许乐首禀官赶逐出境。如有通同店主诈财惧恶,朦胧不报者,一体究罪。
一、各乐户家,但有容留大户及赌博光棍、面生可疑之人者,许乐首挨查,禀官;违者,事发一例同罪。
一、祈报祭赛,敬事鬼神,祭奠丧门,哀痛死者,俱不许招集娼优,淫言亵语以乱大礼,违者,招家与应招之人一体重治。
一乐户,但有与老户、良民互骂、同殴者,加倍问罪,情重者枷号。
一娼妇不许与良家一样妆束,及穿织金妆花补衣,戴金珠翡翠首饰,违者尽追入官,变价充孤老布花之用。
一娼妇所入之家,必有夫妇之祸。今后娼家妇女,但有在于良民之家经宿住留及包占者,除将容留者升户二则,罚谷三十石输边外,娼妇重加木打,乐首不举者重责枷号问罪。其以礼聘娶从良者,听从其便,不许一槩攀扰。
一乐户买良及勾引良家妇女,暗行淫邪,除依律问罪外,仍加责枷号。
一、原籍良民,夫妇不才,甘心卖奸度日者,辱祖羞亲,最为无耻。见官乐户叩头,傍坐诃骂,不许还口,以示激改之意。凡犯到官,比官乐加倍重处。
一乐工之家,擅用铜锣鼓响器,送字号轴帐,及用围裙坐褥者,枷号重责。
一乐工有地者,既纳粮差,又朝贺祭祀,接官一岁,在官不减一月,原无工食丁银免出,盖下三则人户力差银差,二者无并出之法也。
◇乡甲约◇
卷之一
卷之二
卷之三
卷之四
卷之五
卷之六
乡甲约
●卷之一
钦差提督鴈门等关兼廵抚山西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吕为申明乡约保甲以善风俗以防奸盗事,照得成周立教,监于夏商,士有庠序学塾,以乐其羣,民有比闾族党,以萃其涣,故百井结为一体,千民联属成家,观俗于乡,则里仁为美,化行于下,则比屋可封,未有人各任情,家自为俗,而能成迁善远罪之治者也,自教衰民散之后,惟乡约保甲最良,虽化民成俗之意未及方人,而轨众齐物之方,寔仍前代,兹二法者,累朝之所申明,庙堂之所建白,不啻再三矣,乃有司视为常套,谈者反唇,闾巷苦其骚烦,闻之疾首,非法之不良,民之难令,则行法者为法之病也,约束不择善良,编派委之里老,时逢朔望,聚者岂无千人,待至未申,讲者不闻一语,混杂而
译一、充军及清理勾补军犯报到队伍之日,如果管辖的卫所官员刁难勒索钱财,经过一个月也不予接收管理。今后,文书送达三天后仍不接收,对犯人不加管理的,由押解人员向当地上级官府申诉冤情、控告,依法从重追究。如果不这样做,就会连累损害远方之人。
一、军犯归队,自有百户、总旗管队、贴队在营房中联络居住,人员聚集,即便携带妻子私自逃跑,怎能掩盖不被看见?看见后迅速追捕,怎能轻易没有行踪?他们逃跑的原因,大概有三点:一是主管官员既不体恤,又加以凌虐,难以自存;二是主管官员收受钱财,名义上批准休假,索取衣鞋,实际上是约定每年有供给;三是留恋故乡、怀念归去,逃避差役、畏惧劳苦。这三种逃跑情况,官方的责任占了两项。于是因为供给不到位,就请求兵部文书清理勾补。等到骚扰原籍时,又声称早已归队。他们冒领月粮来养活家小,哪里还用得着这些军卒呢?不过是催逼供给罢了。因此,清理军籍的台司、道、府、州、县只催逼武官供给的钱财,又使得郡县纷扰不堪。今后卫所勾补到新军,如果在一年之内索取财物,因而逼迫导致在逃,准许按例处罚:指挥十名、千户镇抚六名以上、百户四名以上的,各问罪降一级;每十名、六名、四名各按数量依次降级。如果受财卖放,赃物达到满贯的,立功期满后调往卫所差操。这样百姓才能安生,贪官才会知戒。
一、近日军差劳苦,军籍埋没,确实存在。然而有绝户的百姓,难道就没有绝户的军卒吗?那些缺伍三十年以上,经过五次清理勾补的,取具邻里保结,就按例予以除名。如果有埋没军籍的,允许众人揭发告发,即将本犯与作弊之人名下追缴银两十两作为赏赐。
○禁止谕令乐户
关于禁止约束的事,现将乐户应当禁止的事项开列如下。
一、乐户与百姓分属良贱,难以纳入乡约,但没有为首之人,私下里谁又能管束?凡是州县有户籍的乐人,也选拔有身家、公正、被众乐人推服的两人为乐首。将各州县乐户造一簿籍,由官府用印发给,听任他们管理。不服从的呈报官府治罪,如果有借此诈取钱财的,允许受害者告发,按赃罪问罪。
一、如果有流来的水户在地方惑诱良家,允许乐首禀报官府赶逐出境。如果有与店主通同诈财、恐吓作恶,隐瞒不报的,一并追究罪责。
一、各乐户家中,如果有容留大户以及赌博光棍、面貌陌生可疑之人的,允许乐首挨家检查,禀报官府;违者,事发后一例同罪。
一、祈报祭赛,敬事鬼神,祭奠丧葬,哀痛死者,都不允许招集娼优,用淫言亵语扰乱大礼,违者,招集之家与应招之人一体重治。
一、乐户如果有与老户、良民互骂、同殴的,加倍问罪,情节严重者枷号示众。
一、娼妇不允许与良家一样妆束,以及穿织金妆花补衣,戴金珠翡翠首饰。违者全部追缴入官,变价充作孤老布花之用。
一、娼妇所入之家,必有夫妇之祸。今后,娼家妇女如果有在良民家中过夜住留及包占的,除了将容留者升户二则,罚谷三十石输送边境外,娼妇重加杖责,乐首不举发的重责枷号问罪。那些以礼聘娶从良的,听从其便,不允许一概攀扰。
一、乐户买良及勾引良家妇女,暗中行淫邪之事,除了依律问罪外,仍加杖责枷号。
一、原籍良民,夫妇不成才,甘心卖奸度日的,辱没祖先、羞耻亲人,最为无耻。见到官乐户叩头,在旁边坐地呵骂,不许还口,以示激发改过之意。凡是犯到官府,比官乐加倍重处。
一、乐工之家,擅自使用铜锣鼓响器,送字号轴帐,以及用围裙坐褥的,枷号重责。
一、乐工有地的,既纳粮差,又朝贺祭祀,接待官员一年,在官府服役不少于一个月,原本没有工食丁银免出,盖下三则人户的力差银差,这两者没有同时出的办法。
◇乡甲约◇
卷之一
卷之二
卷之三
卷之四
卷之五
卷之六
乡甲约
●卷之一
钦差提督雁门等关兼巡抚山西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吕,为申明乡约保甲以善风俗以防奸盗的事,查得成周立教,借鉴夏商,士人有庠序学塾,以乐其群,百姓有比闾族党,以聚其涣散,所以百井结为一体,千民联属成家,观察乡间风俗,则以邻里仁厚为美,教化施行于下,则比屋可封,没有人人各任情性,家家自成习俗,而能成就迁善远罪之治的。自从教化衰微、百姓离散之后,只有乡约保甲最为良善,虽然化民成俗的意思未能遍及所有人,但规范众人、整齐事物的方法,确实沿袭前代,这两种方法,累朝所申明,庙堂所建议,不止三两次了。然而有司视为常套,谈论者反唇相讥,闾巷苦于骚烦,听到就头痛,不是法度不良,百姓难以命令,而是行法者为法之病也,约束不择善良之人,编派委托给里老,时逢朔望,聚集者岂无千人,等到未申之时,讲者不闻一语,混杂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