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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金小史二

卷一

史藏 · 载记 · 已译 · 第 2–5 段

是时,辽使其将高永昌备东京。东京,渤海故地。辽初,力战三十余年,始得之,建为东京者也。永昌杀其留守以叛,自称大渤海国皇帝。阿骨打乃斩高永昌,取东京。于是,辽之东南鄙,悉归女真。辽君大惧,令内库裒珠玉珍玩百余囊,择骏马二千匹,私谓左右曰:『若女真必来,我有日行三五百里马,义与南宋兄弟、夏国舅甥,何懮哉?』识者谓辽必亡。自古人君,未有弃民谋身,而能享国者。阿骨打既攻陷东京、黄龙府及其余五十余城,于是辽之并边储粟,无虑三十五万石,虽累岁举兵未尝用,至是悉为女真所有。有杨朴者,辽进士也,劝阿骨打称帝。于是,用其策,称皇帝,改元天辅,以王为姓,以旻为名,国号大金,以其国产金故也。

译这时,辽国派遣将领高永昌镇守东京。东京,是渤海国的旧地。辽国初年,经过三十多年的激烈战斗,才得到这里,并建立为东京。高永昌杀害了辽国的留守官员而叛变,自称大渤海国皇帝。阿骨打于是斩杀高永昌,攻取东京。从此,辽国东南边境的地区,全部归附了女真。辽国君主非常恐惧,命令内库收集珠玉珍宝百余囊,挑选骏马两千匹,私下对身边的人说:“如果女真一定要来犯,我有日行三五百里的快马,又有南宋兄弟、西夏舅甥的关系,有什么可担忧的呢?”有见识的人认为辽国必定灭亡。自古以来的君主,没有抛弃百姓而只图保全自身,却能保住江山的。阿骨打既然攻陷了东京、黄龙府以及其他五十多座城池,于是辽国边境储存的粮食,大约有三十五万石,虽然连年用兵未曾动用,至此全部被女真占有。有个叫杨朴的人,是辽国的进士,他劝阿骨打称帝。于是,阿骨打采纳了他的计策,称皇帝,改年号为天辅,以王为姓,以旻为名,定国号为大金,因为他的国土出产黄金的缘故。

天辅元年,宋始与金通使。初,金兵既过辽河之西,宋登州守臣王师中以闻徽宗,用蔡京、童贯议,欲与女真结好。乃遣登州防御使马政,以书聘女真,外托买马,而实求五代所陷地。旻发使者三人,赍国书并北珠、生金、貂革、人参、松子报宋。宋使蔡京、童贯与之议事,皆补为郎。又遣使报聘,寻遣回。

  天辅四年,宋又遣右文殿修撰赵良嗣来约,夹攻燕云旧地。是时,辽君在中京,杨朴既为女真建号,因说自古英雄,开国须受禅,或求大国封册。旻遂遣人使辽,求封册。其事有十:徽号大圣大明,一也;国号大金,二也;玉辂,三也;衮冕,四也;玉刻御前之宝,五也;以弟兄通问,六也;生辰正旦遣使,七也;岁输银绢二十五万匹两,分南宋岁币之半,八也;割辽东长春路,九也;送还女真赵三阿鹘产大王,十也。辽君付群臣议,萧奉先等喜,以为自此无患,遂遣使以天子衮冕、玉册、金印、法驾之属,册旻为东怀国皇帝。册文曰:『朕对天地之闳休,荷祖宗之丕业,九州岛四海,咸在统临。一日万几,敢忘重慎,宵衣为事,嗣服宅心。眷惟肃慎之区,实介扶余之俗。土滨巨浸,财布中嵚,雅有山川之名,承其父祖之胤。碧云袤野,固须挺于渠材;皜雪飞箱,畴不雄于绝驾;章封屡报,诚意交孚载念,遥芬宜应多戬。呜呼!义敦友睦,地列丰腴;惟信可以待人,惟宽可以驯物。戒哉敬只,式孚于休。』以大圣大明犯其祖称号,改为至圣至明。余悉从焉。旻召杨朴等议,朴等以仪物不全用天子制。东怀国乃书称小邦,怀其德之义,及无策为兄之文,如『遥芬多戬』等语,皆非美意,『渠材』二字意有轻侮,命使者归易其文。辽使者云:『兄友弟恭,出自《周书》,言友睦,则兄之义见矣。』杨朴等面折以为非是。旻大怒,叱出使副,欲腰斩之。粘罕诸酋为谢,人笞百余,乃遣人归。报云:『册文詈我,吾不能晓,徽号、国号、玉辂、御宝我自有之,须称我大金国皇帝。兄即已能从,我今秋至军前;不然,我提兵取上京矣。』久之,辽报不至。于是,旻自提兵趋上京,而宋使赵良嗣适至,时辽使亦在,旻俱令从军。每行数十里,辄鸣角吹笛,鞭马疾驰,比明,行二百五十里,至上京。上京者,辽之临潢府也。引所从二使者观攻城,曰:『汝可观吾用兵,以卜去就。』旻乃亲督士卒,鼓噪而进,上京破,二使者皆奉觞贺称万岁。良嗣遂出御笔与议,大抵以燕、云本汉旧地,约夹攻取之。旻命译者曰:『契丹无道,其土疆皆我有尚何言,顾南朝方通欢,且燕京皆汉地,当持与南朝。』良嗣曰:『今日约定,不可与契丹复和也。』旻曰:『有如契丹复和,亦须以燕京与汝家。遂议岁币,良嗣初许三十万,辩论久之,卒与契丹旧数。良嗣问曰:『比议燕京一带旧汉地汉州,则并西京是也。』旻曰:『西京我安用?止为拿阿适(阿适,天祚小字),须一临事竟,亦与汝家。』遂以手札付良嗣等回,约以来年女真兵径自平地松林趋古北中,南朝兵自雄州趋白沟夹攻。又留良嗣饮食数日,及令契丹吴王妃歌舞。旻谓良嗣曰:『此契丹儿妇也,今作奴婢,为使人欢。』遂遣曷鲁同良嗣至宋,定岁币。宋以马政报聘,并以其子扩随行,称:『大宋皇帝谨致书于大金皇帝,约以太傅知枢密院事童贯勒兵相应,克日夹攻,银绢依与契丹数目。』马政至金,留月余,论不决。金以宋欲全还山前山后故地,故其君臣乃相与议,以为南朝无备,止以已与契丹银绢,坐邀汉地。旻遂将马、扩远行射猎,每晨坐一虎皮雪上,纵骑打围,常曰:『此吾国中最乐事也。』既还,令诸酋以饮食递邀南使十余日,始草国书,仍遣曷鲁回聘。

  先是,中国与女真议夹攻,童贯悉选宿将会京师,欲便应之。会方腊叛,贯以其兵讨贼,未还。曷鲁至宋,徽宗待之殊无意,惟为书使归报,并如初议及问举兵至西京的期而已,亦未遣使。金人自破辽上京,终岁不出师,待宋报也

译天辅元年,宋朝开始与金国互通使节。起初,金兵已经越过辽河以西,宋朝登州守臣王师中将此消息上报给宋徽宗,宋徽宗采纳蔡京、童贯的建议,想要与女真结好。于是派遣登州防御使马政,带着书信去聘问女真,表面上借口买马,实际上是想索取五代时期陷落的土地。完颜阿骨打派遣使者三人,携带国书以及北珠、生金、貂皮、人参、松子等礼物回报宋朝。宋朝派蔡京、童贯与他们商议事务,都将他们补授为郎官。宋朝又派遣使者回访,不久又将其遣回。

天辅四年,宋朝又派遣右文殿修撰赵良嗣前来约定,共同夹攻燕云旧地。这时,辽国君主在中京,杨朴已经为女真建立国号,于是劝说自古英雄,开国必须接受禅让,或者请求大国封册。完颜阿骨打于是派人出使辽国,请求封册。请求的事项有十项:徽号大圣大明,这是第一项;国号大金,这是第二项;玉辂,这是第三项;衮冕,这是第四项;玉刻御前之宝,这是第五项;以兄弟身份互通问候,这是第六项;生辰和正旦派遣使者,这是第七项;每年输送银绢二十五万匹两,占南宋给辽国岁币的一半,这是第八项;割让辽东长春路,这是第九项;送还女真赵三阿鹘产大王,这是第十项。辽国君主交给群臣商议,萧奉先等人很高兴,认为从此没有祸患了,于是派遣使者拿着天子衮冕、玉册、金印、法驾等物,册封完颜阿骨打为东怀国皇帝。册文说:“朕面对天地的宏大休美,承负祖宗的伟大基业,九州四海,都在统辖治理之下。每天处理万机政务,怎敢忘记庄重谨慎,以宵衣旰食为事,继承祖业安守本心。眷顾那肃慎地区,确实介乎扶余风俗之间。土地濒临大水,财物遍布山间,向来有山川的名声,继承父祖的后裔。碧云广袤的原野,固然需要挺立杰出的人才;皑皑白雪飞舞,谁不雄踞于绝佳的驾驭之上;章表封事屡次上报,诚意相交信任,再念及遥远的芬芳,适宜应允众多的吉庆。呜呼!义理敦厚友好和睦,土地排列丰饶肥沃;只有诚信可以待人,只有宽厚可以驯服万物。警戒啊恭敬啊,以信服于美好。”因为大圣大明冒犯了辽祖的称号,改为至圣至明。其余都依从了。完颜阿骨打召集杨朴等人商议,杨朴等人认为礼仪器物不全,没有使用天子的制度。东怀国乃是书写称小邦,怀其德的意思,以及没有称兄之文,像“遥芬多戬”等语,都不是美好的意思,“渠材”二字意思有轻侮,命令使者回去更改其文辞。辽国使者说:“兄友弟恭,出自《周书》,说友好和睦,那么兄长的意思就显现了。”杨朴等人当面驳斥认为不对。完颜阿骨打大怒,呵斥赶出使副,想要腰斩他们。粘罕等酋长谢罪,每人杖打百余下,才派遣他们回去。回复说:“册文辱骂我,我不能理解,徽号、国号、玉辂、御宝我自己有,必须称我为大金国皇帝。兄长如果已经能顺从,我今年秋天到军前;不然,我提兵夺取上京了。”过了很久,辽国没有回复。于是,完颜阿骨打亲自提兵奔赴上京,而宋朝使者赵良嗣恰好到达,当时辽国使者也在,完颜阿骨打都让他们跟随军队。每行数十里,就鸣角吹笛,鞭马疾驰,等到天亮,行军二百五十里,到达上京。上京,就是辽国的临潢府。带领跟随的两名使者观看攻城,说:“你们可以观看我用兵,以此占卜去留。”完颜阿骨打于是亲自督率士卒,鼓噪而进,上京被攻破,两名使者都举杯祝贺称万岁。赵良嗣于是拿出御笔与金商议,大致是说燕、云本是汉人旧地,约定夹攻夺取。完颜阿骨打命令翻译说:“契丹无道,它的土地疆域都是我的,还有什么可说的,只是南朝刚刚通好,而且燕京都是汉地,应当持给南朝。”赵良嗣说:“今天约定,不可以与契丹再和好。”完颜阿骨打说:“如果契丹再和好,也必须把燕京给你们。”于是商议岁币,赵良嗣起初答应三十万,辩论了很久,最终与契丹旧数相同。赵良嗣问说:“刚才商议燕京一带旧汉地汉州,那么连同西京也是。”完颜阿骨打说:“西京我哪里用得着?只是为了抓拿阿适(阿适,天祚帝小名),必须等事情结束,也给你们。”于是用手札交给赵良嗣等人回去,约定来年女真兵直接从平地松林趋向古北口,南朝兵从雄州趋向白沟夹攻。又留下赵良嗣吃喝几天,并让契丹吴王妃歌舞。完颜阿骨打对赵良嗣说:“这是契丹儿媳妇,现在做奴婢,为使者助兴。”于是派遣曷鲁同赵良嗣到宋朝,确定岁币。宋朝以马政回访,并让他的儿子马扩随行,称:“大宋皇帝谨致书于大金皇帝,约定以太傅知枢密院事童贯率领军队相应,确定日期夹攻,银绢依照给契丹的数目。”马政到金国,停留一个多月,议论没有结果。金国因为宋朝想要全部归还山前山后故地,所以其君臣于是相互商议,认为南朝没有防备,只是以给契丹的银绢,坐享汉地。完颜阿骨打于是带着马政、马扩远行射猎,每天早晨坐在虎皮雪上,纵马打围,常说:“这是我国中最快乐的事。”回来之后,命令各酋长以饮食轮流宴请南使十几天,才起草国书,仍然派遣曷鲁回访。

在此之前,中国与女真商议夹攻,童贯全部挑选宿将会集京城,想要随时应战。恰逢方腊叛乱,童贯率领他的军队讨伐贼寇,没有回来。曷鲁到宋朝,宋徽宗对待他特别没有诚意,只是写信让他回去报告,并如初议以及询问举兵到西京的日期而已,也没有派遣使者。金国人自从攻破辽上京,整年不出兵,等待宋朝的回复。

。及曷鲁白海上归,旻意中国绝之。乃命其弟兀鲁并粘罕、兀室等悉师渡辽而西,用辽降将耶律余睹为前锋。余睹者,辽之东路都统也,本契丹近族,将兵在东,拒金兵,然常数败不敢战。其妻辽君文妃妹也。文妃生晋王敖鲁斡最贤,而辽君有宠于元妃萧氏,生秦王。元妃之兄萧奉先,又持辽政,常恐秦王不得立而忌余睹在外,于是诬构余睹,欲立晋王,辽君信之,赐文妃死,余睹惧诛,遂叛归。金自余睹降,益知辽人虚实。至是用为乡导,先袭中京,不测而至。辽君在燕闻之,大惊,即日出居庸关,至鸳鸯泺。金兵进攻中京,辽兵皆不战而溃,遂陷中京。萧奉先谓辽君曰:『余睹远来,不过为立其甥晋王耳,诛之可以获安。』晋王贤,既死,国中悲之,由此人心益离。

译等到曷鲁从海上归来后,辽主耶律延禧打算断绝与金国的往来。于是命令他的弟弟兀鲁和粘罕、兀室等人率领全部军队渡过辽河向西进发,任用辽国投降的将领耶律余睹作为先锋。耶律余睹是辽国的东路都统,本是契丹皇室的近亲,在东面统领军队抵御金兵,但常常战败,不敢作战。他的妻子是辽国文妃的妹妹。文妃生下的晋王敖鲁斡最为贤能,而辽主宠幸元妃萧氏,萧氏生下了秦王。元妃的哥哥萧奉先把持辽国朝政,常常担心秦王不能继位,因而忌惮耶律余睹在外拥兵,于是诬陷构陷耶律余睹,说他想要拥立晋王,辽主相信了,赐死文妃,耶律余睹害怕被杀,于是叛逃归附金国。金国自从耶律余睹投降后,更加了解辽国的虚实。这次便让他充当向导,首先袭击中京,出其不意地到达。辽主在燕京听到消息,大为震惊,当天就出居庸关,逃到鸳鸯泺。金兵进攻中京,辽国军队都不战而溃散,于是中京陷落。萧奉先对辽主说:“耶律余睹远道而来,不过是为了拥立他的外甥晋王罢了,杀了他就可以获得安宁。”晋王贤能,死后,全国上下为他悲伤,从此人心更加离散。

金人既陷中京,引兵急迫辽君于鸳鸯泺,辽君奔云中,所随三局珍宝及其幼女悉为金人所掠。既至云中不得入,见留守萧查剌抚之曰『贼至矣,善守城。』取马二千匹遁去。粘罕遂取西京,而辽君亡保阴山,命令不通。燕王耶律淳,辽君之叔父也,守燕,颇得人心,号九大王。因辽君之亡,遂自立为天锡皇帝,废辽君为湘阴王,以左企弓守司徒,李处温守太尉,曹勇义知枢密院,虞仲文康公弼参知政事,张琳守太师。而辽君所有者,沙漠以北、西北西南两招讨府诸蕃部族而已。淳立,告宋,宋不受,而金将斜也粘罕等军在云中。宋初与金共图燕,及淳立欲因自取之,乃不约金。而遣童贯勒兵十五万巡边,而贯不进,欲以胁燕。燕不动,遂战,宋师败绩,乃班师。辽君在夹山,传檄天德云内等州,会诸蕃五万骑,约入燕,将复兴辽,而淳寻死,其妻萧妃称制。时燕人至宋者,皆言契丹无主,愿归土宋朝。徽宗用太宰王黼议,再将童贯悉诸道兵二十万会三关以向燕,燕人惧,稍稍归宋。而燕将郭药师以涿州降宋,宋因用之,得易州。而旻初以宋不遣答使,疑宋有谋,又自知其发兵趋中京时,未尝先报宋,忽闻童贯举兵趋燕,号二百万,旻与其下议,恐爽约自我,或南朝径取燕守关,则岁赂不可得,遂东遣使至宋,议夹攻。而自临斜也粘罕云中之军。初斜也粘罕逐辽君,既取中京而无他为。旻既至云中,闻辽君在大鱼泺,自将精兵万人袭之,斡离不太子为前锋,昼夜兼行,及于石辇驿(一作铎),辽兵二万余围斡离不数重,士皆殊死斗。辽君谓金兵少,必败,遂与嫔御皆自高阜下平地观战。余睹示诸将曰:『此辽主麾盖也,萃而薄之,可以得志。』骑兵驰赴之,辽君望见大惊,即遁去。旻遂屯奉圣州,而宋使赵良嗣报聘至,请夹攻如约。旻曰:『燕京不论夹攻与否,当与南朝驻兵,西京欲执辽主平泺营五州欲作归路,不在与数。』初宋与金约,乞归全燕及西京地方与辽之岁币。至是金中变。童贯攻燕不能下,惧无功获罪,密祷金人图之。金人乃引兵趋燕,萧后乞称藩请和,旻守先约不从,萧妃竟遁去,左企弓等遂皆迎降。

  ●卷二

  旻既得燕京,而赵良嗣又以请地至。旻云:『数年相约夹攻,及寡人到燕京,不见有一人一骑,何故?』遂以国书副本示良嗣,读至『燕京用本朝兵力攻下,其州县租税令送本朝输纳。』良嗣曰:『自古及今,岂有与其地而不与其税者?可削去。』粘罕曰:『燕自我得之,赋当归我,若不见与,请辽退涿易之,师毋留吾疆。』金遂使李靖持书至宋,议于王黼之第。黼曰:『大计定矣,忽于元约之外求赋租者何哉?』靖对曰『止为本国得燕,所以及此?契丹故臣日夜为皇帝言,有国都如此,而以与人。用事大臣颇惑其言,惟皇帝与粘罕、兀室持之甚坚曰:「已许南朝,不可改也。」』黼曰:『租赋非约也,上意以交好之深,特相迁就,然飞挽如是之远,当以银绢充之耶。』靖曰:『然,请问其数。』黼曰:『已遣赵龙图面约多寡矣。』宋乃复使赵良嗣往议于金,金兀室出燕京租令旧缗钱四千余万,新租缗钱六百余万。良嗣曰:『承平时斗粟不过百钱,今兵火凋残之余,盖十倍矣,岂可视兹为率哉?』兀室云:『姑置之,贵朝必有成数,幸明言无隐。』良嗣出御笔十万之数,兀室笑而不答;良嗣复出二十万之数。兀室曰:『兹一小县之数也。』良嗣不得已,以御笔绫二万许之。兀室云:『皇帝已与两府议,不须论租赋多寡,止于岁币外增一百万缗。』良嗣不擅增,乃允良嗣还报。悉断桥梁焚次舍以待之。左企弓尝献诗曰:『君王莫听捐燕议,一寸山河一寸金。』故旻特吝与宋而邀厚利,徽宗遂果以一百万缗许金而更求西京。旻大喜,使兀室、杨朴报云:『西京路疆土,据诸郎中言,初得之时,城中再叛,攻围逾四十日方下,士卒死伤极众,又非元约当割,若我家不取,待分与河西。毛揭室家人得厚饷,皇帝言,

译金人攻陷中京后,率军急追辽主至鸳鸯泺,辽主逃往云中,随从的三局珍宝及其幼女全被金人掠走。到达云中后无法入城,见到留守萧查剌,安抚他说:“贼寇来了,好好守城。”便牵走两千匹马逃跑。粘罕随即攻取西京,而辽主逃亡退保阴山,政令不通。燕王耶律淳是辽主的叔父,镇守燕京,颇得人心,号称九大王。趁着辽主逃亡,便自立为天锡皇帝,废辽主为湘阴王,任命左企弓任司徒,李处温任太尉,曹勇义知枢密院事,虞仲文、康公弼参知政事,张琳任太师。而辽主所拥有的,只有沙漠以北、西北西南两招讨府及各蕃部族而已。耶律淳即位,告知宋朝,宋朝不接受,而金将斜也、粘罕等军队驻扎在云中。宋朝起初与金国共同谋划夺取燕京,等到耶律淳自立,宋朝想趁机自行夺取,便不再与金国约定。于是派遣童贯率领十五万军队巡视边境,但童贯不前进,想以此胁迫燕京。燕京不动,于是交战,宋军大败,便撤军。辽主在夹山,传檄天德、云内等州,会合各蕃五万骑兵,约定进入燕京,将要复兴辽国,而耶律淳不久死去,他的妻子萧妃称制。当时燕地人到宋朝的,都说契丹没有君主,愿意归附宋朝。徽宗采纳太宰王黼的建议,再次派遣童贯统领各道军队二十万,会师三关指向燕京,燕人恐惧,渐渐归附宋朝。而燕将郭药师以涿州投降宋朝,宋朝因此任用他,得到易州。而完颜阿骨打起初因为宋朝不派遣答应的使者,怀疑宋朝有阴谋,又自知他发兵趋向中京时,未曾事先告知宋朝,忽然听说童贯举兵趋向燕京,号称二百万,完颜阿骨打与部下商议,恐怕违背约定的是自己,或者南朝直接夺取燕京并守住关口,那么每年的贡赋就得不到了,于是向东派遣使者到宋朝,商议夹攻。而亲自前往云中斜也、粘罕的军中。起初斜也、粘罕驱逐辽主,攻取中京后没有别的行动。完颜阿骨打到达云中,听说辽主在大鱼泺,亲自率领精兵万人袭击他,斡离不、太子作为前锋,昼夜兼程,在石辇驿(一作铎)追上辽军,辽兵两万余人将斡离不包围数层,士兵都殊死搏斗。辽主认为金兵少,必定失败,于是与嫔妃们都从高坡下到平地观看战斗。完颜余睹向诸将说:“这是辽主的旗帜仪仗,集中兵力逼近他,可以得逞。”骑兵驰赴而去,辽主望见大惊,立即逃跑。完颜阿骨打于是驻军奉圣州,而宋朝使者赵良嗣前来报聘,请求按约定夹攻。完颜阿骨打说:“燕京不论是否夹攻,应当与南朝驻兵,西京想要抓获辽主,平、泺、营、五州想要作为归路,不在约定的数目内。”起初宋朝与金国约定,请求归还完整的燕京及西京地区以及辽国每年的贡赋。至此金国中途改变主意。童贯攻打燕京不能攻克,害怕无功获罪,秘密祈祷金人图谋燕京。金人于是率军趋向燕京,萧后请求称藩请和,完颜阿骨打坚守先前的约定不答应,萧妃最终逃跑,左企弓等人于是全都迎降。

●卷二

完颜阿骨打得到燕京后,赵良嗣又因请求土地的事来到。完颜阿骨打说:“几年来约定夹攻,等到寡人到达燕京,不见有一人一骑,这是什么缘故?”于是把国书的副本给赵良嗣看,读到“燕京用本朝兵力攻下,其州县的租税令送本朝输纳”。赵良嗣说:“自古及今,哪有给予土地而不给予税收的?可以删去。”粘罕说:“燕京是我得到的,赋税应当归我,如果不给我,请辽国退去涿州、易州的军队,不要留在我的疆界。”金国于是派李靖持书信到宋朝,在王黼的府邸商议。王黼说:“大计已经定下,忽然在原来的约定之外索取赋税,为什么呢?”李靖回答说:“只是因为我方得到燕京,所以说到这个?契丹旧臣日夜对皇帝说,有像这样的国都,却把它送给别人。当权的大臣颇被这些话迷惑,只有皇帝与粘罕、兀室坚持得很坚定,说:‘已经许诺南朝,不可改变。’”王黼说:“租赋不在约定之内,皇上因为交好情深,特意相迁就,然而运输如此遥远,应当用银绢充抵吗?”李靖说:“好,请问数目。”王黼说:“已经派遣赵龙图当面约定多寡了。”宋朝于是又派赵良嗣前往金国商议,金国兀室拿出燕京的租税,令旧缗钱四千余万,新租缗六百余万。赵良嗣说:“承平时期一斗粟不过百钱,现在兵火凋残之余,大概十倍了,怎么能视此为定率呢?”兀室说:“暂且放下,贵朝必有确定的数目,希望明白说出不要隐瞒。”赵良嗣拿出御笔十万的数目,兀室笑而不答;赵良嗣又拿出二十万的数目。兀室说:“这只是一个小小县邑的数目。”赵良嗣不得已,以御笔绫二万答应了他。兀室说:“皇帝已经与两府商议,不必论租赋多寡,只在岁币外增加一百万缗。”赵良嗣不敢擅自增加,于是允许赵良嗣回去报告。金国切断桥梁焚烧营舍等待他。左企弓曾经献诗说:“君王莫听捐燕议,一寸山河一寸金。”所以完颜阿骨打特别吝惜给予宋朝而谋求厚利,徽宗于是果然以一百万缗许诺金国而更求西京。完颜阿骨打大喜,派兀室、杨朴回报说:“西京路的疆土,据各位郎中说,起初攻取之时,城中两次叛乱,攻围超过四十天才拿下,士卒死伤极多,又不是原来约定应当割让的,如果我家不取,等待分给河西。毛揭室家人得到厚饷,皇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