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金小史五

卷四

史藏 · 载记 · 已译 · 第 18–21 段

然不改,偏师傅汴,首罪奔淮,嗣子哀鸣,请复欢好,地画三镇,誓卜万年,凡有质委,悉同父约。既而官军未退,夜集众以犯营;誓墨未干,密传檄而坚壁。私结人使,阴起事端,以故再遣师徒,诘兹败类,又起画河之议,复成款战之谋。既昧神明,乃昭玄鉴,京城摧破,鼎祚沦亡。无并尔疆,以示不贪之德;止迁其主,用彰伐罪之心。建楚新封,守宋旧服,不料懦庸,难胜重任,身为退让,反陷诛锄。御命出和,已作潜身之计;提兵入卫,反为护己之资。忍视父兄甘为俘虏,事务虽济人岂无情。方在殷懮乐于僭号,心之幸祸于此可知。乃遣重兵连年讨捕,始闻远窜越在岛夷,重念斯民乱而无主,久罹涂炭未获昭苏,不委仁贤孰能保庇。谘尔中奉大夫、京东、京西、淮南等路安抚使、兼诸部路马步军都总管、知东平府、节制大名府、开德府、濮、博、滨、棣、德、沧等州刘豫,夙擅敢言之誉,素怀济世之纔,居于乱邦,生不偶世。百里虽智,亦奚补于虞亡;三仁至高,或愿从于周仕。当奸贼扰攘之际,愚民去就之间,举郡来王,奋然独断,逮乎历试,厥勋克成。委之安抚德化行任之君牧,狱讼理付之总戎,盗贼息专之节制,郡国清况有定衰救乱之谋,安变持危之策。使民无事,则櫜弓力穑;有役则释耒荷戈。罢无名之征,废不急之务。征隐逸,举孝廉,振纲纪,修制度,省刑罚而去烦酷,发仓廪而息虫螟,神人以和,上下协应。比下明诏询考舆情,列郡同辞,士心仰戴,宜即始归之地,以昭建业之光。是用遣使留守西京,特进检校太保、尚书右仆射、大同尹兼山西兵马都部署、上柱国、广陵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实封二百户高庆裔,副使金紫崇禄大夫、尚书礼部侍郎、知制诰、护国、南阳县开国侯、食邑一千户实封一百户韩昉备礼以玺绶宝册,命尔为皇帝,国号大齐,都于大名府。世修子礼,永贡虔诚,付尔封疆,并从楚旧,更须安集自适攸居。尔其上体天心,下从民欲,忠以藩王室,信以保邦坼。惟天难谌,惟命靡常,常厥德,保厥位,尔其勉哉,勿忽朕命。』豫以藩王礼见使者,粘罕等议以为未称。吴乞买乃下令曰:『今立豫为子皇帝,既为邻国之君,又是大朝之子,其见大朝使者,惟始见躬问起居与面辞,有奏则立,其余并行皇帝礼。』

译然而金人并未改变初衷,偏师驻扎在汴京,首恶之徒逃往淮河,其继任者哀叹请求,希望能恢复友好的关系,划定三镇之地,发誓万年不变,凡是作为人质或委任的官员,都完全按照之前的约定执行。然而官军尚未撤退,他们便在夜间聚集众人侵犯军营;誓言的墨迹还未干,就秘密传发檄文并加固营垒。私下勾结使者,暗中挑起事端,因此再次派遣军队,斥责这些败类,又产生了以黄河为界的提议,再次形成了议和与作战的谋划。既然蒙蔽了神明,就昭示了上天的鉴察,京城被摧毁,国家政权沦亡。并没有吞并你们的疆土,以显示不贪婪的德行;只是迁移了你们的主君,用以彰显讨伐罪人的心意。建立楚国新的封地,遵守宋朝旧有的服饰制度,没想到懦弱平庸之人,难以胜任重任,身为退让之人,反而陷入被诛杀的境地。奉命出使议和,已经做了潜逃藏身的计谋;率领军队入卫,反而作为保护自己的资本。忍心看着父兄甘愿成为俘虏,事务虽然办成了,人难道没有感情吗?正处在忧虑之中,却乐于僭越称帝,其幸灾乐祸的心思由此可见。于是派遣重兵连年讨伐捕捉,才听说他远逃流窜到了海岛夷狄之地。深深考虑到这些百姓混乱而没有君主,长期遭受苦难未能得到复苏,如果不委任仁德贤能之人,谁能保护他们呢?咨询你中奉大夫、京东、京西、淮南等路安抚史、兼诸部路马步军都总管、东平府知府、节制大名府、开德府、濮州、博州、滨州、棣州、德州、沧州等州的刘豫,你向来享有敢于直言的声誉,素来怀有济世救民的才华,居住在乱世之中,生不逢时。百里虽聪明,又能弥补虞国的灭亡吗?三位仁人虽然高尚,或许愿意在周朝做官。当奸贼扰乱的时候,愚民去留之间,你率领全郡归顺,毅然独自决断,等到经历各种考验,你的功勋得以成就。委任你安抚教化,施行君主的牧养之道;诉讼案件审理得当,托付给你这位统帅;盗贼平息,专靠你的节制;郡国清明,何况还有安定衰败、拯救混乱的谋略,安定变故、维持危局的策略。让百姓没有战事,就收起弓箭努力耕种;有役使时就放下农具拿起武器。废除没有名目的征敛,停止不紧急的事务。征召隐逸之士,推举孝廉之人,整顿纲纪,修明制度,减轻刑罚去除烦苛酷烈,打开粮仓平息虫害,神人和谐,上下协调响应。近来下达明诏询问考察民意,各郡说法一致,士人之心仰慕拥戴,适宜就在你最初归顺的地方,以彰显建立功业的荣光。因此派遣使者留守西京,特进检校太保、尚书右僕射、大同尹兼山西兵马都部署、上柱国广陵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实封一百户的高庆裔,副使金紫崇禄大夫、尚書礼部侍郎、知制诰、护国南阳县开国侯、食邑一千户实封一百户的韩昉,备齐礼仪带着玺绶宝册,任命你为皇帝,国号大齐,定都大名府。世代修持子嗣之礼,永远进贡虔诚之心,交付给你的疆土,都沿用楚国的旧制,更需要安抚聚集百姓,使他们安居乐业。你应当向上体察天意,向下顺从民意,忠诚地作为藩属侍奉王室,守信地保卫国家疆土。天道难以揣测,天命没有常态,常行美德,才能保住地位,你要努力啊,不要忽视我的命令。』刘豫以藩王的礼节拜见使者,粘罕等人商议认为这样不够尊崇。吴乞买于是下令说:『现在立刘豫为子皇帝,既然他是邻国的君主,又是大朝的儿子,他拜见大朝的使者,只有初次见面时亲自问候起居和当面辞别,有奏事时就站立,其余都按照皇帝的礼节行事。』

豫都大名,仍号北京。置丞相已下官,赦境内。复自大名还居东平,以东平为东京,汴州为汴京,降宋南京为归德府,降淮宁、水昌、顺昌、兴仁府俱为州。张孝纯等为宰相,妾钱氏为皇后,钱氏宣和内人也,以辛酉为阜昌元年,以其子麟为尚书左丞相、诸路兵马大总管。宋人畏之,待以敌国礼,国书称大齐皇帝。豫生景州,守济南,节制东平,僭位大名,遂起四郡强壮为云从子弟,应募者六十人。时有百姓醉酒,骂曰:『你是何人?要作官家,大宋何负于尔?』豫斩之。沧州进士邢希载上言有大利害,乞见豫,既召到,即言莫若遣使密通江南,不然结好西夏为援。豫榜于市云,上国闻之,与生灵为害不细,斩首号令。豫三年四月迁都于汴。及蒲路虎定陕西,吴乞买以其地悉赐豫。伪太常博士祝简进《迁都赋》,又进《国马赋》其大略曰『蠢尔蛮荆,弗宾弗降;固将突骑长驱,不资一苇之航』。豫赐书褒答,减二年磨勘,有西京兵士,卖玉注碗与三路都统。豫疑非民间物,勘鞠之知?得于山陵中,遂设河南淘沙官,发山陵。

  四年二月,葬其母于东平,仪仗一如朝廷礼,但所标揭皆田家村妪之衣。学士院马定国进《君臣名分论》,其言指斥南宋尤甚,豫批定国转一官。豫下诏诬污宋朝,其略曰:『朕膺受天命,抚治中原,永惟吴越、巴蜀、江湖、岭海皆定。议一统之地,悯其沦陷,不忍用兵,且冀久自悔艾,稍能革其不道,故为之请于大金,欲割江表之地而封之。岂图怙恶不悛,蔑弃大德,乃敢伪通使聘,密图吞噬,先乘不备之隙攻劫汝、颍,后举乌合之众侵掠邓、襄。妄肆蜂虿之毒,有取燕云之谋,若尚加含忍,则南北生灵何有休息安泰之期?是用提督大军,直捣僭垒,播告天下,明体至怀。』豫引兵与宋师迎战,豫兵屡败。继闻宋帝亲征,兀术诡示渡江之形令军宵遁。

  盖豫立六年而吴乞买死,吴乞买初立时,凡事皆因女真旧俗而已,及得燕京,用左企弓等,始学中国,置中书省、枢密院于广宁府,而国中宰相自用女真,官号所谓勃极烈者是也,或三人、或四人,无定员,盖蕃汉制并用。其后省移平州,又并燕京,谓之汉宰相,专治汉地,凡选授调发租税,皆得自决。时则有汉人刘彦宗、时立爱知枢密院事,彦宗死,韩企先代,三人皆辽臣也。彦宗有治剧纔,亦尝总戎南伐。而企先号通经史,吴乞买尤特任之。企先乃为吴乞买斟酌前代故事,立制度,而女真从是有文章、礼乐矣。吴乞买之既执辽君也,遂建干元殿于上京,受朝,上京即海古之地,金之旧土也。国言金,曰按出虎,以按出虎水源于此,故名金源。建国之号,盖取诸此。初兴,称为内地,其山有长白山、青岭、马纪岭、完都鲁山,水有按出虎水、混同江、来流河、宋瓦江、鸭子河。北为国本,高丽在其东南,凡去高丽二千三百里。金袭辽制,建五京置十四总管府,是为十九路。所谓五京者:一曰上京,在会宁府,今女真之地;二曰东京,在辽阳府,即辽故城;三日北京,在大定府,即古高丽三韩之地;四日西京,在大同府,即云中;五曰南京,即燕山。又有得于辽者曰咸平路,亦故高丽铜山,而吴乞买南攻宋,后得河北东路、河北西路、山东东路、山东西路、大名府路、河东北路、河东南路、京兆府路、风翔路、鄜延路、庆原路、临洮路凡十三路。其间惟河北自取,余皆以封楚,楚灭封齐,而大略皆属金,据金之所得合五京十三路,共十九路。盖上京一路,是女真故地。东京、北京、西京、燕京、咸平五路得于辽,自汴京以下十三路得于宋,此金建国之大略也,其余所统部族尤多。

  金之立国,东邻高丽,西邻西夏而南邻于宋。吴乞买之时,夏与高丽皆入臣,夏王李干顺,高丽王王楷也。初二国在辽时,皆为一国,阿骨打初起时,皆优容之未得通问,至是始皆以事辽之礼事金,岁修朝贡,因吴乞买以始遂不绝矣。吴乞买死时,年六十一岁,是为金太宗也。

译刘豫的大名府,仍称为北京。设置丞相以下的官员,赦免境内罪犯。随后刘豫又从大名府返回东平居住,将东平定为东京,汴州定为汴京,将宋朝的南京降为归德府,将淮宁、水昌、顺昌、兴仁四府都降为州。张孝纯等人担任宰相,妾室钱氏被立为皇后,钱氏原是北宋宣和年间宫廷中的宫女,以辛酉年作为阜昌元年,任命他的儿子刘麟为尚书左丞相、诸路兵马大总管。宋朝人畏惧刘豫,以对待敌国的礼节接待他,国书中称他为“大齐皇帝”。刘豫出生在景州,曾镇守济南,节制东平,在大名府僭越称帝,于是征召四个郡的强壮男子组成“云从子弟”,响应招募的有六十人。当时有个百姓喝醉了酒,骂道:“你是何人?想要做官家(皇帝),大宋哪里亏待了你?”刘豫将他斩首。沧州进士邢希载上书陈述有关国家重大利害的事,请求面见刘豫,被召见后,立即进言说不如派遣使者秘密与江南(南宋)沟通,否则就与西夏结好作为援助。刘豫在市集张贴榜文说,如果上国(金朝)听说此事,对百姓的危害不小,于是将邢希载斩首示众。阜昌三年四月,刘豫迁都到汴京。等到蒲卢虎平定陕西,吴乞买将那片土地全部赐给刘豫。伪太常博士祝简进献《迁都赋》,又进献《国马赋》,其大意说:“愚蠢的荆楚蛮夷,不服从也不投降;我将率领精锐骑兵长驱直入,不需要借助一叶扁舟。”刘豫赐书褒奖答复,减少他两年的考核年限。有西京的士兵,将玉注碗卖给三路都统。刘豫怀疑这不是民间的物品,审讯后得知是从皇陵中盗得的,于是设置河南淘沙官,发掘皇陵。

阜昌四年二月,刘豫在东平安葬他的母亲,仪仗完全依照朝廷礼制,只是所悬挂的旗帜都写着“田家村妪”的衣服字样。学士院马定国进献《君臣名分论》,其言论指斥南宋尤其严重,刘豫批示将马定国晋升一级官职。刘豫下诏诬蔑污蔑宋朝,其大意说:“朕承受天命,治理中原,长久以来认为吴越、巴蜀、江湖、岭海等地都已平定。考虑到统一天下的土地,怜悯那些沦陷的地区,不忍心使用武力,并且希望他们长久地自行悔改,稍微能够改正他们的不道行为,所以为此向大金请求,想要割让江南土地来封赐他们。哪料他们依仗邪恶不肯悔改,蔑视抛弃大恩大德,竟然敢假借通使聘问,秘密图谋吞并,先趁着防备不备的间隙攻劫汝州、颍州,后率领乌合之众侵掠邓州、襄阳。肆意施展蜂虿般的毒害,有夺取燕云之地的阴谋,如果还加以容忍,那么南北百姓哪有休息安泰的日子?因此统领大军,直捣僭越者的营垒,向天下宣告,明白体现我的胸怀。”刘豫率领军队与宋军迎战,刘豫的军队屡次战败。随后听说宋帝亲自征讨,兀术假装示现渡江的形势,命令军队连夜撤退。

刘豫立国六年而吴乞买去世,吴乞买刚即位时,凡事都沿袭女真旧俗,等到攻取燕京,任用左企弓等人,才开始学习中原制度,在广宁府设置中书省、枢密院,而国中的宰相仍然由女真人担任,官号叫勃极烈,有时三人、有时四人,没有固定员额,大概是蕃汉制度并用。后来中书省迁到平州,又合并燕京,称为汉宰相,专门治理汉地,凡是选官授职、调发军队、征收租税,都能自行决断。当时有汉人刘彦宗、时立爱主持枢密院事务,刘彦宗死后,韩企先代替他,这三个人都是辽朝的旧臣。刘彦宗有治理繁剧事务的才能,也曾统领军队南伐。而韩企先号称通晓经史,吴乞买尤其特别信任他。韩企先于是为吴乞买斟酌前代旧例,建立制度,女真从此有了文章、礼乐。吴乞买擒获辽朝君主后,于是在上京建造干元殿,接受朝拜,上京就是海古之地,金朝的旧土。女真语中,金叫按出虎,因为按出虎水的源头在这里,所以命名为金源。建国称号,大概取自于此。起初兴起时,称为内地,其山有长白山、青岭、马记岭、完都鲁山,水有按出虎河、混同江、来流河、宋瓦江、鸭绿江。北方是国家根本,高丽在其东南,距离高丽二千三百里。金朝沿袭辽朝制度,建立五京,设置十四总管府,共为十九路。所谓五京:一是上京,在会宁府,即现在女真的土地;二是东京,在辽阳府,即辽朝旧城;三是北京,在大定府,即古高丽三韩地区;四是西京,在大同府,即云中;五是南京,即燕山。还有从辽朝得到的咸平路,也是古高丽铜山地区,而吴乞买向南攻打宋朝,后来得到河北东路、河北西路、山东东路、山东西路、大明府路、河东北路、河东南路、京兆路、凤翔路、鄜延路、庆原路、临�路共十三路。其中只有河北是自取的,其余都是封给楚,楚灭亡后封给齐,而大体上都归属金朝,根据金朝所得合并五京十三路,共十九路。上京一路,是女真故地。东京、北京、西路、燕京、咸平五路是从辽朝得到的,自汴京以下十三路是从宋朝得到的,这是金朝建国的大致情况,其余所统辖的部族还很多。

金朝立国,东邻高丽,西邻西夏,南邻宋朝。吴乞买时期,西夏与高丽都入朝称臣,西夏王是李干顺,高丽王是王楷。起初两国在辽朝时,都作为一个国家,阿骨打刚兴起时,都宽容他们,未能互通音信,至此才开始以侍奉辽朝的礼节侍奉金朝,每年按时朝贡,因为吴乞买而开始延续不断。吴乞买去世时,享年六十一岁,这就是金太宗。

初,吴乞买与阿骨打及其弟斜也三人皆同出,阿骨打起兵,吴乞买常居守在内,斜也尝统军在外,俱于国有大功。阿骨打约兄弟相传,各为国王而递传其子孙。吴乞买常欲立斜也,故以为谙班勃极烈。及斜也先死,吴乞买有子十四人,意欲遂立其子,弃先约而未有所定,于是谙班久虚不封。而阿骨打有嫡孙曰合剌当立,粘罕、兀室、干本等皆以为言,吴乞买不能夺,遂以谙班封合剌,盖自粘罕发之也,国名曰合刺,汉名曰亶。及粘罕晚岁专国事,骄甚,恒有自立心,而兵柄皆在粘罕,吴乞买不能制,拱手听之。粘罕驻师云中,吴乞买立国广宁,时称曰东朝廷、西朝廷。及吴乞买死,近属争立,而粘罕已解兵柄入朝,适用他将代帅。于是合剌得立,是为金熙宗亶,亶既立,犹称天会十三年。

译起初,吴乞买与阿骨打及其弟斜也三人都一同出身,阿骨打起兵时,吴乞买常留守在后方,斜也常统领军队在外,都对国家有大功。阿骨打约定兄弟依次相传,各自做国王并依次传给子孙。吴乞买常想立斜也,所以让他担任谙班勃极烈。等到斜也先去世,吴乞买有十四个儿子,心里想就立自己的儿子,违背了先前的约定却还没有确定,于是谙班之位长期空缺没有封授。而阿骨打有嫡孙叫合剌应当被立,粘罕、兀室、干本等都为此进言,吴乞买不能改变他们的意见,于是封合剌为谙班,这大概是从粘罕发起的,金国国名中叫合刺,汉名叫做亶。等到粘罕晚年专掌国事,非常骄横,常有自立为帝的想法,而兵权都在粘罕手中,吴乞买不能制约,只能拱手听任他。粘罕驻军云中,吴乞买定都广宁,当时称为东朝廷、西朝廷。等到吴乞买去世,亲近的宗室争着立君,而粘罕已经交出兵权入朝,正好任用其他将领代替统帅。于是合剌得以即位,这就是金熙宗亶,亶即位后,仍称天会十三年。

是年四月,宋太上皇崩于五国城,年五十有四。始改女真官皆为汉宫,立三省、枢密院,余皆同中国,而革去勃极烈不用。亶初忌粘罕、兀室二人握兵权重,吴乞买有长子曰宗盘,阿骨打有庶长子曰干本,皆有欲封谙班心,于是皆以为领三省事,以夺其兵权,而绝其觊立之心。由是诸人大失望,高庆裔、萧庆皆在军中,俱粘罕腹心也,乃悉罢为三省官,而用挞懒、兀术为元帅。

  先是刘豫于粘罕、高庆裔每岁訾有厚赂,而蔑视其它诸将,亶既立,即诏豫称臣勿称子皇帝。初豫之立也,金欲因豫以伐宋,以豫立,尝为其子请立太子,吴乞买不许,曰:『若与我伐宋,有功则立之。』于是麟连岁帅师南寇,皆无功。至亶既立之二年,豫欲攻宋,恐金不肯助,遂妄言宋将侵淮,遣使乞兵于金。金诸将恶豫,令自往,遣兀术提兵黎阳以观衅。于是豫发乡兵三十万,号七十万,分道南向,皆伪胡服以诈为金兵,及遇宋将杨沂中战,刘猊先大败,挺身走,刘麟亦溃,齐兵大恐。初金已厌豫而畏粘罕,不敢废之,及粘罕罢兵柄,豫又败,亶乃责问豫。

  初宋使王伦以通问两宫,至金一留数年,久困不得志,乃倡为和议求归,金亦欲与宋和,未有使闻,伦言不信。曰:『此非江南情实,特汝自为此言耳。』伦曰:『使事有指,不然何敢?』挞懒乃遣伦归言,和议绍兴,皇帝大喜,使伦复至金,请上皇之丧。因使说挞懒曰:『河南之地,上国既不自有,与其封刘豫,曷若归之赵氏?而金亦议废豫矣。』时豫适条具宋欲进取事迹来告,亶乃俾以齐兵权听金国节制,悉令调发越陈、蔡、汝、颍之间,佯若伐宋,而实以图豫。使挞懒、兀术召刘麟单骑河头议事,执之,遂执豫,以一羸马载之而去。废豫诏曰:『敕行台尚书省,朕丕席洪休,光宅诸夏,将俾内外,悉登成平。故自蜀河以南,割为邻壤之界,灼见先帝举合大公,罪则遄征,固不贪其土地,从而变置,庶共抚其生灵。建尔一邦,迨今八稔,尚勤兵戍,安用国为?宁负尔君,无滋民患,已降帝号,列爵王封,罪有所归,余皆罔治。将大革于弊政,用一陶于新风。勿谓夺蹊田之牛,其罚已甚,不能为托,子之友非弃而何?凡尔臣民当体至意。』豫既废,挞懒恐齐乱,乃使小番扬言,齐王虐民,命废之散乡军敲杀貌事人,教你百姓快活,你旧主人少帝官家在此。民心于是稍安。

  豫之废也,有马四万二千,汴京有钱九千八百七十余万缗,有绢二百七十万匹,有金一百二十万两,有银六千万两,有粮九十万石,方州不在此数。豫宫嫔百余人,妊身者九,其子麟侍婢百二十人,父子皆外示节俭,而内为淫佚。多以献女献妻得差遣,如侯湜为长葛令,有入己赃万余缗,事发知不免,以女进豫,豫以为使功不如使过,升湜为金牌天使,宣传抚问陕西,其污淫有至于此。在位八年,割剥百姓,下至倡优,无一日不纳官钱者。豫伪后钱氏,宣和间出宫,后为贼所掠,卖身,与豫为针线婢,故宫廷事,豫皆取法于钱。

  先是,邢希载、毛澄之徒,皆说豫阴通南朝,共雪国耻,豫斩之。至是废迁相州,留钱五百万,命道士醮荐之。豫既受废,即上表陈谢,与麟俱迁临潢府。豫称号凡八年,豫既废,于是置行台尚书省于汴,以故齐宰相张孝纯权行台大丞相,而挞懒、兀术乃在河南。明年,改元天眷元年,宋使王伦复至请地,挞懒与宗盘、宗隽遂合议,以齐地与宋。

  ●卷五

  挞懒与宗盘、宗隽既合议以齐地归宋,诸酋不肯。或曰:『我以地与宋,必德我。』或曰:『我俘宋人父兄,怨非一日,若资以土地,是助仇也,何德之有?宜勿与。』然三大酋竟以河南、陕西地归宋,以张通古为使使宋。名曰:『诏谕江南使。』宋帝欲南面,而使通古北面,通古骄甚,曰:『大国之卿,当小国之君。天子以河南、陕西赐之宋,宋约奉表称臣,使者不可以北面。若欲贬损使者,使者不敢传诏。』遂索马欲北归,帝乃

译这一年四月,宋太上皇在五国城驾崩,享年五十四岁。金国开始将女真官职全部改为汉制官名,设立三省、枢密院,其余制度都与中原相同,而废除了勃极烈制度不再使用。完颜亶起初忌惮粘罕、兀室二人掌握兵权且权重,吴乞买有长子名叫宗盘,阿骨打有庶长子名叫干本,都有想要被封为谙班(储君)的心思,于是完颜亶都让他们担任领三省事,以此剥夺他们的兵权,并断绝他们觊觎皇位的心思。因此众人都非常失望,高庆裔、萧庆都在军中,都是粘罕的心腹,于是完颜亶将他们全部罢免为三省官员,而任用挞懒、兀术担任元帅。

在此之前,刘豫每年给粘罕、高庆裔送厚礼,而轻视其他各位将领。完颜亶即位后,立即下诏让刘豫称臣,不再称“子皇帝”。当初刘豫被立为帝时,金国想借刘豫来攻打宋朝,因为刘豫被立,曾为他儿子请求立太子,吴乞买不答应,说:“如果帮我们攻打宋朝,有功就立他。”于是刘麟连年率领军队向南侵犯,都没有战功。到完颜亶即位后的第二年,刘豫想要攻打宋朝,担心金国不肯援助,于是谎称宋朝将要侵犯淮河,派遣使者向金国请求出兵。金国将领厌恶刘豫,命令他自己前往,派遣兀术率领军队驻扎黎阳以观察动静。于是刘豫发动乡兵三十万,号称七十万,分路向南进发,都假装穿胡服以冒充金兵,等到与宋朝将领杨沂中交战,刘猊先是大败,挺身逃跑,刘麟也溃败,齐军大为恐慌。起初金国已经厌恶刘豫但畏惧粘罕,不敢废黜他,等到粘罕被剥夺兵权,刘豫又战败,完颜亶于是责问刘豫。

起初宋朝使者王伦为了沟通两宫(徽、钦二帝)的消息,到达金国后被扣留数年,长期困顿不得志,于是倡导和议以求回国,金国也想与宋朝议和,但没有听到使者的消息,王伦的话不被相信。金人说:“这不是江南的真实情况,只是你自己这么说罢了。”王伦说:“出使有明确指示,不然怎敢如此?”挞懒于是派遣王伦回去传达,和议在绍兴达成,宋高宗大喜,派王伦再次到金国,请求迎回太上皇的灵柩。王伦趁机游说挞懒说:“河南的土地,大国既然自己不要,与其封给刘豫,何不归还给赵氏?而金国也打算废黜刘豫了。”当时刘豫正好列举宋朝想要进取的事迹来报告,完颜亶于是让齐国的兵权听从金国节制,全部命令调发在陈、蔡、汝、颍之间,假装要攻打宋朝,而实际上是用来图谋刘豫。派遣挞懒、兀术召刘麟单人单骑到河边议事,将其抓获,于是抓获刘豫,用一匹瘦马载着他离开。废黜刘豫的诏书说:“敕行台尚书省,朕承受洪大的福运,光耀宅居诸夏,将使内外,全都登上太平。所以自蜀河以南,割让为邻国的边界,明显看出先帝举措合乎大公,有罪就迅速征讨,本来不贪图他的土地,从而改变设置,希望共同安抚百姓。建立你一个国家,到现在八年,还劳苦士兵戍守,还要国家做什么?宁可辜负你的君主,不要滋生百姓的祸患,已经降下帝号,列为王爵封号,罪责有所归属,其余都不追究。将要大力革除弊政,用来统一陶铸新风。不要说夺取偷吃田里禾苗的牛,惩罚已经过重,不能作为借口,你的朋友不抛弃又是什么?凡是你臣民应当体察至诚之意。”刘豫被废后,挞懒担心齐国混乱,于是派小番人扬言,齐王虐待百姓,命令废黜他,解散乡军敲杀貌事人,教你们百姓快活,你们旧主人少帝官家在这里。民心于是稍微安定。

刘豫被废时,有马四万二千匹,汴京有钱九千八百七十余万贯,有绢二百七十万匹,有金一百二十万兩,有银六千万两,有粮九十万石,各州府不在这个数目内。刘豫宫中的嫔妃一百多人,怀孕的有九个,他的儿子刘麟侍婢一百二十人,父子都外表显示节俭,而内心淫乱放荡。多通过献女献妻得到差遣,如侯湜担任长葛县令,有入私囊的赃款万余贯,事发知道难免一死,把女儿献给刘豫,刘豫认为使用有功的人不如使用有过的人,提升侯湜为金牌天使,宣传抚问陕西,他的污秽淫乱竟到了这种地步。在位八年,剥削百姓,下至倡优,没有一天不缴纳官钱的。刘豫的伪后钱氏,宣和年间出宫,后被贼人掠夺,卖身为奴,与刘豫做针线婢,所以宫廷事务,刘豫都效法钱氏。

在此之前,邢希载、毛澄等人,都劝刘豫暗中勾结南朝,共同洗雪国耻,刘豫将他们斩首。到这时被废迁往相州,留下钱五百万,命道士设坛祭奠他。刘豫接受废黜后,立即上表陈谢,与刘麟一起迁往临潢府。刘豫称帝共八年,刘豫被废后,于是在汴京设置行台尚书省,让原齐国宰相张孝纯暂任行台大丞相,而挞懒、兀术则在河南。第二年,改元天眷元年,宋朝使者王伦再次到来请求土地,挞懒与宗盘、宗隽于是合议,将齐地归还给宋朝。

●卷五

挞懒与宗盘、宗隽已经合议将齐地归还宋朝,各位酋长不同意。有人说:“我们将土地给宋朝,一定会感激我们。”有人说:“我们俘虏了宋朝人的父兄,怨恨不是一天形成的,如果资助他们土地,这是帮助仇敌,有什么恩德?应该不给。”然而三大酋长最终将河南、陕西土地归还宋朝,派张通古作为使者出使宋朝。名叫:“诏谕江南使。”宋帝想要面南而坐,而让张通古面北,张通古非常傲慢,说:“大国的卿,相当于小国的君。天子将河南、陕西赐给宋朝,宋朝约定上表称臣,使者不可以面北。如果想贬损使者,使者不敢传达诏令。”于是索要马匹想要北归,宋帝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