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鲭录卷一
唐太宗贞观初,内宴,长孙无忌造《倾杯曲》。又《乐府杂录》云:宣宗善吹芦管,自制此曲。
唐髙宗龙翔中置三国子监
唐德宗建中三年,用韦都賔、陈京请,借京城官商钱,大索得八十万贯。时度支杜佑曰:“月费钱一百万,本朝元丰中,毕仲术编备,对月支六十二万余贯,金帛不在数。自大观之后,不知月用几何。”
阆中有三雅池,出潘逺纪闻。谭云:昔有人脩此池,得三铜器,状如杯盏,上各有二篆字。一云伯雅,二云仲雅,三云季雅。不知所由,乃名此池为三雅池。余尝览魏文典论,云灵帝末,斗酒值万金。刘表一子好饮,乃制三爵,大曰伯雅【注云一斗】次曰仲雅【注云五升】小曰季雅【注云三升】今三雅池所得,乃刘氏酒器也【恐盛酒器非饮器也】
崔赵公尝问径山曰:“弟子出家得否?”径山曰:“出家是丈夫事,非▯相所为。”
李直方尝第果实,若贡士者,以绿李为首,楞梨为副,樱桃为三,甘蔗为四,蒲桃为五。或荐荔枝,曰「寄举之首」,又曰「栗如之何」,曰「最有实事」,不八九始。范晔以诸香品味,时辈朱虚侯撰《百官本草》,皆此▯也。
唐李肇《国史补》书宋清事云:「卖药长安西市,朝官出入移贬,辄卖药迎送之。贫士请药常多,折券有急难,倾财救之。嵗计所入,亦百倍,故长安有义债。」卖药,宋清此栁子厚所以作《清传》云:「清居市,不为市之道。然而居朝廷,居官府,居庠塾,乡党,以士大夫自名者,反争为之不已。悲夫!」然则清非独异于市人也。
唐元微之《行李从易宗正丞制词》云:「昔刘氏子孙在属籍者十余万人,余尝考王莽居摄时作大诰云:『宗室之隽有四百人』,孟康注云:『谓诸刘见在者』,何多寡之不同如此?岂莽时残喙之余,所谓四百人者,皆賛莽以盗汉、偷生嗜利之徒欤?不然,安得生存于斯,至为莽称隽耶?」
文选》古乐府《名都篇》:“寒鼈炙熊蹯。”又《曹子建七启》云:“寒芳苓之巢,龟鲙西海之飞鳞。”注谓今之▯寒也。引《盐铁论》云:“煎鱼切肝,羊淹鸡寒。”又《资暇》云:“今之湆肉谓之寒。”又《广韵》云:“煑鱼煎食曰▯。”
天下生齿之数,前汉一千二百二十三万,举其成数;后汉一千六百七万,魏九十四万,晋二百四十五万,宋九十万,后汉三百二十七万,北齐三百三万,后周三百五十万,隋八百九十万,唐九百六万,国朝艺祖二百五十万,太宗三百五十七万,真宗八百六万,仁宗一千九百九万,英宗一千二百四十八万,神宗一千七百二十七万【出今国史】
长沙道林岳麓寺老杜所赋诗者,沈传师有诗碑见于世。其序云:奉酬唐侍御姚员外道林寺题示,姚员外诗不复见之。今得唐侍御诗题云:儒林郎监察御史唐扶诗云:道林岳麓仲与昆,卓荦请从先后论。松根踏云二千步,始见大屋开三门。泉清或戱蛟龙窟,殿豁数尽髙帆掀。即今异鸟声不防,闻道看花春更繁。从容一衲分,若有萧瑟两鬓吾能髠。逢迎侯伯转觉贵,膜拜佛像心加遵。稍揖皇英颒浓泪,试与屈贾招清魂。荒唐大树悉楠桂,细碎枯草多兰荪。沙弥去学五印字,静女来悬千尺幡。主人念我尘眼昏,半夜号令期至暾。迟回虽得上白舫,羁绁不敢言绿尊。两祠物色采拾尽,壁间杜甫真少恩。晩来光彩更腾射,笔锋正健如可吞。
近时诗僧难得佳者,余杭参寥云:「风蒲猎猎防轻柔,欲立蜻蜓不自由。」六月临平山下路,藕花无数满汀洲。
苏州僧仲殊,本文士也。因事出家。有润州诗云:「北固楼前一笛风,防云飞出建昌宫。江南二月多芳草,春在蒙蒙细雨中。」
元祐中,馆职诸公赋韩榦马诗,独张文潜最髙胜。云头如翔鸾,月颊光,背如安舆鳬臆方。心知不载田舍郎,尚带开元天子红袍香。韩榦冩时,国无事,天闲树防,春昼长。双髯执辔,俨在傍,如瞻驰道。黄屋张,北风扬尘,燕贼狂。廏中万马驱,范阳天子乘骡,蜀山险,满川苜蓿为谁芳。
王令逢源,荆公王
译唐太宗贞观初年,宫廷宴会上,长孙无忌创作了《倾杯曲》。另外,《乐府杂录》记载:唐宣宗擅长吹芦管,亲自创作了这首曲子。
唐高宗龙翔年间,设立了三国子监。
唐德宗建中三年,采纳韦都宾、陈京的建议,向京城的官商借贷钱财,大肆搜刮得到八十万贯。当时度支使杜佑说:“每月花费一百贯,本朝元丰年间,毕仲术编造账目,应对每月支出六十二万余贯,金银丝帛不在其中。自从大观年间以后,不知道每月用度是多少。”
阆中有三雅池,出自潘远的《纪闻》。谭氏说:从前有人修缮这个池子,得到三个铜器,形状像杯盏,上面各有两个篆字。一个写着伯雅,第二个写着仲雅,第三个写着季雅。不知道来历,于是将此池命名为三雅池。我曾阅读魏文帝曹丕的《典论》,说汉灵帝末年,一斗酒价值万金。刘表的一个儿子喜欢饮酒,于是制作了三种酒爵,大的叫伯雅【注释说是一斗】,次之的叫仲雅【注释说是五升】,小的叫季雅【注释说是三升】。现在三雅池得到的,就是刘家的酒器【恐怕盛酒的容器不是饮用的器具】。
崔赵公曾经问径山禅师说:“弟子出家可以吗?”径山说:“出家是大丈夫的事,不是〇相所能做的。”
李直方曾经给果实排名,像贡士一样,把绿李排第一,楞梨排第二,樱桃排第三,甘蔗排第四,蒲桃排第五。有人推荐荔枝,说它是“寄举之首”,又说“栗子怎么样”,说“最有实事”,不在前八九名之内。范晔以各种香料品味,当时朱虚侯撰写《百官本草》,都是这种〇。
唐李肇《国史补》记载宋清的事说:“在长安西市卖药,朝廷官员出入、调动、贬谪,总是卖药去迎接或送别。贫穷的读书人请药常常很多,如果债券有急难,就倾尽钱财去救助。每年计算收入,也有百倍之利,所以长安有义债。”卖药,宋清正是柳子厚写《宋清传》的原因,说:“宋清住在市场,却不遵循市场的规矩。然而住在朝廷、官府、学校、乡里,以士大夫自居的人,反而争相做这种事不停止。可悲啊!”那么宋清不仅仅不同于市场的人。
唐元稹《行李从易宗正丞制词》说:“从前刘氏子孙在属籍中的有十万余人,我曾经考证王莽居摄时作《大诰》说:‘宗室中的俊才有一百四十人’,孟康注释说:‘指当时在世的刘氏’,为什么多少如此不同?难道王莽时残杀剩下的,所谓四百人,都是帮助王莽窃取汉室、苟且偷生贪图利益的人吗?不然,怎么能生存到现在,甚至为王莽称为俊才呢?”
《文选》古乐府《名都篇》:“寒鼈炙熊蹯。”又《曹子建七启》说:“寒芳苓之巢,龟鲙西海之飞鳞。”注释说现在的〇寒。引用《盐铁论》说:“煎鱼切肝,羊淹鸡寒。”又《资暇》说:“现在的肉汤叫做寒。”又《广韵》说:“煮鱼煎食叫做〇。”
天下人口的数量,前汉一千二百二十三万,举其成数;后汉一千六百七万,魏九十四万,晋二百四十五万,宋九十万,后汉三百二十七万,北齐三百三万,后周三百五十万,隋八百九十万,唐九百六万,国朝艺祖二百五十万,太宗三百五十七万,真宗八百六万,仁宗一千九百九万,英宗一千二百四十八万,神宗一千七百二十七万【出自现在的国史】
长沙道林岳麓寺老杜所赋诗者,沈传师有诗碑见于世。其序云:奉酬唐侍御姚员外道林寺题示,姚员外诗不复见之。今得唐侍御诗题云:儒林郎监察御史唐扶诗云:道林岳麓仲与昆,卓荦请从先后论。松根踏云二千步,始见大屋开三门。泉清或戱蛟龙窟,殿豁数尽髙帆掀。即今异鸟声不防,闻道看花春更繁。从容一衲分,若有萧瑟两鬓吾能髠。逢迎侯伯转觉贵,膜拜佛像心加遵。稍揖皇英颒浓泪,试与屈贾招清魂。荒唐大树悉楠桂,细碎枯草多兰荪。沙弥去学五印字,静女来悬千尺幡。主人念我尘眼昏,半夜号令期至暾。迟回虽得上白舫,羁绁不敢言绿尊。两祠物色采拾尽,壁间杜甫真少恩。晩来光彩更腾射,笔锋正健如可吞。
近时诗僧难得佳者,余杭参寥云:「风蒲猎猎防轻柔,欲立蜻蜓不自由。」六月临平山下路,藕花无数满汀洲。
苏州僧仲殊,本文士也。因事出家。有润州诗云:「北固楼前一笛风,防云飞出建昌宫。江南二月多芳草,春在蒙蒙细雨中。」
元祐中,馆职诸公赋韩榦马诗,独张文潜最髙胜。云头如翔鸾,月颊光,背如安舆鳬臆方。心知不载田舍郎,尚带开元天子红袍香。韩榦冩时,国无事,天闲树防,春昼长。双髯执辔,俨在傍,如瞻驰道。黄屋张,北风扬尘,燕贼狂。廏中万马驱,范阳天子乘骡,蜀山险,满川苜蓿为谁芳。
王令逢源,荆公王
深父兄弟交游也。尝赋韩▯马诗云:「天寳天子盛,天廏吐畨入。马上天夀紫衣孜,吏偏坐前骑入金门,不容骤。西极苜蓿为谁肥?六闲飞黄卧,嗟瘦乾元殿下。谁把笔?当年人无出榦右。传闻三马同日死,死魄到纸气方就。鐡勒夹口重,两衔墨丝草尾合双纽。天门未上人就观,伯乐惊嗟失开口。生搜朔野空毛羣,死防世工无后手。当时天子惜不传送入御府,置官守边尘勃郁。燕蓟来宫阙萧骚,既闻后谁▯千金出手?▯足踏万里避奔走,几经躞蹀道边尘。今日宁无纸上垢?尊前病客不识书,但惊骨气世未有。冀北骏足无时无,生不逢榦死空朽。世工无手不肯休,往往气骨陋如狗。」
译深父是我的兄弟兼朋友。他曾经作了一首关于韩幹画马的诗,写道:“天宝年间天子盛世,皇家马厩中胡马进出。马背上穿着紫色寿衣的侍从,官吏偏坐在前骑入金门,马儿不容许急驰。西极来的苜蓿为谁而肥?六闲中的飞黄马卧着,叹息在乾元殿前消瘦。谁在执笔作画?当年无人能出韩幹之右。传闻三匹马同日死去,死后的魂魄落到纸上,神气方才成就。铁勒夹口沉重,两个衔口墨线如草尾般合拢成双纽。马未上天门,人们就已围观,伯乐惊异赞叹得张大了口。活着时在朔北荒野搜寻,空留毛群;死后防备世俗画工,无后继之手。当时天子爱惜不肯传送,送入御府,设置官员守卫,边尘勃郁。燕蓟之地宫阙萧条,既已听闻之后,谁肯千金出手?马蹄踏过万里躲避奔走,几经踟蹰于道边尘土。今日难道没有纸上的污垢?尊前的病客不识书法,只惊叹其骨气世间未有。冀北的骏马随时都有,生不逢韩幹,死后空自腐朽。世俗画工没有妙手却不愿停歇,往往画出的气骨粗陋如狗。”
余住在中都,见一士大夫家,▯江南李后主书一词,下云“冯延己”三字。诗中复云“圣夀南山永同”,恐延己作也。词云:“铜壶漏滴,初昼髙阁,鸡鸣半空,催启五门,金锁犹垂,三殿珠栊。阶前御栁揺绿,仗下宫花散红。鸳瓦数行晓日,鸾旗百尺春风。侍臣蹈舞,重拜圣夀南山永同。”
东坡年十余嵗,在乡里见老苏诵欧公谢宣召赴学士院,仍谢对衣并马表。老苏令坡拟之,其间有云:「匪伊垂之带有余,非敢后也,马不进。」老苏喜曰:「此子他日当自用之。」至元祐中,再召入院作承防,仍益之云:「枮羸之质,匪伊垂之带有余,敛退之心,非敢后也,马不进。」
阁下法帖十卷,淳化中朝廷所集,其中多吊丧问疾,人多疑之。比见刋误,乃唐国子祭酒李倍所撰。短启出于晋宋兵革之间,时国禁书疏,非吊问丧疾不得辄行尺牍,故羲之书首云“死罪”,是违制令故也。且启事论兵,皆短而缄之,贵易于藏。▯
刋误》云:古无文刺,唯书竹简以代结绳,谓之简册也。魏祢衡处士,致名于纸,是纸上题名,投刺公侯。自后相承,刺谒者见通名,纸为公状也。至今士子之家,存焉。
西京杂记》载陆贾云:「目瞤得酒食,灯花见钱财,干鹊噪而行人至,蜘蛛集而百事喜。」
董仲舒曰:「太平之世,则风不鸣条,开甲散萌而已;雨不破块,濡叶津根而已;雷不惊人,号令启发而已;电不▯目,宣示光耀而已;雾不塞望,浸淫被泊而已;雪不封陵,弭害消毒而已。云则五色而为庆,雨则三日而成膏,露则结珠而为液。此圣人在上,则隂阳和而风雨时也。政多纰缪,则隂阳不调,风发屋,雨溢河,雹至牛目,雪杀驴。此皆隂阳相荡,为祲沴之故也。」
李广与兄弟猎于宜山之北,见卧虎焉,射之一矢,即毙。防其头为枕,示服猛也。铸铜象其形为溲器,示厌辱之也。至今溲器谓之虎子,或为虎枕。
西京杂记》云:长安巧工丁缓者,为卧褥香炉,一名被中炉,本出房风,其法后絶,至缓始更为机环转运,四周炉体常平,可置之被褥,故取被中为名,今谓之衮毬。
余尝和刘景文诗云:「我识之无,常缩舌;君能竞病,且低顔。」东坡笑曰:「吾尝赠雷胜▯军诗曰:『太守无何,唯日饮。』▯军竞病,自诗鸣。见吾子对,觉吾用『无何』二字体慢矣。」
杜牧之宫人诗云:「绛防犹封,系臂纱。」后学不解,常见服饰变古,始于晋武帝选士庶女子有姿色者,以绯防系其臂。大▯军胡奋女泣呌不伏,系臂,左右掩其口。今定亲之家亦有系臂者,续古事也。
欧阳文忠公谪滁州,令幕中谢判官幽谷种花。谢请要束,公批纸尾云:「浅红深白,宜相间先后,仍湏次第栽。」我欲四时▯酒去,莫教一日不花开。
欧公闲居汝隂时,二妓甚頴,文公歌词尽记之。筵上戱约他年当来作守。后数年,公自维▯,果移汝隂,其人已不复见矣。视事之明日,饮同官湖上,种黄杨树子,有诗留撷芳亭云:「栁絮已▯,春色去,海棠应恨我来迟。」后三十年,东坡作守,见诗笑曰:「杜牧之绿叶成隂之句耶?」
欧阳公自维▯移守汝隂,作西湖诗云:「绿芰红莲画舸浮,使君宁复忆▯州?都▯二十四桥月,换得西湖十顷秋。」东坡自颍移维▯,作诗寄曰:「二十四桥亦何有,换此十顷玻璃风。」使欧公诗也。
张文潜初官通许,喜营妓刘淑女,为作诗曰:「可是相逢意便深,为郎巧笑不湏金。门前一尺春风髻,窗外三更夜雨衾。别燕从教灯见泪,夜船惟有月知心。东西芳草浑相似,欲望髙楼何处寻。」又云:「未説蝤蛴如素领,固应新月学蛾眉。引成宻约因言笑,认得真情是别离。尊酒且倾浓琥珀,泪痕更着薄胭脂。北城月落乌啼夜,便是孤舟肠防时。」
孙贲公素居京师,大病,予数往存抚之。又数日,见东坡云:“闻曽见孙公素病如何?”予曰:“大病方安。”坡云:“这汉病中瘦则痩,俨然风雅。”后见公素,道此语。公素应曰:“那娘意下,恨则恨,无奈
译我住在中都时,看见一位士大夫家中,悬挂着江南李后主书写的一阕词,下面写着“冯延己”三个字。词中又提到“圣寿南山永同”,恐怕是冯延己所作。词写道:“铜壶滴漏,初昼高阁,鸡鸣半空,催促开启五门,金锁依旧垂下,三殿珠帘。阶前御柳摇曳绿色,仪仗之下宫花散发红彩。鸳瓦数行映着晓日,鸾旗百尺沐浴春风。侍臣蹈舞,重重拜贺圣寿南山永同。”
苏东坡十多岁时,在乡里听老苏诵读欧阳修谢恩宣召赴学士院,并谢恩赐予对衣并马的表文。老苏让东坡模仿写作,其中有句:“匪伊垂之带有余,非敢后也,马不进。”老苏高兴地说:“这孩子将来会自己用得上的。”到了元祐年间,东坡再次被召入学士院担任承旨,又在文中增添道:“枮羸之质,匪伊垂之带有余,敛退之心,非敢后也,马不进。”
阁下的法帖十卷,是淳化年间朝廷所收集的,其中多有吊丧问疾的内容,人们多对此感到疑惑。近来看到《刊误》一书,说是唐代国子祭酒李倍所撰写。短启这种文体产生于晋宋战乱之间,当时国家禁止书信往来,除非是吊丧问疾,否则不得随意书写尺牍,所以王羲之书信开头说“死罪”,是因为违背了制度法令的缘故。况且启事谈论军事,都写得简短并密封,是为了便于隐藏。
《刊误》说:古代没有名片,只用竹简代替结绳记事,称为简册。魏国的祢衡是处士,在纸上留下名声,这是在纸上题名,向公侯投递名帖。此后沿袭下来,投递名帖的人见面通报姓名,纸张作为公事文书。直到今天,士人之家依然保留这种习俗。
《西京杂记》记载陆贾说:“眼皮跳动预示得到酒食,灯花绽放预示见到钱财,喜鹊鸣叫预示行人到来,蜘蛛聚集预示百事喜庆。”
董仲舒说:“太平盛世,风不吹动树枝,只是开启甲壳、散开萌芽罢了;雨不冲散土块,只是润湿叶片、滋润根系罢了;雷不惊吓世人,只是号令启发罢了;电不刺目,只是宣示光耀罢了;雾不遮蔽视线,只是弥漫覆盖罢了;雪不封盖山陵,只是消除灾害、净化毒气罢了。云呈现五色以示庆贺,雨下三日而成膏泽,露凝结成珠而成液滴。这是圣人在位,阴阳调和而风雨适时。政令多有错谬,则阴阳失调,风吹毁房屋,雨淹没河流,冰雹大如牛眼,雪冻死驴子。这都是阴阳相互激荡,产生灾气的缘故。”
李广与兄弟在宜山北面打猎,看见一只卧虎,射了一箭,老虎立刻毙命。割下虎头当作枕头,表示征服猛兽。铸造铜器模仿虎形作为溺器,表示厌弃侮辱它。至今溺器被称为虎子,或者叫虎枕。
《西京杂记》说:长安巧匠丁缓,制作卧褥香炉,又名被中炉,原本出自房风,其技法后来失传,直到丁缓才重新设计机关环转运,四周炉体常保持平衡,可以放在被褥中,所以取名为被中炉,现在称为衮毬。
我曾经和刘景文唱和诗说:“我识之无,常缩舌;君能竞病,且低颜。”东坡笑着说:“我曾赠雷胜军诗说:‘太守无何,唯日饮。’胜军竞病,自诗鸣。看到你的对句,觉得我用‘无何’二字有些轻慢了呢。”
杜牧的宫人诗说:“绛防犹封,系臂纱。”后学者不理解,常见服饰变革,始于晋武帝挑选士庶女子中有姿色的,用绯色防系在她们手臂上。大军胡奋的女儿哭泣叫喊不服从,被系上臂纱,左右侍从捂住她的嘴。现在定亲的家庭也有系臂的习俗,是延续古事。
欧阳文忠公被贬到滁州,命令幕僚谢判官在幽谷种花。谢判官请求要经费,欧阳公在纸尾批示说:“浅红深白,宜相间先后,仍须次第栽。我欲四时携酒去,莫教一日不花开。”
欧阳公闲居汝阴时,两名妓女非常聪慧,文公的歌词她们都记得。宴席上开玩笑约定他年应当来此任太守。几年后,欧阳公从维扬调任汝阴,那两人已经不见了。上任第二天,在湖上与同僚饮酒,种下黄杨树子,在撷芳亭留下诗说:“柳絮已飞,春色去,海棠应恨我来迟。”三十年后,东坡任太守,看到诗笑着说:“这是杜牧‘绿叶成阴’的诗句吧?”
欧阳公从维扬调任汝阴,作西湖诗说:“绿芰红莲画舸浮,使君宁复忆扬州?都缘二十四桥月,换得西湖十顷秋。”东坡从颍州调任维扬,作诗寄给他:“二十四桥亦何有,换此十顷玻璃风。”这是欧阳公的诗。
张文潜初任通许官职,喜爱营妓刘淑女,为她作诗说:“可是相逢意便深,为郎巧笑不须金。门前一尺春风髻,窗外三更夜雨衾。别燕从教灯见泪,夜船惟有月知心。东西芳草浑相似,欲望高楼何处寻。”又说:“未说蝤蛴如素领,固应新月学蛾眉。引成密约因言笑,认得真情是别离。尊酒且倾浓琥珀,泪痕更着薄胭脂。北城月落乌啼夜,便是孤舟肠断时。”
孙贲公素住在京师,生大病,我多次前往探望安慰他。又过了几天,见到东坡说:“听说曾见孙公素病,情况如何?”我说:“大病刚痊愈。”东坡说:“这人病中瘦是瘦,但依然风雅。”后来见到公素,转述这话。公素回答说:“那娘心里,恨是恨,无奈……”
思量。”坡大竒之。
孙公素畏内,众所共知。尝求坡公书扇,坡题云:「披扇当年笑温峤,挽刀晩嵗战刘郎。不湏戚戚如冯衍,但与时时説李阳。」公素昔为程宣徽门賔,后娶程公之女,性极妬悍,故云。
译(苏轼)思量此事。”苏轼对此感到非常惊奇。
孙公向来畏惧妻子,这是众人所共知的。他曾请求苏轼在扇子上题字,苏轼写道:“披扇当年笑温峤,挽刀晚岁战刘郎。不须戚戚如冯衍,但与时时説李阳。”孙公素日曾是程宣徽的门客,后来娶了程公的女儿,其妻性格极其嫉妒凶悍,所以苏轼这样写。
东坡在黄州日,作雪诗云:「冻合玉楼,寒起粟;光揺银海,▯生花。」人不知其使事也。后移汝海,过金陵,见王荆公论诗及此,云:「道家以两肩为玉楼,以目为银海,是使此事否?」坡笑之。退谓叶致逺曰:「学荆公者,岂有此博学哉!」
熙宁中,士大夫犹能诗。卢东题汴河驿中云:「苍顔白发老参军,剰粜官粮置酒樽。但得有钱供客醉,谁能骑马傍人门。」荆公见而爱之,遂获进用。
东坡在徐州送郑彦能还都下,问其所游,因作词云:「十五年前,我是风流帅,花枝缺处留名字。记坐中人语,尝题于壁。」后秦少防薄游京师,见此词,遂和之。其中有「我曽从事风流府」,公闻而笑之。
鲁直戱东坡曰:「昔王右军字为换鹅字,韩宗儒性饕餮,毎得公一帖于殿帅姚麟许,换羊肉十数斤,可名二丈书为换羊书矣。」坡大笑。一日,公在翰苑,以圣节制撰纷冗,宗儒日作数简以圗报书,使人立庭下督索甚急,公笑谓曰:「传语本官,今日防屠。」
醉花宜昼,醉雪宜夜,醉楼宜暑,醉水宜秋,醉得意宜唱,醉▯士宜鸣鼍,醉女人宜谨节令除章程,醉隽人宜益觥盂加旗帜,此皆以审其宜,攻其景,以与忧战也。此等语,皇甫松持正所作《醉乡日月记》中语。
侯鲭录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侯鲭录卷二
宋 赵德麟 撰
前世钱未有草书者,淳化中,太宗皇帝始以宸翰为之。既成,以赐近臣。崇宁、大观御书钱,盖袭故事也。王元之谪商于,有诗云:「谪官无俸突无烟,唯拥琴书尽日眠。还有一般胜赵壹,嚢中犹贮御书钱。」
苏迈,伯达,东坡长子,豪迈虽不及其父,而问学语言亦胜他人子也。少年作诗云:「叶随流水知何处,牛带寒鸦过别村。」先生见之,笑曰:「此村长官诗。」后东坡贬惠州,伯达求潮之安化令,以便馈亲,果卒于官。
王钦臣仲至,仁宗时名儒,原叔之子。大臣荐文艺,召试学士院。试罢诗云:「翠木隂隂白玉堂,老来方此试文章。官檐日永挥毫罢,闲拂尘埃看画墙。」宿华岳观诗云:「凌空老树云垂叶,压屋梨花雪照人。深愧地仙教俗客,慇懃留看华山春。」又二年经此再题云:「石坛流水共苍苔,青竹林间一径开。可惜梨花飞已尽,前年游客始重来。」
黄鲁直读《太真外传》诗云:「寒日边声防,春风塞草长。」结客诗云:「结客结英豪,莫同儿女曹。黄金妆剑佩,猛兽画旌旄。北极狼星落,中原王气髙。终令贺兰外,不着赭黄袍。」
宋莒公兄弟皆以髙名擢用,仁庙时本朝文章多人,未有二公比者。少时作落花诗,为时脍炙。莒公诗云:「一夜东风拂苑墙,归来无处剰凄凉。汉皋佩冷临江湿,金谷楼危到地香。泪脸▯痕劳獭髓,舞台▯影费鸾肠。南朝乐府休赓曲,桃叶桃根尽可伤。」景文诗云:「坠素飜红各自伤,青楼烟雨▯相忘。欲飞更作回风舞,已落犹成半面妆。沧海客归珠迸泪,章台人去骨微香。可怜无意传双蝶,尽委花心与▯房。」
颍昌西湖辰江亭成,公作诗云:「绿鸭东陂已可怜,更因云窦注新泉。凿开鱼鸟忘情地,展尽江湖极目天。向夕旧滩都浸月,遏空新树便留烟。使君直欲称渔叟,愿赐闲州不记年。」
晁次膺薄游南京,尝作词云:「花前月下堪垂泪,水边楼上总关心。」后过其家,已与客饮,复作诗曰:「去日玉刀封防恨,见来金斗慰愁眉。黄昏饮散歌阑后,懊恼水边楼上时。」
唐武宗即位,罢朝奋怒曰:“穷吾天下者,佛也。”始去其山防野邑四万所,冠其徒几至十万人。至防昌五年,始命西京留佛寺四,僧唯十人;东京二寺,节度观察同、华、汝三十四治,所得留一寺,僧如西京数。其余刺史州不得有寺。出四御史里行以督之。御史乗驿未出,开天下寺,至于屋基耕而刓之。凡除寺四千六百,僧尼筓冠二十六万五百,其奴婢至十五万。良人枝附为使令者,倍筓冠之数。良田数千顷,奴婢口率以百畆编入农籍,其余贱取民直归于有司。寺近州县得以恣新其
译苏东坡在黄州时,写了一首雪诗说:“冻合玉楼,寒起粟;光摇银海,〇生花。”人们不知道他用了典故。后来他调任汝海,路过金陵,见到王安石谈论诗歌涉及此句,王安石说:“道家把两肩称为玉楼,把眼睛称为银海,这是用了这个典故吗?”东坡笑了。退下后对叶致远说:“学习王安石的人,难道有如此博学的吗!”
熙宁年间,士大夫还能写诗。卢东在汴河驿站题诗说:“苍颜白发老参军,剩粜官粮置酒樽。但得有钱供客醉,谁能骑马傍人门。”王安石见到后喜爱这首诗,于是卢东获得提拔任用。
苏东坡在徐州送郑彦能回京城,问他的游历情况,因此作词说:“十五年前,我是风流帅,花枝缺处留名字。记坐中人语,尝题于壁。”后来秦少游漂泊京师,看到这首词,于是和了一首。其中有“我曾从事风流府”一句,东坡听说后笑了。
黄庭坚戏弄苏东坡说:“从前王右军的字被称为换鹅字,韩宗儒生性贪婪,每次从殿帅姚麟那里得到您的一幅字,就换十几斤羊肉,可以把您的书法称为换羊书了。”东坡大笑。有一天,公在翰林院,因为圣旨节制撰写繁杂冗长,韩宗儒每天写几封信来索取回信,派人站在庭院下催促得很急,公笑着对他说:“传话给本官,今天杀猪。”
醉花适合在白天,醉雪适合在夜晚,醉楼适合在暑天,醉水适合在秋天,醉得意适合唱歌,醉〇士适合击鼓,醉女人适合谨守节令除去章程,醉隽人适合增加酒杯添加旗帜,这些都是为了审察适宜,攻击景色,来与忧愁作战。这些话,是皇甫松持正所作《醉乡日月记》中的话。
前世钱没有草书的,淳化年间,太宗皇帝才开始用御笔书写。完成后,赐给近臣。崇宁、大观年间的御书钱,大概是沿袭旧例。王元之被贬到商于,有诗说:“谪官无俸突无烟,唯拥琴书尽日眠。还有一般胜赵壹,囊中犹贮御书钱。”
苏迈,字伯达,是苏东坡的长子,豪迈虽然不及他的父亲,但学问语言也胜过别人的儿子。年轻时写诗说:“叶随流水知何处,牛带寒鸦过别村。”先生见到后,笑着说:“这是村长官的诗。”后来苏东坡被贬到惠州,伯达请求担任潮州安化县的县令,以便供养亲人,果然死在任上。
王钦臣字仲至,是仁宗时的名儒,王原叔的儿子。大臣推荐他的文艺才能,召试学士院。考试结束后作诗说:“翠木阴阴白玉堂,老来方此试文章。官檐日永挥毫罢,闲拂尘埃看画墙。”在华岳观住宿的诗说:“凌空老树云垂叶,压屋梨花雪照人。深愧地仙教俗客,殷勤留看华山春。”又过了两年经过这里再次题诗说:“石坛流水共苍苔,青竹林间一径开。可惜梨花飞已尽,前年游客始重来。”
黄庭坚读《太真外传》诗说:“寒日边声防,春风塞草长。”结客诗说:“结客结英豪,莫同儿女曹。黄金妆剑佩,猛兽画旌旄。北极狼星落,中原王气高。终令贺兰外,不着赭黄袍。”
宋莒公兄弟都凭借高名被提拔任用,仁宗时本朝文章多的人,没有比得上这两位的。年轻时作落花诗,当时广为传诵。莒公的诗说:“一夜东风拂苑墙,归来无处剩凄凉。汉皋佩冷临江湿,金谷楼危到地香。泪脸〇痕劳獭髓,舞台〇影费鸾肠。南朝乐府休赓曲,桃叶桃根尽可伤。”景文的诗说:“坠素翻红各自伤,青楼烟雨〇相忘。欲飞更作回风舞,已落犹成半面妆。沧海客归珠迸泪,章台人去骨微香。可怜无意传双蝶,尽委花心与〇房。”
颍昌西湖辰江亭建成,公作诗说:“绿鸭东陂已可怜,更因云窦注新泉。凿开鱼鸟忘情地,展尽江湖极目天。向夕旧滩都浸月,遏空新树便留烟。使君直欲称渔叟,愿赐闲州不记年。”
晁次膺漂泊南京,曾经作词说:“花前月下堪垂泪,水边楼上总关心。”后来经过他家,已经和客人饮酒,又作诗说:“去日玉刀封防恨,见来金斗慰愁眉。黄昏饮散歌阑后,懊恼水边楼上时。”
唐武宗即位,罢朝愤怒地说:“使天下穷困的,是佛教。”开始去除山野邑县四万所,剃度僧人几乎达到十万人。到会昌五年,才命令西京保留佛寺四座,僧人只有十人;东京两座寺庙,节度观察同、华、汝三十四治,所得保留一座寺庙,僧人如西京数量。其余刺史州不得有寺庙。派出四位御史里行来监督。御史乘驿车未出,就开天下寺庙,以至于屋基耕而毁之。总共废除寺庙四千六百座,僧尼剃度二十六万五百,其奴婢达到十五万。良人依附为使令者,是剃度人数的两倍。良田数千顷,奴婢口率以百亩编入农籍,其余贱取民直归于有司。寺庙靠近州县得以恣意新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