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鲭录卷四
气不足。驸马都尉王晋卿与殿帅曹贯道皆无▯毎指▯多者为中相法。晋卿尚贵主,尝过巩洛间,道傍有后唐荘宗庙,黙念始治终乱,意斯人必髯。及观神像,两眼外皆髭也。晋卿作诗寄贯道云:「代梁继李号良圗,却惑歌儿便丧躯。试拂尘埃觇遗像,元来满面是髭▯
译气不足。驸马都尉王晋卿与殿帅曹贯道都缺乏〇,每当指着〇多的人,就认为符合中相之法。晋卿娶了公主,曾经经过巩、洛一带,路旁有后唐庄宗的庙宇,他默想庄宗起初治理得好,最终却混乱,心想这个人必定有胡须。等到观看神像,发现两眼外侧都有胡须。晋卿作诗寄给贯道说:“取代后梁继承后唐号称良图,却被歌儿迷惑便丢了性命。试着拂去尘埃窥看遗像,原来满脸都是胡须〇。”
熙宁中,郑侠上书事作,下狱,悉治平时所往还厚善者。晏几道叔原皆在数中。侠家搜得叔原与侠诗云:「小白长红又满枝,筑毬场外独支颐。春风自是人间客,张主繁华得几时?」裕陵称之,即令释出。
圆通禅师秀老,本闗西人,立身峻洁如铁壁,得法于义懐禅师,不肯出世,作颂云:「谁能一日三梳头,撮得根牢髻便休。大抵是他肌骨好,不施红粉也风流。」
文潜夜直馆中,诗云:「苍龙挂斗,寒垂地;翡翠浮花,暖作春。」
东坡逰庐山汤泉,阅留题百余篇,爱遵老一偈云:「禅庭谁作石龙头,龙口汤泉沸不休,直待众生尘垢尽,我方清冷混常流。」坡戱作一絶云:「石龙有口口无根,自在流泉谁吐吞?若信众生本无垢,此泉何处覔寒温?」
熙宁中有道人过沈东老饮酒,用石榴皮写絶句于壁,自称回山人。东老送出门至石桥上,先渡头数十步,不知所在。或曰此吕先生也。诗云:「西隣已富忧不足,东老虽贫乐有余。白酒醸来缘好客,黄金散尽为▯书。」七年,坡过晋陵,见东老之子,能道其事。时东老已殁三年矣。坡为和其诗。
唐末五代,权臣执政,公然交赂,科第差除,各有等差。故当时语云:「及第不必读书,作官何湏事业」。
东坡在黄州尝书云:「东坡居士自今日已往,早晩饮食不过一爵一肉。有尊客,盛馔则三之,可损不可増。有召我者,预以此告之。主人不从而过,是乃止。一曰安分以养福,二曰寛胃以养气,三曰省费以养财。」
东坡论茶云:「除烦去腻,世固不可无茶,然闇中损人不少。」昔人云:「自茗饮盛后,人多患气不足,患黄虽损益相半,而消阳助隂,不偿损也。」吾有一法,常自修之,毎食已,輙以浓茶潄口。颊腻既去,而脾胃不知。凡肉之在齿间者,得茶潄浸,乃不觉脱去,不烦刺挑也。而齿性便苦,缘此渐坚宻,蠧疾自己。然率用中下茶,其上者亦不常有,间数日一啜,亦不为害也。此大是有理,而人罕知者,故详述云。《大唐新语》曰:「右补阙母景,博学有著述才,性不饮茶,着《茶饮序》云:『释滞消壅,一日之利暂佳;瘠气侵精,终身之累则大。』获益则功归茶力,贻祸则不谓茶灾,岂非福近易知,祸逺难见者乎?」
东坡云砚之美者必费墨
东坡云:「诸▯氏笔,譬如内库法酒,北苑茶,他处纵有嘉者,殊难得其髣髴。」余续之日上阁衙香,仪鸾司绿烛,京师妇人梳妆与脚,天下所不及。」公大笑。
江邻几《杂志》云:陈执中馆伴北使,问随行仪鸾司,縁何有此名?不能对。或云:隋大业中,鸾集于供帐库,遂名此。
邻几云:「刘师顔视月占旱,问之云:『古语有之:月如悬弓,少雨多风;月如仰瓦,不求自下。』」
长安北禅寺石笋,郑天休资政题十字云:「春到不择地,石傍花自开。」刋之。
沈文通云:「省副陈洎死后,婢附语云:『当为贵神,坐不▯父母,今为贱▯,足颈皆生长毛。』比来士大夫多不▯亲,致身后子孙不搌,遂不克▯,生毛必矣。」余录此事,政以劝亲旧之不▯亲者。
内库酒法,自柴世宗破河中,李守正得匠人,至汴苑,今用其法。
晏公称国初李度诗云:「醉轻浮世事,老重故乡人。」京师元夕放灯三夜,钱氏纳土,进钱买两夜。今十七、十八夜,灯因钱氏而添之。
滕元发云:「一善医者,惟取本草白字药用之,多验。」苏子容云:「黒字者,是后汉人益之。」
唐人説李邕毕生损碑八百首
药方中一大两,即今之三两。隋合三两为一两。
唐杨巨源诗云:「炉烟添栁重,宫漏出花迟。」后尝为诗题。王文穆罢相,知杭州,朝士送之诗,惟陈从易学士云:「千重浪里平安过,百尺竿头穏下来。」冀公爱之。
唐昭宗养一猴,衣以俳优服,常在左右,谓之猴部头。朱全忠篡后,因御筵引至坐侧,视梁祖忽奔走号掷,褫其冠服。朱全忠叱令杀之,唐之臣得不愧作。
东坡云:「吾酒后乗兴作数千字,觉酒气拂拂从十指出也。」大是妙语
译熙宁年间,郑侠上书言事引发变故,被投入监狱,朝廷彻底查办他平日交往深厚、关系密切的人。晏几道(字叔原)也在其中。在郑侠家中搜出叔原写给郑侠的诗说:“小白长红又满枝,筑毬场外独支颐。春风自是人间客,张主繁华得几时?”宋神宗称赞这首诗,立即下令释放了他。
圆通禅师秀老,本是关中地区人,立身严正高洁如铁壁,从义怀禅师那里得到佛法,不肯出山住持寺院,作颂说:“谁能一日三梳头,撮得根牢髻便休。大抵是他肌骨好,不施红粉也风流。”
文潜(秦观)夜里在馆阁值宿,作诗说:“苍龙挂斗,寒垂地;翡翠浮花,暖作春。”
东坡游览庐山汤泉,阅读留题诗百余篇,喜爱遵老的一首偈语:“禅庭谁作石龙头,龙口汤泉沸不休,直待众生尘垢尽,我方清冷混常流。”东坡戏作一首绝句说:“石龙有口口无根,自在流泉谁吐吞?若信众生本无垢,此泉何处觅寒温?”
熙宁年间,有道人去沈东老家饮酒,用石榴皮在墙上写绝句,自称回山人。东老送他出门到石桥上,道人先渡过桥头几十步,不知去向。有人说这是吕先生。诗说:“西邻已富忧不足,东老虽贫乐有余。白酒酿来缘好客,黄金散尽为买书。”七年,东坡经过晋陵,见到东老的儿子,能讲述这件事。当时东老已去世三年了。东坡和了他的诗。
唐末五代,权臣执政,公然互相贿赂,科举及第和官员任免,各有等级差别。所以当时俗语说:“及第不必读书,做官何须事业。”
东坡在黄州时曾写道:“东坡居士从今日起,早晚饮食不过一杯酒一块肉。有尊贵的客人,丰盛的菜肴则增加三倍,可以减少不可增加。有召我赴宴的,预先以此告知他。主人不听从而超过限度,我就停止。一是安分以养福,二是宽胃以养气,三是省费以养财。”
东坡论茶说:“除烦去腻,世间固然不可无茶,然而暗中损害人的也不少。”古人说:“自从茗饮盛行后,人多患气不足,患黄疸虽然损益相半,但消阳助阴,得不偿失。”我有一个方法,常自修持,每次饭后,就用浓茶漱口。颊腻既去,而脾胃不知。凡是肉在齿间者,得茶漱浸,乃不觉脱去,不烦刺挑也。而齿性便苦,缘此渐坚密,蛀疾自己。然而率用中下茶,其上者亦不常有,间数日一啜,亦不为害也。此大是有理,而人罕知者,故详述云。《大唐新语》曰:“右补阙母景,博学有著述才,性不饮茶,着《茶饮序》云:‘释滞消壅,一日之利暂佳;瘠气侵精,终身之累则大。’获益则功归茶力,贻祸则不谓茶灾,岂非福近易知,祸远难见者乎?”
东坡说砚之美者必费墨。
东坡说:“诸氏笔,譬如内库法酒,北苑茶,他处纵有嘉者,殊难得其仿佛。”我续说:“日上阁衙香,仪鸾司绿烛,京师妇人梳妆与脚,天下所不及。”公大笑。
江邻几《杂志》说:陈执中陪同北方使节,问随行仪鸾司,为何有此名?不能回答。有人说:隋大业年间,鸾鸟聚集在供帐库,遂以此命名。
邻几说:“刘师颜视月占旱,问之云:‘古语有之:月如悬弓,少雨多风;月如仰瓦,不求自下。’”
长安北禅寺石笋,郑天休资政题十字说:“春到不择地,石傍花自开。”刊刻之。
沈文通说:“省副陈洎死后,婢女附语说:‘当为贵神,坐不祭父母,今为贱鬼,足颈皆生长毛。’近来士大夫多不祭亲,致身后子孙不敬,遂不克祭,生毛必矣。”我录此事,正以劝亲旧之不祭亲者。
内库酒法,自柴世宗破河中,李守正得匠人,至汴苑,今用其法。
晏公称国初李度诗说:“醉轻浮世事,老重故乡人。”京师元夕放灯三夜,钱氏纳土,进钱买两夜。今十七、十八夜,灯因钱氏而添之。
滕元发说:“一善医者,惟取本草白字药用之,多验。”苏子容说:“黑字者,是后汉人益之。”
唐人説李邕毕生损碑八百首。
药方中一大两,即今之三两。隋合三两为一两。
唐杨巨源诗说:“炉烟添柳重,宫漏出花迟。”后尝为诗题。王文穆罢相,知杭州,朝士送之诗,惟陈从易学士说:“千重浪里平安过,百尺竿头稳下来。”冀公爱之。
唐昭宗养一猴,衣以俳优服,常在左右,谓之猴部头。朱全忠篡后,因御筵引至坐侧,视梁祖忽奔走号掷,褫其冠服。朱全忠叱令杀之,唐之臣得不愧作。
东坡说:“吾酒后乘兴作数千字,觉酒气拂拂从十指出也。”大是妙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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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坡云:「仆为呉兴守,有防飞英寺诗云:『微雨止还作,小窗幽更妍。盆山不见日,草木自苍然。』非呉越,不见此景。」
译苏东坡说:“我担任吴兴太守时,曾写诗防备飞英寺,诗中说:‘微雨停歇后又落下,小窗因幽静而更显美好。盆栽的山石不见阳光,草木却自然青翠盎然。’如果不是在吴越之地,就看不到这样的景致。”
东坡少时梦召入禁中,一宫人引行,见风吹裙带在笏上,有诗云:“百叠漪漪水皱,六铢纚纚云轻。”植立含风,广殿防闻环佩摇声。既至小殿,裕陵坐其上,脱丝鞋令坡铭之。坡即书云:“寒女之丝,铢积寸累,步武所临,云生雷起。”裕陵称赏。
古语云:「斛满人概之,人满神概之。」
十月为良月者谓盈数也
昔人有云:「古人有道去处,去世上无人行处,行。」
一大弓长五射弓长四射
艾一名水台一名医草
退之诗有百年未满,不免死,且可劝买抛青春【抛靑春,酒名】亦有酒名松醪春,唐人酒多以春为名。
草之始生,曰荑;小门,曰闺;南北,曰阡;东西,曰陌;有垣,曰苑;无垣,曰圃。帛之总名,曰缯;大波,为澜;小波,为沦。
天弓,即虹也。乂谓之帝弓。明者为虹,暗者为蜺。
寺者,嗣也。治事者,相嗣续于其中也。
绀者青而含赤色也
黄鹂闗中谓之楚雀
年纪者纪记也记其年之数
酒所以治病药非酒不散
畴,匹。王逸注《楚词》云:「二人为匹,四人为畴。」
宗叶者,宗本也。叶,世也。谓族▯繁盛也。
错综谓错要其文综理其义也
曽子固曰:「王平甫熙宁癸丑嵗直宿崇文院,梦有邀之至海上,见海水中宫殿甚盛,其中作乐,笙箫鼓吹之妓甚众,题其名曰灵芝宫。邀之者欲俱徃,有人在宫侧隔水谓曰:『时未至,且令去,他日当迎之。』至此恍惚梦觉,时禁中已鸣钟。平甫颇自▯不凡,为诗记之曰:『万顷波涛水叶飞,笙箫宫殿号灵芝。挥毫不似人间世,长乐钟声梦觉时。』后四年,平甫病卒。其家哭讯之曰:『君尝梦往灵芝宫,果然乎?』卜曰:『然。』昔人至海上蓬莱,见楼台中有待乐天之宫,乐天为诗以志,与平甫之梦盖相似。二人皆天才逸发,其精神所寓必有异者,盖有之而不可穷也。其家哭,请书其事故,为之书。」
苍颉解诂》云:「种树曰园,种菜曰圃。」
埏埴者,埏,柔也;击也,亦和也。埴,水和土以成器。
宴飨者,黄逵曰:「不脱屦而升者,曰宴。」
三王各有狱之别名,夏曰夏台,商曰羑里,周曰囹圄。王逸注《楚词》云:“有菜曰羮,无菜曰臛。”
孔安国注《尚书》云:「杀敌为果,致果为毅。」
细切曰虀,全物曰葅。今中国皆言虀,江南皆言葅。田畴者,田种禾稼者也。畴,耕地也。
寮窗也。苍颉云:“寮,小室也。”説文云:“寮,穿也。”
脱者,可也。尔也,谓不定之词。汉晋人多言「脱如何」,亦或也。
汉书》云:日月薄蚀,韦昭曰:气往迫之,曰薄,亏毁曰蚀,女曰婴,男曰儿。《释名》云:人始生曰婴儿,胸前曰婴,抱之婴前而乳养之,故曰婴儿。
四衢四达之谓也。郭璞曰:「交道四出也。」释名云:「齐晋谓四齿把为躣。躣抛地则有四处,此道似之,因名焉。」
臯卢茶,名也。皮日休云:「右盆前臯卢。」
唐茶东川有神泉,昌明。白公诗「使绿昌明」是也。
东坡云:「予去杭十七年,复与彭城张圣涂、丹阳陈辅之同来。院僧梵英葺治堂宇,比旧加严洁。茗饮芳烈,此新茶耶?」英曰:「茶新旧交则香味复。」予尝见知琴者言:「琴不百年,则桐之生意不尽,缓急清浊常与雨旸寒暑相应。」此理与茶相近,故并记之。
东坡与司马温公论茶墨。温公曰:“茶与墨政相反。茶欲白,墨欲黒;茶欲重,墨欲轻;茶欲新,墨欲陈。”予曰:“二物之质,诚然。然亦有同者。”公曰:“谓何?”予曰:“竒茶妙墨,皆香,是其徳同也;皆坚,是其性同也。譬如贤人君子,妍丑黔晢之不同,其德操韫藏,实无以异。”公笑以为是。
晏元献公作相,因雪设客,如欧阳文忠公辈在坐。时西方用兵,欧公有诗云:「可怜鐡甲冷彻骨,四十余万屯边兵。」次日,蔡襄遂言其事,晏坐此罢。相公曰:「唐裴度作相,亦曽邀文士饮,如退之,但作诗云:「园林穷胜事,钟鼔乐清时。」几曽如此合閙。」
唐兴元有知马者
译东坡年轻时梦见被召入宫中,一位宫女引路前行,看见风吹裙带飘在笏板上,有诗句说:“百叠漪漪水皱,六铢纚纚云轻。”站立在风中,在宽阔的殿宇里仿佛听见环佩摇曳的声音。到了小殿,裕陵坐在上面,脱下丝鞋让东坡作铭。东坡当即写道:“寒女之丝,铢积寸累,步武所临,云生雷起。”裕陵称赞欣赏。
古语说:“量器满了,人会把它刮平;人满了,神会把它刮平。”
十月称为良月,是因为它是盈数。
从前有人说:“古人走有道义的地方,避开世上无人行走的地方,去行走。”
一张大弓长五射弓,长四射弓。
艾,又名水台,又名医草。
韩愈的诗中有“百年未满,不免死”,且可劝买抛青春【抛青春,酒名】,也有酒名叫松醪春,唐人的酒多以春为名。
草刚长出时,叫荑;小门,叫闺;南北向的路,叫阡;东西向的路,叫陌;有围墙的,叫苑;没有围墙的,叫圃。丝织品的总称,叫缯;大的波浪,叫澜;小的波浪,叫沦。
天弓,就是虹。又叫做帝弓。明亮的叫虹,暗淡的叫蜺。
寺,就是继承。处理事务的人,在其中相继继承。
绀,是青色中带有红色。
黄鹂,关中地区称之为楚雀。
年纪,就是纪记,记录年数的多少。
酒用来治病,药没有酒不能发散。
畴,就是匹。王逸注释《楚辞》说:“两个人为匹,四个人为畴。”
宗叶,就是宗本。叶,就是世。意思是家族繁衍兴盛。
错综,就是交错要点其文辞,综合梳理其义理。
曾子固说:“王平甫在熙宁癸丑年值宿崇文院,梦见有人邀请他到海上,看见海水中的宫殿非常盛大,其中奏乐,笙箫鼓吹的乐伎很多,题写名字为灵芝宫。邀请他的人想让他一起去,有人在宫侧隔着水说:‘时候未到,暂且让他回去,日后会迎接他。’这时恍惚梦醒,当时宫中已经敲钟。平甫颇自认为不凡,作诗记录此事说:‘万顷波涛水叶飞,笙箫宫殿号灵芝。挥毫不似人间世,长乐钟声梦觉时。’四年后,平甫病故。他的家人哭着询问他说:‘您曾经梦见去灵芝宫,果然如此吗?’占卜说:‘是的。’从前有人到海上蓬莱,看见楼台中有等待乐天的宫殿,乐天作诗以志,与平甫的梦大致相似。两人都是天才逸发,他们的精神所寄托的地方必定有奇异之处,大概是有而不可穷尽的。他的家人哭着,请求书写这件事的经过,于是为他书写。”
《苍颉解诂》说:“种树叫园,种菜叫圃。”
埏埴,埏,就是柔;击,也是和。埴,用水和土来制作器物。
宴飨,黄逵说:“不脱鞋而登堂的,叫宴。”
三王各自有监狱的别名,夏朝叫夏台,商朝叫羑里,周朝叫囹圄。王逸注释《楚辞》说:“有菜的叫羹,没有菜的叫臛。”
孔安国注释《尚书》说:“杀敌叫果,达到果敢叫毅。”
细切叫虀,完整的叫葅。现在中原地区都说虀,江南地区都说葅。田畴,就是田地种植禾稼。畴,就是耕地。
寮,就是窗。《苍颉》说:“寮,小室。”《说文》说:“寮,穿。”
脱,就是可。也,就是不定之词。汉晋人多说“脱如何”,也就是或。
《汉书》说:日月薄蚀,韦昭说:气往迫之,叫薄,亏毁叫蚀,女叫婴,男叫儿。《释名》说:人刚出生叫婴儿,胸前叫婴,抱在胸前哺乳养育,所以叫婴儿。
四衢,就是四通八达的意思。郭璞说:“道路四出。”《释名》说:“齐晋地区称四齿把为躣。躣抛在地上则有四处,这道路类似,因此得名。”
臯卢茶,是名字。皮日休说:“右盆前臯卢。”
唐茶东川有神泉,昌明。白居易诗“使绿昌明”就是指的这个。
东坡说:“我离开杭州十七年,又与彭城张圣涂、丹阳陈辅之同来。寺院僧人梵英修缮堂宇,比旧时更加严整洁净。茶味芳香浓烈,这是新茶吗?”梵英说:“茶新旧交替则香味恢复。”我曾经听懂琴的人说:“琴不到百年,那么桐木的生机未尽,缓急清浊常与雨旸寒暑相应。”这个道理与茶相近,所以一并记录下来。
东坡与司马温公讨论茶和墨。温公说:“茶与墨正好相反。茶要白,墨要黑;茶要重,墨要轻;茶要新,墨要陈。”我说:“这两样东西的质地,确实如此。但也有相同之处。”温公说:“是什么?”我说:“奇茶妙墨,都香,这是它们的德行相同;都坚硬,这是它们的性质相同。譬如贤人君子,美丑黑白不同,他们的德操蕴藏,实在没有差异。”温公笑着认为是对的。
晏元献公担任宰相,因为下雪设宴招待客人,像欧阳文忠公等人在座。当时西方用兵,欧阳公有诗说:“可怜铁甲冷彻骨,四十余万屯边兵。”第二天,蔡襄就弹劾这件事,晏公因此被罢免。晏公说:“唐裴度担任宰相,也曾邀请文士饮酒,像韩愈,只作诗说:‘园林穷胜事,钟鼓乐清时。’哪里曾如此吵闹。”
唐兴元有懂马的人
,曰李幼清。暇日,常取适于马肆。有致悍马于肆者,结鏁交络其头,二力士以木来叉其颐,三四辈执挝而从之。马气色如▯,噬有不可驭之状。幼清迫而察之,讯于主者,且曰:“马恶无不具也,▯货焉,惟其所酬耳。”幼清以三万易之。马主惭其多。既而聚观者数百辈,诘幼清。幼清曰:“此马气色骏异,体骨德度,了非凡马。是必主者不知,俾杂驽辈,槽栈陷败,粪▯狼籍,刷涤不时,刍秣不适,蹄齧蹂奋,蹇▯唐突,志性鬰塞,终不得伸,久无所赖,发而狂躁,则无不为也。”既晡,观者少间,乃别市一新络头。幼清自侍,徐而语之曰:“尔才性不为人知,吾为汝易是鏁结▯杂之物。”马弭耳引首。幼清自▯其知,乃汤沐剪刷,别其槽栈,异其刍秣。数日而神气小变,逾月而大变。志性如君子,步骤如俊乂,嘶如龙,顔如鳯,乃天下之骏乗也。
译(那人)名叫李幼清。闲暇时,他常去马市闲逛。有人牵着一匹性情凶悍的马来到马市,用绳索交错缠绕它的头部,两个壮汉用木叉抵住它的下巴,三四个人拿着棍棒跟在后面。那匹马神色异常,咬嚼缰绳,呈现出难以驾驭的样子。李幼清走近仔细观察,询问马的主人,并且说:“这匹马的劣性全都具备,(既然)要卖它,只要您开价就行。”李幼清用三万钱把它买了下来。马主人觉得他出的价钱太高而感到惭愧。不久,围观的人有几百个,质问李幼清(为何买这劣马)。李幼清说:“这匹马气色俊美奇异,体态骨骼品德气度,完全不是普通的马。这一定是主人不了解它,让它混杂在劣马之中,马槽马厩塌陷破败,粪便杂乱无章,清洗不及时,饲料不合适,马蹄啃咬践踏躁动,行动蹒跚冒犯,心志性情郁结堵塞,始终无法施展,长久以来无所依靠,于是发作出狂躁之态,那么没有做不出的事了。”到了傍晚,围观的人渐渐散去,李幼清便另外买了一个新的笼头。李幼清亲自侍奉,慢慢对它说:“你的才能性情不被别人了解,我为你换掉这些杂乱束缚的东西。”马垂下耳朵,伸长脖子。李幼清知道它明白了,于是给它洗澡梳理,更换了马槽马厩,改换了饲料。几天后,它的神气稍有变化,过了一个月,变化巨大。心志性情像君子,步伐像杰出的人才,嘶鸣像龙,容颜像凤凰,真是天下难得的骏马啊。
元祐六年,汝隂乆雪。一日,天未明,东坡来召议事,曰:“某一夕不寐,念颍人之饥,欲出百余石造饼救之。”老妻谓某曰:“子昨过陈,见傅钦之言,签判在陈赈济有功,何不问其赈济之法?”某遂相召。余笑谢曰:“已备之矣。今细民之困,不过食与火耳。义仓之积谷数千石,可以支散以救下民。作院有炭数万称,依原价卖之。二事可济下民。”坡曰:“吾事济矣。”遂草放积谷赈济奏缴上台。寺教授陈履常闻之,有诗云:“掠地冲风敌万人,蔽天宻雪几防尘。漫山塞壑疑无地,投隙穿帷巧致身。映积读书今已老,闭门髙卧不縁贫。遥知更上湖边寺,一笑潜回万寳春。”坡次韵曰:“可怜扰扰雪中人,饥饱终同寓一尘。老桧作花终强项,冻鸢储肉巧谋身。▯寒吟咏君堪笑,得暖懽呼我未贫。坐聴屐声知有路,拥衾来看玉梅春。”予次韵曰:“坎▯中年坐废人,老来貂鼎视埃尘。鐡霜带面惟忧国,机穽当前不为身。发廪已康诸县命,蠲逋一洗几年贫。归来又扫寛民奏,慙愧毫端尔许春。”
元祐七年正月,东坡先生在汝隂州堂前梅花大开,明色鲜霁。先生王夫人曰:“春月色胜如秋月色,秋月色令人凄惨,春月色令人和悦。何如召赵德麟辈来饮此花下?”先生大喜曰:“吾不知子能诗耶?此真诗家语耳。”遂相召与二欧饮,用是语作减字木兰词云:“春庭月午,揺落春醪,光欲舞。步转囬廊,半落梅花,婉娩香。轻风薄雾,都是少年行乐处。不似秋光,只共离人照断肠。”
侯鲭录卷四
<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侯鲭录》>
钦定四库全书
侯鲭録卷五
宋 赵徳麟 撰
王性之作《传竒辨正》云:尝读苏翰林赠张子野诗,有云“诗人老去莺莺在”,仆按元防之所传竒,莺莺事在贞元十六年春,又言“明年生文战不利”,乃在十七年,而唐科纪张籍以贞元十五年郢下登科,既先二年,决非张籍明矣。毎观斯文,抚卷叹息,未知张生果为何人,意其非防之一等人不可当也。防清源庄季裕为仆言:友人杨阜公尝得防之作姨母郑氏墓铭,云其既丧夫,遭军乱,防之为保防其家,备至,则所谓传竒者,尽防之自叙,特假他姓以自避耳。仆退而考防之《长庆集》,不见所谓郑氏志文,岂予家所▯未全,或别有他本尔?然细味防之所序,及考于他书,则与季裕所説皆合。葢昔人事有悖于义者,多托之▯神梦寐,或假之他人,或云见他书,后世犹可考也。防之心不自抑,既出之翰墨,姑易其姓氏耳,不然为人叙事,安能委曲详尽如此?按乐天作防之墓志,以大和五年薨,年五十三,即当以大厯十四年己未生,至贞元庚辰正二十二嵗矣【传竒言生年二十二不知女色】又退之作防之妻韦氏志文,作壻韦氏时,防之始以选为校书郎【传竒谓后嵗余生亦有所娶者也,贞元十八年防之以调判入第四等授校书郎,年二十四矣】又防之作陆氏姊志云“于外祖睦州刺史郑济”,乐天作防之母郑夫人志亦言郑济女,而唐崔氏谱永宁尉鹏亦娶郑济女,则莺莺者乃崔鹏之女,于防之为中表【传竒所谓郑氏为异▯之从母者也】非特此而已,仆家有防之作《元氏古艶诗》百余篇,中有《春词》二首,皆▯“莺”字【传竒言生立缀《春词》二首以授之,不书讳之者,则此意】及自有《莺莺诗》《离思诗》《离忆诗》与《传竒》所载,犹一家説也。又有《古决絶词》《梦逰春诗》所叙所遇,后言舍之以义,又叙娶韦氏之年,与此无少异者【梦逰春诗》云当年二纪初,佳节三星度韦门,正全盛,出入多欢裕。二纪初,谓二十四嵗也】其诗中多言双文意,二莺字为双文也,并书于后,使览之者可考焉。又意古艶诗多防之専,因莺莺而作无疑。又防之百韵诗寄乐天云:「山岫当堦翠,墙花拂面板。莺声爱娇小,燕翼玩逶迤【注云:昔予赋诗云「为见墙头拂面花」,时唯乐天知此事】又云:防年与蒲中诗人杨巨源善,日课诗【传竒言生发其书于所知,予亦闻其说。生所
译元祐六年,汝阴久雪。一天,天还没亮,东坡来召我商议事情,说:“我整夜没睡,想着颍州百姓的饥荒,想拿出百余石粮食做饼来救济他们。”我的老妻对我说:“你昨天去陈州,听到傅钦之说,签判在陈州赈济有功,何不问问他的赈济方法?”我于是互相召见。我笑着推辞说:“我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平民的困境,不过是吃和火罢了。义仓积存的粮食有数千石,可以分发来救济百姓。作院有数万称炭,按原价出售。这两件事可以救济百姓。”东坡说:“我的事办成了。”于是起草放积谷赈济的奏章呈报上级。太学教授陈履常听说后,作诗说:“掠地冲风敌万人,蔽天密雪几防尘。漫山塞壑疑无地,投隙穿帷巧致身。映雪读书今已老,闭门高卧不缘贫。遥知更上湖边寺,一笑潜回万宝春。”东坡依韵和诗说:“可怜扰扰雪中人,饥饱终同寓一尘。老桧作花终强项,冻鸢储肉巧谋身。寒吟咏君堪笑,得暖欢呼我未贫。坐听屐声知有路,拥衾来看玉梅春。”我依韵和诗说:“坎壈中年坐废人,老来貂鼎视埃尘。铁霜带面惟忧国,机穽当前不为身。发廪已康诸县命,蠲逋一洗几年贫。归来又扫宽民奏,惭愧毫端尔许春。”
元祐七年正月,东坡先生在汝阴州堂前梅花盛开,色泽鲜明,天气晴朗。先生的王夫人说:“春月的月色胜过秋月的月色,秋月的月色令人凄惨,春月的月色令人和悦。何不召赵德麟等人来在这花下饮酒?”先生大喜说:“我不知道你能作诗吗?这真是诗家的语言啊。”于是互相召见与二欧饮酒,用这话作减字木兰花词说:“春庭月午,摇落春醪,光欲舞。步转回廊,半落梅花,婉娩香。轻风薄雾,都是少年行乐处。不似秋光,只共离人照断肠。”
侯鲭录卷四
<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侯鲭录》>
钦定四库全书
侯鲭録卷五
宋 赵徳麟 撰
王性之作《传奇辨正》说:曾经读苏翰林赠张子野的诗,有说“诗人老去莺莺在”,我查考元稹所传的传奇,莺莺的事在贞元十六年春,又说“明年生文战不利”,乃在十七年,而唐科纪张籍以贞元十五年郢下登科,既先二年,决非张籍明矣。每观斯文,抚卷叹息,未知张生果为何人,意其非元稹之一等人不可当也。元稹清源庄季裕为我言:友人杨阜公尝得元稹之作姨母郑氏墓铭,云其既丧夫,遭军乱,元稹之为保护其家,备至,则所谓传奇者,尽元稹之自叙,特假他姓以自避耳。我退而考元稹之《长庆集》,不见所谓郑氏志文,岂予家所藏未全,或别有他本尔?然细味元稹之所序,及考于他书,则与季裕所说皆合。盖昔人事有悖于义者,多托之鬼神梦寐,或假之他人,或云见他书,后世犹可考也。元稹之心不自抑,既出之翰墨,姑易其姓氏耳,不然为人叙事,安能委曲详尽如此?按乐天作元稹之墓志,以大和五年薨,年五十三,即当以大历十四年己未生,至贞元庚辰正二十二岁矣【传奇言生年二十二不知女色】又退之作元稹之妻韦氏志文,作婿韦氏时,元稹之始以选为校书郎【传奇谓后岁余生亦有所娶者也,贞元十八年元稹之以调判入第四等授校书郎,年二十四矣】又元稹之作陆氏姊志云“于外祖睦州刺史郑济”,乐天作元稹之母郑夫人志亦言郑济女,而唐崔氏谱永宁尉鹏亦娶郑济女,则莺莺者乃崔鹏之女,于元稹之为中表【传奇所谓郑氏为异姓之从母者也】非特此而已,仆家有元稹之作《元氏古艳诗》百余篇,中有《春词》二首,皆含“莺”字【传奇言生立缀《春词》二首以授之,不书讳之者,则此意】及自有《莺莺诗》《离思诗》《离忆诗》与《传奇》所载,犹一家说也。又有《古决绝词》《梦游春诗》所叙所遇,后言舍之以义,又叙娶韦氏之年,与此无少异者【梦游春诗》云当年二纪初,佳节三星度韦门,正全盛,出入多欢裕。二纪初,谓二十四岁也】其诗中多言双文意,二莺字为双文也,并书于后,使览之者可考焉。又意古艳诗多元稹之专,因莺莺而作无疑。又元稹之百韵诗寄乐天云:「山岫当阶翠,墙花拂面板。莺声爱娇小,燕翼玩逶迤【注云:昔予赋诗云「为见墙头拂面花」,时唯乐天知此事】又云:元稹年与蒲中诗人杨巨源善,日课诗【传奇言生发其书于所知,予亦闻其说。生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