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鲭録卷七
置齿牙,买鞯卖展趂年华。太平起▯无遗,防空尽嵩山处士家。」始者,叔易、以道皆居嵩阳,誓不出仕。云
译安插亲信,购买鞍垫、售卖鞋履以迎合时俗。太平盛世兴起,毫无遗漏,唯独嵩山处的隐士家中空无一物。起初,叔易、以道都居住在嵩阳,发誓不做官。
传载曰:「僧淡然者,为诗曰:『到处自凿井,不能饮常流。』与孟郊、退之为洛下之流。退之作《嘲淡然鼾睡》诗,是也。」
唐刘从諌死,其子稹请袭位,未许,发兵扰河内。朝廷命检校右仆射王茂元専征防。茂元卒,遣检校太尉王宰都统骁卒,检校右仆射石雄为副,未即进讨。武宗切于成功,遣内养崔神召丞相李卫公于便殿,曰:“此贼使朕鬓眉陡白,诸将不肯杀戮,卿等可为作制驭。”奏来,朕坐此以待。卫公至中书,召御史中丞李回宣上旨,请公以行。命回为催阵使,发自右银台门,五十四道邸吏戎车导引至近驿,观者倾京师。公至蒲东,召行营都统王宰,其副石雄鞬腰帕首,俯伏道左,拜诸公摠辔受礼。顾左右唤当▯令处分,责破贼限状来。二将挥汗通六十日内,请▯潞州城,违限请行军令。五十八日,潞州送稹首,请降。官军入上党,拜回中书侍郎平章事。回即驿坊李相也。
种太尉师道预知金人南下,上进二诗,多为张大太尉者▯蔵,不逹已备言大金连结情状,后果叛盟。诗曰:「外塞干戈,▯党臣勾连,数众赴京城,团团濶濶,孤平寨,不识皇家王气星。」又云:「飞蛾视火残生灭,燕逐羣鹰命不存,从今一扫烽烟尽,縁知不敢正南行。」后金人南伐,搆兵皆如其言。初与杨可存中立殊勲,后欲击敌不用其言,气愤而卒。
崇宁中,特奏名状元徐遹琼林宴罢,作诗曰:「白髪青衫晩得官,琼林顿觉酒肠寛。平康夜过无人问,留得宫花醒后看。」亦二十年前进士也。
近嵗林棣县虞候张坦暴酷嗜利卒死瘗城外月余夜夜叫呼村人报其家谓复生妻子辈开掘视之身化巨蛇头尚人也取之置荆囤中他日体寒要厚被日食肉二斤许酒一斗复能人言时召故旧喻以祸福以邀酒食至费竭所蓄家产之后乃入山唯防子及妇能饲之后数月头亦蛇矣渐不能人言《太平广记》中载人化为虎多矣未见生化为蛇也【瞿元化説】
欧阳文忠公晩年最喜陈知黙诗,云:「恨不多记,但记其两聨。一云:平地风烟横白鸟,半山云木卷苍藤。一云:云埋山麓蔵秋雨,叶落林梢带晩风。」
傅钦之作中丞,言郑仲冯一日,贡父逢之曰:「小侄何过,致起台章?」钦之惭云:「也只三平二满文字。」贡父熟视,笑曰:「七上八下人才。」
张安道少年责滁州,道遇一僧舍,入门怅然,便悟前生曾作寺僧,手写《楞伽经》四卷,闻其徒具言有老僧平生诵此经自书者,犹匣在屋梁上,取视之,笔迹宛然与今生一同,遂托东坡书此经,施钱入金山寺,了元长老刻板印施,坡作后序详言之矣。及坡作杭倅,逰夀星院,入门便悟曾到,能言其院后堂殿山石处作诗记云:“乃知性慈慧者,必是大脩行中来,非一世重习所致。”
先伯父洋州侯有文学名于嘉祐治平间,有落花诗云:「緑珠楼下堪惆怅,宋玉墙头又别离。」又《御沟》诗云:「一条浪截红尘断,几曲遥通紫禁深。」
长安慈恩寺僧见数女仙夜吟诗云:「黄子陂头好月明,忘却华筵到晓行。烟▯山低翠黛横,折得荷花逺恨生。」僧出揖之,化为白鹄飞去。明日又题云:「湖水团团夜如镜,碧▯红花相掩映。北斗防干晓柄移,有似佳期常不定。」
孙莘老形貌古竒,熈宁中论事不合,责出世,谓没兴。孔夫子,孔宗翰,宣圣之后,气质肥厚。刘贡父目之“孔子家小二郎”。元祐中,二人俱为侍郎,二部争事于殿门外幄次中。刘贡父过而谓曰:“吾党之▯者,异于是。”坐中有悟之者,大笑。
滕元发少居乡里,寺中脩业。一日,烹寺犬食之。僧笑曰:「能作滕先生偷犬赋,即不申理。」其破题云:「僧唯不净,狗也宜偷。饼饵引来,犹掉续貂之尾。索绹牵去,难回顾兔之头。」又云:「既欲思于实腹,遂乃设于空喉。」即日传播诸郡【空喉,股取狗器也】
刘原父再娶,欧公女戏作一诗云:「仙家千嵗亦何长,人世空惊日月忙。洞里桃花莫相笑,刘郎今是老。」刘郎又云:「▯章落笔有谁先,坐上诗成海外传。明日京都应纸贵,
译史书记载说:“僧人淡然,写诗说:‘到处自己凿井,不能饮用常流之水。’他与孟郊、韩愈是洛阳一带的诗人。韩愈作《嘲淡然鼾睡》诗,就是这件事。”
唐朝刘从谏死后,他的儿子刘稹请求袭位,朝廷没有允许,刘稹发兵骚扰河内。朝廷任命检校右仆射王茂元专门征讨防御。王茂元去世后,派遣检校太尉王宰统领精锐士兵,检校右仆射石雄任副将,但没有立即进讨。唐武宗急于成功,派遣宦官崔神召丞相李卫公到便殿,说:“这个贼人让朕鬓发眉毛突然变白,众将不肯杀戮,你们可以制定驾驭他们的策略。”奏章来了,朕坐在这里等待。李卫公到中书省,召御史中丞李回宣布皇上旨意,请李公出行。任命李回为催阵使,从右银台门出发,五十四道邸吏和戎车引导到近驿,观看的人倾动了京城。李公到蒲东,召见行营都统王宰,他的副将石雄腰挎箭袋、头裹帕巾,俯伏在道路左边,拜见各位公卿,接受礼仪。李公回头对左右说:“唤当〇令来处分,责成破贼的限期状来。”两位将领挥汗如雨,承诺六十日内,请〇潞州城,违限请行军法。五十八日,潞州送来刘稹的首级,请求投降。官军进入上党,拜李回为中书侍郎平章事。李回就是驿坊李相。
种太尉师道预知金人南下,进献两首诗,多为张大太尉者〇蔵,不逹已备言大金连结情状,后果叛盟。诗说:“外塞干戈,〇党臣勾连,数众赴京城,团团濶濶,孤平寨,不识皇家王气星。”又说:“飞蛾视火残生灭,燕逐羣鹰命不存,从今一扫烽烟尽,縁知不敢正南行。”后来金人南伐,构兵皆如其言。起初与杨可存中立殊勲,后来欲击敌不用其言,气愤而死。
崇宁年间,特奏名状元徐遹琼林宴罢,作诗说:“白发青衫晚得官,琼林顿觉酒肠宽。平康夜过无人问,留得宫花醒后看。”他也是二十年前进士。
近年林棣县虞候张坦暴酷嗜利,死埋城外月余,夜夜叫呼,村人报其家,谓复生,妻子辈开掘视之,身化巨蛇,头尚人也,取之置荆囤中,他日体寒要厚被,日食肉二斤许,酒一斗,复能人言,时召故旧,喻以祸福,以邀酒食,至费竭所蓄家产之后,乃入山,唯防子及妇能饲之,后数月,头亦蛇矣,渐不能人言。《太平广记》中载人化为虎多矣,未见生化为蛇也【瞿元化説】
欧阳文忠公晚年最喜陈知黙诗,说:“恨不多记,但记其两聨。一云:平地风烟横白鸟,半山云木卷苍藤。一云:云埋山麓蔵秋雨,叶落林梢带晩风。”
傅钦之作中丞,言郑仲冯一日,贡父逢之曰:“小侄何过,致起台章?”钦之惭云:“也只三平二满文字。”贡父熟视,笑曰:“七上八下人才。”
张安道少年责滁州,道遇一僧舍,入门怅然,便悟前生曾作寺僧,手写《楞伽经》四卷,闻其徒具言有老僧平生诵此经自书者,犹匣在屋梁上,取视之,笔迹宛然与今生一同,遂托东坡书此经,施钱入金山寺,了元长老刻板印施,坡作后序详言之矣。及坡作杭倅,逰夀星院,入门便悟曾到,能言其院后堂殿山石处,作诗记云:“乃知性慈慧者,必是大脩行中来,非一世重习所致。”
先伯父洋州侯有文学名于嘉祐治平间,有落花诗云:“绿珠楼下堪惆怅,宋玉墙头又别离。”又《御沟》诗云:“一条浪截红尘断,几曲遥通紫禁深。”
长安慈恩寺僧见数女仙夜吟诗云:“黄子陂头好月明,忘却华筵到晓行。烟〇山低翠黛横,折得荷花逺恨生。”僧出揖之,化为白鹄飞去。明日又题云:“湖水团团夜如镜,碧〇红花相掩映。北斗防干晓柄移,有似佳期常不定。”
孙莘老形貌古竒,熈宁中论事不合,责出世,谓没兴。孔夫子,孔宗翰,宣圣之后,气质肥厚。刘贡父目之“孔子家小二郎”。元祐中,二人俱为侍郎,二部争事于殿门外幄次中。刘贡父过而谓曰:“吾党之〇者,异于是。”坐中有悟之者,大笑。
滕元发少居乡里,寺中脩业。一日,烹寺犬食之。僧笑曰:“能作滕先生偷犬赋,即不申理。”其破题云:“僧唯不净,狗也宜偷。饼饵引来,犹掉续貂之尾。索绹牵去,难回顾兔之头。”又云:“既欲思于实腹,遂乃设于空喉。”即日传播诸郡【空喉,股取狗器也】
刘原父再娶,欧公女戏作一诗云:“仙家千嵗亦何长,人世空惊日月忙。洞里桃花莫相笑,刘郎今是老。”刘郎又云:“〇章落笔有谁先,坐上诗成海外传。明日京都应纸贵,
开帘却扇有新篇。」
颍妓曹苏竒徃嵗与悦己者宻约相从,而其母禁之至苦,不胜郁悒,以盛春美景,邀同约者聨骑出城,登高冢,相对恸哭,既而酣饮,诸客闻之,赏其旷絶于流辈,晏元献闻之,为戏题絶句云:「苏竒风味逼天真,恐是文君向上人,何日九原芳草緑,大家携酒哭青春。」
译“开帘却扇有新篇。”
颍州的歌妓曹苏奇,往年曾与心仪之人秘密约定相随,但其母禁止得极为严酷,她因无法承受内心的忧郁苦闷,趁着盛春的美好景色,邀请那位约定之人并骑出城,登上高坟,相对痛哭,随后尽情畅饮。其他客人听说后,赞赏她超脱于同辈的旷达绝俗。晏殊(晏元献)听闻此事,为此戏作绝句一首道:“苏奇的风韵逼近天真,恐怕是卓文君那样的人。何时九原的芳草变绿,大家一同携酒痛哭青春。”
黄鲁▯戏作贵耳贱目谜云:「驴耳对轩轩,争酬价十千;眈眈两虎视,不值一文钱。」
梅询侍读尝从真宗东封,因卜命于岳神,梦三牛鬬于庭,有称相公通谒者,虽异之而不晓其兆。既而得濠梁守州▯,有三石牛。后吕许公【夷简】以殿中丞来倅,询见之,疑若所梦谒者,于是委遇至厚。不数年,许公大拜,梅为发运使,按部至濠上,作诗寄许公云:「十五年前忝一麾,公余尝得预言诗。玉堦跬步为霖早,云路风波得志迟。浴鳯池深春荡荡,观鱼台古草离离。重来故老休相问,请掲纱笼有旧碑。」
张子野年八十五,尚闻买妾。陈述古作杭守,东坡作倅。述古令东坡作诗云:「锦里先生自笑狂,莫欺九尺鬓毛苍。诗人老去莺莺在,公子归来燕燕忙。柱下相君犹有齿,江南刺史已无肠。平生忝作安昌客,畧遣彭宣到后堂。」诗人谓张籍,公子谓张祜。柱下张苍,安昌张禹,皆使姓张事。
文思使,或云量铭,云时文思,索或説殿名,聚工巧于其侧,因名之曰文思使院。
东坡先生召试▯言极諌科,时答刑赏忠厚之至论,有云:“臯陶曰杀之三,尧曰宥之三。”诸主文皆不知其出处。及入谢日,引过诣两制幕次,欧公问其出处,东坡笑曰:“想当然尔。”数公大笑。
世以鲍昭字明逺,读李义山诗云:「嫩割周阳韭,肥烹鲍照葵」,乃知名昭非
唐明皇时,孙逖集中有《夀王瑁妃杨氏废为道士制》,此可见太真妃真夀王妃。李商▯诗云:「骊岫飞泉泛暖香,九龙呵防玉莲房。平明毎幸长生殿,不从金舆唯夀王。」又云:「龙墀赐酒敞云屏,羯鼓声高众乐停。夜半宴归宫漏永,薛王沈醉夀王醒。」书此事也。
唐李义山《樊南甲乙四六集》序云:「四六之名,六博格五,四数六甲之取也。」
周礼阉十人。郑▯曰:「阉真气蔵者,今谓之官人也。主闭门户,故阉之。」
东坡先生尝爱梅圣俞和宋次道紫宸早朝诗云:「陆生声誉在云间,来预簮裾谒帝顔。冠剑有容防与契,文章全盛马兼班。耽耽玉宇龙纒栋,霭霭金铺兽啮环。却出常朝殿前过,防衣风动自相攀。」
天福中,杨凝式风子笔墨髙妙,洛阳寺有题壁,李建中亦有书名,尝题其傍云:「杉松倒涧雪霜干,屋壁麝煤风雨寒。我亦平生有书癖,一回入寺一回看。」
濠守侯徳▯侍郎蔵东坡一帖云:「杭州营籍周韶多蓄竒茗,尝与君谟鬬胜。之韶又知作诗,子容过杭,述古饮之,韶泣求落籍。子容曰:『可作一絶。』韶援笔立成曰:『陇上巢空嵗月惊,忍看回首自梳翎。开笼若放雪衣女,长念观音般若经。』韶时有服,衣白,一座嗟叹,遂落籍。同辈皆有诗送之,二人者最善。胡楚云:『淡妆轻素▯翎红,移入朱阑便不同。应笑西园桃与李,强匀顔色待秋风。』龙靓云:『桃花流水本无尘,一落人间几度春。解佩暂酬交甫意,濯缨还作武陵人。』固知杭人多慧也。
王立之云:老杜父讳闲,而诗中有「翩翩戏蝶闲过幔」,或云恐传者谬。又有「泛爱怜霜鬓,留欢半夜闲」,余以为皆当以「闲」为正,临文恐不自讳也。迂叟李国老云:余读《新唐书》,方知杜甫父名闲,检杜诗,果无「闲」字。唯蜀本旧杜诗二十卷内,《寒食诗》云:「隣家闲不违」,后王其本问「不违」,又云「曾闪朱旗北斗闲」。后见赵仁约説薛向家本作「北斗殷」,由是言之,甫不用「闲」字明矣。
东坡在维阳设客十余人,皆一时名士,米元章在焉。酒半,元章忽起立云:「少事白吾丈,世人皆以芾为颠,愿质之坡。」云:「吾从众。」坐客皆笑。
东坡论沈傅师书云:「傅师虽学二王笔法,后欲破之自立,乃伤受主者也。近世人多学傅师,又不至,但有小人跳篱蓦圏,脚手令人可憎。世人皆学何哉?」
东坡云:「白公晩年诗极髙妙,余请其妙处。坡云:『如风生古木,晴天雨月照平沙,夏夜霜』,此少时不到也。」
东坡云:「荆公暮年诗始有合处,五字最胜,二韵小诗次之,七言诗终有晩唐气味。如平甫七字,复
译黄鲁直曾戏作一个“贵耳贱目”的谜语,说道:“驴耳对着轩轩,争着酬答价值十千;两只老虎眈眈注视,却一文钱也不值。”
梅询任侍读时,曾跟随宋真宗去泰山封禅,于是向岳神占卜命运,梦见三头牛在庭院中争斗,有人称相公前来拜谒,梅询虽然觉得奇异,却不明白这预兆的含义。后来他出任濠州知州,那里有三头石牛。不久,吕夷简以殿中丞的身份来担任通判,梅询见到他,怀疑他就是梦中拜谒的相公,于是对他礼遇极厚。没过几年,吕夷简被任命为高官,梅询担任发运使,巡视部属来到濠州,作诗寄给吕夷简说:“十五年前我忝列一方长官,公事之余曾得到预言的诗。玉阶上几步就能早降甘霖,云路中风波使得得志迟缓。浴凤池水深广春意荡漾,观鱼台古老荒草离离。重来故地老人不必相问,请揭开纱笼可见旧碑。”
张先年八十五岁,还听说他纳妾。陈襄任杭州知州,苏轼任通判。陈襄让苏轼作诗,诗曰:“锦里先生自笑狂,莫欺九尺鬓毛苍。诗人老去莺莺在,公子归来燕燕忙。柱下相君犹有齿,江南刺史已无肠。平生忝作安昌客,略遣彭宣到后堂。”诗人指张籍,公子指张祜。柱下指张苍,安昌指张禹,都是借用姓张的人物典故。
文思使,有人说量铭,有人说当时文思,有人说是殿名,聚集工匠巧手在其旁边,因此命名为文思使院。
苏轼被召试制诰科,当时回答《刑赏忠厚之至论》,其中有句:“皋陶说杀三次,尧说赦免三次。”各位主考官都不知道这句话的出处。等到入朝谢恩那天,引见经过两制幕次,欧阳修问其出处,苏轼笑着说:“想当然耳。”几位考官大笑。
世人因为鲍照字明远,读李商隐诗云:“嫩割周阳韭,肥烹鲍照葵”,才知道名昭并非指鲍照。
唐明皇时,孙逖文集中有《寿王瑁妃杨氏废为道士制》,由此可见杨贵妃确实是寿王的王妃。李商隐诗云:“骊岫飞泉泛暖香,九龙呵防玉莲房。平明每幸长生殿,不从金舆唯寿王。”又说:“龙墀赐酒敞云屏,羯鼓声高众乐停。夜半宴归宫漏永,薛王沉醉寿王醒。”记载的就是这件事。
唐李商隐《樊南甲乙四六集》序云:“四六之名,六博格五,四数六甲之取也。”
《周礼》记载阉人十人。郑玄说:“阉是藏真气的人,现在称为官人。主管关闭门户,所以称为阉。”
苏轼曾喜爱梅圣俞和宋次道《紫宸早朝》的诗,诗云:“陆生声誉在云间,来预簮裾谒帝颜。冠剑有容防与契,文章全盛马兼班。耽耽玉宇龙缠栋,霭霭金铺兽啮环。却出常朝殿前过,防衣风动自相攀。”
后晋天福年间,杨凝式风雅,笔墨高妙,洛阳寺庙有题壁,李建中也有书名,曾在旁边题诗云:“杉松倒涧雪霜干,屋壁麝煤风雨寒。我亦平生有书癖,一回入寺一回看。”
濠州知州侯德参侍郎收藏苏轼一帖说:“杭州营籍女子周韶多蓄奇茗,曾与蔡君谟斗茶。周韶又懂得作诗,陈子容路过杭州,陈襄宴请他,周韶哭泣请求脱籍。陈子容说:‘可以作一首绝句。’周韶提笔立刻写成:‘陇上巢空岁月惊,忍看回首自梳翎。开笼若放雪衣女,长念观音般若经。’周韶当时穿着丧服,衣服是白色的,在座的人都嗟叹,于是让她脱籍。同辈都有诗送她,其中两人写得最好。胡楚说:‘淡妆轻素翎红,移入朱阑便不同。应笑西园桃与李,强匀颜色待秋风。’龙靓说:‘桃花流水本无尘,一落人间几度春。解佩暂酬交甫意,濯缨还作武陵人。’由此可知杭州人多聪慧。
王立之说:老杜父亲名讳闲,而诗中有‘翩翩戏蝶闲过幔’,有人说恐怕是传抄错误。又有‘泛爱怜霜鬓,留欢半夜闲’,我认为都应当以‘闲’为正,临文恐怕不会避讳。迂叟李国老说:我读《新唐书》,才知道杜甫父亲名闲,检查杜诗,果然没有‘闲’字。只有蜀本旧杜诗二十卷内,《寒食诗》云:‘邻家闲不违’,后来王其本问‘不违’,又说‘曾闪朱旗北斗闲’。后来看赵仁约说薛向家本作‘北斗殷’,由此说来,杜甫不用‘闲’字是明显的。
苏轼在维阳设宴招待十多位客人,都是一时名士,米芾也在其中。酒喝到一半,米芾忽然站起来说:“有一小事禀告老丈,世人都认为米芾癫狂,愿意向东坡求证。”苏轼说:“我随大流。”在座客人都笑了。
苏轼评论沈傅师的书法说:“傅师虽然学习二王的笔法,后来想要打破它自立门户,于是伤害了受主的人。近世人多学傅师,又达不到,只有小人跳篱蓦圈,脚手令人可憎。世人都学什么呢?”
苏轼说:“白居易晚年诗极高妙,我请教其妙处。苏轼说:‘如风生古木,晴天雨月照平沙,夏夜霜’,这是年轻时达不到的境界。”
苏轼说:“王安石晚年诗始有合处,五字诗最胜,二韵小诗次之,七言诗终有晚唐气味。如平甫七字,复
为佳耳。」
晋人论三教同异曰:将无同?曽问东坡,坡云:「古人以将为初,是初无同,岂复有异耶?」后以此防观,古人用初字意,皆同于此义。
译(这)只是美好罢了。」
晋人讨论儒、释、道三教的相同与不同,说:莫非没有不同?曾向苏东坡询问,东坡说:「古人把‘将’当作‘初’,意思是起初没有不同,哪里还会有不同呢?」后来用这个方法来推究,古人使用‘初’字的含义,都与这个意思相同。
宗镜中有古徳环同见异颂一首云:「于一端严淫女身,出家眈欲及饿拘,以前尘无决定相,三者分别各不同。」
东坡老人在昌化尝▯大瓢行歌于田间,有老妇年七十,谓坡云:「内翰昔富贵,一场春梦。」坡然之。里人呼此媪为春梦婆。坡被酒独行,遍至子云诸黎之舍,作诗云:「符老风情老奈何,朱顔减尽鬓丝多。投梭每困东隣女,换扇唯逢春梦婆。」是日老符秀才言换扇事。
东坡云:「世言栁耆卿曲俗,非也。如八声甘州云:『霜风凄▯,闗河冷落,残照当楼。』此语于诗句,不减唐人髙处。」
晁无咎言:「晏叔原不蹈袭人语,而风调闲雅,自是一家。如舞低杨栁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自可知。此人不生在三家村中也。」
荆公云:「古之歌者,皆先有词,后有声,故曰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如今先撰腔子,后填词,却是永依声也。」
世言卢綘病,梦一白衣妇人,啖以甘蔗,为歌《菩萨蛮》词曰:“后相见于固子坡。”其词末句云:“眉黛逺山攒,芭蕉生暮寒。”人俱能道之,而杨大年《谈苑》中末句不同,云:“独自凭防干,衣襟生暮寒。”不知孰是。予尝谓“芭蕉生暮寒”妙甚,与“衣襟”大段相逺,大年必不如此道也。
李▯鱼黄门在政府夜梦作春词云:「杨花落,燕子横穿朱阁。苦恨春醪如水薄,闲愁无处着。緑野带江山落角,桃叶参差残萼歴歴。危樯沙外泊,东风晩来恶。当年曾到王陵铺,鼓角秋风千嵗辽东。回首人间万事空。」后卒于北门,门外有王陵铺云【此贺方回续服鱼词】
东坡云:「梁史,刘凝之为人认所着履,即与之;后得所失履,复还之,不肯取。又沈麟士亦为隣人所认履,麟士笑曰:『是卿履耶?』与之;后得所失履,麟士笑曰:『非卿履耶?』复受之。士大夫处世,当如麟士,不当如凝之也。」
契丹天祚文妃喜文墨,尝作史诗以讽諌云:「丞相朝来剑佩鸣,千官栏日寂无声。养成冦盗谋将及,害尽忠良谏不行。亲戚尽连藩屏翰,私门潜蓄爪牙兵。可怜二世秦天子,犹向宫中望太平。」文妃被诛后,其子晋王诵经受诛,母子俱贤也。
东坡守杭州时,有县官贪而无耻,欲黜之,凂张父政解其事。公厉声曰:“古之学者为己,其斯人邪?”张问其故,掌政名曰:“有司掌教,名曰儒臣。有司惟欲得之于己,儒官惟欲成就于人。”闻者笑倒。
侯鲭録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侯鲭録卷八
宋 赵徳麟 撰
司马文正公言行俱髙,然亦每有谑语。尝作诗云:「由来狱吏少和气,臯陶之状如削爪。」又有长短句云:「寳髻怱怱梳就,铅华淡淡妆成。青烟紫雾罩轻盈,飞絮游丝无定。相见不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笙歌散后酒初醒,深院月斜人静,风味极不浅。」乃《西江月》词也。
今人谓拙直者名方头。陆鲁望作《有懐》诗云:「头方不会王门事,尘土空缁白苎衣。」亦有此出处矣。
范尧夫丞相尝教子弟云:「文正公有云:『常调官好做,家常饭好吃。』」
南唐给事中乔舜知举,进士及第者五人,即邱旭、乐史、王则、程渥、陈臯也。皆数举升降等甲,无名子以为乔之榜类陈橘皮,年髙者居上。
宣城守吕士龙好縁微罪杖营妓。后乐籍中得一客娼,妙丽善歌,有声于江南。士龙眷之,一日复欲杖营妓,并丽华丽华曰:“不避杖,但恐新到某人不安此耳。”士龙笑而从之。丽华短肥,故梅圣俞作《莫打鸭》诗以解之,曰:“莫打鸭,打鸭惊鸳鸯。鸳鸯新自南洲落,不比孤洲老秃鸧。秃鸧尚有独飞去,何况鸳鸯羽翼长。”
集韵云:鱓【音驼】鱼也。皮可冒鼓。今多以鼍鼓,使鼍字非也。此水虫耳。
冯夷者,《清泠传》曰:冯夷,华隂潼乡隄畔人也。服八石,得水仙,是为河伯。一云以八月庚子浴于南河,溺死;亦云渡河溺死【出《庄子·大宗第六卷义注》中】
詹介,南方人,有咏梅诗云:“只有雪争白,更无花似香。”全似裴説诗格,説碁诗云:“人心无筭处,
译《宗镜录》中有一位古德,见解相同而表述不同,作了一首颂曰:“面对同一位端庄美丽的淫女之身,出家人贪恋欲望,饿鬼道众生则感到饥饿拘束,因为外在的尘境并没有固定的相状,所以这三者的分别各不相同。”
苏东坡在昌化时,曾拿着一个大瓢在田间行走歌唱,有一位七十岁的老妇人对他说:“内翰您昔日的富贵,不过是一场春梦。”东坡认为她说得对。乡里人称呼这位老妇人为“春梦婆”。东坡喝醉后独自行走,遍访子云等黎人的住所,作诗道:“符老风情老奈何,朱颜减尽鬓丝多。投梭每困东邻女,换扇唯逢春梦婆。”这一天,老符秀才提到了换扇的事情。
东坡说:“世人说柳永的词俗气,其实并非如此。比如《八声甘州》中写道:‘霜风凄紧,关河冷落,残照当楼。’这几句诗,在诗句中并不比唐代高手的境界差。”
晁无咎说:“晏几道不抄袭别人的语言,风格闲适雅致,自成一家。比如‘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由此便可知晓。这样的人不是出生在乡村野店中的。”
王安石说:“古代的歌唱,都是先有歌词,后有曲调,所以说‘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如今却是先创作曲调,再填写歌词,这却是‘永依声’了。”
世人说卢绛生病时,梦见一位白衣妇人,给他吃甘蔗,并为他唱了一首《菩萨蛮》词,说:“后相见于固子坡。”那首词的末句是:“眉黛远山攒,芭蕉生暮寒。”人们都能背诵,但杨大年《谈苑》中的末句不同,是:“独自凭栏杆,衣襟生暮寒。”不知道哪个才是正确的。我曾认为“芭蕉生暮寒”妙极了,与“衣襟”相差甚远,杨大年一定不会这样说的。
李鱼黄门在政府任职时,夜间梦见作了一首春词:“杨花落,燕子横穿朱阁。苦恨春醪如水薄,闲愁无处着。绿野带江山落角,桃叶参差残萼历历。危樯沙外泊,东风晚来恶。当年曾到王陵铺,鼓角秋风千岁辽东。回首人间万事空。”后来他死在北门,门外有王陵铺【这是贺方回续写李鱼的词】
东坡说:“《梁书》记载,刘凝之被人误认穿了他的鞋子,就给了那人;后来找到了丢失的鞋子,又还给他,他不肯接受。又有一位沈麟士,也被邻居误认穿了他的鞋子,麟士笑着说:‘是你的鞋子吗?’就给了那人;后来找到了丢失的鞋子,麟士笑着说:‘不是你的鞋子吗?’又接受了回来。士大夫处世,应当像麟士,不应当像凝之。”
契丹天祚帝的文妃喜爱文学,曾作诗讽谏道:“丞相朝来剑佩鸣,千官拦日寂无声。养成寇盗谋将及,害尽忠良谏不行。亲戚尽连藩屏翰,私门潜蓄爪牙兵。可怜二世秦天子,犹向宫中望太平。”文妃被杀后,她的儿子晋王诵经受牵连也被杀,母子二人都是贤德之人。
东坡任杭州太守时,有一位县官贪婪且无耻,想罢免他,于是对张父政说这件事。公严厉地说:“古之学者为己,难道就是这种人吗?”张问其原因,掌政说:“有司掌教,名叫儒臣。有司只想要得到自己的利益,儒官只想要成就他人。”听到的人都笑得前仰后合。
侯鲭录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侯鲭录卷八
宋 赵德麟 撰
司马文正公言行都很高尚,但也常有戏谑之语。他曾作诗道:“由来狱吏少和气,皋陶之状如削爪。”又有长短句道:“宝髻匆匆梳就,铅华淡淡妆成。青烟紫雾罩轻盈,飞絮游丝无定。相见不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笙歌散后酒初醒,深院月斜人静,风味极不浅。”这是《西江月》词。
现在人们称拙直的人为方头。陆鲁望作《有怀》诗道:“头方不会王门事,尘土空缁白苎衣。”也有这样的出处了。
范尧夫丞相曾教导子弟说:“文正公曾说:‘常调官好做,家常饭好吃。’”
南唐给事中乔舜主持科举,考中的进士有五人,即邱旭、乐史、王则、程渥、陈皋。他们都多次参加科举升降等级,无名氏认为乔舜的榜单像陈皮,年纪大的排在上面。
宣城太守吕士龙喜欢因微小罪行杖责营妓。后来乐籍中有一位客娼,美丽善歌,在江南很有名气。士龙宠爱她,一天又想杖责营妓,并丽华对丽华说:“不怕杖责,只是担心新来的某人不适应罢了。”士龙笑着听从了。丽华矮胖,所以梅圣俞作《莫打鸭》诗来解释,道:“莫打鸭,打鸭惊鸳鸯。鸳鸯新自南洲落,不比孤洲老秃鸧。秃鸧尚有独飞去,何况鸳鸯羽翼长。”
《集韵》说:鱓【音驼】是鱼。皮可以蒙鼓。现在多用鼍鼓,使用鼍字是错误的。这只是水虫罢了。
冯夷,《清泠传》说:冯夷,是华阴潼乡堤畔人。服用八石,得道成为水仙,这就是河伯。另一种说法是他在八月庚子日在南河沐浴,溺水而死;也有说是渡河溺水而死【出自《庄子·大宗第六卷义注》中】
詹介,南方人,有咏梅诗道:“只有雪争白,更无花似香。”完全像裴说的诗格,裴说下棋诗道:“人心无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