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南园漫录九

南园漫録卷八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6–49 段

生公子诸儿、公子纠、公子小白。使鲍叔傅小白,鲍叔辞,称疾不出。管仲与召忽见之,曰:“何故不出?”鲍叔曰:“知子莫若父,知臣莫若君。今君知臣之不肖也,是以使贱臣侍小白也。贱臣知弃矣。”召忽曰:“子固辞,无出,吾权任子以死亡,必免。”子管仲曰:“不可。”召忽曰:“可。吾观小白必不为后矣。”管仲曰:“不然。夫国人憎怨纠之母,以及纠之身,而怜小白之无母也。诸儿长而贱,事未可知也。”云云,则子纠为桓公之兄明矣。诸儿立为襄公,弑于公孙无知;而无知又弑于雍廪,则子纠当立明甚。桓公以弟弑兄,不可异论矣。程子通置不考,只取汉薄昭与淮南厉王书“有齐桓杀其弟以反国”一语为证。夫厉王、张敖所进羙人之子,尝呼文帝为大兄而骄甚,故昭一时为书,因以子纠为弟而见杀于兄。桓公殆以纠比厉王,以桓公比文帝,以警之也。岂可以为信而尽废汉前诸记乎?程子之误明甚,而朱子再不考究,则是昭一时书札有为之言,顾可加诸《春秋》传记、《管子》之上哉?断不然矣。

译生下了公子诸儿、公子纠、公子小白。齐桓公让鲍叔牙做小白的师傅,鲍叔牙推辞,称病不出来任职。管仲和召忽去见他,问:“为什么不出来?”鲍叔牙说:“了解儿子没有谁比父亲更清楚,了解臣子没有谁比君主更清楚。现在君主知道我不贤能,所以让卑贱的我侍奉小白。我知道自己是被抛弃了。”召忽说:“您坚持推辞,不要出来,我暂且承担您的责任,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一定让您免除这个职务。”管仲说:“不行。”召忽说:“可以。我看小白一定不能排在后面(即不能继位)。”管仲说:“不是这样。国内的人憎恨怨恨纠的母亲,进而憎恨纠本人,而怜悯小白没有母亲。诸儿年长但地位卑贱,事情还难以预料。”如此说来,那么子纠是桓公的哥哥就明白了。诸儿被立为襄公,被公孙无知杀害;而无知又被雍廪杀害,那么子纠应当继位就非常明显了。桓公作为弟弟杀害哥哥,这是不容置疑的。程颐不加考察,只取汉代薄昭给淮南厉王信中“有齐桓杀其弟以反国”一句话作为证据。那厉王、张敖所进献的美人的儿子,曾经称呼文帝为大兄并且非常骄横,所以薄昭一时写信,因此把子纠当作弟弟而被哥哥杀害。桓公大概是将子纠比作厉王,将桓公自己比作文帝,以此来警示他。怎么可以因为相信这一句话而完全废弃汉代以前的各种记载呢?程颐的错误非常明显,而朱熹再不加以考究,那么薄昭一时书信中为了特定目的说的话,难道可以加诸于《春秋》传记、《管子》之上吗?这绝对不可能。

解礼误

予为稽勲员外郎时,江夏刘主事绩以陈澔《礼记集説》涂去什四,因与之议其説。真有考据,而陈之説良非也。后孙九▯知之,谓予曰:“陈氏説朝廷已颁降天下,不可以刘言改易,语人也。”予遂弃之。今追思之,诚有补陈之不足,正陈之舛误者,只縁刘狂诞自髙,又制行不检,任情放言,不乆遂出守镇江府,仍不率矩度,遂去官而并其説。礼之善考索之慱,不惟人不及知,而予亦忘矣。惜哉。

  死义

成化乙巳,江西郭御史绅为予言:「初选黄岩知县,文选黄郎中孔昭、谢翰林铎俾之访正学方公之后,遂极意寻访,终无所得。盖方公当死难之时,有『诛十一族不恤』之对,故亲知罔不罹祸。迨洪熈将改元,始防仁庙以太子令防释宥,然已无存者矣。自后毎闻大夫士论公之死,以为只如张公紞、周公是脩軰道自足矣,而过以口语犯文庙以自取诛夷,▯毒如此,谓为贤者之过中然?以公之造履精粹,岂以过中自处者?盖当时身受主知,任天下事,非张、周二公軰比,故必欲如是,斯足以尽此心而无少歉,▯不暇他计也。殆若曰:『我任君之天下而使至此,我一死奚足以偿之』?此其死义所以必至如斯之烈,非无见而偶过也。果从张、周而心可安,责可尽,公岂好名与义而有所加尚者哉?」

  删述

史记·孟尝君传》删去冯暖三窟之计,最为有见矣。至并暖问债毕收,以何市而反?孟尝君曰:「视吾家所寡有者。」皆删去,却别以守而责之,息俞多为説。要之,暖为人收债,非得其「视吾所寡有」之言,其敢輙焚劵而返?孟尝君抑何以谢之也?此一段似《战国防所记,近人情为实事,而《史记》更删之,虽文与理皆周备,恐终不如《防》之情实得真也。细玩之,自见。

  天路

楚辞·山鬼》曰:“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朱子在“天”字作句,而谓韩昌黎诗“用天路幽险难追攀”亦误。近见古赋用“天路”者甚多,如班固《通幽赋》曰:“仰天路而同轨。”冯衍《显志赋》曰:“唯天路之同轨。”且易亦有“天衢”之亨。安知屈子不用“天路”而必以“路”字属下句乎?殆不可晓也。己

  都御史

今之左右都御史,即秦汉之御史大夫也。当时称为亚相。今之左右副都御史,即汉之御史中丞也。又谓之宫正。今之左右佥都御史,汉、唐、宋初无此官,故亦通称为中丞。若少别焉,后魏尝以中丞为中尉,举以为称,亦可矣。

  言官选

▯治中,一给事中上防为急救社稷事,其言曰:“见今强敌欵塞,社稷甚危,宜急招人纳粟,以救社稷。”后值考察,又一给事中上防言外官多贿赂大臣,绐主顾以庇之,请朝觐官到,令缉事衙门遣官校于门外秤盘其行李。孙九▯以防示予,予以为是吏部之所考选者,今复何言?孙后选科道,稍不专于胡胖长,且访其友行,得人颇精。孙出则仍旧矣。曰:“此有英庙防畴,敢易之。”由是以胡胖长为主,以考论为名矣。故有謡曰:“选科全不在文章,但要生的胡胖长。”更有一般堪笑处,衣裳穿得硬帮帮,然岂止衣裳哉?穿厚底靴以示长,干内外势权以交荐,殆不可胜记矣。予承乏文选,适将考选科道,因欲法孙意,又以举业论不足见人识见,文学乃以前代諌防命题,先考教官之备选者,凡三十余人,无知谏防体者,众为一閧,以为异,遂通仍旧,而公论犹谓法孙之稍访其行为是。今掌铨者不知文学,而刚愎自用,遂假不拘形体,而惟私惟利惟请托是主,既不访行,又不主胡胖长,又不看论优劣。见阁下阁老焦公芳、王公鏊皆大惊骇。夫以人物选固是矣,一于人物而通不计其学与行,已非况,通不计人物乎?又以举业论定之,已失其所谓学矣,而幷此又不论,一唯私意人情是从。如是而望言官通逹国体,公于是非枉直,足以发之笔端,传之后世,以感动朝廷,其可得乎?宜乎急救社稷,则请招人纳粟;求清黜陟,则请秤官行李也。志淳以为皆吏部之所考选,亦

译解礼误

我担任稽勋员外郎时,江夏人刘主事绩将陈澔的《礼记集说》删去了十分之四,因此我与他讨论其中的学说。刘绩的考据确实有根据,而陈澔的学说确实不对。后来孙九〇知道了这件事,对我说:“陈氏的学说朝廷已经颁布天下,不可以因为刘绩的话就更改,去告诉别人。”于是我便放弃了这个想法。如今追思起来,刘绩确实有补充陈澔不足之处、纠正陈澔错误之处,只是由于刘绩狂妄荒诞、自视甚高,而且行为不检点,放纵性情、随意发言,不久就被外放担任镇江府知府,仍然不遵守法度,于是被罢官,连带他的学说也被废弃。对于礼学的良好考据和广博搜集,不仅别人不了解,连我也忘记了。可惜啊。

死义

成化乙巳年,江西御史郭绅对我说:“当初选拔黄岩知县时,文选司郎中黄孔昭、翰林院谢铎让他去寻访方孝孺先生的后人,于是他极力寻访,最终一无所获。大概方孝孺先生在面临死难时,有‘诛灭十一族也不顾惜’的回答,所以亲戚朋友没有不遭受祸患的。等到洪熙年间将要改元时,才开始防备仁宗皇帝以太子身份下令释放宽恕,然而已经没有人存活了。此后每当听到大夫士人议论方孝孺先生的死,认为像张公紞、周公是修那样,道德修养自足就可以了,却因口头言语冒犯文庙(指建文帝)而自取诛灭,毒害竟然如此,说这是贤者的过错过分了吗?以方孝孺先生精粹的修养,难道会把自己置于过错过分的地步吗?大概当时他身受君主知遇之恩,担当天下大事,不是张、周二公那样的人可比,所以一定要这样做,这才足以尽此心而没有丝毫愧疚,哪里有空暇考虑其他呢。大概可以说是:‘我受命治理君主的天下却落到这步田地,我死一次哪里足以偿还呢?’这就是他死义之所以必然如此壮烈,并非没有见解而偶然过错。如果跟随张、周二公那样做,内心可以安宁,责任可以尽到,方孝孺先生难道是喜好名声和道义而有所偏尚的人吗?”

删述

《史记·孟尝君传》删去冯谖营造三窟的计谋,最有见识了。至于连冯谖问债收完后,用什么买回来?孟尝君说:“看看我家缺少什么。”也一并删去,却另外用“守候并责备他,利息太多”作为解说。总之,冯谖替人收债,如果不是得到“看看我所缺少的”这句话,他敢擅自烧毁债券而返回吗?孟尝君又凭什么感谢他呢?这一段似乎像《战国策》所记载的,贴近人情,是实事,而《史记》却删去了它,虽然文辞和道理都完备,恐怕终究不如《战国策》的情实真切。仔细玩味,自然明白。

天路

《楚辞·山鬼》说:“我处在幽深的竹林中啊,终究看不见天。道路艰险难走啊,独自后来。”朱子在“天”字处断句,而说韩愈诗“用天路幽险难追攀”也有误。近来见到古赋中使用“天路”的很多,如班固《通幽赋》说:“仰视天路而同轨。”冯衍《显志赋》说:“唯天路之同轨。”况且《易经》也有“天衢”亨通的说法。怎么知道屈原不使用“天路”而一定要把“路”字属下句呢?实在不可理解。

都御史

现在的左右都御史,就是秦汉时期的御史大夫。当时称为亚相。现在的左右副都御史,就是汉代的御史中丞。又称为宫正。现在的左右佥都御史,汉、唐、宋初没有这个官职,所以也通称为中丞。如果稍微区别一下,后魏曾经以中丞为中尉,举以为称,也可以了。

言官选

治中,一位给事中上奏章说急救社稷的事,他的话说:“现在强敌靠近边塞,社稷非常危险,应该紧急招募人缴纳粮食,来拯救社稷。”后来遇到考察,另一位给事中也上奏章说外官多贿赂大臣,欺骗主顾来庇护他们,请求朝觐官员到达时,让缉事衙门派遣官校在门外称量他们的行李。孙九〇把奏章给我看,我认为这是吏部所考选的人,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孙九〇后来选拔科道官员,稍微不专任胡胖长,并且访查他们的品行,得到的人才很精干。孙九〇离职后就恢复原样了。说:“这里有英宗皇帝的旧例,敢轻易改变吗。”于是以胡胖长为主,以考论为名了。所以有民谣说:“选拔科道全不在文章,只要长得胡胖长。”还有一般可笑的地方,衣裳穿得硬挺挺的,然而岂止是衣裳呢?穿厚底靴子来显示高,勾结内外权势来互相推荐,几乎不可胜记。我承乏担任文选司职务,恰逢要考选科道官员,因此想效法孙九〇的意思,又认为举业论不足以让人见识,文学于是以前代谏章命题,先考选教官中备选的人,共三十多人,没有知道谏章体例的,众人一起喧哗,认为奇怪,于是全部恢复原样,而公论仍然认为效法孙九〇稍微访查他们的品行是对的。现在掌管铨选的人不懂文学,而且刚愎自用,于是假借不拘泥于形体,而只以私利、请托为主,既不访查品行,又不以胡胖长为主,又不看论文的优劣。看到阁下的阁老焦公芳、王公鏊都非常惊骇。用人物选拔固然对了,只用人物而完全不考虑他们的学问和品行,已经不对了,何况完全不考虑人物呢?又用举业论来评定,已经失去了所谓的学问,而连这个也不讨论,一切都只顺从私意人情。像这样而希望言官通达国体,公正于是非曲直,足以在笔端发挥,传给后世,来感动朝廷,怎么可能呢?难怪急救社稷,就请求招募人缴纳粮食;要求澄清黜陟,就请求称量官员行李。志淳认为这都是吏部所考选的,也

或近本之説,而自愧斯言,则多矣。

译或许接近于根本的说法,而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感到惭愧,这样的情况就很多了。

定字

史记》时用“定”字,如陈王“定”死、主父“定”死之类,不一。后此不见用,唯《宋书》内见之也。然“作实”、“作信”、“作真”亦通,但不若“定”字朴而文也。

  鸡防

鸡防菌类也,唯永昌所产为羙且多,云南亦有,颇粗。永昌以东至永平县界尤多,但镇守索之,动百觔。夷人制之,卤莽,故通不可食。此物惟六月大雷后斯出于山中,或在松下,或在林间,不定也。出一日采者,朶小而嫩,五六日即烂矣。采得洗取,土量以盐煑,烘干,少有▯即不堪食。采后过夜则香味俱尽,所以为难。鸡以其形言,防飞而敛足,貌鸡作蚁,全误防作防,以为菌亦通。

  斗母法

天顺初,武功伯徐公有贞谪予郡,居法明寺之归休庵。士欲见之者,候至已刻,因询诸僧,僧云:「公毎夜礼斗,至三鼓后方寝。」好事者访其繇,曰:「公为廵抚时,闻一老僧善相,且前知,因访之。至则老僧不为礼,公甚怒。老僧曰:「兹来,吾能救公一死,何怒?欲返。」公惊其言,强坐。老僧曰:「公此去官极品,由文转武,但亦遭极刑。」公惧,乃请于老僧,授以法令,必急方行。后天顺改元,公以功为武功伯,入阁,寻为石亨所防,置狱,明日将行刑。其夜大风吹折大明门坏,下马牌亦吹去,公遂得谪。此语皆有据矣。然以一老僧而能以术救一大臣之死命,于理亦碍予意。僧或有异术前知其事,故假此以屈之,而侈其术之神也。果曰命当极刑,夫岂术之所能遁耶?

  南园漫録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南园漫録》卷十明张志淳撰。大寺碑。

郡城西北五里许,俗名大寺山,寺废无孑遗矣。成化▯治间,掘得其碑,甚宏丽,然皆【阙】其所载。碑隂常住田畆财货之繁,恐镇守者因而生事,輙碎之。近复得一小碑,予因使全之,遂得观焉。寺盖苏氏所建也。文虽不足观,而可证永昌之为郡,在元已盛,且与金齿夷之地逈絶,无相渉。而景防间所脩新志,皆匿旧志以荒其地,而故侈胡渊之功也。然借此又可见当时货财之殷,非今日可及。而苏氏施财以求福利者,今澌防已乆,则事佛果何益哉?是皆可以垂戒。而旧志谓郡城尽夷于思伦者,正燬寺之时也。因备録于左,其文曰:天地以生育万物为心,释氏以慈悲众生为念。盖生生不息,天地造化生物之仁也。化现无方,我佛慈悲▯善之法也。天地生万物,未尝责报于万物;佛悯众生,亦曷尝求报于众生哉?人茍有善,为造物者必豊其报,而厚其生也。于▯盛哉!西方大圣人之教,不治而不乱,无想亦无欲,所以见性真而成道速,化俗易而感人深。云南自开辟以来,上而唐虞三代之寛,下而秦汉歴朝之盛,非所有也。诸葛孔明五月渡泸,深入不毛,南方始定。歴晋隋唐而下,非中国所及也。皇元混一区宇,治隆古昔,际天极地,莫不来庭。癸丑年,世祖皇帝御驾统兵,由西畨道深入大理,时段氏以山河之固,据其域,见天威莫测,遂率其部以降,而云南六诏悉平。厥后委命大臣乌兰哈达,首整其绪;继遣平章赛音迪延齐纷理其科,民遂生而乐业者,迨今七十余年矣。永昌乃大理名郡,实孔明过化之地。东距阇黎八百媳妇之界,南靠金齿伯夷缅国之疆,西邻吐畨西天之域,北接洱水滇海之涯,重镇地也。距城西北五里,有古栖贤梵刹,曩因兵火废为荆棘,土防之望有苏氏而庆名者,其先智隆賛段氏降,始授永昌千户管民之职,以供给征。捕建都,殁于王事,子庆继袭其业,累迁民职,多歴邉功。敬奉梁王令防,授同知镇康路军民捴管府事,抚治邉夷。既满且代,遂恬退闲处,灰心利禄,乐善好施。念国家生厚之防,祖宗栽培之徳,将何以报之?繇是于延祐甲寅之元,大捐已资,复建栖贤夷棘,除砾命工,轮材首建【阙】殿,奉大日遍照如来。左右廊庑,僧寮斋防,庖廪门术,百堵作焉。钟鼓有楼,经典有匮。舍已田贰拾肆防,捐真▯叁千余索,以充常住。放良驱肆人,以为洒扫。继脩后殿,以奉

译关于“定”字的使用

《史记》中常使用“定”字,例如陈王“定”死、主父“定”死等例子,不一而足。此后这一用法便不再出现,只有在《宋书》中还能见到。然而,“作实”、“作信”、“作真”等说法也讲得通,只是不如“定”字那样质朴而典雅。

鸡枞菌

鸡枞菌属于菌类,只有永昌出产的最为鲜美且数量众多,云南其他地方也有,但品质较粗劣。从永昌向东直到永平县界尤其多,但镇守官员索取它时,动辄就要上百斤。夷人制作它的方法粗率,所以通常不可食用。这种东西只有在六月大雷雨之后才从山中长出,有时在松树下,有时在林间,没有固定地点。刚长出来一天的,菌朵小而嫩,过五六天就腐烂了。采得后洗净,按土法用盐煮,烘干,稍有瑕疵便不堪食用。采后若过夜,香味就都消失了,因此难得。鸡枞以形状命名,“鸡”指其形,“枞”指其飞起时收敛脚爪,样子像鸡又像蚁,完全误解为“枞”字,认为菌类也通。

斗母法

天顺初年,武功伯徐有贞被贬到本郡,居住在法明寺的归休庵。想拜见他的士人,等到巳时才去,于是询问寺中的僧人,僧人说:“徐公每晚礼拜北斗,直到三更后才就寝。”好事的人打听其中的缘由,徐有贞说:“我担任巡抚时,听说有一位老僧擅长相术,且能预知未来,便去拜访他。到了之后,老僧不行礼,我非常生气。老僧说:‘这次来,我能救你一死,为何发怒?想回去吗?’我惊讶于他的话,勉强坐下。老僧说:‘你这次去,官位将达到极品,由文官转为武官,但也会遭受极刑。’我害怕了,便向老僧请教,他传授给我法令,说必须紧急时才施行。后来天顺改元,我因功劳被封为武功伯,进入内阁,不久被石亨陷害,关入监狱,第二天将要执行死刑。那天夜里大风吹折了大明门的坏损部分,下马牌也被吹走,我于是得以被贬谪。这些话都有依据。然而,凭一位老僧就能用术数救下一位大臣的性命,在情理上也让我感到疑惑。僧人或许有异术能预知此事,所以借此来折服他,并夸大其术数的神奇。如果真说命中注定要受极刑,难道术数能逃避吗?”

南园漫录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南园漫录》卷十,明代张志淳撰。大寺碑。

郡城西北五里左右,俗名叫大寺山,寺庙已废弃,没有遗留任何东西了。成化年间,挖掘时发现了它的碑文,非常宏伟华丽,但碑文内容多有缺失。碑阴记载了常住田亩财货的繁多,恐怕镇守官员因此生事,便将其打碎。近来又发现一块小碑,我于是让人保全它,得以观看。寺庙大概是苏氏所建的。文章虽然不足以观赏,但可以证明永昌作为郡治,在元代已经兴盛,而且与金齿夷人的土地截然不同,没有相互牵连。而景泰年间所修的新志,都隐瞒旧志以荒废此地,故意夸大胡渊的功劳。然而借此又可见当时货财的殷实,不是今日能比的。而苏氏施财以求福报的,如今早已消亡,那么事佛究竟有什么好处呢?这些都是可以引以为戒的。而旧志说郡城被思伦夷人全部夷平,正是毁坏寺庙的时候。因此详细记录在左边,其文曰:天地以生育万物为心,释氏以慈悲众生为念。生生不息,是天地造化生物的仁爱。化现无方,是我佛慈悲行善的法门。天地生育万物,不曾向万物索取回报;佛怜悯众生,又何曾向众生寻求回报呢?人如果有善行,造物主必定丰厚其回报,而厚待其生命。多么盛大啊!西方大圣人的教化,不治理而不混乱,无思也无欲,所以能见本性真如而成道迅速,教化俗世容易而感人至深。云南自开辟以来,上至唐虞三代的宽厚,下至秦汉历朝的兴盛,都不是所有的。诸葛孔明五月渡泸,深入不毛之地,南方才开始安定。历经晋隋唐而下,都不是中国所能达到的。皇元统一天下,治理隆盛于古昔,际天极地,无不来朝。癸丑年,世祖皇帝御驾统兵,由西番道深入大理,当时段氏凭借山河的坚固,占据其地,见天威莫测,于是率领部众投降,云南六诏全部平定。后来委派大臣乌兰哈达,首先整顿其纲纪;接着派遣平章赛音迪延齐纷治理其科条,百姓于是安居乐业,至今七十多年了。永昌是大理的名郡,确实是孔明教化过的地方。东距阇黎八百媳妇的边界,南靠金齿伯夷缅国的疆域,西邻吐蕃西天的地域,北接洱水滇海的涯岸,是重镇之地。距城西北五里,有古栖贤梵刹,过去因兵火废弃为荆棘,土望中有苏氏而庆名者,其祖先智隆赞段氏投降,开始授予永昌千户管民之职,以供给征捕建都,死于王事,儿子庆继承其业,多次升迁民职,多有边功。敬奉梁王令旨,授予同知镇康路军民总管府事,抚治边夷。任期已满且被替代,于是恬退闲处,灰心利禄,乐善好施。念及国家生厚的恩德,祖宗栽培的德行,将如何报答呢?因此在延祐甲寅年,大捐己资,重建栖贤,清除荆棘,除去砾石,命工匠,轮材首建【阙】殿,奉大日遍照如来。左右廊庑,僧寮斋房,庖廪门术,百堵作焉。钟鼓有楼,经典有匮。舍己田二十四顷,捐真金三千余索,以充常住。放良驱肆人,以为洒扫。继修后殿,以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