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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奇闻类记十一

卷四 仙佛纪、神鬼纪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6–43 段

,获与神遇?”曰:“以公正直,故相见也。”公曰:“到任后可许再见乎?”曰:“公入庙时,第止驺从,于门外公独登堂,则相见矣。”他日公谒庙,果如教,辄相见。一日,公入,语案牍之劳。答曰:“吾检勘阳间事更劳也。”公曰:“神所司可使鄙人见之乎?”曰:“公第闭目即见矣。”公因闭目,果见堂下囚徒纷纭,哀苦百状。有一妇人,乃公同寮推官妻也,以铁钉钉一指,望见公,哀鸣乞救。公询于神,且为营救。神曰:“此妇妒悍,杀妾子三四人,致推官绝嗣,故受此报。奉公教,稍宽指钉,但死则不可免也。”又见府中工房某吏,两手俱钉。公问之,神曰:“此人先为刑房,屈法杀人,今当抵罪。”已而公还府,会推官妻指疮十余日,痛不可忍。公入问疾,推官曰:“顷者指疮少宽,方熟睡也。”又使人问吏,吏方两掌疮甚,公谕推官当豫后,具令吏外徙。甫三日,推官妻与吏俱死。公在郡数年,有疑事辄请于神,以是人不敢欺云。(《涉异志》)

译(你)能与神灵相遇吗?”回答说:“因为您公正刚直,所以得以相见。”公说:“到任后还可以再见面吗?”回答说:“您进入庙宇时,只需让随从停在门外,您独自登上厅堂,就能相见了。”另一天,公去庙里拜谒,果然按照他所说的去做,随即就见到了神灵。有一天,公进入庙中,谈论处理文书的辛劳。神灵回答说:“我稽查阳间的事情更加辛劳。”公说:“神灵所掌管的事情,可以让鄙人看见吗?”回答说:“您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看见了。”公于是闭上眼睛,果然看见堂下囚犯众多,哀怨痛苦,形态各异。其中有一位妇人,是公的同僚推官的妻子,手指被铁钉钉住,看见公后,哀叫乞求救助。公向神灵询问,并请求营救她。神灵说:“这妇人嫉妒凶悍,杀害了推官的妾室和子女三四个人,导致推官断绝了后代,所以遭受这样的报应。遵照您的请求,稍微放宽手指上的钉子,但死亡是不可避免的了。”又看见府中工房的一名小吏,双手都被钉住。公问他,神灵说:“这人先前在刑房任职,枉法杀人,现在应当抵罪。”不久公回到官府,恰逢推官妻子的手指伤口过了十多天,疼痛难忍。公进去探问病情,推官说:“刚才手指的伤口稍微舒缓,(她)才熟睡。”又派人去问那名小吏,小吏正手掌疮痛严重,公告诉推官应当预先处理后事,并命令让小吏外调。刚过三天,推官的妻子和小吏都死了。公在郡中任职几年,遇到疑难事情就向神灵请教,因此人们不敢欺骗他。(《涉异志》)

○张▯遇铅山土神

  张▯,字仲明,宁波人,登成化壬辰进士,知铅山县。初,县有卖薪者嗜鳝,得薪直,以其半市鳝,归烹食之。一日,从市归,乘饥恣啖,顷之腹痛而死。邻保疑其妻毒杀之,执送官,掠讯无他状。械系逾年。▯初莅任,白昼坐堂上,忽有绿袍黑帻者,自门外冉冉入,左右俱不觉。及案前长揖曰:“公无疑,吾乃邑中某乡土神也。乡有冤狱未白,愿公雪之。”▯问故,神曰:“某以中鳝毒死。非妻杀也。公试置群鳝于水盎,中有昂首出水二三寸者必杀,人烹以啖狗,狗必死矣。”言讫不见。▯如其言试之,果验,遂释其妻。(《宁波志》)

  ○归叔度遇萧公神

  归叔度,昆山人。洪武初避事,挈妻子之蜀。至某州,暮抵一民舍,寓宿坐定,一老翁负笠亦来,翁顾叔度曰:“子南来良苦。”叔度不答,疑其为逻者,踪迹至此,意颇恐。翁曰:“子无怖,吾故此土民也。”叔度始以入蜀告。翁曰:“此去蜀甚远,况道非所由,子将焉往?”叔度顾妻子叹且泣。翁曰:“姑就寝,明日我为子先导,吾每十步束草为识,子行第视所结草尽处,问萧公家,吾其迟子矣。即不吾信,达蜀五日也。”叔度俯首谢。诘旦问翁,则已行矣。遂趣妻子起就,道果见束草,皆不出十步外。视有草处行,取道万山中,皆闲然幽绝之境,然路径皆平坦,不觉有跋涉之艰。至察,妻子亦无惫容,叔度心异之。日未夕,抵山下,相与憩一巨石。回顾向所涉处,岩险▯{山律},若在天上,而所结草至是亦无有矣。叔度自诧曰:“萧公其神乎?”顷之,仿佛闻鸡犬声。俯瞰石下,见居民十数家,趋往就之。民异其语言衣服,皆惊问所自来。语以老翁先导之意,且问孰为萧公家。众诘其状貌,曰:“得非长身而荷笠者乎?”曰:“然。”众贺曰:“公大有福人。此山峻绝,且绵亘数百里,所在皆丛篁钩棘,人莫能至。纵使木拔道通,亦必旬余乃可至此,安有不信宿能达者乎?是诚神相也。”遂指一小丘谓曰:“此即萧公家矣。”叔度趋进,见有庙巍然,入门,像设俨如昨暮所见者。叔度稽首再拜,众相率具鸡黍留之数日,各致馈遗而别。别未三日,即抵成都矣。叔度居成都二十余年始还乡,后年九十余尚强力善饭,每与人追逐旧事,辄欷▯泣下。叔度为人敦厚谨恪,故得全于患难如此。(《戴冠笔记》)

  ○陈俞二公遇阴府官从

  姑苏陈僖敏公镒、俞太子太保士悦,小尝同补群庠生,甚相得,出入恒与之俱。二公月朔昧爽,偕入学宫行香,路逢烛笼百数,导路者皆负苏州府执事。间闻一人告云:“尚书、都御史至矣。”乘从悉随隘巷而去。二公意郡侯下学而还,殊恨去之不早。比至学宫良久,郡侯始至,以是知前所遇阴府也。后正统间,俞位尚书,陈位都御史。嘻!大臣未遇时,而致阴府敬畏有如是夫!(《西樵野记》)

  ○姚宗大遇五通神隶从

  弘治癸丑冬,姚宗大为里役事,深夜过双林巷间,见车马喧阗,隶从不可数计。有一马横于道,厩卒亦揽辔于侧,姚始行。姚意为官府会席,犹讶非乡大夫居址。诘旦询之,乃民家延五通神也。其灵怪如此。(《西樵野记》)

  ○富民遇亡父还家

  吴人富某死逾年,既葬,其子以清明上坟设祭,方悲哭,坟中忽应诺曰:“汝毋庸哭,吾今随汝归矣。”其子哀慕之极,不复怖畏,即随声呼之,鬼便向子历道平生事,甚详悉。子到家,闻有声在堂中,则其父魂识己归矣。呼妻女出,慰问Ы密宛如生时。妻问曰:“君去世许久,亦思食乎?”鬼曰:“若得食甚善。”乃设鸡肉于案,虽不见形,而有顷物自都尽。及暮,曰:“吾当还,可命一仆相送。”仆送到坟,鬼嘱曰:“吾某日且归,可豫相候。”及期候之,鬼便遂归。自是晨来暮去,稍稍处置,家事皆有条理。其家每迓卖货物,商人至,鬼便与议价交易。初以为怪,后亦安之。鬼畏狗,仆送之,常为驱狗,不令近。一夕将去

译○张〇遇见铅山土地神

张〇,字仲明,宁波人,考中成化壬辰年进士,担任铅山县知县。起初,县里有个卖柴的人嗜好黄鳝,得到卖柴的钱,用一半去买黄鳝,回家煮熟吃了。一天,他从集市回来,趁着饥饿尽情大吃,过了一会儿腹痛而死。邻居怀疑是他妻子毒杀了他,抓起来送到官府,严刑拷问也没有其他罪状。戴枷锁关押了一年多。张〇刚上任,白天坐在大堂上,忽然有个穿绿袍、戴黑头巾的人,从门外缓缓走进来,左右侍从都没有察觉。他走到案前长揖行礼说:“大人不必怀疑,我是本县某乡的土地神。乡里有冤案尚未昭雪,希望大人能替他平反。”张〇询问缘故,神说:“那人是因为中了黄鳝毒而死,不是他妻子杀的。大人试着把一群黄鳝放在水缸里,其中昂头露出水面二三寸的必定有毒,人煮了喂狗,狗一定会死。”说完就不见了。张〇按照他的话试验,果然灵验,于是释放了他的妻子。(《宁波志》)

○归叔度遇见萧公神

归叔度,昆山人。洪武初年避祸,带着妻子儿女前往蜀地。到达某州,傍晚抵达一户民宅,寄宿坐下后,一位老翁背着斗笠也来了,老翁看着归叔度说:“你从南方来实在辛苦。”归叔度不回答,怀疑他是巡逻的人,追踪到这里,心里颇为恐惧。老翁说:“你不要害怕,我就是这地方的百姓。”归叔度这才告知他要入蜀的事。老翁说:“这里距离蜀地很远,况且道路不是常走的,你将去哪里?”归叔度看着妻子儿女叹息哭泣。老翁说:“暂且去睡觉,明天我为你做向导,我每走十步就捆一束草做标记,你走的时候只看所捆草的尽头,询问萧公家,我会在后面等你。即使你不相信我,到达蜀地也要五天。”归叔度低头道谢。第二天清早询问老翁,他已经走了。于是催促妻子儿女起身跟随,路上果然看见捆好的草,都不出十步远。看着有草的地方走,穿越万重山中,都是清静幽绝的地方,然而路径都平坦,不觉有跋涉的艰难。到了察地,妻子儿女也没有疲惫的样子,归叔度心里觉得奇怪。太阳还没落山,抵达山下,一起在一块巨石上休息。回头看向刚才经过的地方,山岩险峻陡峭,好像在天上,而所捆的草到这里也没有了。归叔度自言自语说:“萧公大概是神吧?”过了一会儿,隐约听到鸡犬声。俯瞰石头下面,看见十几户居民,快步前往投奔他们。居民对他们的语言衣服感到诧异,都惊讶地询问他们从哪里来。归叔度告诉他们老翁做向导的意思,并且询问谁是萧公家。众人询问他的相貌,说:“难道是高个子背着斗笠的人吗?”说:“是的。”众人祝贺说:“您是大福之人。这山峻峭绝险,而且绵延数百里,到处都是丛生的竹子和带钩的荆棘,人不能到达。即使砍伐树木打通道路,也一定要十几天才能到达这里,哪有不信宿就能到达的呢?这确实是神在相助。”于是指着一个小土丘说:“这就是萧公家了。”归叔度快步走进,看见有座庙宇巍峨耸立,进门,神像摆设俨然像昨晚所见的那样。归叔度叩头再拜,众人相继准备鸡黍留他住了几天,各自赠送礼物后分别。分别不到三天,就抵达成都了。归叔度在成都住了二十多年才回乡,后来活到九十多岁还身体强健、吃饭香,每当与人追忆往事,总是唏嘘流泪。归叔度为人敦厚谨慎恭敬,所以能在患难中保全性命如此。(《戴冠笔记》)

○陈俞二公遇见阴府官员随从

姑苏陈僖敏公镒、俞太子太保士悦,小时候曾一同补录为群庠生,非常投合,出入常常在一起。两位公在每月初一黎明,一起到学宫行香,路上遇到几百个灯笼,引路的人都背着苏州府的执事牌。偶尔听到一人说:“尚书、都御史到了。”随从全部跟随狭窄的小巷离去。两位公以为是郡侯从学宫回来,特别遗憾没有早点离开。等到学宫很久,郡侯才到,因此知道前面遇见的是阴府。(《西樵野记》)

○姚宗大遇见五通神随从

弘治癸丑年冬天,姚宗大因为里役的事,深夜经过双林巷间,看见车马喧闹拥挤,随从数不胜数。有一匹马横在道上,马夫也在旁边拉着缰绳,姚宗大才开始走。姚宗大以为是官府聚会宴席,还惊讶这不是乡大夫的住处。第二天清早询问,原来是百姓家请五通神。其灵异怪异如此。(《西樵野记》)

○富人遇见亡父回家

吴地有个富人富某死了一年多,已经安葬,他的儿子在清明节上坟设祭,正悲伤哭泣,坟中忽然答应说:“你不必哭,我现在随你回家了。”他的儿子哀思怀念到了极点,不再害怕,就随着声音呼唤他,鬼便向儿子详细叙述平生事,非常详细。儿子到家,听到声音在堂中,就是他的父亲魂魄知道自己回来了。呼唤妻女出来,慰问亲密宛如生前。妻子问说:“您去世很久了,也想吃东西吗?”鬼说:“如果能吃到食物很好。”于是把鸡肉放在案上,虽然看不见形状,但过了一会儿食物都吃完了。到了傍晚,说:“我该回去了,可以派一个仆人相送。”仆人送到坟,鬼嘱咐说:“我某日将回来,可以预先等候。”到了日期等候他,鬼便回来了。从此早晨来晚上去,渐渐处理,家事都有条理。他家每次迎接卖货物的商人,商人到了,鬼便与他们议价交易。起初以为怪异,后来也安之若素。鬼害怕狗,仆人送他,常常驱赶狗,不让靠近。一天晚上将要离去

,适无送者,遂为群狗所啮,叫呼上树而灭,此后竟不复来。(《庚巳编》)

译恰好没有送行的人,于是被一群狗咬伤,呼叫着爬上树后便消失了,此后竟然再也没有出现。

○范文遇关山鬼隶

  少参临海范公文初下第,归自杭,心急抵家。驰至关山时,已四鼓。稍憩,岭上遇隶兵,进曰:“君何为破晓至此?”公曰:“不才落第,白日无颜过此故也。”隶兵曰:“君他日登甲第,仕为郡,终参藩,何虑也?”公谢曰:“安得有此?”因诘曰:“汝安得至此?”答曰:“我奉官差至新昌拘罪人,闻其人在此山下,故来此。今同君下山也。”至山麓,公曰:“饥甚。”隶兵走入田家,取粥一盂食焉。食讫,隶兵送盂还,田家嘱曰:“君宜少候,山下有虎,不宜独往也。”隶兵出,偕行至人家门,隶兵曰:“我入此家,若闻哭声,我走君即走。”少顷,果有猛虎咆嗥而过,隶兵于门内拘一人,逾墙出,即闻哭声,公遂惊走,平明乃止。始悟隶兵为阴司摄人之鬼也。公后登景泰甲戌进士,官悉如所言。(《涉异志》)

  ○优人遇鬼召演戏

  弘治癸丑,湖州俞氏敷演梨园。饮客酒罢,夜有二青衣持灯至曰:“吾乃严尚书府中,召汝今夕演戏。”随以白金半锭授之,诸优如召,从至一大厦,雕梁画栋。席间章绛毕集,惟饮食殊不可啖。主人命云:“今夕宜演赵盾故事。”直未许,鸣金,诸优演罢。久之未晓,复睡一觉,乃是古庙。试以白金视之,宜锭也。此庙盖国初严尚书旧游地尔。(《西樵野记》)

  ○翁媪遇鬼请收生

  姑苏阖闾子城西有薛家墩,其地野旷多鬼。上塘有翁,老娘老蓐医也。弘治间春夕,闻有人扣门,云:“请收生。”翁启视,二男子邀去。行过上新桥,茫茫导至其家。人物繁伙,嘈杂满室。室中张灯,一妇人临蓐艰苦,翁为治之,产一婴儿。其家大喜,饮食之,酬以双鸡段帛,复令二男子护归,四鼓矣。翁就寝恍恍及旦,视双鸡乃二虾蟆,段帛乃楮衣也。是晓翁忆旧道,求之无觅。其居薛家墩者曰:“夜闻鬼声笑谑,鼓乐喧闹,若有燕庆者然。”(《西樵野记》)

  ○黄村匠人遇冥卒

  吴山之西黄村,匠者王某夜归,逢一人青衣白束腰,如隶卒状。问所之,曰:“欲至黄村。”匠者喜曰:“身亦却归黄村,今相得为伴,甚佳。”便与偕行数里,卒指道傍民家,谓匠曰:“君亦思酒食乎?吾能于彼取之。”匠曰:“善”。卒入门,少选,携一镟酒及一熟鸡来,共坐地上食之。毕,谓匠曰:“君姑留此,我入此家了公事也。”匠即取镟,纳著柴积中,立俟之。俄见窗里掷出,一人手足束缚,继而卒自窗跃出,负之而去,其行如飞,便闻门内哭声。匠知非人,惊而奔回。明日往验之,乃知其家主翁昨夜死矣。问得无失物乎?乃云昨祭五圣失去酒镟一、鸡一。匠者告以夜来所见,不信,探柴积得镟,鸡骨犹满地,始悟其为冥卒也。(《庚巳编》)

  ○杨宽遇东岳从卒

  真定府咸宁县学有斋仆杨宽者,成化中尝因公宴掌酒,见墙角旋风二团,回环不已。宽意旋风中多有鬼,试沥瓢酒酹之,一风顿息,又酹一瓢,亦然。他日,宽与同辈四人诣东岳烧香,遇二卒山下,青衣白衤阑邀而揖之曰:“吾受君惠久矣,未有以报,能同过酒家少饮乎?”宽罔识其人,意必误也,误应之,同入肆饮。罢别去急,不曾询其姓名。同辈问之,宽以不识对,皆笑之。既而登山游观,庑下至一神祠,二塑卒状貌俨如向所见者,相顾大骇。宽自以遇鬼,悒悒不乐还故处。仍见二卒,谓宽曰:“君无庸疑我,我非祸君者,颇忆往岁事乎?我二人岳帝座下从者也,奉使贵县,行路饥渴中,得君二瓢之赐,甚惬所愿。昨有事西山偶获相遇,故以杯酒答谢耳,非有他也。”言讫瞥然不见。宽归,亲与人说。(《庚巳编》)

  ○陆容遇见鬼兵

  陆容居吴之楼门外。正德丙寅春,一日薄暮,容倚门独立,闻隔岸汹汹,若有兵甲声。已而有数千百人自腰以上不可见,腰以下所可见皆花缯缴股,其行甚疾。容大惊,呼其家男女老幼毕出,皆见之。逾时,过始尽。是岁,崇明海寇钮东山作乱,奏调京军及诸

译○范文遇关山鬼隶

少参临海范公,文初考落第,从杭州回家,心里急着想赶回家。跑到关山时,已经是四更天了。稍作休息,在岭上遇到一个差役,上前问道:“您为什么破晓时分到这里?”范公说:“我不才考落第,白天没脸经过这里,所以这样。”差役说:“您日后考中进士,做郡守,最终升到藩司,有什么可担心的呢?”范公谢道:“哪里会有这样的事?”于是问:“你怎么会到这里?”回答说:“我奉官差到新昌拘捕罪人,听说那人在这山下,所以来此。现在和你一起下山。”到了山脚,范公说:“很饿。”差役走进田家,取了一碗粥吃。吃完,差役送还碗,田家嘱咐说:“你应该稍等,山下有老虎,不宜独自前往。”差役出来,一起走到一户人家门前,差役说:“我进这户人家,如果听到哭声,我跑你就跑。”不久,果然有猛虎咆哮而过,差役在门内拘捕一人,翻墙出来,随即听到哭声,范公于是惊恐逃跑,天亮才停下。这才明白差役是阴司摄人的鬼。范公后来考中景泰甲戌年进士,官职完全如差役所说。(《涉异志》)

○优人遇鬼召演戏

弘治癸丑年,湖州俞家演出梨园戏。喝完客人的酒,夜里有两个青衣拿着灯来,说:“我们是严尚书府中的,召你们今晚演戏。”随即给了半锭白金,众优伶听从召唤,跟着来到一座大厦,雕梁画栋。席间章绛聚集,只是饮食特别不可吃。主人命令说:“今晚应该演赵盾的故事。”直到不许,鸣金,众优伶演完。很久没天亮,又睡了一觉,原来是古庙。试着用白金看,是锭子。这庙大概是国初严尚书旧游之地。(《西樵野记》)

○翁媪遇鬼请收生

姑苏阖闾子城西有薛家墩,那地方荒野空旷多鬼。上塘有个翁,是接生的老妇。弘治年间春夜,听到有人敲门,说:“请接生。”翁开门看,两个男子邀请去。走过上新桥,茫茫然引导到他们家。人物繁多,嘈杂满室。室中张灯,一个妇人临产艰苦,翁为她接生,产下一个婴儿。那家大喜,给她吃喝,酬谢以双鸡段帛,又让两个男子护送回来,四更天了。翁就寝恍恍惚惚到天亮,看双鸡是两只虾蟆,段帛是楮衣。这天早上翁回忆旧道,寻找无觅。住在薛家墩的人说:“夜里听到鬼声笑谑,鼓乐喧闹,好像有宴庆的样子。”(《西樵野记》)

○黄村匠人遇冥卒

吴山之西黄村,匠人王某夜归,遇到一个青衣白束腰,像隶卒样子。问去哪里,说:“想去黄村。”匠人高兴地说:“我也回黄村,现在得到同伴,很好。”便和他一起走几里,卒指道旁民家,对匠人说:“你也想喝酒吃饭吗?我能在那里取。”匠人说:“好。”卒进门,不久,携一镟酒及一熟鸡来,共坐地上吃。吃完,对匠人说:“你暂留这里,我进这户人家了公事。”匠人即取镟,纳在柴积中,立等。俄见窗里掷出,一人手足束缚,继而卒自窗跃出,背着那人离开,其行如飞,便闻门内哭声。匠人知非人,惊而奔回。明日往验之,乃知其家主翁昨夜死矣。问得无失物乎?乃云昨祭五圣失去酒镟一、鸡一。匠者告以夜来所见,不信,探柴积得镟,鸡骨犹满地,始悟其为冥卒也。(《庚巳编》)

○杨宽遇东岳从卒

真定府咸宁县学有斋仆杨宽者,成化中尝因公宴掌酒,见墙角旋风二团,回环不已。宽意旋风中多有鬼,试沥瓢酒酹之,一风顿息,又酹一瓢,亦然。他日,宽与同辈四人诣东岳烧香,遇二卒山下,青衣白衤阑邀而揖之曰:“吾受君惠久矣,未有以报,能同过酒家少饮乎?”宽罔识其人,意必误也,误应之,同入肆饮。罢别去急,不曾询其姓名。同辈问之,宽以不识对,皆笑之。既而登山游观,庑下至一神祠,二塑卒状貌俨如向所见者,相顾大骇。宽自以遇鬼,悒悒不乐还故处。仍见二卒,谓宽曰:“君无庸疑我,我非祸君者,颇忆往岁事乎?我二人岳帝座下从者也,奉使贵县,行路饥渴中,得君二瓢之赐,甚惬所愿。昨有事西山偶获相遇,故以杯酒答谢耳,非有他也。”言讫瞥然不见。宽归,亲与人说。(《庚巳编》)

○陆容遇见鬼兵

陆容居吴之楼门外。正德丙寅春,一日薄暮,容倚门独立,闻隔岸汹汹,若有兵甲声。已而有数千百人自腰以上不可见,腰以下所可见皆花缯缴股,其行甚疾。容大惊,呼其家男女老幼毕出,皆见之。逾时,过始尽。是岁,崇明海寇钮东山作乱,奏调京军及诸

卫讨之,兵岁余乃罢,官帑为之一空。容所见盖兵象也。(《庚巳编》)

译卫国讨伐他们,军队过了一年多才撤兵,国库因此变得空无一物。容所看到的,大概是战争的征兆。

○丰都鬼市

  丰都县日暮有鬼即出▯▯中交易,谓之鬼市。近彼有李县丞,忽语家人曰:“阎帝为丰都县市价不公,以我无私,遣为议断。”语讫遂卒。家人异之。有一家人将暮入其境,见李冠服处高座,从者数百人,刑械毕列。正窃视间,李数嗅之曰:“此地恶有生人气耶?”家人惊惧,疾趋出,亦幸无虞。(《西樵野记》)

  ○夏杰执放鬼鸭

  邻人夏杰,弘治中访姻戚于尹山,夜经夹浦桥,见水中一物,类鸭鸣,杰谓村家所遗,追而执之,化作一砖块。杰方怪,委之于野,蹒跚于地,复作鸭鸣而去。(《西樵野记》)

  ○顾媪见煞鬼异状

  正德初,乡人顾纲卒,煞回适值夜中,其妻设香楮牲馔于灵几间,中障以彩绮,合门尽隐邻舍,独留一媪守家。媪厨下久之,见一物,其状如猿,而大如犬,系网从甍中而下。据案啖牲馔,见媪连杖捶之,媪肆号呼。众趋入室,已失之矣。(《西樵野记》)

  ○贡院地中起声

  此下纪鬼发异声。

  南京贡院,锦衣卫指挥纪纲宅也。纲有宠于文皇帝朝,后坐不法伏诛,阖门受歼于此,亦有生瘗其下者。至今每乡试时,举子入院,辄有声自地中起,历诸号而止,如万马腾踏者云。(《庚巳编》)

  ○众鬼泣声送葬

  国初,邳州潘宗者,宅心慈恕。时大军后有骸骨散之沟壑者,悉埋之,病伤者,施以药饵,人多藉是以生。比潘死葬日,前后左右泣声甚多,但未睹其形。人谓潘生泽及枯骨,众鬼为之送葬云。(《西樵野纪》)

  ○四鬼啾啾作声

  吴医陈雪谷宥,正德间,第二子忽寒热作谵语,陈疑其眚病,试问之。对曰:“吾某鬼也,来勾摄汝子耳。”陈奠之,子少愈。明日,谵语复作。陈曰:“昨尝奠遣矣,何故复至?”曰:“吾某鬼也,非昨来者。”陈亦奠之,其鬼曰:“昨鬼适往城隍处告汝子,不理,随往上方矣。”陈方疑惧问,有二鬼来曰:“汝子被告五显处行土地,我土地所遣隶也。”陈求解于隶,隶曰:“告者在此不敢私。”陈问告者何在,即应声曰:“吾为某事告耳。向继我来求食者。亦在此相劝。”一时四鬼各啾啾喧言不已。陈之仆怒而啐于旁,鬼即骂曰:“汝以某年月日窃主银匙二柄,易钱与闾门某人家,赌于苏卫之二门外,一掷而声。汝贼也,何得侮我。”仆仓皇避去。又有一道士以符叱遣之,鬼亦叱曰:“吾与陈素有仇,故告神而来,汝邪术安能遣我?”陈乃百方求祷,而三鬼亦苦相劝解。明日乃曰:“汝当每日作纸钱数百赂我,足用则止,亦当岁时致赛。”陈许诺,及设盛馔赛四鬼,散去。子喉中忽有声,如开门声,即索糜饮,寻愈。后日以纸钱焚之,仍立二鬼木主,岁时赛于家数年。二鬼时作声于空中,问以祸福,事多验。陈尝自述以语人云。(《近峰闻略》)

  ○鬼声呼胡先生

  胡敬斋先生居仁,弘治中尝夜行山曲间,后有鬼呼“胡先生”数声,公若不闻。鬼复曰:“我有一对请先生对。‘风急有舟人莫渡’”。公亦不答。复笑曰:“我替先生对之。‘月明无伴路休行。’”公前行不顾,鬼遂不见。盖先生乃正学君子,鬼物非故为狎侮,亦爱公警公之意存乎其问云。(《中洲野录》)

  ○鬼声呼辣

  御用监奉御来定,五月间差往海南子,公干从五六骑出城,舁肴酒为路食。日午至羊房南大柳树下,脱衣卸鞍坐树根上,以椰瓢盛酒,捣蒜汁濡肉自啖。回顾一髑髅在旁,来夹肉濡蒜,戏纳髑髅口中,问之曰:“辣否?”髑髅即应之曰:“辣。”终食之顷,呼辣不已。来惊怪,令人去其肉,呼亦不止。遂启行至海子,毕事而回。呼辣之声随其往还,入城始绝。来至家得疾,数日而没。盖来之将亡,阳气亏矣,故阴气得以于之,况冥秽之物,不宜相戏,戏则吾心有不得其正矣。心不正邪必乘之。观此可以为戒。(《马氏日抄》)

  ○墓鬼夜轿中嫁女

  国朝景泰间,南京夹冈门外一家娶妇。及门,肃妇入,

译○丰都鬼市

丰都县日暮时鬼便出来,在〇〇中交易,称为鬼市。附近有位李县丞,忽然对家人说:“阎王因为丰都县的市价不公,因我无私,派遣我来评议决断。”说完便去世了。家人对此感到诧异。有一家人傍晚进入那个地方,看见李县丞穿戴整齐坐在高座上,随从有数百人,刑具全部陈列。正偷偷观看时,李县丞多次嗅闻说:“这地方怎么有生人的气味?”家人惊恐害怕,快速跑出去,也幸好没有灾祸。(《西樵野记》)

○夏杰捉放鬼鸭

邻居夏杰,在弘治年间到尹山拜访姻亲,夜晚经过夹浦桥,看见水中有一个东西,像鸭子一样鸣叫,夏杰认为是村民家丢失的,追赶并抓住了它,却变成了一块砖头。夏杰正感到奇怪,把它丢在野外,它在地上蹒跚爬行,又发出鸭子的叫声离去。(《西樵野记》)

○顾媪见煞鬼异状

正德初年,乡人顾纲去世,煞气回煞恰逢夜间,他的妻子在灵位前摆设香烛纸钱和祭品,中间用彩色的丝绸遮挡,合上门完全遮蔽邻居,只留一位老妇看守家。老妇在厨房待了很久,看见一个东西,形状像猿猴,大小像狗,系着网从屋脊上下来。趴在案子上吃祭品,看见老妇便接连用杖击打,老妇大声呼号。众人跑进屋里,已经不见了。(《西樵野记》)

○贡院地中起声

下面记载鬼发出奇异声音。

南京贡院,是锦衣卫指挥纪纲的宅邸。纪纲在明成祖朝受宠,后来因犯法被处死,全家在此被歼灭,也有活埋在他下面的。至今每次乡试时,举子进入考场,就有声音从地下响起,经过各个考棚才停止,像万马奔腾踩踏的声音。(《庚巳编》)

○众鬼泣声送葬

建国初年,邳州有个叫潘宗的人,心地仁慈宽恕。当时大军过后,沟壑中散落的骸骨,他都全部埋葬,生病受伤的人,施予药物,很多人依靠这个活下来。等到潘宗去世下葬那天,前后左右哭泣的声音很多,但没看见他们的形体。人们说潘宗生前恩泽遍及枯骨,众鬼为他送葬。(《西樵野纪》)

○四鬼啾啾作声

吴地医生陈雪谷宥,正德年间,第二个儿子忽然寒热交作说胡话,陈雪谷怀疑是邪病,试着问他。回答说:“我是某鬼,来勾摄你的儿子。”陈雪谷祭奠他,儿子稍微好转。第二天,说胡话又发作。陈雪谷说:“昨天已经祭奠遣送你了,为什么又来到?”回答说:“我是某鬼,不是昨天来的那个。”陈雪谷也祭奠他,那鬼说:“昨天的鬼刚去城隍处告你的儿子,没理睬,随即去上方了。”陈雪谷正疑惑害怕询问,有两个鬼来说:“你的儿子被告到五显处行土地,我是土地派遣的差役。”陈雪谷向差役求解,差役说:“告状的人在这里,我不敢私自做主。”陈雪谷问告状的人在哪里,随即应声说:“我为某事告状。刚才跟随我来的求食的,也在这里相劝。”一时四个鬼各自啾啾喧闹不停。陈雪谷的仆人愤怒地在旁边吐唾沫,鬼就骂说:“你在某年某月某日偷了主人的银匙两把,换钱给闾门某人家,在苏卫的二门外赌博,一掷而声。你是贼,怎么能侮辱我。”仆人惊慌躲避离去。又有一个道士用符咒呵斥遣送他们,鬼也呵斥说:“我与陈雪谷素有仇怨,所以告神而来,你的邪术怎么能遣送我?”陈雪谷于是百般祈求祷告,而三个鬼也苦苦相劝解。第二天才说:“你应当每天做几百纸钱贿赂我们,够用就停止,也应当在岁时致祭。”陈雪谷答应,等到摆设丰盛的食物祭奠四个鬼,他们散去。儿子喉咙中忽然有声音,像开门声,就要粥喝,不久痊愈。后来每天烧纸钱,仍然立了两个鬼的木牌位,在家岁时致祭数年。两个鬼有时在空中作声,问他们祸福,事情大多灵验。陈雪谷曾经自己叙述告诉别人。(《近峰闻略》)

○鬼声呼胡先生

胡敬斋先生居仁,弘治年间曾在山间小径夜行,后面有鬼呼喊“胡先生”几声,先生好像没听见。鬼又说:“我有一对请先生对。‘风急有舟人莫渡’”。先生也不回答。又笑着说:“我替先生对。‘月明无伴路休行。’”先生前行不顾,鬼于是消失。大概先生是正学君子,鬼物不是故意狎侮,也是爱先生警诫先生的意思存在其中。(《中洲野录》)

○鬼声呼辣

御用监奉御来定,五月间被派往海南子,公干从五六骑出城,抬着菜肴酒作为路食。中午到羊房南大柳树下,脱衣卸鞍坐在树根上,用椰瓢盛酒,捣蒜汁蘸肉自吃。回头看旁边有一个骷髅,来定夹肉蘸蒜,戏弄着塞进骷髅口中,问他说:“辣吗?”骷髅随即回答说:“辣。”整个吃饭期间,呼喊辣不停。来定惊怪,让人去掉肉,呼喊也不停止。于是启程到海子,办完事返回。呼喊辣的声音跟随他的往返,进入城才停止。来定到家得病,几天后去世。大概来定将死,阳气亏损,所以阴气得以依附他,况且冥秽之物,不宜相戏,戏弄则我们的心不得其正。心不正邪必乘之。看这个可以作为警戒。(《马氏日抄》)

○墓鬼夜轿中嫁女

本朝景泰年间,南京夹冈门外一家娶媳妇。到门口,恭敬地让媳妇进入,

空轿也。婿家疑为所赚,诉于法司,拘舁夫及从者鞠之,众证云:“妇已登轿矣。”法司不能决,乃令遍求之,得之荒冢中。问之,妇云:“中途歇轿,二人掖吾入门,时吾已昏然,且有蔽面不知其详。至天明,始惊在林墓中耳。”古人有《胭粉灵怪记》一卷,观此事,知其不皆妄也。(《菽园杂记》)

译这是一顶空轿子。新郎家怀疑被欺骗,向官府控告,拘捕抬轿人及随从审问,众人作证说:“新娘已经上轿了。”官府无法决断,于是下令四处寻找,在荒坟中找到了她。询问她,新娘说:“中途歇轿时,两人搀扶我进门,当时我已昏沉,而且有人遮着脸,不知详情。直到天亮,才惊觉自己在树林坟墓中。”古人有一卷《胭粉灵怪记》,看这件事,知道它并非都是虚妄的。(《菽园杂记》)

○三鬼摄轿中嫁女

  宁波张▯以成化壬辰进士,知铅山县。未到任时,县有甲嫁女于乙,抵乙门,揭幞出妇,乃空舆也。乙谓甲欺己,诉之县。甲又谓乙戕其女,互讼无验。前逮媒从诸人讯之,皆云女实升舆,不知所亡,卒不能决。▯至,以铅山税额过隘,民不堪命,欲勘实奏省之。行至邑界,有大树,荫二十余亩不可田,欲伐去之。从者咸以神丛为谏,▯不听,翼日命役夫戎服鼓吹执斧斤往。去树所百步许,见三人衣冠饮道左,乞宥状。▯叱之,不见。卒命斧之树,果流血。众惧,▯手斧之,众始尽力,三日断其树。树巅有巨巢,巢中有一妇人坠焉。昏聩欲绝。命左右掖而灌之,良久始苏。问其状,妇曰:“昔为狂风吹至一高楼,与三少年俱食以美馔。时时俯瞰城市居尘,历历可指,第五阶下耳。少年往来,率自空中飞腾,不知是树巢也。”访其家,即甲女嫁乙时,失去空舆者。两家讼始解。▯以其木修廨宇,所荫地为官田,而悉毁诸淫祠之在境者。(《宁波志》)

  ○刘佥事遇鬼告状

  国朝正统间,徐武功治水张秋时,有一铁匠役罢而归,过岳王庙厕,遇一故识。匠悟其死,唾骂之。鬼大怒,与之相扑,久不解。忽公前驱至,匠欲告鬼,鬼挽之同匿河滨。匠强拽出,鬼力持,牢不可脱。曰:“我何敢见徐相公?我且回避,但可见三司官耳已。”而三司官随至,匠乃大呼,鬼随与俱出。三司驻节视之,匠以两手作势虚抱曰:“鬼在此。”鬼作声云:“此人负我钱六百三十文,今必还我。”有刘佥事者,问匠曰:“有诸乎?”匠曰:“有之。”刘乃谓公曰:“铁匠既负汝钱,吾为汝追还,汝可急放之。”鬼即听命而灭。刘复谕匠,匠回多焚镪以酬鬼,已而平安。(《志怪录》)

  ○张▯梦节妇诉冤

  宁波张▯,以成化壬辰进士,知铅山县。县有传四妻祝氏,夫死,舅姑欲嫁之不从。先是▯与民约,有孀妇愿嫁者,具牒进跽“差”字牌下,愿守者具牒进跽“节”字牌下,▯判牒还之,听其嫁守。祝为舅姑,绐以判牒于令,乃授以愿嫁牒进。▯判如其牒。出,舅姑谓曰:“张公判汝嫁矣,汝更何待?”祝不得已,佯许之。期有日,乃妆束哭奠夫,竟潜投后圃池中死。舅姑怒,实土填之,事久不泄。自后不雨者期月,▯忧之,斋戒祷雨,卒不雨。一夕宿城隍庙中,梦一妇抱牒泣诉冤状。▯阅状既觉,悉记其都里姓名,径至其家鞫之,启土得之,貌如生。▯乃大恸,作文祭之。忽雨如注,平地水满尺。即具殓葬如礼,罪其舅姑及同谋者。上其事于朝,旌而祠祀之。(《宁波志》)

  ○沈御史遇鬼诉冤

  御史沈子公,正德戊寅秋,视屯田于江北。未至,全椒三里县人迎诉者甚众,沈默数而自识之。既而失其一人,问之左右,漫然答曰:“散去矣。”至县坐行台,诉者入,末一人蓬首跣足敝衣,乃道中失去者。沈问何处人,答曰:“全椒人。”问:“何名?”曰:“小羊。”曰:“诉何事?”曰:“有冤。”曰:“有词乎?”曰:“无有。”沈叱之,使出,忽不见。急索之不得。盖是时独沈见之,与之言,左右皆无所见。沈知为妖,大骇,流汗呕痢交作。县官问疾,沈语之故。询之曰:“县中得无冤者乎?”对曰:“往年有顾景祥者,为其弟所杀,并及其子事适败露,殆为是耶。”盖景字下为小字,祥去示为羊字也。沈执其弟,一讯服罪,乃知小羊又景祥乳名也。(《涉异记》)

译○三鬼摄轿中嫁女

宁波张〇在成化壬辰年考中进士,担任铅山县知县。未到任时,县里有甲家将女儿嫁给乙家,到了乙家门口,揭开轿帘放出新娘,却发现轿子是空的。乙认为甲欺骗自己,向县衙告状。甲又指责乙杀害了他的女儿,双方互相诉讼却没有证据。前任县令逮捕了媒人和随从等人审讯,他们都声称新娘确实上了轿子,不知为何失踪,最终无法决断。张〇到任后,因为铅山县的赋税额度过于苛刻,百姓难以承受,想要实地勘察后上奏朝廷减免。走到县界时,有一棵大树,树荫覆盖二十多亩田地,无法耕种,张〇想把它砍掉。随从都劝谏说这是神树,张〇不听,第二天命令役夫穿着军装、吹打鼓乐、拿着斧头前往。距离大树约百步的地方,看见三个人衣冠楚楚地在路边饮酒,请求宽恕。张〇呵斥他们,三人便消失了。最终还是命令砍树,果然流出血来。众人害怕,张〇亲自挥斧砍树,众人才尽力砍伐,三天后砍断了树。树顶有一个巨大的鸟巢,巢中掉下一位妇人。她昏迷不醒,命左右搀扶并给她灌水,过了很久才苏醒。询问她的情况,妇人说:“以前被狂风吹到一座高楼,和三个少年一起享用美食。时常俯瞰城市民居,清晰可辨,就在第五层台阶下面。少年往来,都是从空中飞腾,不知道这是树巢。”查访她的家,正是甲家嫁女给乙家时,失去空轿的那位女子。两家的诉讼这才化解。张〇用这棵树的木材修缮官署,将树荫覆盖的土地改为官田,并拆毁了境内所有的淫祀神庙。(《宁波志》)

○刘佥事遇鬼告状

本朝正统年间,徐武功治理张秋水患时,有一个铁匠服役完毕回家,经过岳王庙的厕所,遇到一个旧相识。铁匠意识到他是死人,便唾骂他。鬼大怒,与他搏斗,许久不分胜负。忽然徐相公的前导人员到了,铁匠想告发鬼,鬼拉着他一起藏在河边。铁匠强行拽出他,鬼紧紧抓住,牢不可脱。鬼说:“我怎敢见徐相公?我暂且回避,只可以见三司官员罢了。”随后三司官员也到了,铁匠于是大声呼喊,鬼也跟着一起出来。三司官员停下脚步观看,铁匠用双手做出虚抱的姿势说:“鬼在这里。”鬼发出声音说:“这个人欠我六百三十文钱,现在必须还我。”有位刘佥事,问铁匠说:“有这回事吗?”铁匠说:“有。”刘佥事就对徐相公说:“铁匠既然欠你钱,我为你追还,你可以赶紧放了他。”鬼随即听从命令而消失。刘佥事又告诫铁匠,铁匠回去后多焚烧纸钱来酬谢鬼,后来平安无事。(《志怪录》)

○张〇梦节妇诉冤

宁波张〇,在成化壬辰年考中进士,担任铅山县知县。县里有传四的妻子祝氏,丈夫死后,公婆想改嫁她,她不从。此前张〇与百姓约定,有寡妇愿意改嫁的,递交文书跪在“差”字牌下;愿意守节的,递交文书跪在“节”字牌下,张〇根据文书判决,听任她们选择改嫁或守节。祝氏被公婆欺骗,拿着判词去见县令,于是被授以愿意改嫁的文书并递交。张〇按照文书判决。出来后,公婆对她说:“张公判你改嫁了,你还等什么?”祝氏不得已,假装答应。到了约定日期,她梳妆打扮哭祭丈夫,竟然偷偷投后园池塘而死。公婆愤怒,用土填平池塘,事情长久没有泄露。此后不下雨达一个月,张〇为此担忧,斋戒祈祷求雨,最终还是没有下雨。一天晚上宿在城隍庙中,梦见一个妇人抱着文书哭泣诉说冤情。张〇看完文书后醒来,完全记住了她的籍贯姓名,直接到她家审讯,挖开泥土找到了尸体,面貌如同活着时一样。张〇于是大哭,写文章祭奠她。忽然大雨倾盆,平地积水深达一尺。随即按照礼仪装殓安葬,惩处了她的公婆及同谋者。将此事上报朝廷,表彰并建祠祭祀她。(《宁波志》)

○沈御史遇鬼诉冤

御史沈子公,在正德戊寅年秋季,到江北视察屯田。还没到达时,全椒县三里乡的人前来诉状的很多,沈子公默默数着并自己记下。过了一会儿,发现少了一个人,问左右随从,他们漫不经心地回答说:“散去了。”到了县里坐在行台,诉状的人进入,最后一个人蓬头赤脚穿着破衣,正是路上失去的那个人。沈子公问他是哪里人,回答说:“全椒人。”问:“叫什么名字?”回答说:“小羊。”问:“诉什么事?”回答说:“有冤情。”问:“有诉状吗?”回答说:“没有。”沈子公呵斥他,让他出去,忽然就不见了。急忙寻找也没有找到。大概这时只有沈子公看见他,与他说话,左右随从都看不见。沈子公知道是妖怪,非常害怕,流汗、呕吐、腹泻交替发作。县官询问病情,沈子公告诉了他原委。询问说:“县里难道没有冤屈的人吗?”回答说:“往年有个顾景祥,被他弟弟杀害,连累他的儿子,事情恰好败露,大概是因为这个吧。”原来“景”字下面是“小”字,“祥”字去掉示字旁就是“羊”字。沈子公逮捕了他的弟弟,一审讯就服罪,这才知道小羊又是顾景祥的小名。(《涉异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