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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徐氏笔精三

徐氏笔精卷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0–18 段

矣。虽饮酒宴乐,信乎其无灾咎也。故曰:「有孚于饮酒,无咎。」若懐其宴安,沈湎无度,则又将入于未济,而饮酒之乐,信乎其失之。故「濡其首,有孚失是」,本义如狐之涉水,本爻无「狐」字。

译了。虽然饮酒宴乐,确实是没有灾祸的。所以说:“有诚信地饮酒,没有灾祸。”如果沉溺于宴饮安逸,沉迷而没有节制,那么又将陷入未济的境地,而饮酒的快乐,确实就失去了。所以“濡湿了头部,有诚信却失去了正道”,本义如同狐狸涉水,本爻中没有“狐”字。

剥床

徐氏曰:「剥卦初六,剥床以足;六二,剥床以辨。」朱子注:「辨,床干也。」不知出何故典?稽考「床」乃「戕」字之误。按《尔雅》:「革中絶谓之辨。」

日月运行一寒一暑

杨氏曰:「日在牵牛,则寒;东井,则暑。牵牛水宿,逺人,故寒;东井火宿,近人,故温也。」

君子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

今文作序,陆徳明曰:「虞翻本序作象。」吕东莱曰:「作象乃与下义合。」象者,立象成器,以为天下利也。

悔吝者忧虞之象也

杨氏曰:「或曰虞度也,非也。忧则悔矣,度何以吝乎?」古字虞与娱同。孟子曰:「覇者之民,驩虞如也。」《战国策》颜蠋云:「晚食以当肉,安步以当车,无罪以当贵,清静宁固以自虞。」注:「虞、娱同。」《毛诗·小序》:「以礼自虞。」《汉书·郊祀歌》:「神嘉虞。」又「合好效欢,虞太乙。」魏相传:「君安虞,而民和睦。」

阖辟徃来

徐氏曰:一阖一辟,谓之变;徃来不穷,谓之通。葢人身之阴阳,与天地之阴阳相似。若能御呼吸于上下,使之周流不息,则阖辟徃来之妙,尽在吾身中矣。通,则通吾身之闗窍也。

游魂为变

林子曰:「自太虚中来者,元神也。智虑日长,而元神遂化为识神矣。故其梦也,都从识神而变。释氏四生六道,亦从游魂而变。故孔子曰:『游魂为变』。」

鬼神情状

徐氏曰:「神气聚则物生,神气散则物死。」又曰:「阴精阳气聚而成物,神之伸也;魂游魄降,散而为变,鬼之归也。」

冶容诲淫

杨氏曰:冶,销也。遇热则流,遇冷则合,与冰同志,故冶字从冰。女之艳媚,亦令人销神流志,故美色曰冶也。

坤为柄

俞氏曰:「柄当作枘。干性圜转而曲,坤性枘方而直,故干圜坤枘,相反也。」

震为龙

张氏曰:「说卦,震为龙,与干同,故虞翻、干寳本作『龙』。荀爽、九家集解:兑后有二曰『为常』,为辅颊。注云:常,西方神也。」

寡发

洪景卢曰:「考工记车人之事,半矩谓之宣。注:头髪颢落曰宣。易巽为宣髪,宣字本或作寡。《周易》巽为寡髪,释文云:本又作宣。黒白杂为宣髪。」

君不密

徐氏曰:「君不密,臣不密,几事不密。密者,周密也,非隠秘也。大抵君臣相谋,须周详缜密,毋至疎畧渗漏,致臣下议其短长也。若作隠密,则君臣相语之际,如神出鬼没之状矣,岂圣人立教之意哉?圣人用心光明,无不可对人言与天知者也。」

润之以风雨

张氏曰:「润之以风雨,风未尝润也;烜之以日月,月未尝烜也。」杨用修曰:「古人之文,有因此而援彼者,有从此而省彼者。如沽酒市脯不食,酒非可食也;大夫不得造车马,马不可言造也。如此类者,皆是。」

干干夬夬

王氏曰:「干干夬夬,皆九三重刚也。谦谦初六,居下卦之下也。坎坎六三,居重险之间也。蹇蹇六二,阴居阴也。」

龙飞虎变

何孟春曰:「干九五,龙飞之大人。龙飞,虎变,惟有圣徳而在天位者当之。龙飞,尧舜当之;虎变,汤武当之。」

九四得金矢六二得黄金

黄氏曰:「传云,金取刚,矢取直,以九四阳徳而言也。黄中色,金,刚物,以六五居中处刚而言也。诸家皆从其说,惟晦庵主《周礼》『狱讼入钧金束矢而后聴之』之说,以经说经,固尤有据。但恐《周礼》出于王莽之世,未必尽皆周公之真。若先要取其金,而后与之聴讼,虽昏乱之世不为,况成周之治哉?或者刘歆軰欲假此为取货张本,已而即激天下之乱,不及施行也耶?金、矢,黄金皆象也,非真也。」

洛书方位

焦氏曰:「佛典云: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膝,纵横皆十五,而五居其室。今所传膝误作足,亦无『五居其室』一句,独见于佛书耳。」

终朝三褫

杨氏曰:「郑康成古注,褫作拖。晁以道谓如拖绅之拖。葢上刚之极,本以讼而得鞶带,不胜其矜,而终朝三拖之,以夸于人。本义作夺,非是。」象曰:「以讼受服,而今以夺解之,可乎?」

涣

译剥床

徐氏说:“剥卦初六爻,剥蚀床的足部;六二爻,剥蚀床的干板。”朱子注解:“辨,是床的干板。”不知出自什么典故?考证“床”字乃是“戕”字的误写。按照《尔雅》的说法:“皮革中间断裂叫做辨。”

日月运行一寒一暑

杨氏说:“太阳运行到牵牛星宿,就寒冷;运行到东井星宿,就暑热。牵牛是水宿,远离人居,所以寒冷;东井是火宿,靠近人居,所以温暖。”

君子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

今本《周易》作“序”,陆德明说:“虞翻的本子中,‘序’字作‘象’。”吕东莱说:“作‘象’才与下文义理相合。”象,是指确立卦象、制作器物,以利于天下。

悔吝者忧虞之象也

杨氏说:“有人说‘虞’是度量的意思,这是不对的。忧虑就会悔恨,度量怎么会招致吝惜呢?”古字中“虞”与“娱”相通。《孟子》说:“霸主的百姓,欢娱的样子。”《战国策》中颜斶说:“晚吃饭当作吃肉,慢步行走当作乘车,没有罪过当作尊贵,清静安宁来自我娱乐。”注解说:“虞、娱相通。”《毛诗·小序》说:“用礼来自我娱乐。”《汉书·郊祀歌》说:“神灵嘉许娱乐。”又说:“合好效欢,娱乐太乙。”魏相传:“君主安适娱乐,百姓就和睦。”

阖辟徃来

徐氏说:“一开一合,叫做变;往来无穷,叫做通。大概人身体的阴阳,与天地的阴阳相似。如果能够驾驭呼吸在上下之间,使之周流不息,那么阖辟往来的奥妙,就全在我身中了。通,就是通达我身体的关窍。”

游魂为变

林子说:“从太虚中来的,是元神。智虑日渐增长,元神就化为识神了。所以梦境,都是从识神而变化。佛教所说的四生六道,也是从游魂而变化。所以孔子说:‘游魂为变’。”

鬼神情状

徐氏说:“神气聚合则万物生长,神气消散则万物死亡。”又说:“阴精阳气聚合而成万物,是神的伸展;魂游魄降,消散而变化,是鬼的归去。”

冶容诲淫

杨氏说:“冶,是销熔的意思。遇到热就流动,遇到冷就凝结,与冰同类,所以‘冶’字从冰。女子的艳媚,也让人销魂流志,所以美色叫做冶。”

坤为柄

俞氏说:“柄应当作枘。乾性圆转而曲,坤性方直而正,所以乾圆坤方,是相反的。”

震为龙

张氏说:“《说卦传》中,震为龙,与乾相同,所以虞翻、干宝的本子作‘龙’。荀爽、九家集解:兑卦后面有两条说‘为常’,是辅颊。注解说:常,是西方的神。”

寡发

洪景卢说:“《考工记》中车人的事,半矩叫做宣。注解说:头发花白脱落叫做宣。《周易》中巽卦为宣发,宣字原本有时写作寡。《周易》中巽卦为寡发,《释文》说:原本又作宣。黑白杂色叫做宣发。”

君不密

徐氏说:“君主不周密,臣子不周密,机密之事不周密。密,是周密的意思,不是隐秘的意思。大抵君臣共同谋划,必须周详缜密,不至于疏漏渗漏,致使臣下议论其长短。如果解释为隐秘,那么君臣交谈的时候,就像神出鬼没的样子了,这难道是圣人立教的用意吗?圣人用心光明,没有不可对人言、对天知的事情。”

润之以风雨

张氏说:“用风雨来滋润,风不曾滋润;用日月来曝晒,月亮不曾曝晒。”杨用修说:“古人的文章,有因为此而援引彼的,有从此而省略彼的。比如‘沽酒市脯不食’,酒不是可以吃的;‘大夫不得造车马’,马不可以说造。像这一类的,都是如此。”

干干夬夬

王氏说:“干干夬夬,都是九三爻重刚的缘故。谦谦是初六爻,居于下卦之下。坎坎是六三爻,居于重险之间。蹇蹇是六二爻,阴爻居于阴位。”

龙飞虎变

何孟春说:“乾卦九五爻,是龙飞的君子。龙飞,虎变,只有具备圣德且在天位的人才能担当。龙飞,尧舜担当;虎变,商汤、周武王担当。”

九四得金矢六二得黄金

黄氏说:“传文说,金取刚,矢取直,这是就九四爻的阳德而言的。黄是中色,金是刚物,这是就六五爻居中处刚而言的。各家都遵循这种说法,只有晦庵主张《周礼》中‘狱讼入钧金束矢而后听之’的说法,以经说经,固然更有依据。但恐怕《周礼》出自王莽时代,未必全是周公的真意。如果先要取他的金,然后才听他诉讼,即使是昏乱的时代也不这样做,何况成周的治世呢?或许是刘歆等人想假借这个作为取财的借口,后来就激起了天下的动乱,来不及施行呢?金、矢、黄金都是象征,不是真的。”

洛书方位

焦氏说:“佛经说: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膝,纵横都是十五,而五居于其中。现在所传的‘膝’误作‘足’,也没有‘五居其室’这一句,唯独在佛书中见到。”

终朝三褫

杨氏说:“郑康成的古注,褫作拖。晁以道说如同拖绅的拖。大概上刚之极,本来因为诉讼而得到鞶带,不能忍受其矜持,而在终朝三次拖拽它,以向人夸耀。朱熹本义作夺,是不对的。”象传说:“因为诉讼而接受服饰,现在却用夺来解释,可以吗?”

涣

奔其机

徐氏曰:「机与几同,有所凭依之象,俗误为杌,非也。」

公用亨于天子

苏氏曰:「亨不必作享字,亨通也。大有之世,庙堂之上,通为一体;四海之众,通为一家。为公者,岂无所以上通于君乎?古称羣后肆朝,敷奏以言,嘉谋嘉猷入告尔后,此则人臣所以通于君者也。」

译奔向那凭依之处。

徐氏说:“‘机’与‘几’相同,是有可凭靠依托之象,世俗误作‘杌’,是不对的。”

公在王庭向天子献祭。

苏氏说:“‘亨’不必当作‘享’字,‘亨’是通达的意思。在大有卦所象征的盛世,庙堂之上上下贯通为一体;四海之内的民众,也贯通为一家。身为公卿的人,难道没有向上通达于君王的途径吗?古时称群臣在朝廷上,陈述奏报以进言,美好的谋略和规划向君王禀告,这就是人臣用来与君王沟通的方式。”

除戎器戒不虞

苏氏浚曰:「萃之时,任武不可忘,武亦不可。故曰:『除戎器,偃武也。』其櫜弓归马之风乎?曰:『戒不虞,不忘武也。』其重门击柝之备乎?」朱子以「除」为修治,窃所未解。

好遯

苏氏曰:「好遯,言有所好而遯,如论语所谓『从吾所好』也。世人之所好者,在富贵功名;君子之所好者,在性天真境。世人逐逐乎世味之内,君子悠悠乎世味之外,此之谓好遯也。此惟君子能之,而小人不能也。如曰有所好而能絶之以遯,未免添足。」

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

苏氏曰:「九四一爻,当依本文,不宜妄改。九四不中不正,而处髙位,如系辞所云者,折足,失其所以行也。覆公餗,所谓败乃公事也。形渥,王弼曰:『渥,沾濡之貌。』程子曰:『赧,汗也。』极是。大臣以凉徳取充位,至天下之事败壊而不可为,何面目立于朝廷?宜其汗出沾背也。朱子以形渥如刑剭,且曰重刑。按《周礼》剭诛,谓夷三族。大臣误国,不应处之极刑,非之非矣。」

利用宾于王

苏氏曰:「用宾非朝觐仕进也,必有所不召之臣,然后成其大有为之君,故利在自重而尚宾。」

易取象

易》重取象,龙血玄黄,雨于何地?日中见斗,灾于何世?载鬼一车,见于何人?然众人不以为诬,君子不以为怪,何也?取象也,非实也。

○经臆

贤贤易色

贤贤易色,注:训“易”其好色之心是矣。然与下文“事父母能竭其力”语意不类。葢遇贤人必极其礼貌以敬之,“色”指礼貌而言。《论语》云“其次避色”,亦指礼貌衰也。“色、力、身、信”皆自已身上事。一说谓轻易女色而不以为重,亦通。

晏平仲

晏婴谥平仲朱注未详

傩

乡人傩。朱注:傩虽古礼,而近于戏,非也。按《月令》十二月纪曰:「命有司大傩。」髙诱注曰:「大傩,逐尽阴气,为阳导也,与土牛同义。」今不戏击土牛送寒气,而戏傩之导阳气,可乎?若以为戏,则周公所制之礼,孔子所行之事,皆背戾矣。孔子朝服而立于阼阶,正信而好古,上律天时者也。

负版

乡党「式负版者」,注云:「持邦国圗籍者。」《仪礼》注曰:「前有衰,后有负版,左右有辟领。」孝子哀戚之心,无所不在。三者惟子为父母用之。夫子凶服者式之,式负版者,俱哀有丧也。若曰《周礼》重民数,殊附会矣。

贤者七人

贤者辟世,与作者七人。注疏原作一章,朱子分为两章。注云:七人者,仪封人、荷蒉、晨门、楚狂接舆、长沮、桀溺、荷莜丈人也。陶潜《圣贤羣辅録》本汉儒之注而列之。朱子云:不知其谁何,求其人以实之,则凿矣。岂汉、晋诸贤之说尽谬耶?且接「辟世」章旨,尤有原委,另作一章,未敢为然。

深厉浅揭

深则厉,浅则揭。《尔雅》曰:「带以上为厉,带以下为揭。」襄子晋阳之师,亦有带上带下之说。朱子云:「以衣涉水,则本注疏不遵《尔雅》。」

蒲卢

尔雅》云:“蒲卢,虫也。”唐敬括《蒲卢赋》云:“究政化之所归,于蒲卢而可见,负么么之异族云云。”全篇以为虫属也。韩致尧诗云:“窓里日光飞野马,案头筠管长蒲卢。”亦言虫也。朱子引沈存中“蒲苇”与《尔雅》、唐赋大异。

多助寡助

鸿门舞剑,项伯自蔽沛公,此所谓多助之至,天下顺之;寡助之至,亲戚叛之者也。武帝遣李陵属贰师军,陵愿得自当一队,帝遣路博徳迎李陵,博徳亦羞为陵后。武帝所以覆军败将,此所谓长子帅师,弟子舆尸,凶者也。

仲尼亟称于水

徐子曰:「仲尼亟称于水,《论语》川上之叹,或指此欤?其它经传不复再见。惟《荀子·宥坐》篇及《刘向·说苑》子贡问大水,必观之说,孔子答之极详,亦可证亟称之义。」

焚廪浚井

万章述舜完廪、浚井一段,当时必书载其事。观其措辞命句,非春秋战国之文也。万章引书以问孟子,必先代相传,非臆说也。

孟子

孟子七篇,不曽引《易》一句,似不深于《易》理者也。

帝力

击壌歌:「日出而作,

译修理兵器,防备意外。

苏氏浚说:“萃卦的时义,任用武备不可忘记,但武备也不可使用。所以说:‘修理兵器,是停止武备。’这是弓入袋、马归厩的风气吧?又说:‘防备意外,是不忘记武备。’这是重视重门击柝的防备吧?”朱子把“除”解释为修治,我私下对此未能理解。

喜好退隐

苏氏说:“好遯,是说有所喜好而退隐,就像《论语》所说的‘顺从我所喜好的’。世人所喜好的,在于富贵功名;君子所喜好的,在于性天真境。世人追逐于世俗趣味之中,君子悠游于世俗趣味之外,这就叫做好遯。这只有君子能做到,而小人不能。如果说有所喜好而能断绝它来退隐,未免是画蛇添足。”

鼎折断了腿,打翻了王公的美食,他的样子被汗水浸湿,凶险。

苏氏说:“九四这一爻,应当依据原文,不应当妄自更改。九四不中不正,却处在高位,就像《系辞》所说的那样,折断了腿,失去了行走的凭借。打翻王公的美食,就是所说的败坏公事。形渥,王弼说:‘渥,是沾湿的样子。’程子曰:‘赧,是出汗。’极为正确。大臣以浅薄的德行充任职位,以至于天下事务败坏而无法挽救,有什么面目立于朝廷?应当是汗出沾背。朱子把形渥解释为像刑剭,并且说是重刑。查《周礼》剭诛,是指夷灭三族。大臣误国,不应当处以极刑,朱子的说法是不对的。”

利于作为宾客侍奉君王

苏氏说:“用宾不是朝觐仕进,必定有不被召见的臣子,然后才能成就大有作为的君主,所以利于自重而崇尚宾客。”

《易经》取象

《易经》重视取象,龙血玄黄,雨下在什么地方?日中见斗,灾祸发生在哪个时代?载鬼一车,出现在什么人身上?然而众人不认为这是虚假,君子不认为这是怪异,为什么呢?因为这是取象,并非实指。

○经臆

尊重贤德胜过女色

贤贤易色,注解说:把“易”解释为改变喜好女色之心是对的。然而与下文“侍奉父母能竭尽力量”语意不类似。大概遇到贤人必定极其礼貌以尊敬他,“色”指礼貌而言。《论语》说“其次避开女色”,也是指礼貌衰败。“色、力、身、信”都是自己身上的事。另一种说法认为轻视女色而不看重它,也讲得通。

晏平仲

晏婴谥号平仲,朱注没有详细说明。

傩

乡人傩。朱注:傩虽然是古礼,但接近于游戏,不对。查《月令》十二月纪说:“命令有司举行大傩。”高诱注说:“大傩,是驱逐尽阴气,为阳气引导,与土牛意义相同。”现在不游戏击打土牛送寒气,却游戏傩舞来引导阳气,可以吗?如果认为是游戏,那么周公制定的礼,孔子实行的事,都违背常理了。孔子穿着朝服站在东阶,正信而好古,是遵循天时的人。

负版

《乡党》篇“式负版者”,注解说:“拿着邦国图籍的人。”《仪礼》注说:“前面有衰,后面有负版,左右有辟领。”孝子哀戚之心,无处不在。这三者只有子女为父母时使用。夫子对穿凶服的人致敬,对负版者致敬,都是哀悼有丧事。如果说《周礼》重视人口统计,那是特别的附会了。

贤者七人

贤者避世,与作者七人。注疏原作一章,朱子分为两章。注说:七人者,是仪封人、荷蒉、晨门、楚狂接舆、长沮、桀溺、荷莜丈人。陶潜《圣贤群辅录》依据汉儒的注解而列出他们。朱子说:不知道他们是谁,寻求具体的人来充实,就穿凿了。难道汉、晋诸贤的说法都错了吗?况且承接“辟世”章旨,尤其有原委,另作一章,我不敢赞同。

深厉浅揭

水深就穿着衣服涉水,水浅就提起衣裳涉水。《尔雅》说:“带以上为厉,带以下为揭。”赵襄子晋阳之师,也有带上带下的说法。朱子说:“穿着衣服涉水,那么本注疏不遵循《尔雅》。”

蒲卢

《尔雅》说:“蒲卢,是虫。”唐敬括《蒲卢赋》说:“探究政化之所归,在蒲卢上可见,背负么么之异族云云。”全篇认为是虫属。韩致尧诗说:“窗里日光飞野马,案头筠管长蒲卢。”也说虫。朱子引用沈存中“蒲苇”与《尔雅》、唐赋大不相同。

多助寡助

鸿门舞剑,项伯自己遮蔽沛公,这就是所谓多助到了极点,天下顺从;寡助到了极点,亲戚背叛。武帝派遣李陵隶属贰师将军的军队,李陵愿意自己率领一队,武帝派遣路博德迎接李陵,路博德也羞于在李陵之后。武帝之所以覆军败将,这就是所谓长子率领军队,弟子运送尸体,凶险。

仲尼屡次称赞水

徐子说:“仲尼屡次称赞水,《论语》川上的感叹,或许指这个吧?其他经传不再见到。只有《荀子·宥坐》篇及《刘向·说苑》子贡问大水,必观之说,孔子回答极详细,也可证明屡次称赞的意义。”

焚廪浚井

万章叙述舜完廪、浚井一段,当时必定有书载其事。看其措辞命句,不是春秋战国之文。万章引书以问孟子,必定是代代相传,不是臆说。

孟子

孟子七篇,不曾引用《易经》一句,似乎不深于《易》理。

帝力

击壤歌:“日出而作,

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何力于我哉?」古本作「帝于我有何力哉」?「力」字合韵。

译太阳下山就休息,挖了井就喝水,耕了田就吃饭。帝王对我有什么功劳呢?」古本写作「帝王对我有什么功劳呢」?「力」字符合韵脚。

乖居

陈贞铉语予云:「朱注引《列女传》『闗雎』,未尝见其乗居而匹处者,悮也。《淮南子》『闗雎』兴于鸟,而君子美之,为其雌雄不乖居也。乗居宜作乖居,于义尤得。」

芑杞有三种

薄言采芑,菜也。丰水有芑,草也。维穈维芑,白粱粟也。无折我树杞,柳属也。南山有杞,在彼杞棘,梓杞也。集于苞杞,隰有杞桋,枸檵也。

荼有三种

谁谓荼苦?苦菜也有女如荼?茅莠也,以薅荼蓼,陆草也。

百谷

杨泉物理论》曰:「稻、粱、菽,各二十种,为六十;蔬果之实,助谷,各二十,为四十;共名百谷。」《诗》曰:「播厥百谷,」非漫无所指也。

淫奔诗

有女懐春,吉士诱之。又云:「毋使尨也吠。」俨然写出淫奔之态。小序乃曰:「恶无礼也。」而诗意愈晦矣。淫奔之诗,何处无之?宁独郑卫哉!

笙诗

诗《南陔》以下六篇,有其声而亡其辞,亡非亡失之亡,乃无也。宋人辩之,不啻数千百言,总之于“亡”字,未尝深味也。

相鼠

埤雅》云:有一种鼠,见人则交其前足而拱,谓之礼鼠,亦谓拱鼠。《诗》曰:「相鼠有体,人而无礼」,正谓此也。今有人家见鼠作拱揖状,遂以为妖,是未识相鼠之性耳。

鳬雁

鳬雁常以晨飞,故诗曰:「明星有烂,弋鳬与雁。」

宗法不行

诗》大雅《公刘》篇:“君之宗之”,注云:“为之君,为之宗。”上则皆统于君,下则各统于宗。《春秋》哀公四年,晋人执戎蛮子赤归于楚。《左传》云:“楚司马致邑立宗,以诱其遗民。”宗法自夏商至周末犹行,秦汉而下无闻矣。不知废于何时也。

文质

商尚质,周尚文,古语也。然商颂繁,而周颂简,何哉?

周正辩

古今周正之辩纷纷不一。温陵陈玄龄引六经语孟最为明白。辩曰:周正建子,六经阙如也。其纷纷藉藉以为三正逓建者,皆汉以后诸儒之记传也。如《尚书大传》、如《史记》、如《独断》、如《元命苞》、如《孔丛子》、如《后汉书》,皆穿凿附会,以周十一月为正,夜半为朔,八寸为律中黄锺是也。若其它则承讹而袭舛者也。如晋董巴、如宋邵尧夫、朱元晦,以十一月斗指于子,至十二月斗虽指丑,而日月五星乃会于子,故商正周正皆取于此是也。又其它则随声而附和者也。如程伊川,春王正月,孔子自行天子之事;胡文定,夏时冠周月;刘和夫,三正迭建不止三代是也。皆于口授之余,以疑传疑,而未尝于载籍之中,以信考信。日悬逺而日支离,故竟千古而莫决也。吾以为详周之故者,莫备于六经。六经今犂然在也。当商周之际,而未尝一及改朔之事。即细搜博考,而无从一征建子之实,其非建子可知也。且不特此也,六经之中,其记时日月者亦不为少。然征之建子而无所可征,至按之建寅,则无一而非夏正,其非建子而为建寅,又可知也。夫六经莫先于《书》,《书》之陈范曰:“日月之行,则有冬有夏”,谓二至也。建子而春,冬而秋,夏矣。二至其何以称之?《金縢》曰:“秋大熟未获,天大雷电以风,禾尽偃”,言夏令也。周之秋五六月,禾方出土,安得大熟而尽偃之?此《书》证也。继《书》莫若《诗》,《诗》之陈豳风也,《七月》终篇无一而非夏时。朱元晦以为追述公刘后稷似也。然《诗》作于周,亦周时之云耳,强而附于夏,无论周公不出此,其如生今反古何也?《小雅》采薇诸诗,劳还率还役之诗也。今年春暮行,而其诗曰:“昔我徃矣,杨栁依依”,又曰:“采薇采薇,薇亦刚止”,其非建子之春暮矣。明年夏代者至,复留备秋,故其诗曰:“有杕之杜,有皖其实,日月阳止”,至过十一月而归。又明年中春至,故其诗曰:“今我”来归,雨雪霏霏。今我来思,雨雪载途。又曰:卉木萋止,女心悲止,征夫归止。其非建子之秋春与十一月矣,此诗证也。六月诗曰:六月栖栖,戎车既饬。诗曰:烨烨震电,不宁不令。皆以建寅言也。不然,周之六月何以犯司马法而曰当夏兴师?且八月雷未

译乖居

陈贞铉对我说:“朱熹的注疏引用《列女传》中关于《关雎》的说法,称未曾见过雌雄同处一室而各自分居的,这是错误的。《淮南子》说《关雎》兴起于鸟类,君子赞美它,是因为它的雌雄不分离。‘乘居’应当改为‘乖居’,在义理上更为恰当。”

芑杞有三种

“薄言采芑”中的芑,是蔬菜;“丰水有芑”中的芑,是草;“维秬维芑”中的芑,是白粱粟。“无折我树杞”中的杞,属于柳类;“南山有杞”、“在彼杞棘”中的杞,是梓杞;“集于苞杞”、“隰有杞桋”中的杞,是枸檵。

荼有三种

“谁谓荼苦”中的荼,是苦菜;“有女如荼”中的荼,是茅草和莠草;“以薅荼蓼”中的荼,是陆生的草。

百谷

杨泉在《物理论》中说:“稻、粱、菽,各有二十种,共六十种;蔬果的果实,辅助谷物,各有二十种,共四十种;总共称为百谷。”《诗经》说:“播厥百谷”,并非漫无目的地泛指。

淫奔诗

女子怀春,吉士引诱她。又说:“不要让狗吠叫。”这俨然写出了淫奔的情态。《小序》却说:“这是厌恶无礼的行为。”反而使诗意更加晦涩了。描写淫奔的诗,哪里没有呢?难道只有郑、卫两地才有吗!

笙诗

《诗经》中《南陔》以下六篇,只有曲调而失传了歌词。“亡”不是丢失的亡,而是没有的意思。宋代人对此辩论,不下数千百言,总之是对“亡”字未曾深入体味。

相鼠

《埤雅》说:有一种鼠,见到人就交叉前足作拱手状,称为礼鼠,也叫拱鼠。《诗经》说:“相鼠有体,人而无礼”,正是指这种鼠。现在有人家见到老鼠作拱手揖让的样子,就认为是妖怪,这是不认识相鼠的习性罢了。

凫雁

凫雁常在清晨飞翔,所以《诗经》说:“明星有烂,弋凫与雁。”

宗法不行

《诗经》大雅《公刘》篇:“君之宗之”,注解说:“为他做君主,为他做宗主。”向上都统属于君主,向下各自统属于宗主。《春秋》哀公四年,晋人抓获戎蛮子赤押解到楚国。《左传》说:“楚国司马赐予城邑,建立宗庙,以引诱其遗民。”宗法从夏商直到周代末年还在实行,秦汉以后就听不到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废除的。

文质

商代崇尚质朴,周代崇尚文采,这是古语。然而《商颂》繁复,而《周颂》简略,为什么呢?

周正辩

古今关于周历的辩论纷纷不一。温陵陈玄龄引用六经和《论语》《孟子》最为明白。他辩论说:周历建子,六经中却没有记载。那些纷纷藉藉认为三正依次建立的,都是汉代以后儒者的记传。如《尚书大传》、如《史记》、如《独断》、如《元命苞》、如《孔丛子》、如《后汉书》,都是穿凿附会,以周历十一月为正,夜半为朔,八寸为律中黄钟,就是这样。其他的则是承袭错误而沿袭谬误。如晋代董巴、宋代邵尧夫、朱熹,认为十一月北斗指向子位,到十二月北斗虽然指向丑位,但日月五星却会聚在子位,所以商历和周历都取于此,就是这样。其他的则是随声附和。如程颐,认为“春王正月”,孔子自行天子之事;胡安国,认为夏时冠以周月;刘敞,认为三正迭建不止于三代,就是这样。这些都是口耳相传之余,以疑传疑,而没有在典籍之中,以信考信。日子越久越支离破碎,所以竟千古而不能决断。我认为详细记载周代旧事的,没有比六经更完备的。六经如今依然清晰存在。在商周之际,未曾提及改换历法之事。即使仔细搜求广泛考证,也无法找到建子历的实证,可知它不是建子历。况且不仅如此,六经之中,记载时日的也不为少。然而用建子历去验证却无处可证,至于用建寅历去验证,则无一不是夏历,可知它不是建子历而是建寅历。六经中没有比《尚书》更早的,《尚书》的规范说:“日月之行,则有冬有夏”,指的是二至。建子历则春为冬,冬为秋,夏为春了。二至又怎么称呼呢?《金縢》说:“秋大熟未获,天大雷电以风,禾尽偃”,说的是夏令。周历的秋是五六月,禾苗刚出土,怎么能大熟而全部倒伏呢?这是《尚书》的证据。继《尚书》之后莫过于《诗经》,《诗经》中的陈豳风,《七月》全篇无一不是夏时。朱熹认为这是追述公刘后稷的事。然而《诗经》作于周代,也是周代时的说法,强行附会于夏历,无论周公不会这样,那如何解释生今反古呢?《小雅》采薇等诗,是慰劳还乡、率众还乡服役的诗。今年春末出行,而诗中说:“昔我往矣,杨柳依依”,又说:“采薇采薇,薇亦刚止”,这不是建子历的春末。明年夏末的人到了,又留下防备秋天,所以诗中说:“有杕之杜,有皖其实,日月阳止”,直到过了十一月才回来。又明年中春到了,所以诗中说:“今我来归,雨雪霏霏。今我来思,雨雪载途。”又说:“卉木萋止,女心悲止,征夫归止。”这不是建子历的秋春和十一月,这是《诗经》的证据。《六月》诗说:“六月栖栖,戎车既饬。”诗说:“烨烨震电,不宁不令。”都是以建寅历来说的。不然,周历的六月为什么要违反司马法而说应当在夏天兴师?况且八月雷未

收声,何不宁而不令也?又如四月之四月维夏,六月徂暑,秋日萋萋,百卉具腓,冬日烈烈,飘风发发。小明之二月初吉,载离寒暑。臣工之维暮之春,亦又何求?节节叅看,其为建寅,皆无容置一喙者,此又诗证也。诗亡而后春秋作,春秋鲁史,鲁之厯周厯也。隠三年左氏传云:夏四月,郑祭足率师取温之麦,秋又取成周之禾。明乎其夏时之夏秋也,以为周之四月,夏之二月;周七八月,夏之五六月,麦禾其何从取之?九年三月庚辰大雨雪,传云:书失时也。必夏之三月而后建辰月,而后雨雪以为大异也。庄七年秋大水,无麦苗,周之秋两麦未及下种,可云无麦耶?此春秋证也。僖五年八月甲午,晋围上阳,问于卜偃,对曰:童謡云:丙之晨,龙尾伏辰,鹑之贲贲,天策焞焞,火中成军,虢公其奔。其九月十月之交乎?丙子旦,日在尾,月在毕,鹑火中,必是时也。旦而鹑火中,夏之九十月交,非建子之九十月交也。甲午至丙子四十三日,正十月朔日也。十五年秦伐晋,卜徒父筮曰:岁云秋矣,我落其实而取其材,实落材亡,其为夏之令也,征矣。二十一年夏大旱,焚巫尫。杜当阳注云:周之夏二三四月旱不为灾,焚巫尫灾极也,周不灾而夏灾也。成二年二月无氷,注云:启而无也,建子而二之日凿氷冲冲,何以无氷耶?十六年正月雨木氷,传云:寒过节也,以为过节则夏之正而非周之正,又明矣。此又春秋证也。大戴礼之夏小正,夫子之所谓吾得夏时者也。戴记之月令所谓周时者也。今观月令之岁月日时星中辰次与小正。有以异乎?无以异而以为夏寅,而周子何也?周礼五官俱以正月之吉始和,布令于邦国都鄙。非寅正而正月之吉,其安能以始和?乃若遂大夫正岁而简稼器,修稼政也;媒氏中春而令会男女也;党正四时孟月之吉而读法也。其何非夏令也?又如旅师用粟而春颁而秋敛也;山虞而仲冬斩阳木,仲夏斩阴木也;钥章中春击土鼔以迎暑,中秋迎寒,亦如之;司爟季春出火,季秋纳火也;挈壶氏及冬则火爨鼎,水而沸之而沃之也。又何时而为周令也?此又礼证也。曽点曰:“暮春者,春服既成。”孟子曰:“春省耕而补不足,秋省敛而助不给。”非夏正也,而暮春何以春服既成而浴沂风舞雩?非当秋而敛何省而助不给也?又曰:“七八月之间,旱则苗槁矣。”夏之七八月之间,苗岂其获而无可槁?而元晦必以为夏五六也。豳风云:“十月获稻”,又云:“十月纳禾稼。”稼以十月登场,去前七八月之间尚有两月,此时苗正望雨之时,一不雨而槁甚矣。而必强而附之五六月何也?岁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舆梁成,正于农隙之时以平治道涂,而必以为周之十一十二月。信如所言,则筑场圃、纳禾稼之时而劳之以修造桥梁,不知病民而虐用之,岂所为先王之制耶?凡此皆载在六经语孟,当时朝廷之所以作事,民间之所以兴作,与夫圣贤之所以删定,里巷之所以歌謡,自上及下,自周初至战国人,经数十代,书传数百年,细细搜索,无一不合于夏正。不知何故而为三正之说,而后人随声逐影。至于夫子修《春秋》“如春王正月”,正叔康侯求之而不得其说,而一以为夏时冠周月,一以为夫子自行天子之事,支离穿凿,遂至厚诬吾夫子也。或曰:胡文定曰:“前乎周者,改年而不改月,如《伊训》‘元祀冬十有二月’,‘三祀冬十有二月’,此何以称也?”曰:“商之十二月仅见此二年耳,他无所考。”也,彼凡事书年,而偶及月。若必以此为建丑定案,则周书中之“惟三月”亦再见,“二月”、“五月”、“十有二年六月”亦数见,几何不以周之建二、三、五、六月为岁首耶?曰:“左氏僖五年正月,日南至;昭二十年二月,日南至,此又何说也?”曰:“此与襄二十一年九月、十月,二十四年七月、八月,日频食,所谓司厯过也,失置闰之故也。日月无连月频食之理,以失闰乱书,夫子因而笔之,而无从正定。”左氏“正月南至”之说

译收敛声息,为何不宁静而不发令呢?又如《小雅·四月》中的“四月维夏,六月徂暑”,“秋日萋萋,百卉具腓”,“冬日烈烈,飘风发发”。《小雅·小明》中的“二月初吉,载离寒暑”。《小雅·臣工》中的“维暮之春,亦又何求?”逐节参看,其为建寅之月,都没有容置一词的余地,这又是《诗经》的证明。《诗经》衰微之后,《春秋》才作出来,《春秋》是鲁国的史书,鲁国的历法就是周历。《左传》隐公三年记载:夏四月,郑国祭足率领军队夺取温地的麦子,秋天又夺取成周的禾稻。这明显是夏历的夏秋季节,如果认为是周历的四月,即夏历的二月;周历的七八月,即夏历的五六月,麦子和禾稻从哪里去取呢?九年三月庚辰日下大雪,《左传》说:这是记载失时的现象。必定是夏历的三月,然后才是建辰之月,然后雨雪才被视为大异象。庄公七年秋天发大水,没有麦苗,周历的秋天两季麦子还未及下种,能说没有麦苗吗?这又是《春秋》的证明。僖公五年八月甲午日,晋国包围上阳,向卜偃询问,卜偃回答说:童谣说:“丙日的早晨,龙尾星隐没,鹑火星闪烁,天策星昏暗,火星居中时成军,虢公将要逃跑。”那是九月十月之交吧?丙子日早晨,太阳在尾宿,月亮在毕宿,鹑火星居中,必定是这个时候。早晨鹑火星居中,是夏历的九十月之交,而不是建子之月的九十月之交。从甲午日到丙子日共四十三天,正好是十月初一。十五年秦国讨伐晋国,卜徒父占卜说:“岁云秋矣,我落其实而取其材,实落材亡,其为夏之令也,征矣。”二十一年夏天大旱,焚烧巫尫。杜预注说:周历的夏二三四月干旱不算灾祸,焚烧巫尫是灾祸到了极点,周历不视为灾祸而夏历视为灾祸。成公二年二月没有冰,注说:开冰窖却没有冰,建子之月二之日凿冰冲冲,为何没有冰呢?十六年正月雨夹冰雹,《左传》说:寒冷超过了节令,认为超过节令则是夏历的正月而不是周历的正月,又很明白了。这又是《春秋》的证明。《大戴礼记》中的《夏小正》,是孔子所说的“我得到了夏历”的东西。《礼记》中的《月令》是所谓的周历。现在看《月令》中的岁月日时星中辰次与《夏小正》。有什么不同吗?没有什么不同,却认为夏历是建寅,而周历是建子,为什么呢?《周礼》中五官都在正月初吉开始调和,颁布命令于邦国都鄙。如果不是建寅之正,正月初吉,怎么能开始调和呢?至于遂大夫在正岁简阅农具,修治农政;媒氏在中春命令男女聚会;党正在四时孟月之吉宣读法律。这些哪一条不是夏历的命令呢?又如旅师用粟米,春天分发秋天收敛;山虞在仲冬砍伐阳木,仲夏砍伐阴木;钥章在中春击土鼓以迎接暑气,中秋迎接寒气,也是如此;司爟在季春出火,季秋纳火;挈壶氏到了冬天就烧火煮鼎,水沸腾后浇在上面。又是什么时候才实行周历的命令呢?这又是《礼》的证明。曾点说:“暮春者,春服既成。”孟子说:“春省耕而补不足,秋省敛而助不给。”如果不是夏历,为何暮春时春服已经做成而在沂水沐浴、在舞雩吹风?如果不是当秋收敛,为何去省视并帮助不足的人呢?又说:“七八月之间,旱则苗槁矣。”夏历的七八月之间,禾苗难道已经收获而没有可枯槁的吗?而朱熹却一定要说是夏历的五六月。《豳风》说:“十月获稻”,又说:“十月纳禾稼。”庄稼在十月登场,距离前面的七八月之间还有两个月,此时禾苗正是盼望雨水的时候,一旦不下雨就枯槁得很厉害。而一定要强行附会到五六月,为什么呢?十一月徒杠建成,十二月舆梁建成,正是农闲之时以平整道路,却一定要认为是周历的十一十二月。如果真像所说的那样,那么在筑场圃、纳禾稼的时候却劳役百姓去修造桥梁,不知道这是扰民而虐待使用他们,难道是前王的制度吗?凡此种种都记载在六经和《论语》《孟子》中,当时朝廷之所以行事,民间之所以兴作,以及圣贤之所以删定,里巷之所以歌谣,从上到下,从周初到战国人,经过数十代,书传数百年,细细搜索,无一不符合夏历。不知道为何会有三正之说,而后人随声逐影。至于孔子修《春秋》“如春王正月”,正叔康侯求之而不得其说,而一认为夏时冠周月,一认为孔子自行天子之事,支离穿凿,遂至厚诬我的孔子。有人说:胡文定说:“在周朝之前,改年而不改月,如《伊训》‘元祀冬十有二月’,‘三祀冬十有十二月’,这怎么称呼呢?”回答说:“商朝的十二月仅见这两年,其他无所考证。”他们凡事书年,而偶尔提及月份。如果一定要以此作为建丑的定案,那么周书中的“惟三月”也再见,“二月”、“五月”、“十有二年六月”也数见,为何不以周历的建二、三、五、六月为岁首呢?回答说:“《左传》僖公五年正月,日南至;昭公二十年二月,日南至,这又怎么说呢?”回答说:“这与襄公二十一年九月、十月,二十四年七月、八月,日频食,所谓司历过也,失置闰之故也。日月无连月频食之理,以失闰乱书,孔子因而笔之,而无从正定。”《左传》“正月南至”之说

,正为是也。至二十年二月,则益荒矣。今用夏正,未有十二月冬至者,即以为建子,而二月乃南至,此其为失闰无疑。然亦左氏传之夫子,未尝笔之经也。左氏出于西汉之末,其为鲁鱼附会,不可知。然以左质左,而为夏正十之九,独二至以失闰而偶不合耳。夫吾何知周正?吾知有六经、语、孟而已。

译正是这个原因。到了二十年二月,情况就更混乱了。现在采用夏历,没有十二月冬至的情况,如果认为这是建子之月,而二月却出现冬至,这显然是因为漏置闰月造成的错误。然而,左氏传中的孔子,也未曾将这些记载于经文中。左氏传成书于西汉末年,其中是否存在鲁鱼之误或附会之处,难以知晓。但是用左氏传来印证左氏传,其中九成符合夏历,唯独两次冬至因为漏置闰月而偶然不符罢了。我哪里知道周历呢?我只知道六经、《论语》和《孟子》罢了。

徐氏笔精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徐氏笔精卷三

(明)徐■〈火勃〉 撰

○诗谈

古词有本

古乐府《巴东三峡猿鸣悲》夜鸣三声泪沾衣。杜甫《听猿》实下三声泪,本此。梁简文《采莲渡头》拟《黄河郎》,今欲渡,畏风波。李白《郎今欲渡縁何事》,如此风波不可行,本此。古辞《白石郎临江居》,前导江伯,后从鱼。李贺《沙浦走鱼白石郎》,本此古辞。陈孔骄赭白,陆郎乗斑骓。李贺《陆郎去矣乗斑骓》,本此。唐人作诗,必熟读乐府诸作,能化旧为新,时时见笔端,不为蹈袭。

风雅

屈宋之文,出于风;韩栁之文,出于雅。风者,动也;雅者,常也。如曾点之言志,似风;三子之言志,似雅。伯竒之履霜操,似风;闵子之失纼语,似雅。栁诗多似风,韩诗多似雅。太白风多于雅,子美雅多于风。至于义山、飞卿,虽本国风,然篇篇入郑卫之响矣。

繐帐马策

魏武命铜雀台施六尺床下繐帐,陆机文曰:「悼繐帐之溟漠。」至谢脁诗云:「繐帐飘井干。」张正见诗云:「曲罢繐帷空。」乃易帐为帷。《左传》秦绕朝赠士会以策,李白诗云:「临行将赠绕朝鞭。」乃易策为鞭。盖帐即帷,策即鞭,古今更端,用之不嫌杜撰。

阿亸回

乐府有《阿滥堆》名曰阿亸回。李白《司马将军歌》:“羌笛横吹阿亸回是也。”

钓竿

古今注》云:钓竿者,伯常子避仇河濵,为渔者,其妻思之而作也。每至河侧,輙歌之。后司马相如作《钓竿》诗,故卓文君《白头吟》云:「竹竿何袅袅,鱼尾何簁簁」,正引伯常子事,以讽相如,非漫无所指也。

如花似乳

梁张率对酒诗云:「如花良可贵,似乳更堪珍。」言酒之香如花,色如乳也。《孝经纬》曰:「酒者,乳也。」乳名本此。

东邻枣

庾肩吾云:「池通西舍之流,窻映东邻之枣。」杜子美诗:「堂前剥枣任西邻。」用庾语耳。

别赋

鲍照《升天行》云:「暂游越万里,近别数千龄。」江淹《别赋》:「暂游万里,少别千年。」袭其语也。

祖陶句

陶诗云:「虽无纪厯志,四时自成岁。」唐诗云:「山中无厯日,寒尽不知年。」又云:「山僧不解数甲子,一叶落知天下秋。」王百谷云:「此地人家无玉厯,梅花开处是新年。」皆从陶诗变化也。

茅山僧林和靖

茅山老僧诗云:「一池荷叶衣无尽数亩松花食有余」,刚被傍人相问讯,老僧今日又移居。林和靖诗云:「山水未深猿鸟少,此生犹拟别移居。直过天竺溪流上,独树为桥小结庐。」二作颇相类,然皆蹈袭唐陈羽、吴融二絶也。羽诗云:「虽有柴门长不闗,古烟髙木共身闲。犹嫌住近人知处,现欲移居入逺山。」吴融云:「石臼山头有一僧,朝无香积夜无灯。近嫌俗客知踪迹,拟向中峯断石层。」

宿酲中酒

诗》云:忧心如酲。徐干《情诗》云:忧思连相属,中心如宿酲。唐人下第诗云:气味如中酒,情懐似别人。本此。

六朝诗似唐

六朝人诗与唐逈别,然有句法类唐者:如「朔风动秋草,边马有归心。乱流趋正絶,孤屿媚中川。野旷沙岸静,天髙秋月明。铜陵映碧涧,石窦泻红泉。归华先委露,别叶早辞风。秋河曙耿耿,寒渚夜苍苍。云去苍梧野,水还江汉流。」实开盛唐之门户也。

蹈袭古句

晋羊球《西楼赋》画栋浮细细之轻云,朱栱湿蒙蒙之飞雨。王勃《滕王阁》则袭为“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也。杜甫《阳城郡王新楼》又袭为“碧窻宿雾蒙蒙湿,朱栱浮云细细轻”也。唐人多读古赋,往往变化而用之。若勃序一篇,蹈袭甚多,前人拔出,不独落霞秋水而已。

唐诗蹈袭

唐诗往往蹈袭六朝人语句。戴叔伦「一年将尽夜,万里未归人」,则梁武帝「一年漏将尽,万里人未归」也。郎士元「暮蝉不可听,秋叶岂堪闻」,则吴均「落叶思纷纷,蝉声犹可闻」也。髙适「功名万里外,心事一杯中」,则庾信「悲生万里外,恨起一杯中」也。杜甫「薄云岩际宿,孤月浪中翻」,则何逊「薄云岩际出,孤月波

译徐氏笔精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徐氏笔精卷三

(明)徐勃 撰

诗谈

古词有本源

古乐府《巴东三峡猿鸣悲》中有“夜鸣三声泪沾衣”之句,杜甫《听猿》中的“实下三声泪”,正是源于此。梁简文帝《采莲渡头》拟《黄河郎》中有“今欲渡,畏风波”之句,李白《郎今欲渡缘何事》中的“如此风波不可行”,也是源于此。古辞《白石郎临江居》中有“前导江伯,后从鱼”之句,李贺《沙浦走鱼白石郎》正是源于此古辞。陈孔骄骑赭白马,陆郎乘斑骓马。李贺《陆郎去矣乘斑骓》正是源于此。唐人作诗,必定熟读乐府诸作,能够化旧为新,时时在笔端显现,而不算是蹈袭前人。

风雅

屈原、宋玉的文章,源于《国风》;韩愈、柳宗元的文章,源于《大雅》。风,意为感动;雅,意为常道。如同曾点言志,类似《国风》;子路、冉有、公西华三人言志,类似《大雅》。伯奇所作的《履霜操》,类似《国风》;闵子骞所说的断纼之语,类似《大雅》。柳宗元的诗多类似《国风》,韩愈的诗多类似《大雅》。李白诗中《国风》意味多于《大雅》,杜甫诗中《大雅》意味多于《国风》。至于李商隐、温庭筠,虽然本于《国风》,然而篇篇都落入郑卫之音的俗套了。

繐帐马策

曹操命令在铜雀台放置六尺床,并在床下悬挂繐帐,陆机的文章中说:“悼念那幽暗的繐帐。”到了谢朓的诗中说:“繐帐飘拂在井栏边。”张正见的诗中说:“曲罢繐帷空荡荡。”于是将“帐”改为了“帷”。《左传》中记载秦国的绕朝赠给士会马鞭,李白的诗中说:“临行将要赠送绕朝鞭。”于是将“策”改为了“鞭”。大概帐就是帷,策就是鞭,古今用语不同,使用它们并不显得牵强附会。

阿亸回

乐府中有《阿滥堆》曲,名叫阿亸回。李白《司马将军歌》中“羌笛横吹阿亸回”说的就是这个。

钓竿

《古今注》说:钓竿,是伯常子躲避仇人到河边,以打鱼为生,他的妻子思念他而创作的。每当伯常子到河边,就唱这首歌。后来司马相如作了《钓竿》诗,所以卓文君《白头吟》中说:“竹竿何袅袅,鱼尾何簁簁”,正是引用伯常子的事,来讽谏司马相如,并非漫无指向。

如花似乳

梁代张率《对酒》诗说:“如花良可贵,似乳更堪珍。”是说酒的香气如花,色泽如乳。《孝经纬》说:“酒者,乳也。”“乳”这个名称本于此。

东邻枣

庾肩吾说:“池通西舍之流,窗映东邻之枣。”杜甫诗说:“堂前剥枣任西邻。”只是化用了庾肩吾的话罢了。

别赋

鲍照《升天行》说:“暂游越万里,近别数千龄。”江淹《别赋》说:“暂游万里,少别千年。”袭用了他的语句。

祖陶句

陶渊明诗说:“虽无纪历志,四时自成岁。”唐诗说:“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又说:“山僧不解数甲子,一叶落知天下秋。”王百谷说:“此地人家无玉历,梅花开处是新年。”都是从陶诗变化而来的。

茅山僧林和靖

茅山老僧诗说:“一池荷叶衣无尽,数亩松花食有余。刚被傍人相问讯,老僧今日又移居。”林和靖诗说:“山水未深猿鸟少,此生犹拟别移居。直过天竺溪流上,独树为桥小结庐。”这两首诗颇为相似,然而都蹈袭了唐代陈羽、吴融两人的绝句。陈羽诗说:“虽有柴门长不关,古烟高木共身闲。犹嫌住近人知处,现欲移居入远山。”吴融说:“石臼山头有一僧,朝无香积夜无灯。近嫌俗客知踪迹,拟向中峰断石层。”

宿酲中酒

《诗经》说:忧心如酲。徐干《情诗》说:忧思连相属,中心如宿酲。唐人落第诗说:气味如中酒,情怀似别人。本于此。

六朝诗似唐

六朝人的诗与唐代截然不同,然而有句法类似唐代的:如“朔风动秋草,边马有归心。乱流趋正绝,孤屿媚中川。野旷沙岸静,天高秋月明。铜陵映碧涧,石窦泻红泉。归华先委露,别叶早辞风。秋河曙耿耿,寒渚夜苍苍。云去苍梧野,水还江汉流。”实际上开启了盛唐诗歌的门户。

蹈袭古句

晋代羊球《西楼赋》说:画栋浮细细之轻云,朱栱湿蒙蒙之飞雨。王勃《滕王阁序》则袭用为“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杜甫《阳城郡王新楼》又袭用为“碧窗宿雾蒙蒙湿,朱栱浮云细细轻”。唐人大多熟读古赋,往往变化而使用之。如果王勃的序文一篇,蹈袭甚多,前人已经指出,不独落霞秋水而已。

唐诗蹈袭

唐诗往往蹈袭六朝人的语句。戴叔伦“一年将尽夜,万里未归人”,就是梁武帝“一年漏将尽,万里人未归”。郎士元“暮蝉不可听,秋叶岂堪闻”,就是吴均“落叶思纷纷,蝉声犹可闻”。高适“功名万里外,心事一杯中”,就是庾信“悲生万里外,恨起一杯中”。杜甫“薄云岩际宿,孤月浪中翻”,就是何逊“薄云岩际出,孤月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