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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徐氏笔精八

徐氏笔精卷七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81–92 段

,非也。《诗》云:「彤管有炜。」孔子作《春秋》,笔则笔自周时已有笔矣。

哥窑

甆器有哥窑,寿州有舜哥山,此窑所出,今赏鉴家解「哥」字,谓其兄所制,悞矣。

译不对。《诗经》说:“彤管有炜。”孔子作《春秋》,用笔则笔,从周代时就已经有笔了。

瓷器中有哥窑,寿州有舜哥山,此窑所出的瓷器,如今鉴赏家解释“哥”字,认为是其兄长所制,这是错误的。

朱提

汉犍为郡有朱提山,出铜钢,朱提银八两为一流,直一千五百八十。他银一流直一千。然今之银直与古大异,而朱提山不闻有钢矣。今人尺牍,往往以银为朱提,譬若以玉为昆冈,珠为合浦,可乎?

五夜

五夜者,甲夜、乙夜、丙夜、丁夜、戊夜也。出《汉旧仪》,省中黄门持五夜。

天禄

天禄,兽名。汉时有贡此兽者,因以名阁,以藏秘书。

宫

上古居室皆曰宫,不分天子庶人。《礼记》云:「父子异宫」,又云:「儒有一亩之宫。」《孟子》云:「宫室之美。」自秦汉以后,则以天子所居为宫矣。

紫塞

秦筑长城土皆赤色故称紫塞

■〈场,田代土〉有诡

战国策秦伐魏取■〈场,田代土〉有诡地名也华不注医无闾山名也

风马牛

牛走,顺风;马走,逆风。故曰:「风马牛不相及」。

草堂

杜子美居浣花草堂,李太白懐故乡,以草堂名集。草堂在成都,周颙昔经蜀,以蜀草堂林壑可懐,乃于钟山立草堂寺。今人概以草堂名屋,何耶?

不睡龙

钱镠作警枕,名不睡龙,取蔡邕警枕铭“应龙蟠蛰”之语。

食鱼

列士传》曰:「孟尝君食客三千人,上客食肉,中客食鱼,下客食菜。故冯驩歌『长铗归来兮,食无鱼』也。」

孟子

孟子门人见于书者十七人,皆配享。他无考。

杨文贞母

杨文贞公士竒少孤贫,十六岁出为村落童子师,欲买《史略》二册,百钱不能得,其母夫人畜一牝鸡数岁,命以易之。世有此母,安得不生此子!

两脚书厨

永乐中,毘陵陈济善记书,文庙谓为「两脚书厨」。古人号书厨者有矣,此云「两脚」。文皇亦善谐谑也。

博物

史称张华博物识剑,识狸,及着《博物志》,信矣。然《左传》引叔向之言曰:「子产博物,君子也。」又曰:「延陵季子闳览博物,君子也。」然子产、季子不以博物名,惟张华为着。

痛饮读离骚

离骚悲愤,令人读之不欢。故昔人有云:「痛饮读离骚,葢醉而后读,始不为郁惋幽忧之气所扰耳。」曹孟徳云:「惟有杜康,可以解忧。」正此意也。

囊萤

隋炀帝宫中囊萤为戏,车胤无油囊萤读书,丁朱崖囊萤当火,恐热气蒸人,同一萤火,而所用苦乐逈别。

赵家书画

赵文敏善书画,而妻管夫人,子雍、栾,弟孟吁,孙凤麟,甥王蒙,皆以画名于时。惟栾以书名,不闻能画。

吴兴三絶

元季,吴兴冯应科笔,与赵子昂字,钱舜举画,称三絶。

四十二章经

钱塘六和塔上刻四十二章经,乃绍兴中诸名臣分写者:沈该、汤思退、陈诚之、陈康伯、王纶、贺允中、叶义问、杨椿、周麟之、洪遵、杨偰、沈介、赵令根、孙道夫、王希亮、黄祖舜、张孝祥、宋棐、金安节、董苹、李洪、钱端礼、张宗元、张运、杨朴、莫蒙、路彬、张庭实、周操、叶谦亨、胡沂、陈俊卿、鲍彪、陈棠、杨邦弼、张洙、黄子淳、杨倓、沈枢、韩彦直、虞允文、洪迈,共四十二人。皆以官爵序次,字俱生硬,无晋人笔法。葢此四十二人,无一人以书名者也。惟钱端礼、虞允文差胜耳。

古砖

杭吴山,万厯乙巳年,里人建水神庙于上。奠础日,丰草中的皪有光,视之,则古废砖,方二寸许,上有「安寜万姓」四字,类苏长公笔法。今在庙中。

中元大鹏年号

先辈陈中丞达尝于荒莽得石盆,甚巨,背刻「中元庚申,僧本兹造」八字。按中元乃光武年号,光武无庚申,庚申乃明帝之永平三年也。今石盆尚存,近余友林熈工掘地得古砖,刻「大鹏二年」,不知何代年号,书之以质博雅者。

古镜

余姚孙忠烈公初巡抚至江西,治廨舍,得古镜于深沟中,背刻其文曰:「光运忠扶日月,心感天扬賏忠。独难塞天不世,内靖斯以明明。」字画竒恠,观者多不识。后孙公死,好古者以意辨之,其文乃着。

铏鼎

嘉靖初,海虞王澄尝获一鼎,其识曰:“维绍兴丙寅三月己丑,太师秦公桧一徳协济,配兹乾坤,乃作铏鼎,赐家庙以奉时祀,子孙其永保。”是髙宗所赐,桧之所受者。澄鄙其事,乃即家

译朱提

汉代犍为郡有朱提山,出产铜和钢,朱提银八两为一两,价值一千五百八十钱。其他银一两价值一千钱。然而现在的银价与古代大不相同,而且朱提山也不再听说出产钢了。如今人们在书信中,往往把银称为朱提,这就像把玉称为昆冈、把珍珠称为合浦一样,可以吗?

五夜

五夜,是指甲夜、乙夜、丙夜、丁夜、戊夜。出自《汉旧仪》,省中黄门负责持五夜。

天禄

天禄,是一种兽的名字。汉代有进贡这种兽的,因此用它来命名阁,用来收藏秘书。

宫

上古时期居室都叫宫,不分天子还是平民。《礼记》说:“父子居住在不同的宫”,又说:“儒者有一亩大的宫。”《孟子》说:“宫室的美好。”从秦汉以后,就把天子居住的地方称为宫了。

紫塞

秦朝修筑长城,泥土都是赤色,所以称为紫塞。

■〈场,田代土〉有诡

《战国策》记载秦伐魏夺取■〈场,田代土〉有诡,这是地名。华不注、医无闾是山名。

风马牛

牛奔跑,顺风;马奔跑,逆风。所以说:“风马牛不相及”。

草堂

杜甫居住在浣花草堂,李白怀念故乡,用草堂命名文集。草堂在成都,周颙曾经经过蜀地,因为蜀地的草堂林壑令人怀念,于是在钟山建立了草堂寺。如今人们一概用草堂来命名房屋,为什么呢?

不睡龙

钱镠制作警枕,名叫不睡龙,取蔡邕警枕铭中“应龙蟠蛰”的话。

食鱼

《列士传》说:“孟尝君食客三千人,上客吃肉,中客吃鱼,下客吃菜。所以冯驩唱道‘长铗归来兮,食无鱼’。”

孟子

孟子门人中见于书写的有十七人,都配享。其他没有考证。

杨文贞母

杨文贞公杨士奇幼年丧父贫困,十六岁出外做乡村儿童的老师,想买《史略》两册,一百钱都得不到,他的母亲养了一只母鸡几年,命令用它来交换。世间有这样的母亲,怎么能不生出这样的儿子!

两脚书厨

永乐年间,毗陵陈济善于记忆书籍,文庙称他为“两脚书厨”。古人称书厨的有了,这里说“两脚”。文皇也善于诙谐戏谑。

博物

史书记载张华博学多识,能识别剑,识别狸,以及著《博物志》,确实如此。然而《左传》引用叔向的话说:“子产博学多识,是君子。”又说:“延陵季子见识广博博学多识,是君子。”然而子产、季子不以博学多识闻名,只有张华著名。

痛饮读离骚

《离骚》悲愤,让人读了不快乐。所以古人有话说:“痛饮读离骚,大概喝醉后读,才不被郁结忧伤之气所扰乱。”曹操说:“只有杜康,可以解忧。”正是这个意思。

囊萤

隋炀帝宫中用萤火虫装袋作戏,车胤没有油用萤火虫装袋读书,丁朱崖用萤火虫装袋当火,恐怕热气蒸人,同是萤火虫,而所用苦乐截然不同。

赵家书画

赵孟頫擅长书画,而妻子管夫人,儿子雍、栾,弟弟孟吁,孙子凤麟,外甥王蒙,都以画名于当时。只有栾以书名,没听说能画。

吴兴三絶

元末,吴兴冯应科的笔,与赵子昂的字,钱舜举的画,称为三絶。

四十二章经

钱塘六和塔上刻《四十二章经》,是绍兴年间各位名臣分别书写的:沈该、汤思退、陈诚之、陈康伯、王纶、贺允中、叶义问、杨椿、周麟之、洪遵、杨偰、沈介、赵令根、孙道夫、王希亮、黄祖舜、张孝祥、宋棐、金安节、董苹、李洪、钱端礼、张宗元、张运、杨朴、莫蒙、路彬、张庭实、周操、叶谦亨、胡沂、陈俊卿、鲍彪、陈棠、杨邦弼、张洙、黄子淳、杨倓、沈枢、韩彦直、虞允文、洪迈,共四十二人。都按官爵次序排列,字都生硬,没有晋人的笔法。大概这四十二人,没有一人以书名。只有钱端礼、虞允文稍好罢了。

古砖

杭州吴山,万历乙巳年,乡人在上面建水神庙。奠基那天,茂草中明亮有光,看它,是古废砖,方圆二寸左右,上面有“安寜万姓”四字,类似苏东坡的笔法。现在在庙中。

中元大鹏年号

先辈陈中丞达曾经在荒草中得石盆,很大,背面刻“中元庚申,僧本兹造”八字。查中元是光武年号,光武没有庚申,庚申是明帝的永平三年。现在石盆尚存,近来我的朋友林熙擅长掘地得古砖,刻“大鹏二年”,不知何代年号,写下来以质询博雅的人。

古镜

余姚孙忠烈公初次巡抚到江西,治理官舍,在深沟中得古镜,背面刻文说:“光运忠扶日月,心感天扬賏忠。独难塞天不世,内靖斯以明明。”字画奇怪,观看的人大多不认识。后来孙公死,好古的人凭意思辨认,其文才显明。

铏鼎

嘉靖初年,海虞王澄曾经获得一鼎,其铭文说:“维绍兴丙寅三月己丑,太师秦公桧一徳协济,配兹乾坤,乃作铏鼎,赐家庙以奉时祀,子孙其永保。”这是高宗所赐,桧所受的。澄鄙视其事,于是就在家里

山作万松楼,祀岳武穆,而以鼎奉焉(黄云:以秦鼎祀岳,恐岳未必飨也)

西园雅集

宋驸马王诜晋卿延东坡诸名流,当时李伯时写为图,今世逓相传摹。岁月既无所考,西园亦莫究何在。然其人,米元章有图序甚详。国初黄文献、杨文敏、林尚黙各有考据。儒衣冠十四人:苏东坡、王晋卿、张文潜、蔡天启、李伯时、苏子由、黄鲁直、陈无己、李端叔、晁无咎、米元章、王仲至、刘巨济、秦少游也。释道各一人:僧圆通、道士陈碧虚也。侍女二人:晋卿家妓云英、春莺也。

译在山上建造万松楼,用来祭祀岳飞,并将秦桧的鼎供奉在那里(黄云说:用秦桧的鼎来祭祀岳飞,恐怕岳飞未必会享用吧)。

西园雅集

宋代驸马王诜(字晋卿)邀请苏轼等名流雅士聚会,当时李公麟(字伯时)将此情景画成图画,如今世间代代相传摹绘。由于年代久远,具体年月已无法考证,西园的所在地也难以查考。然而画中的人物,米芾(字元章)所作的图序记载得非常详细。清朝初年,黄宗羲(号文献)、杨士奇(号文敏)、林兆恩(号尚黙)等人各自对此进行了考证。身穿儒生衣冠的十四人:苏轼(号东坡)、王诜(字晋卿)、张耒(字文潜)、蔡肇(字天启)、李公麟(字伯时)、苏辙(字子由)、黄庭坚(字鲁直)、陈师道(字无己)、李之仪(字端叔)、晁补之(字无咎)、米芾(字元章)、王巩(字仲至)、刘巨济、秦观(字少游)。僧人和道士各一人:僧人圆通、道士陈碧虚。侍女两人:王晋卿家的歌妓云英、春莺。

胶山绢海

古画多用胶矾着绢,唐宋名家皆然。惟元倪瓒辈始喜写生,脱画家蹊径。唐章孝标咏画屏风云:“雨滴胶山断,风吹绢海秋。”唐宋画全用胶矾,此是一证。

古碑

三代碑刻至今有于世者,唯岣嵝禹碑与周石鼓文耳。秦则李斯断碑,仅二十九字。汉蔡邕石经与孔庙中郎碑、陈思王碑,蜀有樊侯碑,余俱不可觅。

曹娥碑

曹娥江在浙之上虞,当时孙权据越,不知孟徳何因与杨修至江浒读其碑也。殷芸《小说》云:蔡邕刻曹娥碑,傍曰「黄绢幼妇,外孙虀臼」。魏武见不能暁,以问羣僚,莫有知者。有妇人浣于江渚曰:「第四车中人解之。」乃祢正平,便以离合解为「絶妙好辞」。此说与诸书所载大异,余谓孟徳决无到曹娥江之理,或是当时传印邯郸淳曹娥碑文,而孟徳与杨修猜度之,只见墨本,非亲摩碑石也。祢衡之解,又不知何据。《语林》云:操读碑于汝南,其为摹本无疑。

泰山碑刻

泰山秦碑,李斯篆,在秦观东厅壁,仅存数字。唐摩崖碑隶字,在岳神祠后,为苔蚀其半。李白游泰山诗六章,篆刻方石,竖会真宫东庑。无字碑,泰山顶有秦。

无字碑

唐武后干陵亦有无字碑,葢碑縁文而立,立而无字,诚不可暁。

番君碑

饶州番君庙碑《赵文敏书》厚七八寸,文敏在京,郡人欲乞其书碑,重不可载,乃锯其碑面寸许,载至京,文敏书毕,仍合竖之。予至饶,见其合缝宛然,昔人之好事如此。书法遒劲,因搨数纸以归。

昼锦堂碑

姑苏志》云:国初陈僖敏公治宅吴城,辟地得蔡君谟所书《昼锦堂》石碑。按《昼锦堂》在相州,君谟所书碑字甚巨,何因得至苏州?欧阳文集中言书碑事甚详,未闻有两书者。岂后人重君谟笔法,重摹刻之,如今之阊门翻刻法帖碑本之例?决非宋碑也。

武夷唐刻

武夷三十六峰题刻甚多,而唐刻絶少。旧传幔亭峰下,唐明皇遣使祀仙,刻「大唐天寳七载,岁在戊子,七月封名山大川,登仕郎颜行之记」共二十四字,今不可觅。或云石坠水中,妄也。

虎渡桥碑

漳州江东驿虎渡桥左有碑巍然,是宋淳佑中状元黄朴撰文并书,字法全类栁诚悬,石材完好,惟篆首缺坠耳。余以癸夘冬与曹能始观赏,各搨一通。第乡人不知重,兼有覆瓦为亭者,惜哉。

碑厄

水经注《洛阳天渊池》中有魏文帝九花楼殿基,悉是洛中故碑累之。渑水闲谈云:景佑初,姜遵奉太后意,悉取长安碑石为塔材。道山清话云:天圣中,诏营浮图,姜遵在永兴,毁汉唐碑之坚好者,以代砖瓦。国朝太祖登基,金陵悉取六朝旧碑,砌作御道。唐欧阳詹集云:九江有祖将军庙碑,颜真卿撰文并书。后州吏有修碑之劳,状其末迹刬磨旧文,詹作文以吊之。平淮西碑,先琢韩退之而刻段文昌,宋郡守陈某又琢段文,更刻韩文,一石遂遭两厄。湖州天圣寺赵孟俯撰书错盘龙碑记,国初舁入郡治,作太守去思碑。欧阳公《金石録》所收古刻千卷,今什不得一二,皆遭此数厄耳。

党籍碑重刻

元佑党籍碑,蔡京欲传示后世,使其子孙有余辱也。弘治中,吴兴沈暐以其祖沈千名与洓水、伊川聨名,惧其久而磨灭,取搨本重刻于石。今世所传碑,皆沈氏刻,子孙有余荣矣。

元程二守

元绛、程师孟,宋熈寜中,先后守福州,山劖石刻多二公笔,至今传为佳事佳话,兴除举废皆称二公。二公俱吴郡人,生平称臭味交,故出守行事亦大相类。

丁刻字

赵承旨时,鄱阳丁信可者,善刻字。凡承旨书,极喜信可镌刻,打搨他手不如也。畨君庙、干元寺二碑,承旨所书,皆信可刻。今信可子孙犹日搨卖,丁氏食此碑已十余世矣,他人不得搨也。余至鄱阳,目击之。

柚皮打碑

桂海虞衡志》云:「打碑用柚子皮蘸墨,以代毡。宜墨而不损纸,试之良然。」

长庆石

万厯甲申,吴兴张穉通卜筑玲珑山,得一石,乃唐长庆间陆羽故物,髙可尺许,有孟郊题曰:“长庆甲辰,余杭孟郊来访竟陵陆宵翁,字法遒古,尚未剥蚀。”穉通造轩贮之,名“

译胶山绢海

古画大多使用胶和矾来固定绢素,唐宋时期的名家都是如此。只有元代倪瓒等人开始喜欢写生,摆脱了传统画家的套路。唐代章孝标在咏画屏风云的诗中说:“雨滴胶山断,风吹绢海秋。”唐宋时期的画作全部使用胶矾,这就是一个证明。

古碑

夏商周三代的碑刻流传至今的,只有岣嵝禹碑和周代的石鼓文罢了。秦代则有李斯所书的断碑,仅存二十九个字。汉代蔡邕所书的石经,以及孔庙中的郎官碑、陈思王碑,蜀地有樊侯碑,其余的都不可寻觅了。

曹娥碑

曹娥江在浙江上虞,当时孙权占据越地,不知道曹操为何会与杨修到江边去读那块碑。殷芸《小说》记载:蔡邕为曹娥碑题字,旁边写着“黄绢幼妇,外孙虀臼”。曹操看到后不能理解,询问群僚,没有人知道。有个妇人在江边洗衣服说:“第四辆车里的人能解开。”那是祢衡,他便用离合体解为“绝妙好辞”。这个说法与其他书籍所载大不相同,我认为曹操决没有到曹娥江的道理,或许是当时传印了邯郸淳写的曹娥碑文,曹操与杨修只是猜测推度,只见到墨本,并非亲自抚摸碑石。祢衡的解说,也不知依据何在。《语林》记载:曹操在汝南读碑,那肯定是摹本无疑。

泰山碑刻

泰山的秦代碑刻,由李斯用小篆书写,位于秦观东厅墙壁上,仅存几个字。唐代摩崖碑用隶书书写,位于岳神祠后面,被青苔侵蚀了一半。李白游泰山的诗共六章,刻在方形石上,竖立在会真宫东廊。无字碑,泰山顶上有一块秦代的。

无字碑

唐代武则天的乾陵也有无字碑,大概碑是因为文字而立的,立碑却没有字,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番君碑

饶州番君庙的碑是赵孟頫书写的,碑厚七八寸。赵孟頫在京城时,郡里的人想请他书写碑文,但碑太重无法搬运,于是锯下碑面约一寸厚,运到京城。赵孟頫书写完毕后,再将碑面合上竖立起来。我到了饶州,看见接缝处依然清晰可见,古人做事如此讲究。书法遒劲有力,因此拓了几张带回家。

昼锦堂碑

《姑苏志》记载:建国初期,陈僖敏公在吴城修建住宅,开辟土地时得到了蔡襄所书的《昼锦堂》石碑。查考《昼锦堂》在相州,蔡襄所书的碑字非常大,为何会出现在苏州?欧阳修的文集中关于书写碑文的事记载得很详细,没听说有两块碑。难道是后人推崇蔡襄的笔法,重新摹刻的,就像如今阊门翻刻法帖碑本的例子?这绝对不是宋代的原碑。

武夷唐刻

武夷山三十六峰上的题刻很多,但唐代的刻石极少。旧时传说幔亭峰下,唐明皇派遣使者祭祀仙人,刻有“大唐天宝七载,岁在戊子,七月封名山大川,登仕郎颜行之记”共二十四字,现在已不可寻觅。有人说石头坠入水中,这是无稽之谈。

虎渡桥碑

漳州江东驿虎渡桥左边有一块巍然耸立的碑,是宋代淳祐年间状元黄朴撰文并书写的,字体完全类似柳公权,石材完好,只有篆书碑额缺失坠落罢了。我在癸卯年冬天与曹能始一同观赏,各自拓印了一份。只是乡人不知道珍视,还有用瓦片覆盖建亭的,可惜啊。

碑厄

《水经注》记载洛阳天渊池中有魏文帝九花楼的殿基,全部是用洛阳旧碑堆砌而成的。《渑水闲谈》说:景祐初年,姜遵奉太后旨意,将长安的碑石全部取来作为建塔的材料。《道山清话》说:天圣年间,下诏建造佛塔,姜遵在永兴,毁坏坚固完好的汉唐碑石,用来代替砖瓦。本朝太祖登基时,金陵将六朝旧碑全部取来,砌作御道。唐代欧阳詹的文集记载:九江有祖将军庙碑,由颜真卿撰文并书写。后来州吏有修缮碑石的劳役,将碑末的文字铲磨掉,欧阳詹写文章来悼念它。平淮西碑,先刻了韩愈的文章,后来刻了段文昌的文章,宋代郡守陈某又铲去段文昌的文章,改刻韩愈的文章,一块石头于是遭受了两次厄运。湖州天圣寺赵孟頫撰写并书写的《错盘龙碑记》,建国初期被抬入郡府,作为太守去思碑。欧阳修的《金石录》所收录的古刻有一千卷,现在十不存一二,都是遭受了这些厄运罢了。

党籍碑重刻

元祐党籍碑,蔡京想要传示后世,使他的子孙蒙受无尽的耻辱。弘治年间,吴兴沈暐因为他的祖父沈千与洓水、伊川联名在碑上,担心时间久了碑文磨灭,便取拓本重新刻在石头上。现在世间流传的碑,都是沈氏刻的,子孙反而有了无尽的荣耀。

元程二守

元绛、程师孟,在宋代熙宁年间,先后担任福州太守,山上摩崖石刻多是这两位公子的笔迹,至今传为佳话,兴利除弊都称赞这两位公子。两位公子都是吴郡人,生平称兄道弟,所以出外任职行事也非常相似。

丁刻字

赵孟頫当时,鄱阳有个叫丁信可的人,善于刻字。凡是赵孟頫写的字,他非常喜欢让丁信可镌刻,拓印其他手刻的都不如他。番君庙、干元寺两块碑,都是赵孟頫书写,丁信可刻的。现在丁信可的子孙仍然每天拓印售卖,丁家靠这块碑吃饭已经十多代了,其他人不得拓印。我到鄱阳,亲眼目睹了这件事。

柚皮打碑

《桂海虞衡志》说:“拓碑用柚子皮蘸墨,代替毡布。适宜着墨且不损伤纸张,试验后确实如此。”

长庆石

万历甲申年,吴兴张稚通在玲珑山建造房屋,得到一块石头,是唐代长庆年间陆羽的旧物,高约一尺左右,有孟郊题字说:“长庆甲辰,余杭孟郊来访竟陵陆羽翁,字法遒劲古朴,尚未剥蚀。”张稚通建造轩室存放它,命名为

友石轩”,好事者皆为题咏。后赠谢在杭,为王百谷索去,今为王氏家物。

译友石轩”,喜好风雅的人都为此题诗咏唱。后来赠给了谢在杭,又被王百谷索要而去,如今是王家的藏品。

游夏文学

圣门列四科,惟以文学许游、夏。子夏于易则有传,于诗则有序,于礼则有《仪礼》《丧服》篇,于《春秋》则授之公羊髙、榖梁赤。于《论语》则郑康成以为子夏与仲弓所撰定者,许以文学,夫何忝哉?不知子游当时有何文学,而《鲁论》称之也?当是世逺而撰述不传耳。若非《鲁论》并称,之后世孰知子游亦文学也哉?

徐氏文人

古今文人之盛,惟徐氏歴代不乏。建安七子则有徐干,一代文宗则有徐陵。河东三絶则有徐彦伯,江南文士则有徐铉、徐锴。诗派法嗣则有徐俯,晩宋四灵则有徐道晖、徐致。中国初四家则有徐贲,盛明四家则有徐祯卿。中原七子则有徐中行,此皆丁极盛之时,而文士辈出,名震霄壤者。至于单词词组,流传文苑,不可胜纪矣。

祖孙

王羲之七世孙曰僧智永,谢灵运十世孙曰僧皎然,书法诗学皆不愧祖风。后世侈谭之,不因沙门而薄其祖先也。韩侂胄为韩魏公之裔,时论为之叹息。岂紫衣宰相反不如缁衣髠徒乎?信所重在彼,而不在此也。

江淹梦

史称江淹梦张景阳寄锦,取还文章,日踬;又谓梦郭景纯索旧笔还,为诗才尽。何二梦相似之甚?然则淹之诗赋,皆少作邪?

沈约

独异志》云:沈约家藏书十二万卷,然心僻,恶闻人一善,如万箭攅心。噫,此谤语也。刘勰着《文心雕龙》,未为时流所称,取定于沈约,投之车中。约取读,大重之,尝陈诸几案。倘万箭攅心,定不尔尔。

严武不杀杜甫

新唐书·严武传》云:武最厚杜甫,然欲杀甫数矣。甫本传云:武欲杀甫,集吏于门。武将出,冠钩于帘者三,左右白其母,奔救得免。而旧史甫本传云:甫登武床,瞪目视曰:“严挺之乃有此儿。”武虽急暴,不以为忤。然则武未尝欲杀甫也。武卒,甫赋八哀诗云:“空余老宾客,身上愧簮缨。”甫之感武者至矣,岂人有欲杀我者而反哀之耶?必不然矣。

李杜子孙

盛唐诗人莫过李杜,其子皆早夭,至孙曽则泯然矣。晚唐诗人莫过元白,又皆无嗣。惟韩退之子■〈日上永下〉孙绾、衮俱登进士,蝉聨金紫,天之报施诚不可知。

李益

栁子厚为其父作神道碑,碑阴载其先友六十七人,凡天下善士举集焉。知名者仅二十人,其中能诗者李益一人而已。唐以诗程士,为官者未必人人知诗也。六十七人,仅得一李益,不亦难乎?

贾岛马端临严羽罗愿

贾岛诗歌清淡竒峭,可与孟郊、张籍比肩。旧史不为立传,新史附名韩愈之后,数言而已。马贵与博洽卓絶古今,严仪卿论诗理入三昧,罗端良翼雅富如武库。《宋史》俱不为立传,并附名亦无之。史臣之不公如此。葢冠葢之华易登史册,布衣之杰难上石渠。贾岛官不过主簿,贵与、仪卿终身草茅,端良位不甚显,故史臣特畧之。然数公之名自有不朽,信夫文士不因位显,亦不藉史传也。

文士好竒

唐刘蜕取生平所为文千一百八十纸,起塜以封之,自作铭曰:「文乎文乎,其鬼神乎?风水惟贞,将利其子孙乎?」白居易写生平所为诗四部,置诸四大藏经中,与寺僧约曰:「不出院门,不借官客,有好事者,任就观之。」唐求诗成,置之木瓢,任流江中,识者得之曰:「此唐山人诗瓢也。」陆龟蒙以平日诗文稿藏之像设腹中,至宋咸淳中,里人醉仆其像,腹稿始传。南齐禇澄着遗书十卷,刻石纳之墓中,后羣盗发墓,得莆广父子释义以传。古人藏文,各创独见,不相师袭。元鲁修,鄱阳人,有诗朋十人,皆工诗赋,恐罹兵矢失传,埏埴为甓,刻瘗山中,名曰「诗塜」。宋濂为之铭,葢仿刘蜕也。刘蜕文塜在今蜀梓州南二里兠率寺庭前,古栢数百株,皆虬枝龙干,至今尚存。

香山饮酒

白香山喜饮酒,每饮酒必赋诗,集中饮酒诗九百首。今人无香山之诗,沉冥曲糵,只可目为酒囊,非真能饮酒者也。

乐天诗友

白香山诗与元微之倡和什有六七,元白齐名。微之为乐天作诗序,手自排纂成五十卷,不可谓不宻矣。乃乐天作《醉吟先生传》云:“与嵩山僧

译子游、子夏以文学著称。

孔子门下分为四科,唯独将“文学”这一科授予子游和子夏。

子夏在《易经》方面有传注,在《诗经》方面有序言,在《礼记》方面有《仪礼》和《丧服》篇,在《春秋》方面则传授给公羊高和榖梁赤。

关于《论语》,郑康成认为是子夏与仲弓共同编纂定稿的。

既然被许以“文学”之名,子夏哪里有什么愧色呢?

不知道子游当时有什么文学著作,使得《鲁论》也将他并称?

大概是因为年代久远,他的撰述没有流传下来罢了。

如果不是《鲁论》将他们并列,后世谁还会知道子游也擅长文学呢?

徐氏文人

古今文人的兴盛,唯有徐氏历代都不缺乏。

建安七子中有徐干,一代文宗中有徐陵。

河东三绝中有徐彦伯,江南文士中有徐铉、徐锴。

诗派法嗣中有徐俯,晚宋四灵中有徐道晖、徐致。

明初四家中有关徐贲,盛明四家中有关徐祯卿。

中原七子中有徐中行,这些都是处于极盛时期,文士辈出,名声震动天地的。

至于那些单篇词句,流传于文坛的,更是数不胜数了。

祖孙

王羲之的七世孙叫僧人智永,谢灵运的十世孙叫僧人皎然,他们的书法和诗学都无愧于祖先的风范。

后世人大肆谈论他们,并不会因为他们是僧人就轻视他们的祖先。

韩侂胄是韩魏公的后裔,当时的舆论为此叹息。

难道穿紫色官服的宰相反而不如穿黑色僧衣的秃头僧人吗?

这是因为所看重的在于德行,而不在于身份地位。

江淹梦

史书记载江淹梦见张景阳送给他锦缎,取回后文章便日益困顿;

又说梦见郭景纯索要旧笔归还,于是诗才耗尽。

为什么这两个梦如此相似?

那么江淹的诗赋,都是年轻时的作品吗?

沈约

《独异志》说:沈约家中藏书十二万卷,但他心胸狭隘,讨厌听到别人的优点,如同万箭穿心。

唉,这是诽谤的话。

刘勰撰写《文心雕龙》,当时未被世人称道,便拿去请沈约评定,放在车中。

沈约取来阅读,非常看重它,曾经把它陈设在几案上。

如果真是万箭穿心,一定不会这样。

严武不杀杜甫

《新唐书·严武传》说:严武最厚待杜甫,但多次想要杀杜甫。

杜甫本传也说:严武想杀杜甫,召集官吏在门口。

严武将要出去时,帽子三次钩住帘子,左右的人告诉严武的母亲,母亲跑去救人才得以幸免。

而旧史杜甫本传说:杜甫登上严武的床,瞪着眼睛说:“严挺之竟然有这样的儿子。”

严武虽然急躁暴烈,并不认为这是冒犯。

那么严武并没有想要杀杜甫。

严武死后,杜甫作《八哀诗》说:“空余老宾客,身上愧簮缨。”

杜甫感激严武到了极点,难道有人想杀我反而哀悼他吗?

一定不是这样的。

李杜子孙

盛唐诗人没有超过李白和杜甫的,他们的儿子都早逝,到了孙子曾孙辈就默默无闻了。

晚唐诗人没有超过元稹和白居易的,又都没有后代。

只有韩愈的儿子韩昶、孙子韩绾、韩衮都考中进士,世代显贵,上天的报应确实不可预知。

李益

柳宗元为他父亲作神道碑,碑阴记载了他先前的朋友六十七人,凡是天下的善士都聚集在这里。

有名望的只有二十人,其中能诗的只有李益一人。

唐代以诗取士,做官的人未必人人都懂诗。

六十七人中,只得到一个李益,难道不难吗?

贾岛马端临严羽罗愿

贾岛的诗歌清淡奇峭,可以与孟郊、张籍比肩。

旧史不为他立传,新史附在韩愈之后,只有几句话而已。

马端临博学洽闻,卓绝古今,严羽论诗道理深入三昧,罗愿《尔雅翼》丰富如武库。

《宋史》都不为他们立传,连附名也没有。

史官的不公正竟然如此。

大概是因为冠盖华服的人容易登上史册,布衣豪杰难以进入石渠阁。

贾岛官职不过主簿,马端临、严羽终身隐居,罗愿地位不太显赫,所以史官特意略去他们。

然而这几位先生的名字自有不朽,相信文人并不因为地位显赫,也不凭借史传。

文士好竒

唐代刘蜕选取平生所作文章一千一百八十纸,起坟埋葬,自己作铭文说:“文啊文啊,难道是鬼神吗?风水如果纯正,将会利于子孙吗?”

白居易抄写平生所作诗四部,放在四大藏经中,与寺僧约定说:“不出院门,不借给官员客人,有好事的人,任由他们观看。”

唐求诗成,放在木瓢中,任其漂流江中,识得的人得到后说:“这是唐山人的诗瓢。”

陆龟蒙将平日诗文稿藏在佛像腹中,到宋代咸淳年间,乡人喝醉推倒佛像,腹稿才开始流传。

南齐褚澄著遗书十卷,刻石放入墓中,后来群盗发掘坟墓,得到莆广父子解释义理而流传。

古人收藏文章,各自独创见解,不相沿袭。

元代鲁修,鄱阳人,有诗友十人,都擅长诗赋,担心遭遇兵祸失传,烧制砖瓦,刻字埋在山中,名叫“诗冢”。

宋濂为他作铭,大概是模仿刘蜕。

刘蜕的文冢在今四川梓州南二里兜率寺庭前,古柏数百株,都是虬枝龙干,至今尚存。

香山饮酒

白香山喜欢饮酒,每次饮酒必赋诗,集中饮酒诗九百首。

今人没有香山的诗,沉溺于酒曲,只能称为酒囊,不是真正能饮酒的人。

乐天诗友

白香山诗与元微之唱和占十分之六七,元白齐名。

微之为乐天作诗序,亲手排纂成五十卷,不能说不亲密了。

于是乐天作《醉吟先生传》说:“与嵩山僧

如满为空门友,平泉客韦楚为山水友,彭城刘梦得为诗友,安定皇甫朗之为酒友。”独不及微之,诚不可解。

译像满公是空门友,平泉客韦楚是山水友,彭城刘梦得是诗友,安定皇甫朗之是酒友。”唯独没有提到微之,实在令人无法理解。

元微之

元白虽齐名,而微之品格不逮乐天逺甚。微之少通崔莺莺,作《会真记》,暴其事。既通籍,又夤縁宦官,得知制诰。为武儒衡鄙厌,恬不知恠。文人无行,殆斯人与?

温李

北梦琐言》云:温廷筠旧名岐,一名廷云,与李商隠齐名,时号温李。今皆以李贺为温李,非也。

志铭两手

明道间,洛阳张尧夫卒,尹洙作墓志,欧阳修为之铭。志铭出两手,亦古今希觏也。

怜才

王荆公见刘季孙,杖藜携酒,看芝山诗,即判监酒税;见卢秉「但得有钱留客醉」之句,立荐于朝,因登卿贰。秦桧闻陆士规《黄陵庙》一絶倾倒如平生。若宰执不怜才,反荆公、秦桧之不若矣。

进稽古録表

司马温公撰《稽古録》成,黄鲁直为作进表。今《黄集》刻之,《司马集》删之。可见古人文字,无所假借,亦不掩为已有也。

彭乘郑景望张世南

宋彭乗着《墨客挥犀》,郑景望《着蒙齐笔谈》,张世南着《游宦纪闻》,三公言闽事甚详,葢曾宦于闽者,郡志俱逸其名,尚俟考其人而増之。

黄华澹游

金王庭筠,字子端,河东人。大定间举进士,官不达,寓彰徳黄华山寺,自号黄华老人。善草书,有文集四十卷。子曼庆,亦能诗,自号澹游,善画竹,仕至行省郎中。

句曲外史

元茅山道士张天雨,自号句曲外史,工书善诗,宋张九成之裔孙也。

躭犁生

洪武初,长乐郑琳自号躭犁生,读书播耨,不求闻达。同时与郑定助教友善。练子寜有《犁生赋》,张显宗为之跋。又有建安苏伯厚、张智等诗文。子万奎为广州教授,郡志所不载。

文人悭一第

国朝科目,限人长才者,或悭一第。如文征明、王宠、文彭、文嘉、何良俊、田艺蘅、欧大任,文章俱足名世,独靳一举,竟以岁贡起家,岂非命耶?

郎田二先生

杭州近代博雅君子,仁和郎瑛,钱唐田艺蘅。瑛字仁寳,号草桥,少孤,长为诸生,寻谢去。家故饶,一以购书,所藏载籍、古图画、金石刻甚富,而赀日贫。瑛无所顾,独敞大屋,树髙庋,列置数几,危坐讽诵,辨异同。所著有《订正孝经》《大学格物通》各一卷,《萃忠録》一卷,《青史衮钺》六十卷。后昆斩然,俱轶弗传,传者《七修彚稿》耳。艺蘅字子艺,号香宇,性放旷不羁,善酒,任侠,喜著书。生平所著文集前后数十卷,《老子指元》一卷,《煮泉小品》一卷,《梅花新谱》一卷,《诗女史》二十卷,《留青日札》四十卷。晚岁以贡为新安博士,归常衣绛衣,挟二小鬟游湖上。或逢友人,则令小鬟进酒促坐谈谑,时时挟内人遍游诸山。日暮无驴,觅得其一,乃与内人共跨一驴入城。艺蘅诗文在六朝、初唐间,骎骎入作者之室。瑛辨证考核,不减艺蘅,至于谈诗,犹说梦也。然瑛事母孝,两刲股皆愈,内行尤可述耳。

杜宇鳖灵

战国时杜宇君于蜀,举荆人鳖灵治水。水既平,禅之位。死,皆塟于郫。今郫南一里二塜对峙,鳖灵一,云鳖令。

八公名

苏飞、李尚、左吴、田申、雷被、毛被、伍被、习昌。

两京房

汉有两京房,一为杨何弟子,官齐郡太守,宣帝时人;一为焦延寿弟子,东郡顿丘人。其说长于灾变。今《汉书·京房传》及世所传《京氏易传》,皆延寿弟子也。

林闾

林闾氏,扬雄之师也。见《路史》七卷第十三之注。

白帝非叛

王莽簒汉,凡世之豪杰有志天下者,皆得起而诛之。公孙述欲诛莽,非一日也。方豪杰羣起之时,孰不欲顿八纮、都万乗?述不得罪于汉,而尽有益州之地,子养一方者十有三年,大有功徳于蜀,临阵殒命,与国存亡,一念不降,可谓贤矣。史书述叛,岂可与叛汉者同科?按更始二年,述自立为蜀王。明年夏四月,改元龙兴。是岁,汉世祖以萧王即位鄗南,改元建武,是为光武皇帝。当是时,雌雄未定,成败未分,万一使述功成,则光武亦为僭乱耳。然光武汉裔,汉徳方兴,蜀僻一隅,成功匪易,述与光武,犹项羽之与髙祖也。书之为叛,不亦过乎?

寳志公杨大年

寳志公,宋

译元稹

元稹与白居易虽然齐名,但元稹的品格远远不如白居易。元稹年轻时与崔莺莺私通,写《会真记》暴露此事。后来他入仕,又攀附宦官,得以担任起草诏令的官职。被武儒衡鄙视厌恶,他却安然自若,毫不觉得奇怪。文人没有德行,大概就是指这种人吧?

温李

《北梦琐言》说:温庭筠原名岐,又名廷云,与李商隐齐名,当时号称“温李”。现在人们都把李贺称为“温李”,这是错误的。

志铭两手

明道年间,洛阳张尧夫去世,尹洙撰写墓志铭,欧阳修撰写铭文。墓志和铭文出自两人之手,这也是古今罕见的。

怜才

王安石见到刘季孙,拄着藜杖带着酒,观看芝山诗作,随即任命他监管酒税;见到卢秉“但得有钱留客醉”的诗句,立即向朝廷推荐他,因此卢秉官至副宰相。秦桧听说陆士规的《黄陵庙》绝句,倾倒得如同平生知己。如果宰相不怜惜人才,反而不如王安石和秦桧了。

进稽古録表

司马光撰写《稽古録》完成后,黄庭坚为他撰写进呈皇帝的表文。如今《黄庭坚集》刊刻了这篇表文,《司马光集》却删去了它。可见古人的文章,不互相借用,也不掩盖是别人所写而据为己有。

彭乘郑景望张世南

宋代彭乘著《墨客挥犀》,郑景望著《蒙齐笔谈》,张世南著《游宦纪闻》,这三位公卿谈论福建的事情非常详细,大概是因为他们曾在福建做官,但地方志都遗漏了他们的名字,尚待考证其人并增补进去。

黄华澹游

金代王庭筠,字子端,河东人。大定年间考中进士,仕途不顺,寄居在彰德黄华山寺,自号黄华老人。擅长草书,有文集四十卷。他的儿子王曼庆,也能写诗,自号澹游,擅长画竹,官至行省郎中。

句曲外史

元代茅山道士张天雨,自号句曲外史,擅长书法和诗歌,是宋代张九成的裔孙。

躭犁生

洪武初年,长乐人郑琳自号躭犁生,一边读书一边耕种,不追求显达。当时他与郑定助教交好。练子宁有《犁生赋》,张显宗为之作跋。还有建安人苏伯厚、张智等人的诗文。郑琳的儿子郑万奎担任广州教授,地方志没有记载。

文人悭一第

本朝科举制度,限制那些有长久才能的人,往往吝惜给他们一个进士及第的名额。如文征明、王宠、文彭、文嘉、何良俊、田艺蘅、欧大任,文章都足以名垂后世,唯独吝惜一次科举成功,最终都凭借岁贡出身,这难道不是命运吗?

郎田二先生

杭州近代的博雅君子,有仁和的郎瑛,钱塘的田艺蘅。郎瑛字仁宝,号草桥,年少丧父,长大后成为生员,不久便辞官离去。家里原本富裕,全部用来购买书籍,所收藏的典籍、古画、金石刻石非常丰富,而资财日益贫困。郎瑛无所顾忌,独自敞开大屋,树立高高的书架,摆放几张桌子,端坐诵读,辨析异同。所著《订正孝经》《大学格物通》各一卷,《萃忠録》一卷,《青史衮钺》六十卷。后代子孙衰败,都散失没有流传,流传下来的只有《七修彚稿》而已。田艺蘅字子艺,号香宇,性格放旷不羁,善于饮酒,任侠,喜欢著书。生平所著文集前后数十卷,《老子指元》一卷,《煮泉小品》一卷,《梅花新谱》一卷,《诗女史》二十卷,《留青日札》四十卷。晚年凭借贡生身份担任新安博士,回家后常穿红色衣服,带着两个小丫鬟在湖上游玩。有时遇到朋友,就让小丫鬟斟酒促坐谈笑,时常带着内眷遍游诸山。傍晚没有驴子,找到一头,便与内眷共骑一头驴进城。田艺蘅的诗文介于六朝、初唐之间,渐渐进入作家的境界。郎瑛的辨证考核,不亚于田艺蘅,至于谈论诗歌,还像在说梦话。然而郎瑛侍奉母亲孝顺,两次割股疗亲都痊愈了,内在德行尤其值得称述。

杜宇鳖灵

战国时杜宇在蜀地称王,举荐楚国人鳖灵治理水患。水患平息后,禅让王位给他。死后,都葬在郫县。现在郫县南面一里处有两座坟墓相对峙,一座是鳖灵的,有人说叫鳖令。

八公名

苏飞、李尚、左吴、田申、雷被、毛被、伍被、习昌。

两京房

汉代有两个京房,一个是杨何的弟子,官至齐郡太守,是宣帝时的人;一个是焦延寿的弟子,东郡顿丘人。他的学说擅长灾变。现在《汉书·京房传》以及世间所传的《京氏易传》,都是焦延寿的弟子。

林闾

林闾氏,是扬雄的老师。见《路史》第七卷第十三的注释。

白帝非叛

王莽篡夺汉朝政权,凡是世间豪杰有志于天下的人,都得以起兵诛杀他。公孙述想要诛杀王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正当豪杰群起之时,谁不想平定天下、拥有万乘之尊?公孙述没有得罪汉朝,却完全拥有益州的土地,像父亲养育儿子一样养育一方百姓十三年,对蜀地大有功德,临阵战死,与国家共存亡,一念之间不投降,可以说是贤人了。史书称公孙述叛乱,难道能把他与背叛汉朝的人同等看待吗?查考更始二年,公孙述自立为蜀王。第二年夏四月,改元龙兴。这一年,汉世祖以萧王身份在鄗南即位,改元建武,这就是光武皇帝。当时,雌雄未定,成败未分,万一让公孙述成功,那么光武帝也成了僭越作乱的人了。然而光武帝是汉室后裔,汉朝德运正兴,蜀地偏僻一隅,成功不易,公孙述与光武帝,就像项羽与高祖一样。史书称他为叛乱,不也是过分了吗?

寳志公杨大年

宝志公,宋代

元嘉中现于东阳郡古木鹰巢中。手类鸟爪,朱氏妇闻巢中儿啼,遂收育之,因以朱为姓。杨大年始生,则一鹤雏,家人惊骇,贮而弃之江。其叔父异之,追至江濵,开视则鹤蜕,婴儿具焉。体犹有紫毳,尺余,既月乃落。世间恠事,往往有之,不但后稷之生为异矣。

译元嘉年间,(有个孩子)出现在东阳郡一棵古树的鹰巢中。他的手像鸟爪一样,朱家的妇人听到巢中有婴儿啼哭,于是收养了他,因此以朱为姓。杨大年刚出生时,是一只小鹤,家人惊恐害怕,把他装起来丢弃到江中。他的叔父觉得这件事很奇异,追到江边,打开包裹一看,原来是鹤蜕下的皮,婴儿完好无损。身上还残留着紫色的细毛,长约一尺多,满月后才脱落。世间怪异的事情,往往都有,不仅仅后稷的出生是奇异的了。

白马三郎

常山有白马三郎庙,宋季祷旱有应。绍兴中,龙图梁黙奏于朝曰:「白马三郎,王审知号也。生前已享王爵,不宜犹用军中之号。改额昭应。」常山与闽接壤,至今祠祀。

陈冕

陈子昂,字伯玉,见卢藏用叙,并《唐书》独《云溪友议》载陈拾遗名冕,字子昂,《云溪唐范摅也,当必有据。

雪峰檀越

雪峰祖师初至福州,求一庵基,弗得。侯官人蓝文卿指门首池畔大枯树下草庵与师居之。唐咸通十一年,见四方云衲奔辏,难安广众,将所居屋宇三百余间,米仓十二间,庄田二十所,水牛三百六十头,诸庄田地各立契书分明,岁收米一万一百石,尽舍入常住,建大梵刹,即今之雪峰寺也。干符二年,闽忠懿王具奏僖宗,勅号禅师真觉大师,封檀越蓝文卿明护侯王男蓝应潮通佑神君,今护法伽蓝,实文卿父子也。歴数百年,香火不絶,使当时不发心舍此,谁其逼之?文卿不难一决,不惟获福田利益,而寺存则香火永以不坠。今之擅文卿之富者不乏,其家产留以遗所不知之何人,至于布施锱铢悭惜,悲夫,悲夫!

铁冠道人

苏子瞻在海外,自号铁冠道人。詹仲和亦号铁冠道人。杨亷夫亦号铁冠道人。洪武初,有铁冠道人张景华,常与太宗言休咎未来事。

菊坡

宋季,崔丞相与之号菊坡,至八世,其家有菊数本,皆一蒂两蕋,人咸异之。

以字行

国初名臣多以字行,杨士竒名遇,练子寜名安,黄子澄名湜,李时勉名懋,李至刚名铜,唐之淳名愚,士吴伯宗名佑,张孟兼名丁,刘伯序名秩,董良史名纪,郑居贞名恒,许廷慎名伯旅,胡虗白名奎,李昌祺名祯,王汝玉名璲,刘三吾名昆,孙桂彦良名徳,称金幼孜名善,刘子钦名敬,钱习礼名干,周是修名徳,刘季箎名韶,至于蹇义旧名瑢,杨荣旧名子荣,胡靖旧名广,李骐旧名马,皆出上赐也。

叶给事

秀水屠侍御撰《建文朝野类编》,会辑诸书,详备周悉。有叶福,字叔畴,闽县人,建文庚辰进士,授给事中,极言宗室之非,宜建文君怒,杖几死,亟遣人归养其母。靖难兵攻金川门,首犯其锋,死,衣冠归塟,久讳其事。杨文敏公入省,求其从孙为文碣其墓。万厯初,奉恩诏祀于乡贤祠。林文恪公修郡志,始为立传,人鲜知之,故屠侍御未之列也。当时吾郡死建文之难者,止福一人,而古田林英,字章叔,为御史,自经死,妻宋氏亦自经,皆彚编所不载。按《朝野彚编》,乃陈眉公所纂,名史待屠侍御借为已书,更名《彚编》,志吾闽死事者,止陈彦回、陈继之,而不及福与英。今史相国世程,官南少宰,日率同乡建三忠祠,清凉山祀二陈与福、英,犹缺焉。盖当时无有知其事者,志之以俟后人补此佚典也。

孙太初考

太白山人孙一元,同时诸公与之倡和,实不知其何许人。郑善夫序其诗曰:「闗西豪杰也。」李梦阳、殷云霄、刘麟皆云闗中人,惟王世贞云太初裔,本王家,托迹方外。冯梦祯云:「闗西王孙,易名为孙一元。」■〈火勃〉近阅徐渭逸稿,孙山人考云:「孙一元父早亡而贫,以抄书役某府中,府公嘉之,为出赀特补吏,宻事多任之。会觐槖白金四百两,使山人致布政使,途被盗,无以报命,遂亡抵浙,寓西湖休寜。有范灿者,其祖与山人交厚,灿告渭曰:「嘉靖某年,诸暨县丞孙镛罢官归寓江都,灿大父世商于盐,遇镛颇倾葢。一日偶及山人事,镛大骇,一一道山人出亡事,便取所随谱合之。镛即携其子来,子貌亦似山人。镛遂问:「吾叔今何在?」灿大父云云。镛强大父偕至湖州,拜其世母施氏,并其已嫁妺,三人相对而哭。」渭考诸暨官师表,嘉靖十二年县丞果孙镛也,乃曰:「蜀人,山人旧自称秦人,非志者悞,乃山人谬托为秦人也。」观渭斯考,则太初非宗室,亦非闗中人也,明矣。

岳祷

太宰倪公,岳父尚书文僖公,尝代祀北岳,以祷祀而生公,故名岂维岳降神耶?

滇二孝子

滇南范寅为诸生,屡试不第,遂成心疾,出游不知所之。尝语其子

译白马三郎

常山有白马三郎庙,南宋末年求雨祈旱灵验。绍兴年间,龙图阁学士梁黙向朝廷上奏说:“白马三郎是王审知的称号。他生前已享有王爵,不宜再使用军队中的称号。请改匾额为‘昭应’。”常山与福建接壤,至今仍在祭祀。

陈冕

陈子昂,字伯玉,见于卢藏用的序文,以及《唐书》。唯独《云溪友议》记载陈拾遗名冕,字子昂,《云溪友议》是唐代范摅所著,应当必有依据。

雪峰檀越

雪峰祖师初到福州,寻找一处建庵的地基,未能得到。侯官人蓝文卿指着门前池塘边大枯树下的一间草庵给祖师居住。唐咸通十一年,见各地僧人纷纷前来聚集,难以安置众多僧众,蓝文卿将所居住的三百多间房屋、十二间米仓、二十处庄田、三百六十头水牛,各庄田地都立下契约文书清楚分明,每年收米一万一百石,全部捐献给寺院常住,建造大佛寺,即今天的雪峰寺。乾符二年,闽忠懿王向唐僖宗上奏,敕封禅师为真觉大师,封檀越蓝文卿为明护侯,其子蓝应潮为通佑神君,如今的护法伽蓝,实际上是蓝文卿父子。历经数百年,香火不断,假如当时蓝文卿不发心舍此,谁能强迫他呢?蓝文卿不难一决,不仅获得了福田利益,而且寺院得以保存,香火永远不坠。如今拥有蓝文卿那样财富的人不乏其人,他们的家产留给不知名的何人,至于布施却锱铢必较、吝啬不舍,可悲啊,可悲啊!

铁冠道人

苏东坡在海外,自号铁冠道人。詹仲和也号铁冠道人。杨廉夫也号铁冠道人。洪武初年,有铁冠道人张景华,常与明太宗谈论吉凶未来的事情。

菊坡

南宋末年,崔丞相与之号菊坡,传到第八代,他家中有几株菊花,都是一蒂两花,人们都感到奇异。

以字行

建国初期名臣多以字行,杨士奇名遇,练子宁名安,黄子澄名湜,李时勉名懋,李至刚名铜,唐之淳名愚,吴伯宗名佑,张孟兼名丁,刘伯序名秩,董良史名纪,郑居贞名恒,许廷慎名伯旅,胡虚白名奎,李昌祺名祯,王汝玉名璲,刘三吾名昆,孙桂彦良名德,金幼孜名善,刘子钦名敬,钱习礼名干,周是修名德,刘季箎名韶,至于蹇义原名瑢,杨荣原名子荣,胡靖原名广,李骐原名马,都是出自皇上赐名。

叶给事

秀水屠侍御撰写《建文朝野类编》,会辑诸书,详细完备周悉。有叶福,字叔畴,闽县人,建文庚辰进士,授给事中,极力直言宗室的过错,触怒建文帝,杖打几乎致死,急忙派人让他回家奉养母亲。靖难军攻打金川门,叶福首先冲犯其锋刃,战死,衣冠归葬,长久忌讳此事。杨文敏公入省,寻求他的从孙为文刻石记其墓。万历初年,奉恩诏在乡贤祠祭祀。林文恪公修郡志,才为他立传,人们很少知道,所以屠侍御没有列入。当时我们郡死于建文之难的,只有叶福一人,而古田林英,字章叔,任御史,自缢而死,妻子宋氏也自缢,都未被汇编收录。查《朝野汇编》,是陈眉公所纂,名史待屠侍御借为己书,更名《汇编》,记载我们福建死节的人,只有陈彦回、陈继之,而没有叶福和林英。如今史相国世程,官居南少宰,每日率领同乡建立三忠祠,在清凉山祭祀二陈与叶福、林英,还缺叶福和林英。大概当时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事,记载下来以等待后人补此佚典。

孙太初考

太白山人孙一元,同时诸公与他唱和,实在不知道他是哪里人。郑善夫序其诗说:“关西豪杰也。”李梦阳、殷云霄、刘麟都说他是关中人,只有王世贞说他是孙太初的后裔,本姓王,托迹方外。冯梦祯说:“关西王孙,改名为孙一元。”我最近阅读徐渭逸稿,孙山人考说:“孙一元父亲早亡且贫穷,以抄书役在某府中,府公嘉奖他,为他出资特别补吏,机密事务多委任他。恰逢觐见携带白金四百两,让山人送给布政使,途中被盗,无法回报,于是逃亡到浙江,寓居西湖休宁。有范灿者,他的祖父与山人交厚,范灿告诉徐渭说:‘嘉靖某年,诸暨县丞孙镛罢官归寓江都,范灿祖父世代经商于盐,遇到孙镛颇相友善。一天偶然谈及山人事,孙镛大惊,一一叙述山人出亡事,便取所随谱合之。孙镛随即携其子来,儿子相貌也像山人。孙镛于是问:‘我叔父现在在哪里?’范灿祖父说。孙镛强拉范灿祖父一同到湖州,拜见其世母施氏,以及其已嫁的妹妹,三人相对而哭。’徐渭查诸暨官师表,嘉靖十二年县丞果真是孙镛,于是说:‘蜀人,山人旧自称秦人,不是志书错误,而是山人谬托为秦人。’观徐渭此考,则太初非宗室,亦非关中人,明矣。

岳祷

太宰倪公,岳父尚书文僖公,曾代祀北岳,因祷祀而生公,故名岂维岳降神耶?

滇二孝子

滇南范寅为诸生,屡试不第,遂成心疾,出游不知所之。尝语其子

师颜云:“吾葫芦山人也,尔他日于此访我。”师颜尚幼,既长补诸生,以嘉靖壬子举于乡。鹿鸣次日,即裹粮之四方,寻父。凡山岩市镇、僻壤遐陬,无弗到。行三年至蜀,有葫芦寺,叩主僧,谓三年前有称葫芦山人者寓此,今化而瘗之近冈,且出其手札,真寅笔也。师颜恸絶,芟莽得穴,刺血入骸,敛而返塟焉。御史黄中疏而旌之。又有赵重华,大理太和县人,父廷瑞亦诸生,亦以不第逺游,莫知所往。华甫七岁,至年二十一,母没乃出寻父,榜其背曰“万里寻亲”。至武当山,有字云:“嘉靖四十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大理赵廷瑞至此。”华至日乃万厯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也。又间闗至建康,祈于三茅君,梦元帝谓之曰:“尔父故在。”如是者三,觉而由丹阳至毘陵,遇老僧示往无锡南禅寺,语讫不见。明日至南禅,见皤髪老叟曝背廊下,华心疑之,伏地曰:“我云南人。”叟曰:“我亦滇人,出逰时一子七岁,亦澘然泪下。”各道姓名,相持而哭,迎归故乡。茅坤为文以纪之。

译师颜说:“我是葫芦山人,你日后在这里寻访我。”师颜当时还年幼,长大后补为诸生,在嘉靖壬子年乡试中举。鹿鸣宴的第二天,他就带着干粮到四方去寻父。凡是山岩市镇、偏僻遥远的角落,没有不到的地方。走了三年到了蜀地,有一座葫芦寺,询问住持僧人,僧人说三年前有个自称葫芦山人的人寄居在这里,如今已圆寂并安葬在近处的山冈上,并且拿出他的亲笔信札,确实是师寅的笔迹。师颜悲痛欲绝,清除杂草找到墓穴,刺破手指将血滴入父亲骸骨,收敛遗骨后返回故乡重新安葬。御史黄中上疏表彰他的孝行。又有赵重华,是大理太和人,父亲赵廷瑞也是诸生,也因科举不第远游,不知去向。赵重华刚七岁时,到二十一岁母亲去世后才出门寻父,在背上贴榜写着“万里寻亲”。到了武当山,看到题字说:“嘉靖四十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大理赵廷瑞到此。”赵重华到达的那天正是万历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又辗转到达建康,向三茅君祈祷,梦见元帝对他说:“你父亲还活着。”像这样梦了三次,醒来后从丹阳到毗陵,遇到老僧指示前往无锡南禅寺,说完话就不见了。第二天到南禅寺,看见一位白发老翁在廊下晒背,赵重华心中怀疑,伏在地上说:“我是云南人。”老翁说:“我也是云南人,出门时一个儿子七岁,也潸然泪下。”各自说出姓名,相拥而哭,迎回故乡。茅坤写文章来记载这件事。

长人

苻坚时,有夏黙、获磨■〈冉阝〉申香三人,身长一丈八尺,并多力善射。三人每食,饭一石,肉三十斤。

翟母漂母

汉髙帝厄于楚,馁甚,翟母常馈食。及帝业成,母已死矣。髙帝封其墓,至今名封邱县。漂母哀韩信而进食,后报以千金,至今庙祀。所谓一饭之徳不忘也。今人报徳如汉君臣者,鲜矣。

美人名风

晋世美人以风名者,恵帝皇后,讳南风。洛中謡曰:「南风烈烈吹黄沙。」石崇婢名翔风。

翔风

石崇妾名翔风,诸书互见不同。有曰朔风,有曰翾风。翔、朔、翾三字相类,必有一定者。

卫夫人

卫夫人名鑅,字茂漪,晋汝阴太守李巨妻,王逸少之师也。

李易安

李易安,格非之女也。格非字文叔,济南人。见《张文潜集》。

易安更嫁

李易安,赵明诚之妻也。《渔隠丛话》云:赵无嗣,李又更嫁非类,且云其启曰:“猥以桑榆之晚景,配兹驵■〈马会〉之下才,殊谬妄,不足信。”葢易安自撰《金石録》后序,言明诚两为郡守,建炎己酉八月十八日疾卒。且云:“余自少陆机作赋之二年,至过蘧瑗知非之两岁,三十四年之间,忧患得失,何其多也。”作序在绍兴二年,李五十有二,老矣。清献公之妇,郡守之妻,必无更嫁之理。今各书所载《金石録》序,皆非全文,惟余家所藏旧本序语全载,更嫁之说,不知起于何人,太诬贤媛也。《容斋随笔》及《笔丛》《古文品外録》俱非全文。

徐氏笔精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徐氏笔精卷八

(明)徐■〈火勃〉 撰

○杂记

文恵文安

宋陈文恵尧佐以太子太师致仕,卒,年八十二。子十人:长尚书主客郎中述古,次比部员外郎求古,次主客员外郎学古,次虞部员外郎道古,次大理寺评事博古,次殿中丞修古,次秘书省正字履古,次光禄丞游古,次大理丞袭古,次太常丞大祝象古。我朝林文安瀚以太子太保致仕,卒,年八十六。子男九人:长乡进士庭桂,次太子太保工部尚书庭?次指挥佥事庭楷,次庆逺知府庭杓,次广东都司经歴庭樟,次潮州推官庭榆,次上虞县丞庭枌,次乡进士庭枝,次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庭机。古今多福多寿多男子,两公而外不多见也。二公俱史馆知制诰,俱谥文,而子皆列宦籍,尤相等也。

状元宰相

宋状元为宰相者六人,吕蒙正,王曾,李迪,宋祁,留梦炎,文天祥。国朝状元为相者十四人,吴伯宗,胡广,马愉,曹鼐,陈循,彭时,谢迁,费宏,顾鼎臣,李春芳,申时行,朱国祚,周延儒,商辂。

浙江文场

弘治壬子,浙江文场中,夜半,场中人见东西立二巨人,一衣绯,一衣緑,合言曰:「三人好做事。」遂隠不见。是年,胡公世寜、王公守仁、孙公燧同举于乡。卒之宸濠之变,胡公发其奸,孙公折其气,王公平其难,三人相次成功。云见《王允寜孙忠烈传》。

第十九名

建阳李有年举嘉靖庚子乡试第十九名,其弟有则举己酉,亦第十九名。有年子闻韶举万厯甲午,亦第十九名,父子兄弟榜次相同,亦一竒也。又建寜贰守吴兴施可大,二子寿明、浚明先后中万厯壬辰、乙未会试,俱第十九名,尤竒矣。

掾曹

国朝进取不拘资格,有掾史而置身青云者,自况锺外不可悉数。如闽县吴复任工部侍郎,陈永祥任恵州知府,南平杨文达,恵安洪炬,俱任太仆寺丞。连江孙瑛任吏部郎中,建安卢大政任吏部主事,侯官胡鼎任户部郎中,福清游元钦任济南通判,髙世岳任承天通判。孙瑛,洪武中;陈永祥,宣徳中;吴复,胡鼎天顺中;杨文达,洪炬,正徳中;卢大政,游元钦,髙世岳,嘉靖中。

父子百岁

义乌人陈世恭,至万厯戊寅年,一百六岁,子陈迪,亦寿九十八岁。

福清三老

宋季,福清有三老。政和间,林雄年百七岁;绍兴中,林洞年百十七岁,并恩授迪功郎。张魏公浚名其堂曰「眉寿」。二子年俱九十余。同时有吴齐,年九十三,亦恩授迪功郎。又蔡伯俙三岁举神童,年八十七卒;林瓌年九十卒。

乌青九老姓氏

宣徳间

译长人

前秦苻坚时期,有夏黙、获磨、冉申香三人,身高一丈八尺,都力气大且擅长射箭。三人每次吃饭,吃一石米饭,三十斤肉。

翟母与漂母

汉高祖刘邦在楚地被围困,饥饿得很厉害,翟母经常给他送饭吃。等到刘邦帝业建成,翟母已经去世了。高祖封土为她的墓,至今称为封邱县。漂母怜悯韩信而给他饭吃,后来韩信用千金报答,至今建庙祭祀。这就是所谓的一顿饭的恩德也不忘记。如今像汉高祖与韩信那样报答恩德的人,很少了。

美人名风

晋代以“风”字命名的美人,有惠帝皇后,名讳南风。洛阳的民谣说:“南风猛烈吹起黄沙。”石崇的婢女名叫翔风。

翔风

石崇的妾名叫翔风,各书记载互不相同。有的说是朔风,有的说是翾风。翔、朔、翾三个字字形相似,必定有一个是正确的。

卫夫人

卫夫人姓卫名鑅,字茂漪,是晋代汝阴太守李巨的妻子,也是王羲之的老师。

李易安

李易安,是李格非的女儿。李格非字文叔,济南人。见《张文潜集》。

易安再嫁

李易安,是赵明诚的妻子。《渔隐丛话》说:赵明诚没有儿子,李易安又改嫁给不般配的人,并且说她的启文写道:“我在这桑榆晚景之年,配给这粗劣下才之人,非常荒谬,不值得相信。”大概李易安自己撰写的《金石录》后序中说,赵明诚两次担任郡守,在建炎己酉年八月十八日病故。并且说:“我从比陆机作赋小两岁的时候,到比蘧瑗知非之年大两岁的时候,这三十四年之间,忧患得失,多么繁多啊。”作序是在绍兴二年,李易安五十二岁,已经老了。作为清廉献公的妻子,郡守的夫人,必定没有改嫁的道理。现在各书所载的《金石录》序,都不是全文,只有我家收藏的旧本序言全部记载,改嫁的说法,不知道起源于何人,太诬蔑贤德的女子了。《容斋随笔》以及《笔丛》《古文品外录》都不是全文。

徐氏笔精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徐氏笔精卷八

(明)徐燉 撰

○杂记

文惠文安

宋代陈文惠尧佐以太子太师的身份退休,去世时,享年八十二岁。儿子十人:长子尚书主客郎中陈述古,次子比部员外郎陈求古,三子主客员外郎陈学古,四子虞部员外郎陈道古,五子大理寺评事陈博古,六子殿中丞陈修古,七子秘书省正字陈履古,八子光禄丞陈游古,九子大理丞陈袭古,十子太常丞陈大祝象古。我朝林文安瀚以太子太保的身份退休,去世时,享年八十六岁。儿子九人:长子乡进士林庭桂,次子太子太保工部尚书林庭,三子指挥佥事林庭楷,四子庆远知府林庭杓,五子广东都司经历林庭樟,六子潮州推官林庭榆,七子上虞县丞林庭枌,八子乡进士林庭枝,九子太子少保礼部尚书林庭机。古今多福多寿多男子,除了这两位公侯之外不多见。两位公侯都曾在史馆担任知制诰,都谥号为“文”,而且儿子们都列入官籍,尤其相似。

状元宰相

宋代状元成为宰相的有六人,吕蒙正,王曾,李迪,宋祁,留梦炎,文天祥。本朝状元成为宰相的有十四人,吴伯宗,胡广,马愉,曹鼐,陈循,彭时,谢迁,费宏,顾鼎臣,李春芳,申时行,朱国祚,周延儒,商辂。

浙江文场

弘治壬子年,浙江科举考场中,半夜,考场中的人看见东西站着两个巨人,一个穿红袍,一个穿绿袍,一起说:“三个人好做事。”于是隐藏不见了。这一年,胡世宁、王守仁、孙燧三人同科考中乡试。最终在宁王宸濠叛乱时,胡世宁揭发其奸谋,孙燧挫败其气势,王守平定其祸难,三人相继成功。事见《王允宁孙忠烈传》。

第十九名

建阳人李有年考中嘉靖庚子年乡试第十九名,他的弟弟李有则考中己酉年,也是第十九名。李有年的儿子李闻韶考中万历甲午年,也是第十九名,父子兄弟榜次相同,也是一个奇事。又建宁副使吴兴人施可大,两个儿子施寿明、施浚明先后考中万历壬辰、乙未年会试,都是第十九名,尤其奇特。

掾曹

本朝选拔人才不拘泥于资历,有从掾史而身居高位的人,除了况钟之外不可一一列举。如闽县人吴复任工部侍郎,陈永祥任惠州知府,南平人杨文达,惠安人洪炬,都任太仆寺丞。连江人孙瑛任吏部郎中,建安人卢大政任吏部主事,侯官人胡鼎任户部郎中,福清人游元钦任济南通判,高世岳任承天通判。孙瑛,在洪武年间;陈永祥,在宣德年间;吴复,胡鼎,在天顺年间;杨文达,洪炬,在正德年间;卢大政,游元钦,高世岳,在嘉靖年间。

父子百岁

义乌人陈世恭,到万历戊寅年,一百零六岁,儿子陈迪,也长寿九十八岁。

福清三老

宋代末年,福清有三位老人。政和年间,林雄一百零七岁;绍兴年间,林洞一百一十七岁,都恩赐授予迪功郎。张魏公张浚给他们的堂取名“眉寿”。两个儿子年龄都九十多岁。同时有吴齐,年龄九十三岁,也恩赐授予迪功郎。又蔡伯俙三岁时被举为神童,八十七岁去世;林瓌九十岁去世。

乌青九老姓氏

宣德年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