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庵老人漫笔卷一

译戒庵老人漫笔卷一

太祖御札 【“太祖御札”，原本作“御札”，没有“太祖”二字，根据明代藏本《说小萃》补入。】

江阴侯停封追夺券印之事发生在靖难之役时，他的后裔所收藏的，只有太祖高皇帝未定鼎之前御赐的四道札谕还在。这些是史册上没有记载的，我恭敬地记录下来，作为世间的珍宝。 【札，中国兴是侯的初名。】 “密旨教导江阴卫指挥吴国兴知晓：当天我用骑兵前往淮上夺取濠州、安丰，你那里只管守城，不需要与人野外作战。你城中的骑兵，可以拨出一百精锐的，让忽雷王元帅带领来厮杀。你估计没有妨碍，就拨过来。”

龙凤十二年二月十九日亲笔：“吴王令旨教导连阳卫吴指挥：如今贼寇靠近我的边境扎营，不问多少，则是掣军的法度。而 【缺】 你只管牢固守城，不妨碍可以战就战，不可战，等大军来与他厮杀。”十二日：“吴王令旨教导连阳卫指挥吴国兴：既然贼兵来，靠近边境边厢，必须严兵固守城池，我城中粮食草料充足，不必立刻与他交战，不必立刻盼望援兵。你暂且守两个月，我方才来救。贼人这次行动，不过是要解除泰州的围困。这样的计谋，如何解得开？我既然要征讨他的城池，如何没有防备，让他解了围？他如果要来，江南的船都休要出来，惹得放他到上面，深入我的境内，我自有分晓。泰州早晚攻下，你守两个月时，泰州先攻下，不要轻易与他交战。你没看见浙东胡参政的儿子率兵守城如此谨慎，长兴小耿指挥也那般谨慎。你兄弟二人以及大小头目，如何不强过他们？只管牢固守城。亲笔。”闰十月十六日：“徐相国差遣屠千户报到捷音，当天辰牌时分攻克收复泰州城池完毕，全城军民尽皆俘获。亲笔。”

祭庙馒头

祭祀功臣庙，用馒头一藏， 【五千四十八枚。】 江宁、上元两县供应面粉二十担，祭祀完毕送给工部匠人做饭。

太祖驾幸君山 【“太祖驾幸君山”，原本没有“太祖”二字，根据明代藏本《说小萃》补入。】

听父老相传，太祖皇帝曾经驾临江阴，有驻跸之意。登上君山，望气说主山低客山高，于是作罢。诩少年时还看见山上有红墙遗迹存在。这时江阴侯家以鲚鱼作为上供，大概江阴进贡鲚鱼始于此时。主山指君山，客山指由里山。临幸是为了征讨石牌朱锭。 【锭，是张士诚的左丞。】

梁栋注油

工部修缮太庙，梁栋都竖立在厂中，每根梁头凿一个孔，用滚热的桐油注入其中，既防水又牢固。

凤阳父老

太祖时，凤阳父老，亲自上寿，以此比拟丰沛。到了太宗迁都北京，大朝之年也举行，后来逐渐废弛。府县督遣，近年有走到中途逃归的，命令严格禁止，甚至锁住脖颈批解上京，完全失去了祖宗的本意。陈学士石亭所说。

正德仪卫

武宗在南京时，仪卫有铜铸的人手掌连臂的，或人拳的，都是柄长二尺，马上扛着，后面大白旗上有“威武”二字。

辇毂巡更

北京皇城四面巡更的各铺，周流传警，每夜内发出大铃，从东华门出，到后宰门收。一一交递，共七十二枚，天就亮了。

宫女护领

宫女衣服都用纸做护领，一天一换，想要它洁净。江西玉山县进贡。

拣花舍人

南京旧制，木犀开花时造饼，有拣花舍人五百名。

古阴阳地字

干凿度说：元皇分，虽测问〇((〇日)巫)〇(〇(〇几))。 【注说古阴阳字。】 坤凿度说：孕灵坤〇(〇(一勿)〇土)〇。 【注说古地字。】

梁四公

梁四公记说：梁天监年间，有蜀闯、 【上音携，下琛去。】 需〇勉杰、 【上万。】 （麦戊）（〇端）、 【上赎，下湍。】 仉（上(石又)下目）〇 【上掌，下笉。】 四公拜见武帝。

太祖驾幸顾龙山 【“太祖驾幸顾龙山”，原本没有“太祖”二字，根据明代藏本《说小萃》补入。】

金坛城外顾龙山，太祖高皇帝时，有高五郎作乱，亲自征讨曾驻跸于此，现在有御制词刻石碑。

罩甲

罩甲的形制，比甲稍长，比披袄减短，正德年间创自武宗，近来士大夫有穿着的。

琼花镇

浮休薛章宪先生曾经到南京淳化镇，主人对他说：“我家被江阴人害。”问其原因，说：“太祖时取张编修到此，坠金死，因为地方不立刻救护，四十家都发配充军。”淳化镇现在多讹传为琼花镇。编修是张藻仲宣。

江阴异鱼

弘治三年九月，县境江滨有大鱼横死，长十余丈，头沉不可见，腹仰而无鳞。

译众人将肉切成块，全是肥腻的油脂，腥气浓重无法食用，便熬炼其油脂用来点灯。没过多久，又随着潮水被冲走了。

鸡鸣寺镇寺经像

译南京鸡鸣寺，太祖时有一部金字《华严经》，一尊沉香观音像，长二三寸，用金棺银椁盛放，都是遗命用来镇守寺庙的。住持僧人交接时，就送礼部更换封条并加盖官印，不可擅自开启。武宗到南京时取走，得知是太祖所留，又归还给寺庙。

念佛刻石

鸡鸣寺外的石壁一带，镶嵌着十块石头，都刻着“南无阿弥陀佛”。传说马皇后驾临寺庙，每念一声佛，就刻一块石头。

验月体

先儒说，月亮本体是圆的，接受太阳的光照。现在可以验证的，我得到三件事：人在夜晚坐在月光中，身体也是黑的，这是一；月亮残缺时有晕圈都是圆的，这是二；安南以及西域的寻斯干城，月初就已经看到月亮的一半，这是三。

阴阳互藏

绵纸有质地软弱而声音很哑的，问制作的人，回答说：“这是夏天制造的，名叫阴纸，如果是冬天制造的，就有声音。”由此可以看出阴阳互藏的道理。先儒说水产生干燥，火产生湿润，曾经试着观察黏腻的东西，用水或热水洗涤，就变得干燥清爽，这就是产生干燥的意思。干燥的东西在火边烤久了，反而变得潮湿润泽，这就是产生湿润的意思。也可以看出阴阳互藏的道理。

五行生克

五行相生，顺着次序而生，随时不间断；五行相克，都间隔一种事物，这也是自然的，不需要人为安排。现在的人谈论竹子说“公孙不相见，子母不相离”，也有这个道理。

礼纬含文嘉

《礼纬含文嘉》三卷，共六十篇，《天镜经》上篇为第一卷，从第一到第十五；《地镜经》中篇为第二卷，从第十六到第三十四；《人镜经》下篇为第三卷，从第三十五到第六十。序言说绍兴辛巳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东南第三正将观察使张师禹接受，多言天文灾异占验之说，与各史五行志相类似。

宣德御画

宣宗皇帝画了《五花马》、《白燕》两幅，都是亲自题字赐给太监袁琦的。《白燕》图上柳叶飘洒，用粉区分筋脉，柳干颤动，学习南唐李后主金错刀的画法。这是徐尚书晞家的物品，旧时大街戴氏收藏，后又归伞墩曹氏。

天台奇迹

天台山奇峰很多，寺池中有无肠鱼、无靥螺蛳。相传从前有僧人捕捉这两样东西想食用，有人看见讥讽他佛家伤害生命，僧人就放回到池中，而活到现在。相生如此。

张乖崖论阴阳

太极注中张忠定公的话，张公对李畋说：“你知道事情有阴阳吗？”回答说：“不知道。”说：“凡是各种公事，没有写下文字之前属于阳，阳主生发，通变由此而来；写下文字之后属于阴，阴主刑罚。刑罚贵在正名，名字不可更改。”

唭（口疑）

《太玄经》唭（口疑）都读去声，没有听说见过。

木皮代瓦

用木皮代替瓦片，现在陕西秦州等地房屋仍然如此。

宸濠元宵纸船

宸濠曾因元宵节，用纸造旱莲船一只，船头做两只狮子，口都衔着钱，旁边排列五个道士，帽子都斜侧，一竿半青，到尾部就不是了。巡游各街，问有明白其意的人召来。忽然遇到一个秀才看见，说这很有意味，召去问他，回答说：“好一白莲船，两司俱要钱。五道官不正，一竿清不全。”大喜，留宴，赏元宝一个。原来江西有五道太守姓甘，初政颇清，所以说。

江西蚌眼谣

童谣说：“若要江西反，除非蚌生眼。”后来城中小孩都用蜊壳磨穿穿在手指上玩耍，虽然官府严刑禁止也不止，果然有宸濠之乱。

举逆祸兆

宸濠举兵谋反那天，霹雳大震，无数苍蝇聚集在头上。船行到江中，见风不利，想转舵，问到了什么地方，回答说：“黄石矶。”音协“王失机”，怒斩船夫。

江西两科并取

正德十四年己卯科，江西因宁藩之乱，缺乡试，嘉靖元年壬午科，并取一百九十人。

陆墓促织盆

宣德时苏州造促织盆，出自陆墓、邹莫两家。曾见雕镂人物，妆采极工巧。又有大秀、小秀所造的尤其妙，邹家二女名也，久藏苏州库中。正德时发出变易，家君亲见。

江阴三胜事

江阴虽不称大县，然而有三件事远远超过其他的，我把它提出来。地非帝乡，而有太祖皇帝故人焦千户高尚如、严光，事见《寓圃杂记》。景泰七年丙子秋榜，启文举以春秋学生发解应天，徐泰士亨以书经监生发解顺天，两榜首都是同县同学，现在学宫前有牌坊匾额。徐公晞以吏员登上八座

译起初被授予缮工经历司都事的官职，历任工部郎中，晋升为兵部右侍郎，调任南京户部左侍郎。正统初年，因征讨云南的功劳升任兵部尚书，曾经担任殿试的阅卷官，刻录时只记载他是江阴人罢了。此事记载在国史中。这三件事，天下很少有人能具备其中一件，唯独他全都具备，因此更加奇特。

译江阴徐世英受到特殊的恩宠。徐世英是尚书徐晞的孙子，他娶的妻子是英宗母亲孝恭皇后的姐姐所生的女儿，年少时在宫廷中互相熟悉。正统年间某年，皇帝追忆往事并询问，得知徐晞有个孙子，便传旨让他乘驿车进京朝见，让他戴平头巾，就是如今乡里老人用来迎接官员的那种帽子。皇帝谕令吏部说：“我难道没有穿白衣的亲戚吗？给他安排九卿堂上官的职位。”科道官员接连上奏章议论此事，圣旨批复说：“今后再有来说这件事的，打掉他的牙齿。”最终只授予他中书舍人的职位。天顺初年，于是升任通政使司通政，前后历经四十年，直到弘治初年才退休，这确实是特殊的恩宠啊。

妓女巧慧。三杨学士当权时，有一个妓女名叫齐雅秀，性情最为灵巧聪慧。一天她被召见，众人对她说：“你能让三位阁老笑吗？”她回答说：“我一旦进去，就能让他们笑。”进去拜见后，阁老问为什么来晚了，她回答说：“在家看些书。”问看什么书，回答说：“《列女传》。”三位阁老听了果然大笑，于是戏弄她说：“我以为是齐雅秀，原来是脐下臭。”这是利用她姓名的谐音来讥讽她，她应声回答说：“我以为是各位老爹是武职，原来是文官。”这是利用“文”与“闻”的谐音。三公说：“母狗无礼！”她又回答说：“我是母狗，各位老爹是公侯。”这是利用“侯”与“猴”的谐音。

沈括论字体。沈括论书法说：“‘寡’字在左边，就取上边对齐；‘寡’字在右边，就取下边对齐，比如‘从’、‘口’、‘金’等字，这是因为部件多少不同。‘唫’字取上边对齐，‘扣’字取下边对齐。比如‘叔’、‘又’以及‘口’、‘胃’这三个字，组合时部件多少不同，那么‘叔’字应当取下边对齐，‘喟’字应当取上边对齐。”

论《神光经》。《神光经》是方术家胡乱编造的书，非常没有根据。

论《路史》。《路史》是南宋乾道年间庐陵人罗泌字长原所撰写，书中多记载神仙经典、谶纬之学等模糊不清的说法。

字音读误。胡人藏珠，都少卿李贤读作“假”而不读古音；“泛驾之马”，陈学士鲁南读作“泛”而不读“播”，音韵之学真是难啊。

流贼题驿。流贼赵风子被擒，经过河南，在驿站题诗说：“魏国英雄今已休，一场心事付东流。秦廷无剑诛高鹿，汉室何人问丙牛。野鸟空啼千古恨，长江难洗百年羞。西风吹散穷途客，一夜游魂反故邱。”

歌童书算奇遇。镇江杨阁老杨廷和家的小仆人杨芝，是江阴徐葵亭某人送来的歌童。武宗临幸时，看见他，问他的名字，改赐名为羊脂玉，带到京城，后来打发回去。又有镇江人于鹏擅长书法和算术，起初字克举，容貌美丽。当时杨廷和接待武宗，看见他并问他的名字，回答说：“于鹏。”赐字叫万里，他的图书印文是“天赐万里”。这两人的遭遇，是多么幸运啊！

郡庠银杏火发。常州府学的银杏树，西南边的一株，嘉靖元年正月二十一日从树洞中起火，火焰旺盛水不能浇灭，到二十六日才停止，树也没有受损。有人说这是本府解元中举的应验，这一科是华钥（指科举考试）啊。

听松寺。无锡听松寺被二泉公（王鏊）所得，有人在他的门上张贴说：“此日暂为新相地，百年还是旧僧居。”

游春黄胖诗。《白獭髓记》记载，开禧年间权臣韩侂胄因为赐南园新建成，会集各位朝臣，席间分题赋诗，有赋《游春黄胖》诗说：“两脚捎空欲弄春，一人头上又安身。不知终入儿童手，筋骨翻为陌上尘。”认为是朝臣姓俞的人所作。又《怡颜录》记载韩侂胄冬天游西湖，在南园设宴，席间有人献上迎春黄胖，命他的族子院判赋诗，说：“脚蹋虚空手弄春，一人头上要安身。忽然?断儿童手，骨肉都为陌上尘。”两首诗是一回事，却不同成这样。丁晋公同夏英公看弄水?，丁让夏赋诗，说：“舞拂跳珠复弄丸，遮藏巧便百千般。主公端坐无由见，却被傍人冷眼看。”三公的末路，大概就在诗中预兆了。

靖江漂没。嘉靖元年七月二十五日，风潮大作，这夜靖江漂没万人，崇明以及沿江地区也是如此。

国初讳用元字。我家祖先分封在关中，写吴原年、洪武原年，都不使用“元”字。想必建国之初厌恶前朝国号而避讳，所以民间习惯如此。史书没有考证记载，暂且记录下来以询问熟悉典故的人。

八岁知画。元代岳柱字止所，八岁时观看画师何澄画的《陶母翦发图》，岳柱指着陶母手腕上的金钏，责问说：“金钏可以换酒，为什么要剪头发呢？”何澄非常惊异。看这个可以知道画理了。

译论存经议经

三皇的著作，伏羲有《易》，神农有《本草》，黄帝有《素问》。《易》凭借卜筮得以保存，《本草》和《素问》凭借方技得以保存，这难道不是天意吗？新安王晦叔说：“程子说《素问》必定出自战国末年。《大戴礼记》中的《夏小正》、《管子》中的《弟子职》、《孔丛子》中的《小尔雅》，这些古书之所以能保存下来，是这三位学者的功劳。”浚仪王伯厚说：“陆务观说，唐代及本朝初年的学者，不敢议论孔安国、郑康成，何况圣人呢？自庆历年间以后，众儒阐释经书旨意，前人不及他们，然而他们排斥《系辞》，诋毁《周礼》，怀疑《孟子》，讥讽《尚书》中的《胤征》《顾命》，废黜《诗经》的序言，尚且不惮于议论经书，何况传注呢？”

译大雄黄

安远侯柳文家中有一块雄黄，重五十斤，每年五月用金盆架设在厅堂上，度过夏天后才收回。沈戒庵说常见如此。

辨珠法

检验大珍珠，用漆制的圆盘将其掷下，连续跳动不止的是佳品，一下落就直转的是伪品。

腊字

集市上有肉脯和腊肉，应当只是白水煮制而成。起初不明白“腊”字的含义，容易误读《易经》噬嗑卦六三爻辞中的“噬腊肉”，以为是连兽骨一起制成的，而《周礼》中“腊人”的注解说：小型动物整体风干叫作腊。

文士润笔

嘉定人沈练塘曾闲谈说，文士没有不看重钱财的，常熟人桑思玄曾有人求他写文章，以亲近关系为托辞，不给润笔费。桑思玄对他说：“我平生不曾白写文章，最扫兴，你可以暂且将一两四两重的银锭放在我面前，激发兴致后等写完，再还给你也可以。”唐子畏曾在孙思和家有一本巨册，记录所作的文章，簿册封面题两个字叫“利市”。都南濠至为不苟取。曾经生病，用帕子裹着头勉强起身，有人请他休息，他回答说：“如果不这样，就没有人来求我写文章了。”马怀德说，曾替人向祝枝山求文章，问：“是见精神吗？”【俗以取人钱为精神。】回答说：“是的。”又问：“我不与他计较，清物也好。”问什么清物，则说：“青羊绒罢。”

烧成骰子

南京顾英玉瑮任许州知州时，掘地中得到一窖烧成的骰子，约两三石，每六个装在小匣中放置，归来赠送亲友。苏州沈辩之与文曾得到过。

古冢厚蛤壳

青州城北四十多里丰山下，麦地中的古墓得到厚蛤壳【俗谓之绵歪?者，苏人谓之仓蒲。】四五千枚，用锦绮层层间隔铺设，锦绮都已毁坏，壳背随尖阔就脐作嘴、二目、双角，长短形状各异，都做成鸟形，用漆画之。每壳中各色画树木人物，竹篮纷杂，如妇人采桑之状，有在树上的，有倚树下的，坐卧行立，种种皆备。也有僧人掷篮满地，也有人顶篮树底。其余大多画男女交感，横斜俯仰，上下异态，不可具言。男子间有作回回貌并椎髻者，妇人或散发在后，长乳尖足，毛窍阴阳之物显然，抱持牵挽。一壳多者至十数对。正类今之春画，然不知作何用耳。沈辩之得百枚回。又云冢中他物甚多，木梳尚存圆背，亦异今制。铜器皆商金银者，疑为三代物。然僧不始于三代，或是北朝时魇镇物为近。

倒挂鸟

倒挂鸟大如雀，绿色，宿则倒挂，常置笼中。以好香熏之，则展毛羽受香，毕而饮。客至，置几案闲，仍以香引之，如前展羽，一室芬馥。

接脚

武宗夏后居五花宫，今上陈皇后立，夏后乃退居小二宫而让之。时御史叶锺、监修江阴、办事吏王实常随出入，见宫殿皆不甚高大，中置龙龛，朝廷所坐有金交椅，又方木墩甚众。问内官所用，乃宫人祗候传班，短者以此木之令齐，名接脚。

杀边乐

武宗皇帝深解音律，亲制杀边乐，南京教坊皆传习。余尝闻之，有笙有笛有鼓，歇落吹打，声极洪爽，颇类吉利乐。

戴文进不遇【「戴文进不遇」，原无「戴」字，据明藏说小萃本补。】

宣德年间，昆山画士谢庭循虽以画蒙宠，终日侍御围棋。时钱塘戴文进画法极高，与等辈十八人行取至京，皆不及戴者。考试，令戴画龙，戴本以山水擅名，非其本色，随常画龙皆四爪，呈御，上大怒，曰：“我这里用不得五爪龙，着锦衣卫重治，打御棍十八发回。”余十七人皆得用命也。盖为谢所轧云。苏州周东村说。宣宗又尝问谢曰：“还有一戴文进，闻画得好。”对曰：“是秀才，画欠精致，是隶家画也。”卒不得进。上海陆子渊司业亦云，戴曾画山水进呈，宣宗称善，令谢视之，谢指擿其失，曰：“好固好，但舟中岂有穿红袍钓鱼之理？”遂弃去弗用。

画士二吕

孝宗朝画士，吕纪以翎毛，吕文英以人物，皆被恩宠。纪，宁波人，文英，处州人，人呼为小吕。

石鸽石斑鱼

浦城有石鸽，大如青蛙，待客最贵之物，龙游谓之石鸭。西安有石斑鱼，生石池冷水，味佳甚。

江阴人题昭君图

“骊山举火因褒姒，蜀道蒙尘为太真。能使明妃嫁胡虏，画工应是汉忠臣。”此邑人题昭君图，名时，忘其姓。

江阴北门周烈女【「江阴北门周烈女」，原无「江阴」二字，据明藏说小萃本补。】

邑北门顺化三坊周仲义妻崔氏生女，十岁时，正德六年

译（周氏）许配给锁巷曹黼的儿子曹益，曹益后来屡次因自己无能而断绝婚约，周氏父母改议将女儿嫁与他人，女子发誓不愿，婚事才作罢。嘉靖元年五月间，曹家听说女子仍待字闺中，忽然送来聘礼，想恢复之前的婚约，周家随即拒绝，并驱逐了送聘礼的人，还将此事告到官府。女子听说后，害怕给家族带来耻辱，从此吃斋念佛。她在母亲面前假装生病，委婉地请求母亲卖掉棺材，秘密准备被褥和衣服，凡是涉及灵位以及身后之事，都一一准备妥当。六月初三日夜，她沐浴更衣，写下两首诗，然后到别的房间换上新的鞋子，上吊自尽，年仅二十一岁。她的诗说：“我的命运都因为时运不通，双亲的一个念头几乎让婚约落空。夜里做梦能够明白，这件事必须知道不能苟且同意。”又说：“贵家数次想要结为姻亲，我发下誓言坚定心意拜奉佛祖。正直无私却未能明白事理，只凭一死就不必多论了。”邻居周天祥，是女子的从祖父，他说女子的曾祖父周效忠本是江西南昌县人，曾任福建道廉使，后降职为江阴税课大使，洪武二十四年便在此落户。

译嘲讽李、杨两位宰相 【“嘲讽李、杨两位宰相”，原本没有“嘲”字，根据明代藏本《说小萃》补入。】

听说有人作诗嘲讽李、杨两位宰相，说：“可叹李东阳与杨一清，两人都起于神童。文章政事没有多大差异，诡诈奸邪大致相同。考试卖题李东阳怎可宽恕？选官受贿杨一清难以容忍。皇天莫说没有阴报，个个教他们断绝后嗣。”街谈巷议之口，也是可畏的。

夏考功凑对联 【“夏考功凑对联”，原本没有“夏”字，根据明代藏本《说小萃》补入。】

苏州夏考功夏愈，清廉耿介而贫穷，松江钱学士钱溥在京师时，除夕与沈粲在夏家，打算作一副春联，请沈粲书写，上联说：“座上无毡，且喜身安心内乐”， 【“且喜身安心内乐”，“内”字原作“自”，不对，“自”与下联的“中”不相对，作“内”是对的，根据明代藏本《说小萃》、清顺治本改正。】 正在构思下联，夏愈忽然说：“我已经得到了。”对曰：“门前有粟，谁怜眼饱肚中饥。”因为他的家对着粮仓居住的缘故。钱溥到了正月初三，送米六十石。

奸盗皆因诗免罪

苏州月舟和尚犯奸，长洲知县听说他能作诗，以鹤为题，诗曰：“素身洁白顶圆朱，曾伴仙人入太虚。昨夜藕花池畔过，鹭鸶冤却我偷鱼。”于是释放了他。又有一妇人因丈夫偷牛的事获罪，给县尹呈诗说：“洗面盆为镜，梳头水当油。妾身非织女，夫倒会牵牛。”免了她的罪。

端阳竞渡图

元代黄振鹏 【一作震朋。】 赐号孤云处士，绣制端阳竞渡图像，如白描一般，非常精妙。大德九年所作，在苏州张家。 【徐子扩说孤云与施宜生同时，端阳竞渡图即清明上河图。】

不落英不落荚

朝廷每年四月初八日，赐文武百官在午门外吃不落英，曹御史方湖弘说不落英是?食。 【四月八日是佛节，朝中皆崇尚，所以有此赏赐。然而周历建子，释迦牟尼出生的四月，即现在的二月。】 镇江医官张天民在湖广荣王府，端午节赐食不落荚，说就是现在的粽子。

辨别鹿鹤雌雄 【“辨别鹿鹤雌雄”，“辨”字原本没有，根据明代藏本《说小萃》补入。】

鹿刚出生时鼻子旁边有缺口的是雄性，鹤刚出生时雄性眼睛旁边另有红点。

南都打春

金陵立春前一个月，沿街鸣锣，跳唱乞米，名叫打春。相传太祖皇帝在田野中见到这种习俗，命令翰林撰写歌词，让城中也这样做。至今到了这个时候，江宁、上元两县发给批文，举行不废，称为村田乐，然而所唱的不是旧词了。

男子生产

苏州府吴县九都一图人孔方，五十四岁，嘉靖二年十月内晚上行走旷野，两次听到呼唤他的姓名，看却不见人。后来每夜睡梦中觉得有一个小孩在旁边，如此数次。到了十一月间，腹内觉得有肉块，日渐长大，嘉靖四年正月内，肚腹时常加剧搅痛，到二十四日肛门出血不止，二十六日巳时产下一包，当即晕倒。妻子沈氏惊异，随即用磁瓦划开看，有一个男子小躯在内，身长一尺，发长二寸，耳目口鼻俱全。邻居妇人徐氏看，称怪异，随即丢弃在太湖中，浮着〇〇而去。里老宋盛等申报巡按御史朱实昌，牌仰县丞戴珍拘送体勘。孔方因病，到五月二十日该县才申报送到府，复审都相同，实为灾异，具本奏闻，仍引用宋宣和六年都城卖青果男子的事，以祈求修省。

江阴乡贤名宦

延陵季子札。 宋兵部侍郎葛公宫公雅。 宋太常博士葛公密子发。 宋太师清孝葛公书思进叔。 宋兵部侍郎耿公秉直之。 宋极密文定邱公?宗卿。 宋宝谟待制胡公瑑叔章。 宋右丞相文定葛公邲楚辅。 宋司农卿?公当可时文。 宋校书赵公发达夫。 宋知宝庆府胡公镗伯远。 南宋处士吴公欣之。 元平江路府判宋公仁辅。 元睦州同知李公士龙。 元廉访庄简陆公垕仁重。 元庸斋先生梁公益直之。 元君山先生杜公友开阳父。 【“元君山先生杜公友开阳父”，“阳父”原作“伯阳”，误，根据明代藏本《说小萃》改正。】 元时斋先生俞公奕曾仲山。 元空谷先生俞公远之近。 元梧溪先生王公逢元吉。 元苔石先生缪公鉴君宝。 元州判张公端希尹。 编修张公宣藻仲。 司业孙公作大雅。 巩昌知府孙公亶叔诚。 大理寺正严公本志道。 以上乡贤二十六人。 宋知军崔公立本之。 宋知军王公棠。 宋知军徐公蒇子礼。 宋知军楼公锷巨山。 宋知军戴公溪肖望。 【“宋知军戴公溪肖望”，“肖望”原作“肖坚”，误

译，依据明代藏本《小萃》及清代顺治本修改。】宋代知军赵公彦适。宋代知军颜公耆仲。宋代知军史公寯之。元代州尹张公绍祖，字可久。元代州尹李公师善，字复初。元代同知韩公搏。梁代县令司马公筠。唐代县令赵公和。宋代知县杨公孝孺，字达甫。宋代知县林公庚。宋代县丞于公□□□。宋代县丞楚公执柔。宋代县尉袁公燮，字和叔。宋代教授郑公漻。宋代教授尤公袤，字延之。宋代教授郑公应申。宋代教授郭公庭坚。宋代教授史公蒙卿。宋代水军经制李公宝。元代万户蒙古公丑吴，字静如。江国吴公国兴，赐名良。海国吴公国宝，赐名桢，字干臣。以上名宦共二十七人。【上述乡贤与名宦，是由先高祖考定的，如今根据县志续补录入的，一并完备记载，以便于阅览。孝子赵公文鼎，名铉。御史贡公克仁，名安甫。大廷尉汤公新之，名沭。文学薛公尧卿，名章宪。宪副薛公应登，名甲。御史黄公士尚，名正色。司成张公补之，名衮。廪彦张公云程，名汝翼。谕德谥号文贞的缪公当时，名昌期。御史谥号忠毅的李公仲达，名应升。大参顾公尚实，名言。中丞袁公季友，名一骥。光禄卿刘公克柔，名干。武选赵公道隆，名与治。御史史公禹臣，名良佐。少参贡公国祺，名修龄。孝廉夏公茂卿，名树芳。以上乡贤共十七人。国博周公□□，名恩，黄岩人；进士蒋公文惠，名宥，钱塘人；儒士王公□□，名子伦，南海人；进士周公国用，名斌，昌黎人；举人王公好德，名秉彝，巴县人；进士谢公安世，名宁，惠安人；进士黄公汝器，名琏，济阳人；进士黄公梦弼，名傅，兰溪人；进士涂公宾贤，名祯，新淦人；进士刘公景瞻，名弦，安福人；进士王公文渊，名泮，磁州人；进士李公仁甫，名元阳，云南人；进士吴公峻伯，名维岳，孝丰人；进士赵公元朴，名锦，余姚人；进士钱公鸣叔，名錞，荆州人；进士金公中石，名柱，上虞人；进士王公克济，名承芳，宁羌州人；进士李公文淑，名芳，嘉兴人；进士刘公交甫，名守泰，麻城人；进士胡公尔潜，名士鳌，诏安人；进士钱公用甫，原姓卜，名汝梁，乌程人；进士刘公翼辰，名学周，武昌人；进士郝公仲舆，名敬，京山人；进士余公才伯，名士奇，东筦人。以上均为县令。县丞李公景仪，名凤，阳曲人，监生。县丞贺公子翚，名子徽，庐陵人，举荐出身。县丞俞公□□，名凌云，丰城人，监生。县丞黄公和之，名霆，洧州人，监生。主簿曹公□□，名廷慧，山东人，贡士。县丞郭公□□，名一坤，安远人，选贡。主簿曾公汝焕，名仲文，泰和人，监生。县丞张公简安，名醇儒，崇德人，选贡。以上均为县佐。训导王公宗器，名镐，雒阳人，监生。训导赵公□□，名储，兰溪人。教谕林公孔承，名烈，东筦举人。训导范公秉义，名承宠，山东人。教谕汤公尧文，名焕，仁和举人。教谕王公子一，名之夔，丹徒岁贡。教谕戴公眉阳，名士杰，昆山举人。教谕张公雨峰，名化原，昆山举人。以上均为教职。以上名宦共四十人。】

译钱宁晒衣

明武宗时期，钱宁在六月六日晒红绿衣服，用了十六个裁缝，折叠衣服花了半个月。这是曹方湖说的。

论眉须

头发属于心，眉毛属于肝，胡须属于肾。所以患风疾的人多脱落眉毛，宦官都没有胡须，这是道理的验证。

兽皮

夜里闲坐穿羔羊皮，到了二更天寒气就透进来了；狐狸皮可以抵御到三更天；貂鼠皮能抵御到四更天，北方人试验结果如此。貊皮颜色像鹿皮，脖子处有白毛，形状很像瓮，取来做褥子，躺在上面可以醒酒。苏州许国用有一个这样的褥子，曾请求唐子畏为他作画，于是就被唐子畏得到了。豹皮中花纹小而分散的叫做艾叶纹，它的价格比连钱纹的更贵。

江阴邱氏兰亭

陶南村《辍耕录》第六卷记载《兰亭集序》刻本有一百一十七种，壬集有十四种，其中江阴邱氏有两种。我借看友人的一本《兰亭集序》，汇集了十多种刻本，其中一种题跋说：“《兰亭诗序》，定武旧本既然不容易得到，而世俗所流传的，大多不能让人满意，摹拓的多显软弱，临写的有的夹杂个人意图，甚至胡乱臆造。旧本辗转摹刻，字画逐渐变瘦，于是制作了一种肥字，其波磔笔画竟然像现在人的书法，不知道晋代人没有这种写法。这个本子出自新昌石氏，虽然不敢期望达到定武旧本的水平，但比起现在流传的要接近一些。这是故家遗物，大概有所由来吧。淳熙戊申二月五日邱寿?书写。”上面有一个钱形印章，篆书“东堂”二字，下面有一个方形印章，篆书“暨阳邱氏”四字。查考暨阳就是古江阴县的名称，这个帖一定是邱氏两种刻本中的一种，记录下来以备参考。

牙牌排衙

地方官与京官相遇，地方官说我喜欢京官有牙牌，京官说我又喜欢地方官有排衙。

一乳三子

邑石头港巡检任忠，陵县人，五十七岁，妻子王氏三十五岁。嘉靖五年七月初三日子时，一胎生下三个男孩。

玄妙观宋时钟磬

县西门玄妙观道士汤秋泉房里旧传有钟和磬两件物品，钟一边有“汉编钟”三字，一边有“太清宫”三字，都是阳文小篆。磬是碧玉做的，一边一头有“大晟”二字，一头有“太簇”二字，都是阴文古篆。查考唐明皇天宝年间为太清宫祭祀老子。淳化四年修真宗祥符六年宋太宗巡幸大晟殿，元丰七年才开始制造玉磬。所谓汉编钟，是仿照汉朝的制度，并非汉朝铸造的。大晟是祭祀太宗庙，太簇是这个磬对应的音律，都是宋朝的物品。

京城雨钱

嘉靖六年六月十九日夜，京城雷电交加，第二天早上在东江米巷大街南李学等人家屋顶上捡到铜钱八十四文，每枚都直立在瓦垄中。御史张璠上奏灾异，铜钱被送入国库。

郭戴幼颖

江西郭希颜，十三岁考中乡举，在考场作文非常快。监考布政使见他交卷还早，叫他上前，出一对句说“纸糊屏风千个眼”，他对曰“油浇蜡烛一条心”。福建戴大宾十三岁考中乡举，十一二岁时参加科举考试，同辈见他年少，对他说：“小朋友这么小就要做官，做到什么官？”回答说：“做阁老。”众人开玩笑出一对句说“未老思阁老”，他应声说“无才做秀才”。众人哄然大笑，知道反而被他讥讽了。

箜篌

《大明会典》记载，朝廷乐器中有二十弦，就是箜篌。

南京谣

南京民谣说：“国子监里听讲，武定门外炮响，是这等演武修文，只费朝廷粮赏。”

诺皋记

姚宽《西溪丛语》说：“段成式《酉阳杂俎》有《诺皋记》，又有《支诺皋》，意义难以理解。《春秋左氏传》襄公十八年秋，齐侯侵犯我国北部边境，中行献子将要伐齐，梦见与厉公诉讼，没有胜诉，厉公用戈击打他，头落在前面，他跪着戴起头，捧着跑开。见到梗阳的巫皋，后来在路上见到他，说的话相同。巫说：‘今年主君必死，如果在东方有事，就可以得逞。’献子许诺。怀疑是这件事。”晁伯宇《谈助》说：“灵奇秘要辟兵法，正月上寅日，禹步取寄生木三根，说：‘喏皋敢告日月震雷，令人无敢见我，我为大帝使者。’于是截取五寸，阴干一百天做簪，三七循头还着中，人看不见。”晁的说法不对。段成式《诺皋记》序说：“夫度朔司刑，可以知其情状，葆登掌祀，将以着于感通，有生尽幻，游魂为变，乃圣人定璇玑之式，立巫祝之官。考乎十辉之祥，正乎九黎之乱，当有道之日，鬼不伤人，在观德之时，神无乏主。若列生言?下之驹掇，庄生言户内之雷霆，楚庄争随兕而祸移，齐桓

译委蛇之事使病痊愈，征验祥瑞与变化，没有一天不发生的，关键在于不伤害人、不缺乏主宰罢了。李成式于是阅览历代怪异之书，偶尔疏录所记载的内容，题名为《诺皋记》。街谈巷议粗俗鄙陋，如同谈论风波一样，不足以辨别九鼎的意象，阐发七车之对的深意。然而在游息闲暇之时，足以作为助兴的谈资罢了。

译周髀算尺

苏州马怀德有一副星板，共十二片，用乌木制成，由小渐大。最大的长七寸多，标记为一指、二指直到十二指，都有细刻，如同分寸一样。还有一块象牙，长二尺，【“长二尺”，明代藏本《说小萃》作“长二寸”，不知哪个正确。】四角都有缺损，上面刻有半指、半角、一角、三角等字样，正反相对，这大概就是周髀算尺。

仙游祈寿

蒲田人林守衷为父亲向仙游的九仙求梦，以祈求寿命，当时他父亲六十岁，梦见有人端着一碗肉，对他说：“仔细吃这碗肉，再也没有肉吃了。”他父亲听后说：“我还有十年寿命。”问为什么，回答说：“《孟子》说‘七十岁的人穿丝绸吃肉。’又说‘不吃肉吃不饱。’说‘再无’，意思是寿命到此为止。”后来到了七十岁，在亲家喝酒吃桃时，腹痛突然发作，没有生病就去世了，果然活到七十岁。

斑般字韵诗

匏庵吴宽书法学习苏轼，西涯李东阳曾尝试模仿他的风格，作斑字、般字韵律诗互相戏谑，诗引中有“不要怪我抢夺苏家的生意”的话，于是两人往复各作五首，其中多有警句。西涯的斑字诗说：“心同好古生得晚，力欲追君鬓恐斑。搨遍吴笺犹送锦，搦残湘管半无斑。换羊价重街头帖，画虎心劳纸上斑。云闲天马谁争步，水底山鸡自照斑。”匏庵的斑字韵诗说：“砚沼百波空对影，管城一孔但窥斑。长爱弱毫能瘦硬，戏将浓墨故斓斑。马形始悟当书尾，羊鞹无劳强索斑。寒蛩入户声初咽，拙鸟成巢羽独斑。”西涯的般字诗说：“聊以师模归有若，敢将交行比颜般。郑师乍许三降楚，墨守终能九却般。文心捧处惭施女，笔阵围时困楚般。”匏庵的般字诗说：“临模恶札劳唐纸，结构奇材得鲁般。屡屈汉庭陪绛灌，远输齐粟荷姚般。廉颇谢罪宜先蔺，赵鞅行军已殿般。聊复据鞍如马援，不因夺邑愠劖般。”西涯的这些联句已经载于诗话中，我特意一并记载匏庵的作品，以显示两位公卿在当时竞逐文采的情形如此。

宋时江阴刘谷

经义所检讨、江阴布衣刘谷曾向朝廷献书，元佑庚午年冬天，有人想中伤熙宁年间的大臣，唆使村民以田产之事上状诉讼刘谷，案件交给淮东宪司推究审理。当时苏子瞻任扬州太守，淮宪内心观望，刘谷害怕灾祸，见到徐神翁，写了七个“天”字给他看，文章是这样的：【天天天天天天】天。并列的有三个，而一个缀在六个字之下。刘谷默默领会了他的意思，于是改姓皇甫逃往庐山。曾经到饶州安仁县蒋公静之的官署，淮宪将此事上报，有旨意追究蒋公藏匿刘谷之事。刘谷逃亡三年，到绍圣年间田产之事得以澄清，蒋公也恰逢恩赦得以免罪。这记载在徐神翁语录中。神翁姓徐名大，更名守信，泰州海陵人，住在冲真坊乐真桥旁边。嘉佑初年，在天庆观服役，持帚洒扫十几年，没有人认识他，只叫他徐二翁。蒋公之奇号称神翁。

辨奸论族谱亭记

苏老泉的《辨奸论》、《族谱亭记》，叶石林的《避暑录话》、周公谨的《齐东埜语》两书中记载了当时作这两篇文章的真实情况，我记录下来，作为探求隐微之事的帮助。叶石林说：“苏明允本来喜欢谈论兵法，看到元昊在西方叛乱，用兵很久没有功效，天下事有应当改动的，于是带着他所著的书，嘉佑初年来到京师，一时推崇他的文章。王荆公任知制诰，正谈论经术，唯独不喜欢他，多次在众人面前诋毁他，因此明允厌恶荆公超过仇敌。恰逢张安道也被荆公所排挤，两人向来交好，明允作《辨奸》一篇，秘密献给安道，将荆公比作王衍、卢杞，而没有给欧文忠看。荆公后来隐约听说此事，因此不喜欢子瞻兄弟，两家的嫌隙，于是不可化解。《辨奸论》很久没有流传，元丰年间子由随安道征辟到南京，请求为明允作墓表，特意全文记载了它，苏氏也没有刻石，近年才稍传于世。荆公性格固然简率不加修饰，然而说他是吃猪狗食物、囚首丧面的人，也不至于这样。”周公谨说：“沧洲先生程公许，字季与，眉山人。官至文昌，寓居霅上，与先父从容谈论蜀中旧事，历历可听。他谈到老泉的《族谱亭记》，说乡俗的淡薄，起于某人，而不写明姓名，大概是因为苏与妻党程氏很不和睦，所谓某人，就是妻子的兄弟。老泉有自尤诗，叙述他女儿在娘家不得志而死，言辞非常悲哀，那么他的怨恨嫌隙不平已经很久了。后来东坡兄弟因为思念母亲的原因，互相释怀。程正辅是坡的表弟，坡南迁时，当时的宰相听说他们先世的嫌隙，于是任命正辅为本路宪将，让他甘心报复。而正辅反而笃行内外亲族的道义，互相周旋甚至周到，坡诗往复唱和中也可以大概看出。正辅上世任县录事，县里有杀人犯，案件已经具备，程独自怀疑，因此延缓此事，多方物色，果然找到真杀人犯，而被拘禁的人于是得以释放。后来任期届满在家，梦见神人告诉他说：‘你有活冤狱的功劳，应当让你的子孙名宦相

译继，成为衣冠显赫的世家大族。』到了他的儿子，便考中进士，其后家族日益兴盛，正如梦中所言。然而他们多行不义之事，美好的德行却无人知晓。

译《清明上河图》

李东阳阁老在《清明上河图》后记中写道：“右边这幅《清明上河图》共一卷，是宋代翰林画院画史东武人张择端所作。所谓‘上河’，大概是当时风俗所崇尚的活动，就像今天的扫墓祭祖一样，所以场面如此盛大。这幅画高度不满一尺，长度两丈多，画中人物身高不到一寸，小的才一二分，其他物体按比例相应缩小。画面由远及近，由简略到详细，从郊野延伸到城市。山势有的巍峨高耸，有的低矮平缓，有的凹陷空旷。水面有的平静淡泊，有的深邃幽暗，有的蜿蜒绵长，有的突然湍急。树木有的干枯嶙峋，有的茂盛秀丽，有的高耸挺拔，有的浓密得不知尽头。人物包括官员、士人、农民、商人、医生、占卜者、僧侣道士、衙役隶卒、船夫缆工、妇女、奴婢，有行走的、坐着的、询问的、回答的、给予的、接受的、呼喊的、应答的，有骑马奔驰的，有背负头顶的，有怀抱携带的，有在道路上前行呵斥的，有手持斧锯的，有拿着簸箕铁锹的，有端着杯罐的，有袒胸乘凉的，有困倦睡觉的，有疲倦打哈欠的，有坐轿掀帘偷看的，还有用木板做车无轮无箱在陆地上拖行的。有牵着重载船只逆流而上，极力寸寸前进的，围绕桥梁岸边，驻足旁观的人，都好像互相欢欣助喊，百人同声。驴马牛骆驼之类的牲畜，有的驮物，有的载人，有的卧着，有的休息，有的饮水，有的吃草，有的把头伸进袋子里啃草，头已有一半进入袋中的。房屋建筑包括官府衙门、市场店铺、乡村庄院、寺庙道观，门窗屏障篱笆墙壁的形制，交错出现，层层叠叠。店铺售卖的物品，如酒食、香料、药品、杂货百物，都有招牌名称，字迹纤细，几乎难以辨认。所说的人和物，数量多到无法计算，而笔法简练刚劲，神态生动，隐藏显现的不同形态，面向背向的相互对应，不见错误修改的痕迹，大概就像杜甫所说的‘毫发无遗憾’吧。如果不是早起晚睡，日夜思考，长年累月积累，是达不到这种境界的，这也可以说是很难了。这幅画应当创作于宣和、政和以前，国家丰裕、安乐、盛大的年代。卷首有宋徽宗瘦金体五个字的题签及双龙小印，但画谱中没有记载。金朝大定年间，燕山张着有跋文。根据向氏《书画记》记载，说它与《西湖争标图》一起被选入神品，后来归入元代宫廷秘府，至正年间进行装裱时，宫廷工匠用仿本替换了真迹，卖给了某位贵官，该官员镇守真定。掌管收藏的人又私自把它卖给了武林陈彦廉，陈氏有急事，又听说官员即将回归，担心无法守住，西昌杨准用高价购买，并详细叙述了这些缘由。后来又落入静山周氏手中，我的族祖云阳先生为其作跋，又有蓝氏珍玩、吴氏家藏等印章，都没有地名人名。不知哪一年又进入京城，我最初在大理卿朱文征家中见到，为此赋诗长句。后来被少师徐文靖公收藏，徐公临终前，说这是云阳先生的手泽所在，嘱咐其孙中书舍人文灿归还给我。唉！韩愈的《画记》，所关联的有多重要？随即又丧失，唯独其文奇妙，所以流传至今。现在有这样的图，又对我有世代恩泽的重托，而我的文章不足以阐发其深意，姑且撮要如此。”

《半印勘合户帖》

户部洪武三年十一月二十六日，钦奉圣旨：“告诉户部官员知道，如今天下太平了，只是户口情况不清楚。让中书省设立天下户口的勘合文簿和户帖，你们每户部官员出榜，让那些地方官员把他们管辖的所有百姓，都登记入官，写下他家人口多少，写得真实，发给百姓一个户帖，上面用半印勘合，都取来核对。我的大军如今不出征了，都让他们到各州县驻扎，到处去清点户口核对勘合，核对得上的，就是好百姓，核对不上的，就抓去做军卒。核对期间，地方官吏隐瞒的，将那地方官吏处斩，百姓自己逃避的，依法治罪，抓去做军卒。钦此。除了遵旨执行外，现在发给半印勘合户帖，交给本户收执。

一户某府某州某县某乡某都某保附籍，户计家口，男子口【成丁不成丁】，妇女口【大小】，事产【基田瓦草屋】。右户帖付某收执。准此。洪武三年十一月某日。”

这种户帖人们很少见到，我从一处找来，记录下来以备典故。周围有梅花边框，大小不满二尺，号数处用部印合同半钤，年月日下空处用全印，后有一个大部字，印下有花押，竖着连写三个，又横着并列三个，没有官吏职衔姓名。背面沿边，县里刻了一个小牵长腔宕印在上面，首行写着“江阴县提调官”，下面分注“知县钱文德、县丞傅学。”第二行“司吏麋宗文。”第三行“典史朱贯道。”每人都有花押。末行“洪武三年十一月某日。”县印在前面，不在年月处。现在的科举考场有题调官名，府县考试正官也称提调，其余没有称提调的，也不涉及佐贰官。根据这个，那么提调就是通称了。我们县的县志，弘治年间兰溪黄公傅做县令，感慨前志简略，极力搜讨，在洪武三年任上完成，书上写知县?志远。根据这个，那么三年任，是钱文德，不是?。钱、傅

译麋、朱四人的姓名没有一个是可见的。县里尚未设置主簿，黄在典史下注明说最初名叫掌史，按照这个说法，难道掌史的名称更早吗？吏员应当列在官员之后，而这里所说的司吏，恐怕也是杂流一类吧？难道当时吏员本来就在典史之上吗？现在无法考证了。唉，依据县志的缺失遗漏尚且如此，那么国史的得失，谈论起来又怎么容易呢。凡是涉及典故的片纸只字，绝对不可轻易丢弃。

译守门宦官的骚扰

成化癸卯年三月，我们县被守门宦官王敬所骚扰，大户人家的珍贵玩物，从此被搜刮一空，只有贿赂足以满足他欲望的人，才能免于祸患。许多人逃匿以躲避他，有老人谈及此事，至今仍然让人变色惊恐。

东坡公的契约【附黄庭坚题跋语】

苏东坡曾与李方叔立下契约，大概是担心方叔卖掉他所赠送的玉鼻红马，因此为他立下契约以方便他。契约，即券契。【黄庭坚题跋说：“子瞻用妙笔写下券契，有人责备方叔应当骑乘它，何必急切地索取钱财？这又是不知痛痒的人在旁边议论治疗毒疮罢了。”】

犬怪

金陵姚宣在《寅斋闻见》中说：“无锡儒士朱公綖在妻子宗族徐养素家教授蒙童。月光明亮，客居之中冷清寂静，他倚楼闲眺，看见一只白狗向着月亮跪拜，到了月亮升至中天时，抖动身体化作一名道士，腾空而去。朱公綖看见后，惊惧不敢睡觉，坐着等待天亮。钟声响起，道士从西南方向返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又跪拜，随即恢复原形离去。第二天朱公綖秘密告诉徐养素，徐养素立即召集众狗都来到，唯独不见这只狗，寻找它，发现它睡在安静的地方，徐养素杀了它，它便死了。

在任官员若有亲属犯罪皆离职

县训导张用斋庸为知县饶公免官还乡所作的序中说：“洪武九年秋八月，有关部门恭敬奉行诏令条文，凡在任官员，其亲属触犯法律，听任其解职还乡。江阴知县饶公玄德，其亲属恰好有触犯法律的，于是向有关部门禀报，离职回到家乡。”我观看张用斋的漫稿，摘录这段以显示建国初年的法律。如今则是官势沉重而民命轻贱了。

江阴人朱子同年

绍兴十八年的同年小录，现在题为朱文公同年录，第一甲第一人王佐。第五甲第九十人朱熹。第四甲第一百六人王欣，字亨之，小名七斤，小字斤斤，年龄三十一岁，三月二十四日出生。外家蔡氏，偏侍下第四，兄弟四人，五次举试，娶韩氏。曾祖正路，【曾任比部郎中，知濮州，追赠金紫光禄大夫。】祖父蘧，【曾任中宪大夫，追赠正奉大夫。】父亲庶，【曾任从事郎。】本贯江阴军江阴县太宁乡就日里，祖为户。

江令精察

咸通初年，有天水人赵弘担任江阴令，以片言折狱闻名。因此多次担任大县的长官，都因洗雪冤屈获得优等考核。至于疑似晦暗虚伪之事，都能根据情理辨别。当时有楚州淮阴的农民比庄，以前因为年成丰收而经商获利，他的东邻则开垦数百亩肥沃田地，资金不足，因此将田契抵押给西邻，借得百万钱，契书明显可验，并且说来年携带本金利息来赎回。到期后，果然凭借肥沃田地获利，首先储存钱财赎回契书，先交纳八百缗。只是检查放置契书，约定明天用剩余资金换回券契，相隔两夜，且倚仗通家之谊，因此不征收交纳钱的账簿，第二天剩余的钱到达，却被西邻不认了。况且没有保证人，又缺乏账簿，最终被拒绝。东邻冤屈申诉于县，县里追查勘验，没有证据证明。县令对他说：“确实怀疑你受冤，但官府所依赖的是券契，缺乏这个来证明，用什么办法审理呢？”又申诉于州，州里不能辨别。东邻不胜愤恨，远闻江阴善政，于是越江向南向赵宰申诉，赵宰对他说：“县政地位低微，况且又跨越辖区，有什么办法为你洗雪冤屈？”东邻则冤屈哭泣说：“此地不能审理，就没有办法自我洗清了。”赵弘说：“暂且住在我家，试着为你思考。”过了一夜，召他上前说：“我的计策成了，你果然没有虚妄吗？”东邻又说：“怎敢厚诬。”赵弘说：“确实如你所说，应当依法处置。”于是召集捕盗的干事者数人到淮水边，说：“聚众啸聚抢劫江岸的人，查办弹劾已经具备。”并且说有同恶相济者在某处居住，名姓形状，都由西邻指出，请求枷锁押送至此。先前，邻州条法，只有持刀抢劫江岸，不得藏匿。追缉文书到达那里，果然擒获押来。然而西邻自恃没有踪迹，没有非常恐惧。到达后，在庭下住宿，赵弘厉声对他说：“幸好耕织自活，为何做盗贼？”江囚则号哭流泪说：“耕种的人，未曾乘船。”赵弘又说：“证据非常明白，况且姓氏没有差错。”有人说：“伪证而坚持，就割破皮肤取血证实。”囚犯则非常恐惧，叩头见血，像不能承受冤屈的样子。赵弘又说：“所盗的多是金银锦绣，不是农家应有的，你应当登记家中的财产来辨别。”囚犯心意稍开，说都不是所储存的，且不怀疑东邻越境申诉。于是说有稻若干斛，庄客某甲算纳到的，紬绢若干匹，家机所出的，钱若干贯，东邻赎契的，银器若干件，匠某锻成的。赵宰大喜，立即再审此事，又说：“你果然不是抢劫江岸的人，为何隐瞒东邻所赎的八百千？”于是引诉邻，让他面对面直对，于是西邻惭愧恐惧面色灰败，在厅前祈求一死。赵令枷锁押往本土，检查交付书契，然后依法处置。参寥子说：“江阴是遥远的县邑，天水吏是微小的官吏，卓鲁那样的政绩，无从被人知道。史官应当探求这个以扩充当朝循吏传。”这记载在宋参寥子高彦休撰写的《阙史》中。《太平广记》作唐《阙史》，天水赵休撰，弘作赵和，见一百七十

译第二卷精察第二。

褚先生

孔毅父在《珩璜新论》中说：“有人怀疑褚先生就是褚大，这是不对的。查考《儒林传》，褚大是董仲舒的弟子；《平准书》中记载褚大受汉武帝派遣出使，而褚先生则是汉哀帝、汉成帝时期的人。《孝武帝纪》的注解说，褚先生名叫少孙，担任过汉朝的博士。”

译倭国的春画

世俗的春画，极为低俗淫秽。有商人携带倭国的春画来售卖，画中男女，只是远远相互凝望，靠近时却用扇子遮面，偶尔偷偷瞥视；有沐浴的人也藏在帷帐之中，仅露出一只手臂，颇有雅致。那绢布极细，点染描绘也极为精工，因为价格太高，便退还了。

科场贵在善于运用和善于隐藏

施彦执在《北窗炙輠》中说：“黄致一初次进入科场，才十三岁，当时出了‘腐草为萤’的赋题，不知有什么典故事迹。同场的人都认为他是儿童，轻视他，随便告诉他：‘萤就有所谓聚萤读书，草就有所谓青青河畔草，又有所谓君子之德如风，小人之德如草，这些都可以用。’这些事都粗疏不拘，同场的人姑且用来搪塞他的询问，原本不是事实。黄致一于是用这些作为隔句说：‘昔年河畔曾蒙受君子之风，今日囊中又照亮圣人之典。’于是考中解元。利无言十七岁时，在太学被称为俊才。先前季试读司马穰苴传，说：‘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于是对同舍的人说：‘我明天策问中必定要用这句话。’第二天问神宗实录，那问题竟与昨天的事不同，利无言于是回答说：‘掌握笔权的就像将领一样，虽然君命也有所不受。’这一策论非常奇特，各位长者都拱手佩服，于是成为魁首。这些都是当时英妙可喜的事。所以文章没有工拙之分，只看下笔如何罢了。”宋代蔡绦撰写的《铁围山丛谈》说：“大科刚开始进入考场写文章，有符合要求的就召试秘书省，出六论题，在九经、诸子百家、十七史及其传释中作为题目，而六论中以五通为及格。因此学士大夫，如果不是天性聪明通达，笔力豪放奇异，就不能胜任。大概六论还足以完成，只是以不记得出处为苦。从前苏东坡和他的弟弟苏辙进入御试，一起告诉父亲苏洵：‘担心一旦落选，怎么办？’苏洵说：‘我能让你们都考中，一个和题，一个?题就可以了。’于是二人果然都考中了。所以知道考场秘诀，全在于善于运用笔法，善于隐藏短处。”

胡端敏自赞 【附论公奏疏 【“附论公奏疏”，原无此五字，据明藏说小萃本补。】 】

仁和胡公世宁自题其画像说：“诚信而未得到信任的，是因为多言；正直而未得到谅解的，是因为多戏言；周全而像结党的，是因为喜欢称赞别人的好处；宽恕而像刻薄的，是因为多揭露别人的奸恶；超过这些的，是轻贱粗疏。那么就没有一点长处可取吗？回答说：欺骗人的事不做，害人的心不存，有利于国家的事即使死也不回避，这三点我将持守终身。而前面所说的几点，是气质的偏颇，大概也有改正的希望。”这是他在南兵部任主事时所作。 【魏庄渠说：“近世的奏议，往往是科举文章，或者是公文，或者是一篇古文词。胡端敏公论事恳切，读之令人心开目明，应当深入研究。”】

梁武宋祖诗谶 【按此条及下面“石田为卖骨董门对”、“邬驸马对”二条，明本原在“江阴乡贤名宦”条下。】

梁武帝冬日诗：“雪花无有蒂，冰镜不安台。”梁简文帝咏月诗：“飞轮了无辙，明镜不安台”。最终成为台城之谶。宋太祖微贱时，在田间看见日出，于是说：“未离海底千山黑，纔到中天万国明。”后来拥有天下，其征兆应验了。又作日出诗说：“日头出来赤搭搭，千山万山如火发。须臾拥出大金盘，赶退残星与晓月。”后来一百八十七年，金人入侵，徽、钦二帝被掳北上，最终应验了“须臾拥出大金盘，赶退残星与晓月”的谶语。诗虽然是琐碎小言，其关系吉凶盛衰岂是小事！

石田为卖骨董门对 【“石田为卖骨董门对”，原无“石田为卖”四字，据明藏说小萃本补。】

苏州卖古董的金克和曾向沈石田翁求取春联，于是索要纸笔亲自书写一对说：“小门面正对三公之府，大斧头专打万石之家。”大概他家对着俞尚书士悦的住处。

邬驸马对

邬驸马选妃时，吴白楼出一对说“御沟冰泮闻流水”，对曰“金谷春深见落花”。句子虽然好，但识者知道这是失偶的征兆，果然三年后丧妻。 【嘉靖四年间。】 朝廷旧制，封杖责驸马二十下，减奉米八百石，有人说驸马二百石，公主乃八百石。

戒庵老人漫笔卷二

布佫七夕沐发

四川茂州有三长官司，为布佫蛮，妇人用酥涂身发使润泽，每年七夕结束，在河里沐发完毕，辫妆为髻，再不梳，一年一次。男子则光头，头顶留搭发。孙皓斋先生汉任茂州知州，亲口说如此。

倮倮六月年朝

四川徼外倮倮习俗以六月廿三日为年朝，这天解牛，并作各种肉牲为乡会，会毕，各以火把烧身，或须发衣服俱焚者，以为禳一年之灾。

江阴汤大理恩赉 【“江阴汤大理恩赉”，原无“江阴”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