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庵老人漫笔卷六

译这是命中注定的。”

查家谱，公本姓李，是唐朝宗室，有一位名叫李公蕴的，宋朝封他为南平王，传了八代到李昊旵，没有儿子，由女儿李昭圣主持国事。闽地人陈京进入朝廷担任国师，生下儿子陈威晃，掌握国家大权，剿灭了李氏家族。李氏妃子当时怀孕，暗中逃回娘家邓氏，生下一个儿子，取名〇，于是随母姓邓，长大后担任防御使。〇生了邓暠，任观察使；邓暠生了邓琼，任枢密院佥知，这些都是他们国家的官职。邓琼生了邓政，邓政早逝，邓政生了公，公生了师诲。师诲凭借公的旧日功勋，晋升为燕山某职，不久因议论政事被贬为直隶常州府江阴县主簿，在任上去世。朝廷接到奏报，追赠他为光禄寺丞，于是安葬在江阴由里山的东麓。不久朝廷商议，认为交趾（越南）推诚顺化，功臣子孙应当颁赐恩命，于是下令户部、工部，发给勘合，赐给江阴县善政桥南庄房一所，以及靖江东西二沙孤山等处的沙田十八顷有余，赐给他的子孙，让他们居住在那里，并且世代承袭荫庇。后来他的一个后代成为顺天府儒学额外廪膳生员，通过科举贡生任用；另一个后代成为鸿胪寺司宾署序班，掌管该国通译事务。

译《齐东野语》记载陈日照的事，在第十九卷。陈日照凭借国相的身份得以获得国家，邓氏因陈日焜而发迹，可以说是奇特的巧合，因此附录于此。“安南国王陈日照，本来是福州长乐县人，姓名叫谢升卿。他年轻时有远大的志向，不屑于从事科举学业，偶尔写些诗歌，其中有‘池鱼便作鲲鹏化，燕雀安知鸿鹄心’这样的句子，大多是不羁的言语。他喜欢与赌徒、豪侠交往，屡次偷窃他们家中的财物，用来肆意挥霍，于是失去了父亲的宠爱。他的叔父却对他格外优待，常常加以庇护。恰逢兄长家中有婚嫁聚会，陈列的器皿很丰盛，到了夜里他全部席卷而去，前往依附在湘地做官的族人。走到半途，他呼叫渡船船夫，因为索要的渡资未满足，便殴打船夫击中要害，船随即离岸而去，谢升卿站在渡口等待。听说船夫死了，于是改变姓名逃走，到了衡州被人捕获。恰逢主管官员也是福建人，于是暗中放了他。到了永州，长久以来感到无聊，便教授学生来自给自足。永州太守林岊也是同乡，很善待同乡人，没过多久，邕州永年寨的巡检路过永州，一见他就觉得惊奇，于是带他向南走，寨子位于邕州和宜州之间，与交趾邻近，边境有数百里荒地，每当进行贸易时，那个国家的权贵都出来做买卖，国相是国王的叔父，有个女儿也跟随前来，看见谢升卿是美少年，喜欢他，于是请求娶回，让他参加科举考试，谢升卿考中首选，于是被纳为女婿。国王没有儿子，把国家大事交给国相，国相又昏庸年老，于是把国家托付给女婿，因此他得到了国家。此后屡次派人到福建探访他的家，家人认为事情不可预料，不与他往来，最终因为年代久远难以查访而回报消息。这件事是从陈合惟善佥枢那里得知的，他说陈日焜是陈日照的第十二代孙。”

稼穑艰难

我看宋代陈潮溪善说：“周公作《无逸》说：‘先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就能知道百姓的依靠。’这是古今天下唯一的人。晋惠帝问饥民说：‘为什么不吃肉粥呢？’这也是古今天下唯一的人。我担心末世周公少而惠帝多。曾经读真西山论述农人的辛苦，从开始耕种、插秧、除草、看守禾苗，描写各种辛苦，句句实在，字字酸辛。我们一天不吃两顿饭就饿，而每一粒米都来自辛苦之中，谚语说‘饭来开口’，想想能不突然汗流浃背！”

辨苏小妹

世俗相传苏东坡与妹妹开玩笑，东坡戏弄妹妹说：“脚【音皎。】〇未出香房内，额头先到画堂前，好个冲【去声。】额。”妹妹回答东坡说：“去年一点相思泪，今日方流到嘴边，好个长面。”

《女史》说：苏东坡有个小妹，擅长词赋，聪慧善辩，她的额头宽且像凸出，东坡曾经戏弄她说：“莲步未离香阁下，梅妆先露画屏前。”妹妹随即应和说：“欲扣齿牙无觅处，忽闻毛里有声传。”因为东坡胡须多，于是也戏弄回答他。《两山墨谈》所记载的互相戏弄的话又都不同。

又传说苏小妹能写诗，代替婢女作愁苦诗回答秦少游，又讹传为秦少游的妻子。我考证《淮海集》中徐君主簿的行状，末尾说：徐君有三个女儿，曾经感叹说：“儿子应当读书，女儿一定要嫁给读书人。”把文美嫁给我，符合他的志向。”那么少游的妻子是徐氏，不是苏氏。集子又记载与傅彬老的信说：“老苏先生，我没有见过他，现在中书补阙两位公，我曾经亲身侍奉过他们。”看这个，大概少游当初未曾追随苏氏门下，何况其他人呢？

老泉祭亡妻文说：“我独自悲叹你，生逢百灾，有六个儿子，现在谁在堂上？只有轼和辙，仅仅存活没有死亡。抚育教导，已经成年已经结婚，教以学问，担心他们默默无闻。日夜勤勉，谁知道你的勤劳？带着向东去，出门迟迟。现在前往不顺利，以后怎么回来？两个儿子告诉我，母亲劳苦，现在不急切，以后将后悔。大寒酷热，崎岖在外，也已经推荐名字，在南宫考试，文章光辉，惊叹惊动群公。两个儿子喜悦跳跃，我知道母亲的心，不是真的喜好官职，是要以文章著称。我现在西归，有借口。故乡千里，期望母亲长寿，归来空堂，哭不见人，伤心旧物，感动涕泪殷勤。唉我老了，四海一身。”

欧阳公苏明允志说：“生三个儿子，叫景，早死，轼、辙担任某官，三个女儿都早死。”东坡与李方叔的信说：“近年在人群中突然得到张、秦、黄、晁以及方叔履常，以为天不吝惜宝物，他们的获得大概没有尽头。近来经历世故，辗转四方，更想寻求类似的人，遥远不可得。”按照祭文、志、信三处所说，那么老泉的女儿都死在东坡兄弟未考中之前，而秦少游、黄鲁直等公都是东坡做官之后所奖掖而莫逆的朋友，怎么能胡乱涉及呢？各种典籍都在，有眼睛都知道，却漫不经心不追究，动辄作为谈资，最是可笑。

粪田日

粪田宜用火日，如果是金水日则不肥沃，厕所粪尿也不肥沃。气的通塞郁畅，不容掩盖。

北地冻解【“北地冻解”，原无“北地”二字，据明藏说小萃本补。】

北地冰冻即使极深连底的，遇到大雾顷刻可解。

治虎伤

人被虎伤，服香油可解其毒，镇江猎户多用此。

彩神图

苏

译州里见到周文矩的《彩神图》卷，画得非常精妙，屏风上悬挂着一幅神像，那就是彩神，也就是现在所说的喜神。

译无首犹生

《广异记》记载：清河人崔广宗，在开元年间担任蓟县县令，因触犯法律，被张守珪斩首示众，但身体并未死去，被人抬回家中。饥饿时，就在地面上画一个“饥”字，家人便从他的颈部伤口处喂食；吃饱了，就写一个“止”字。家人如果有过错，他就写下来命令惩处。像这样过了三四年，世俗的情欲并未消退，又生下一个男孩。有一天，他在地面上写道：明天就要死了，果然如他所说。宋嘉祐年间，剑南人朱无惑在《萍洲可谈》中说：管理左帑的龙舒人张宣义说，有亲戚在西蜀做官，经过襄汉地区，投宿一家饭店，看见一个没有头的人。店主说，这人因为患有瘰疬病，头脱落了却还活着，每当有什么需要，就用手指在地上画，每天用汤粥灌入他的口中，依然存活。

佛图澄论敬慎

佛图澄说：“古人有句话，不说是‘敬’吗？在幽暗处也不改变操守，不说是‘慎’吗？独处时也不懈怠，在幽暗独处时保持恭敬谨慎，这是敬慎的根本。”

物名颠倒

花红、红花，麻黄、黄麻，棠棣、棣棠。

赵定宇父子苦志

常熟人赵定宇，名用贤，是我先师参藩益斋公的儿子。考中进士后，又进入翰林院，被选为第一等人。他很高兴，将入翰林院时写的诗记录在这里。他的诗说：“皇威赫赫照耀天兵，南指楼船平定百粤。万里蛮烟开辟象郡，三秋海色洗净羊城。谋略自然契合周宣王的睿智，岭南边陲谁传颂汉武帝的威名。圣恩如今滋润异域，凯歌直欲接续尧帝的颂歌。”以前听说定宇在家时，担心后场考试遗漏要点，夜里研读郑淡泉的策论奥秘，不背诵下来不停止，直到身体疲惫头晕，也不稍作停歇，他的坚苦就是这样。我回忆小时候侍奉先师学习文章，每晚必定读到三更鼓响，稍微打个盹就起来，有睡意就扇自己耳光骂自己。曾经斥责星士说：“主考官只看我的文章，难道查我的命书吗！”夏天坐在庭院中，少微星鉴，直接从舌端说出以传授，不差错一个字，过了一会儿，又点灯读书了。有志者事竟成，大概可以从赵师父子身上得到验证。

爆孛娄诗

“东入吴门十万家，家家爆谷卜年华。就锅抛下黄金粟，转手翻成白玉花。红粉美人占喜事，白头老叟问生涯。晓来妆饰诸儿女，数片梅花插鬓斜。”这是爆孛娄诗，记录下来以观察民风。

俗语误语对

俗语作对说：烧炭用柴，必须横着柴而竖着炭；煎浆下饭，必须热饭而冷浆。宋人有“看茶啜墨”的话，可以对“漱石枕流”，这也是误语的天生对仗。

百合

百合有麝香、珠子两种，麝香百合花很香，珠子百合每片叶子上有一个黑点，胡茄花的形色像麝香百合，百合可观，分百合，八月中与种蒜同时同法。

种山药诸物法

山药叶子枯萎后挖起，再把根切成寸段种植，用种子种的则晚。香芋、落花生怕冷，十二月中挖起，用蒲包藏在温暖处，到三月中种植，必须把土锄得极松，有人说大的是香芋，小的是落花生。有人说是一类，不对。十二月中挖起则甜而没有土气。甘露子在冬至前叶子枯萎后挖起，再用种子重新种植。

柿柑橘

柿子种类大小形状极多，有火盆柿，大而扁，方柿有四棱六棱，干瓤无核，很好，火珠多核不美，绿柿品质低下。柑与橘同类，而皮壳略有不同，温州、衢州最多佳品，橙的香味美在皮，而瓤则酸。古语说在南边称柑，在北边称橙，不对。

荷三色

荷花有红白两种颜色，各有千叶，单叶间有黄色的。

韭忌

韭菜最忌零陵香，一接触就会消亡。

贺资极字谜

字谜：目字加两点，不作贝字看。【上面有“加”字，下面增加两点，是“贺”字。】贝字欠两点，不作目字看。【上面有“欠”字，又增加两点，是“资”字。出自王安石。】木了又一口，不作杏字猜。若作困字猜，便是呆秀才。【木旁着了“了”字、“又”字、“一”字、“口”字，是“极”字。】

居丧所守

浚川王廷相论述居丧期间见人、吊唁、受馈、馈赠，说：“居丧期间见人吗？回答说《礼记》有记载，疏衰之丧安葬后，别人请求见面就见面，不请求见面，小功之丧请求见面也可以。大功之丧不持礼物，只有父母之丧不回避，哭着见人。要去吊唁别人吗？回答说《礼记》也有记载，三年之丧，即使穿着功衰之服也不去吊唁，从诸侯到士人，如果有服丧而将去哭吊，就穿着相应的丧服前往。要去馈赠别人吗？回答说《礼记》也有记载，居丧者不馈赠别人，别人馈赠他，即使是酒肉也接受，从父兄弟以下安葬后，馈赠别人也可以。要去别人家吃饭吗？回答说《礼记》也有记载，有丧服的人召他吃饭不去，大功以下安葬后，去别人家，别人给他吃，如果是同族就吃，不是同族就不吃。说父母之丧，这四种行为都不做，这是古道的做法。敢问现在的人应该怎样？回答说礼是根据人情制定的，使人情适宜，也就如同实行古道了。所以士人处于

译从前，事情中必定有必须见人的情况，何况是普通百姓呢！安葬之后，迫不得已而有行动，即使去见人也是可以的；去见人而人家请吃饭，即使吃饭也是可以的，这并不是因为人家邀请而吃饭。在三年守丧期间，难道一定要请求去见人而让人家请吃饭吗？那么，接受别人宴请的人也就很少了。如果没有特殊的事情，即使是同族的人也不可以顺便去吃饭。礼仪讲究有来有往，人情上的相互期待已经很久了，不可以白白接受。如果说这是为了回礼，安葬之后赠送礼物给别人，也是可以的。父母去世安葬之后，其他五服范围内的丧事，穿着相应的丧服去哭吊，这是权宜之计，因为人死了，是去了就不能回来的道理。如果确实是我和他以前是朋友，安葬之后去哭吊是可以的，借此去慰问他的孤儿也是可以的。

译嘲赀衔传奉 【此条全文原缺，据明藏说小萃本补。】

常熟钱氏有某者，当尚书李石城公杰在位时，以赀得职衔，特求赠章，石城公援笔大书于轴曰：「来时尚着儒生服，归去俄乘使者车。唾手功名如此易，白头才子动长吁。」又，苏城一大老亦有作云：「少年功名二十收，他年何疑不公侯。钓台昨夜因君舞，舞破蓑衣舞未休。」嘉靖初，下诏裁革传奉中书舍人，时有集杜诗嘲之者，曰：「马上谁家白面郎，初闻渧泪满衣裳。可怜怀抱向人尽，正想氤氲满眼香。近侍只今难浪?，青春作伴好还乡。三年奔走空皮骨，愁日愁随一线长。」

袁舜臣诗谜梦验 【「袁舜臣诗谜梦验」，原作「诗谜」，与正文很不相符，今据明藏说小萃本补。】

会试时，举子入场，伴送镫笼多有写某科状元以取兆者。余乡袁巽庵舜臣中甲子乡科，赴辛未会试，作一谜诗于镫云：「六经蕴藉胸中久，一剑十年磨在手。杏花头上一枝横，恐泄天机莫露口。一点累累大如斗，掩却半床何所有？完名直待挂冠时，本来面目君知否。」辛未状元四字谜也。满场惟苏州刘瑊一见能识之，巽庵盖一时敏才也。其弱冠未利时梦入场，有朱衣人自称陈姓者拔之俦伍中，及甲子，本房果陈姓名宗庆，卫州府教授，金溪人，极赏其卷，置之前列。科名信有定数云。

夏都宪诗

余乡夏都宪公从寿曾作胆瓶纸梅花诗曰：「谁把并刀信手裁，能于雪后见花魁。北人解夺天工巧，东阁浑教梦寐猜。羌笛有声吹不落，胆瓶无水浸常开。何当醉我空同酒，却诧江南驿使来。」此诗极为李空同称赏。家刻裕轩文稿，是公手授余者，今细阅之，惜当时椠刻未从删正耳。又记其口述登第之作曰：「紫骝酣醉出琼林，红杏香中日未沈。万斛韶光春不老，九重恩命宠方深。忘身徇国平生志，移孝为忠一世心。遥想双亲倚门望，笑拈飞报是泥金。」诵时老矣，犹喜谈试事，气尚勃勃。今余老而忆出，与伊宗人言之，如隔世故事也。

孙柏潭巍科预定 【「孙柏潭巍科预定」，原无「孙柏潭」三字，据明藏说小萃本补。】

甲戌殿撰无锡孙公继皋，童时为余友曹云亭驾识拔，许之姻，隆庆戊辰秋，邂逅曹于邑之观音寺中，坐间偶及姻孙事，曰：「近宗师发无锡学案，孙某虽在丙等，然视渠未诸生前，室闻巷议，时常聒耳，今私心窃自慰也。」云亭虽具只眼乎，而其苦心处，人谁识之？孙公癸酉乡举，余外孙钱达道名居第五，春榜下第，谒余曰：「状元正是不偶，道偕郡年家，同孙公觞于舟，闻途中讹言籍籍，谓今科状元姓孙。偶于席间戏谓孙云：『虽吴中孙姓，岂便属君乎？』讵知己而果然。」萧观复公应宫射策得高第，归丁外艰，踵余舍，余问之曰：「君得第，文固应耳，抑有兆乎？」答曰：「初进场时，梦有人语曰：『子为状元第二人，待传胪后始解，生名在三十一，孙名在三十三。』忆廷试卓子行次排列后稍移，恰是状元第二人也。」又闻孙公邻人王姓者述其诸生时馆于某家坚拒淫妇之事，则巍科之捷，一有天定，一无人损，天人向答，麾之不去。夫岂区区枯管遽能成精哉！

仄韵三绝句

长孙佐辅云：「独访山家歇还涉，茅屋斜连隔松叶。主人闻语未开门，遶篱野菜飞黄蜨。」柳子厚云：「南州溽暑醉如酒，隐几熟眠开北牖。日午独觉无余声，山童隔竹敲茶臼。」高骈云：「清溪道士人不识，上天下天鹤一只。洞门深锁碧窗寒，滴露研朱点周易。」此三诗昔人所称七言仄韵之胜者，今载三体中。间诵一过，如披图画，尝欲得善丹青者写之，姑记以俟。

赵林二轮回事

陈环中士元记一轮回事曰：「嘉靖甲辰，余与年友万全张子征燕集，张有外弟赵生在坐。张云赵生前世赵某子，为大同学增广生，暑日迎督学，途饮火酒，大醉，卧树侧，仆以冷水浇其首，遽尔气绝。魂游溪边，见犬来，畏为所啮，适有孕妇在旁，即避身妇边，不觉入其妇孕中，是晚妇产子。生见己身为婴孩，即悟托生

译就在此地。北地贫苦人家的产妇不坐月子，生下孩子三天后，丈夫下田耕作，妻子送饭。当时有一条狗在生面前，生呼唤他的妻子说：“你出去必须关门，不要让狗进来伤害我。”妻子听后大为惊恐，回去告诉丈夫，说是生了妖怪之子。丈夫拿着锄头做出要打死生的样子，问生刚才说了什么，生害怕，不敢说，隐藏了两三年后才说出来。等到五岁时，看见骑马路过的人，生叫出他的名字说：“我是某某转世，是你母亲的舅舅，不知道我的父母妻子儿女现在怎样了。”那人回去告诉生的父母，用两串钱感谢那对夫妇，带着生回家，他的妻子也没有改嫁。生没有拜师学习，凡是前世读过的书，都能一一记住，写的字也和前世的字迹相似，如今也考中了增广生。在座的西安人张茂参、成都人王可庸各自有诗记录这件事。

译又有一个轮回转世的人叫林士章，士章是山东东昌府高唐州城南德府礼生林云峰所接生的婴儿。他生于隆庆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刚满七个月就能说话。林接武想试试耕牛，查阅历书寻找太岁所在方位，孩子说：“试牛应当去找博士。”父亲对此感到非常惊奇。孩子又能辨认门帖上土牛彩句中的字，指着字询问，没有不知道的。后来渐渐自称前身原是北直隶易州人，姓张名承勋，号越吾，在嘉靖壬子科顺天乡试中名列第一百二十五名。等待参加春闱会试时，偶然醉酒睡去，不幸被煤烟熏死。死后做了城隍神，因为接受了不洁妇女的祭祀，又被贬谪到人间，转生在这里。他未出生时，托梦给姻亲家、国子监生李鉴塘说：“我在冥府担任任邱县城隍，有妇人冲犯禁忌，上帝命令我投胎到高唐林秀才接武家做儿子，六年后你赴任上海县丞，到时候我的女儿应当已经嫁给你，你必定会带着她一起同行，经过高唐时，希望稍微停留，务必派来童去林家拜访我，这样才能见到我的女儿。”来童，是他家原来的仆人。鉴塘惊醒后心中犹豫。这时越吾的灵柩尚未安葬，他家墙壁中隐隐有车马鼓乐的声音，祈祷驱邪的仪式纷乱繁杂，鉴塘私下把梦境辗转思量，希望到时候能验证一下。等到赴任时，果然与梦境完全相符。隆庆六年壬申十一月一日，他以县丞身份赴任上海，向南行进抵达高唐，先派来童去探听林接武家生子的消息，都说他家生了个异常的孩子，现在四岁了。鉴塘就带着儿子和儿媳亲自到林家，儿媳是越吾的女儿，年仅十七岁，小名喜姐，因为恰逢越吾中举时出生，所以取名喜。来童一见，就认出她说：“这是我家使唤的仆人。”仆人问：“你既然做我的主人，你中举报喜那天，赏了我什么东西？”回答说：“银子两锭，又给了两千文钱。”来童知道这是实情，哭着拜谢，其中又拿出袖中的镜子和绣袋，问：“认得这些东西吗？”回答说：“是我在城里买来送给喜姐的。”女子听到叫她的名字，于是痛哭着抱住他。鉴塘说：“你认识我是谁吗？”回答说：“你是我的李亲家。”指着所乘的轿子问：“这是谁家的东西？”回答说：“是我平时所乘坐的。”问：“你有儿子吗？”回答说：“我有两个儿子，方正、方启就是。”握着喜姐的手哭着说：“你母亲孤苦，现在怎么办呢？”又说：“我在京城买了一封珍珠，作为你的妆奁，如果不是依靠你公公，你几乎得不到这些珍珠了。”原来越吾死时，鉴塘恰好在北雍，料理他的丧事，检阅箱箧中的物品，全都认识并封存起来，没有丢失。当时围观的人像墙一样密集，有人感动得流下眼泪，他的女儿哀痛不已，抱着他走了几里路，于是留下镜子以期待日后相会，然后启程赴上海上任。郡中新郑训导刘文田取出家中收藏的壬子科顺天乡试录核查，名次果然相符。儒学生员刘士亨等人将此作为地方奇遇呈报，上报给州，州长官曹侯铎将此事上报给郡，郡守罗檄召见他，命令他乘驿车前往。恰逢罗檄在学宫，林接武带着孩子进入，孩子作揖称呼罗檄为“公祖”，仍然自称是乡试举人。林接武教他用民礼称呼，孩子不答应，再强迫他，就说“老师”，众人都感到惊惧。有人问能否回忆起自己写的文章，回答说：“只有七篇墨卷，还能背诵。”光禄寺卿溧水人陈凤舞、上林苑丞嘉兴人金恺各自有诗记录此事。陈诗说：“南宫应试煤熏死，冥官遣作林家郎。”金诗说：“见儿即认携来镜，对仆宁忘用过财。”都是纪实之作。

不着不尽

王伯厚说：张文饶说：“存心不可执着，执着就会偏颇；做事不可做尽，做尽就会困穷。先天之学，不过是这两句话，这是天道。”我认为邵雍的诗“夏去休言暑，冬来始讲寒”，就是心不执着。“美酒饮教微醉后，好花看到半开时”，就是事不做尽。

宋慈云僧梦【“宋慈云僧梦”，原无“宋慈云”三字，据明藏说小萃本补。】

宋慈云僧姓袁名道，年轻时是读书人，游览京师西池，遇到老僧留下话语，恍惚间梦见自己进入大瓮中，荣华显贵后醒来，后来出家超脱。这与邯郸枕的故事类似。出自《青琐高议》，这本书庞杂不足以为传。

稻花验米价

稻花白色且花瓣少的，米价便宜；花瓣多且颜色黄的，米价就贵。俗话说是银花贱金花贵。

豆二佳种

豆中有香珠豆，米中的粳米和糯米都有；还有白果豆，因为它的香气类似新出的银杏。

押字原始

叶石林《燕语》说：唐人起初没有押字，只是草书自己的名字，作为私人标记，所以叫花书，韦陟的五云体就是这种。我见过唐代诰命上的署名，没有一个是楷书字，现在人押字，有的多押名字，还是这个意思。王荆公押“石”字，起初横画一画，左边引脚下画一个圈，他性格急躁，画圈大多不圆，往往窝扁而收笔，横画又多带过。曾经有人密议他押反字，他知道了，特意注意画圈。一天书写杨蟠差遣敕书，画圈又不圆，于是用浓墨涂去，在旁边另外画一个圈，大概是想纠正进言者。杨氏至今还收藏着这道敕书。

昔昔盐

薛道衡“空梁落燕泥”这句诗，很多人没见到全篇，题目是昔昔盐，辞藻说：“垂柳覆金堤，蘼芜叶复齐。水溢芙蓉

译池塘边，花飞落在桃李小径上。采桑的是秦家的女子，织锦的是窦家的妻子。在关山与漂泊在外的丈夫分别，在风月之中守着空闺。常常收敛起千金难买的笑容，长久地垂下如玉般的眼泪哭泣。盘龙纹随着镜子的隐藏而隐没，彩凤随着低垂的云彩而低飞。飞散的魂魄如同夜间的喜鹊，疲倦的睡眠中怀念着晨鸡的啼叫。昏暗的窗牖上悬挂着蜘蛛网，空荡的屋梁上落下燕子筑巢的泥。前年经过代北，今年前往辽西。一去就没有消息，哪里还能爱惜马蹄（指不再顾惜行程的劳顿）。这些诗句的意思大概都是闺中怨情罢了。后来赵嘏将其扩展为二十章，以一句诗作为一个题目。这个题目中的“盐”字，我起初并不理解，洪迈在《容斋续笔》中列举了多个带有“盐”字的题目，说诗歌中的“盐”字，就像“吟”、“行”、“曲”、“引”之类是曲调的名称。杨慎在《丹铅余录》中说：“梁代乐府《夜夜曲》有时也称为《昔昔盐》，‘昔’就是‘夜’的意思。《列子》中‘昔昔梦为君盐’，‘盐’也是曲调的别名。”薛道衡出使陈国时，写了一首《人日诗》说：“入春才七日，离家已二年。”南朝人嘲笑他说：“这是什么话？谁说这胡人懂得作诗。”等到他说出：“人归落雁后，思发在花前。”南朝人才高兴地说：“名士之下果然没有虚名。”他的文章中有“足足怀仁，般般扰义”的话，“足足”是指凤凰，“般般”是指麒麟。隋炀帝擅长写文章，不愿意别人超过自己，薛道衡因此获罪，最终被杀，炀帝说：“他还能写出‘空梁落燕泥’这样的诗句吗！”薛道衡还有一首咏苔纸的诗说：“首时应春色，引渌泛渍流。今来承玉管，布字转金钩。”

译莺莺辞

曹公骖，是我们县里的高才生，晚年号溪上吟翁，他的诗在吴中一带人人称赞。我得到他的一篇《莺莺辞》，诵读之后便可知其风韵了。辞曰：

「明亮的月光洒下素洁的光辉，茂密的佳树遮蔽着深房。勉强折下花枝欢笑，花儿像人的面容一样娇艳。长风拂过一枝，花瓣满地飘零纠缠。元稹离去时正值贫贱之日，困顿地游历蒲东去干求谒见。偶然相遇却不相亲近，只当人心像面容一样容易变热变冷。重门不掩，猛犬不吠，垂下衣袖敞开胸怀等待明月。云心一作山头雨，千金之躯轻易相许。鱼纹信笺上的字迹减损不知过了多少年，竹丝缠绕不知如今还有几缕。一朝献赋猎于长杨宫，天子迎接安置在白玉堂。白玉堂深邃花木繁茂，长安御道两旁夹着金沟。千门柳色清晨凝聚着绿意，万户笙歌曙光中仿佛要浮动。富贵繁华占尽了早春，洛阳才子聘娶新人。此时离别便成了团扇，弃置一旁徒劳地赋诗《会真》。起初与君欢爱时，怎料中途生出乖违。风摧锦水双鸳鸟，南北东西各自飞。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媒。皑如山上雪，犹闻相决绝。况且我轻率地委身于人，罢了不要再陈述。东风沸腾海浪无痕，皓月西流魄不沦。妾身一旦受辱不可再嫁，士人二三其德何足论。还我白玉环，知道君一去无由归还。还我一絇丝，絇丝杂乱不可持握。心中烦惋不可舒缓，苹风不驾驭归期应晚。恩重义深如同逝去的波浪，形消骨化丹诚泯灭。六如妙手画开蛾眉，鸳鸯被服金雀钗。丹青恍惚与神会，霏红沓翠从蒲东来。只惊旭日照亮深殿，又似明霞驱散晓霾。宓妃智女不足道，阳城下蔡都倾危。与余琼佩结下心契，安慰余问讯陈述幽怀。人神道隔徒然罢了，爱莫助之心摧悲。须臾变灭回风而去，光消响绝何奇哉。君知此语固然不妄，不信请看巫山台。世幻形骸皆寄寓，无盐褒姒成青苔。风流独为莺叹息，记言难值曹王笔。神光一绝无还云，赖有鲛鮹能记忆。融怡似欲妒阳春，玉骨冰肌自辟尘。铅华不御娇波敛，欲言不言愁杀人。

唐伯虎画《莺莺折花图》，伯虎大概是摹仿唐本，人们说妙极了，只是不生动罢了。那美丽的女子，丽质无俦，披图浩叹，忽然与神交，心乎爱矣，瑕不谓矣。霜繁叶稀，空守成悲，抽情以歌，怆然如何？因此作《女莺辞》以传之。」

石婆婆

圌山向江一半，舟行过者，远望石形，紫裙乌发，俨然一老妪，人呼石婆婆。

寝舆鬼

寝舆鬼：邵陵公曹芳被废迁往金墉，太宰郎范粲穿素服拜送，哀痛感动左右。于是假装疯狂不说话，睡在乘坐的车上，脚不落地共三十六年，年八十四死在所睡的车上。

才不足凭

乡先辈古塘王惧斋格一日偕子莘、侄相立于门，望见顾山僧舍烟起，遂呼子侄，试以对语曰「山馆茶烟飞入白云添雨意」，侄即应声曰「溪庭砧杵乱敲明月杂秋声。」子构思终日不能对，惧斋怒而挞之。莘中正德丁丑进士，相以诸生困顿卒。才之不足以观人如此。

邑城东门厄

万历丁丑腊月十九日，邑中迎春，只留东门出入，其余三门都关闭，以防有变。临近傍晚，城外的人蜂拥着旋转归来，城门下堵塞，踩踏死四十七人，老者壮者少者，有霎时死的，有扶回死的，有迟延二三日死的。百年上下，耳所未闻，而忽然遭遇此变，大是惊异。

废宅赋别

「只为青蚨不济身，故庐今已属东邻。可怜今夜权为主，纔到明朝便作宾。燕雀有情还恋旧，犬猫随我不知贫。殷懃属付门前柳，他日经过陌路人。」这是卖宅将行时所赋的诗，不知出自何人。曾记得先君屡次为儿辈诵读，将有警示之意，记下以备遗忘。

泊暑扑水

今人大厅五间之前重置屋者，俗名五厅三泊暑，谓可障蔽炎热也。《夷坚志》作扑水扑风板，又作屋翼剥风板。《老学庵笔记》云：「蔡京赐第宏敞，老疾畏寒，惟扑水少低，乃作卧室。」或又作仆处，谓厅上待客，童仆供待，宜列于此耳。

猴畏

猴性畏竹扇声，道州最多。

唐诗鼓吹误收

《唐诗鼓吹》有胡宿诗，考胡宿乃宋仁宗庆定间知湖州，是误收为唐人也。

日本妇饰

倭国妇人不裹足，发长，散披在后，至梢皆翦截极齐。服饰有扇子锦。

辟世俗释道

梁武帝问达磨曰：「朕即位以来，造寺写经度僧，不可胜纪，有何功德？」答曰：「并无功德。」帝曰：「何以无功德？」答曰：「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随形，虽有非实。」又宗

译宗杲在回复曾侍郎的信中说：“当今修习道法的人，只求快速见效，不知道这本身就是错误的，却认为无事时减少事务、静坐体究是虚度光阴，不如看几卷经书，念几声佛号，在佛前多拜几拜，忏悔平生所犯的罪过，想要避免阎罗王手中的铁棒。这是愚人的作为。”唉，自从佛法传入中国，所谓建造寺庙、抄写经书、供奉佛像、供养僧人、阅读经书、念佛号等各种浪费钱财的事情，日益兴盛，只要稍微有能力的人，无不争先恐后地去做。倡导这些的人本来就是他们的同党，如果不是人心贪婪，这些说法也没有机会传入。为什么世上那些谄媚佛陀以求福报的人，他们的贪心和迷惑意志纠缠牢固而无法解脱，即使我们儒家正颜厉色地直言，恳切详尽地说明一切，他们也充耳不闻，他们大概认为我们儒家不了解佛教，所说的话不值得相信。达磨在西域被称为第二十八祖，进入中国则是禅宗的初祖。宗杲名震一代，是禅林的领袖，所以保护佛法的人，都无不尽心竭力，他肯定不会乱说话。甚至像上面所说的那些造作之事是无益的，前后说法一致，这难道还不值得相信吗？况且贪、嗔、痴这三者是佛教所深深戒律的，称为三毒。世上那些建造寺庙、抄写经书、供奉佛像、供养僧人、阅读经书、念佛号认为有益而去做的人，这是贪；不知道这些无益却还去做的人，这是痴。三毒犯了其中两种，即使活佛在世，也无法为他们解说，却想要谄媚事奉泥塑木雕的佛像以求万一的侥幸，这不是天下最愚蠢的人吗？我们儒家解除疑惑的话说不完，谁想到佛书中竟然有这样的本分话语，人心天理确实有不可磨灭的。

译如今的道家，大概源于古代的巫祝，与老子毫无关系。老子确实也是异端，但他所主张的道，主要在于深扎根蒂、长生久视罢了。《道德经》五千字都在那里，对于凡是祈祷禳灾、经咒、符箓之类的事情，起初没有一句话提及。而道家创立教派，却推崇老子，把他列入三清之中，认为他们的教派由此而出，这不是荒谬吗？古代使用巫祝来侍奉神灵，建立他们的官职，端正他们的名分，辨别他们的物品，大概确实有能够沟通幽明两界的道理，所以专门设立他们的职掌，使他们经常专一其心志，以引导迎接阴阳二气的和谐，其中的义理精微极了。距离古代既已遥远，精微的义理逐渐丧失，而淫邪妖诞的说法便产生了。所谓经咒、符箓，大多是秦、汉之间方士所造，那些泯灭而不流传的，计算起来也很多，但最终也没有能够断绝。现在所流传的，分明是远祖张道陵，近宗林灵素等人，虽然他们的用法不出乎祈祷禳灾，但既然已经丧失了精微的义理，那么他们用来交接神明的方法，大都不是正道，只是徒然滋长人心的疑惑，而更加成为世间的祸害罢了。指望他们消灾而致福，不是太遥远了吗？大概老子善于成全其私欲，本来就不是儒家圣门所认可的，张道陵等人的虚妄幻化，又是老子所不屑于做的。想要攻击老氏学说的人，必须分为两个方面，而各自明辨其过失，那么我的说法就有依据，而他们即使桀骜狡黠，也没有话可说了。

右边这两条是整庵罗公钦顺《困知记》中的内容，非常足以辟邪扶正，确实是精辟的论述。

论相

《楚史·梼杌》相人第十三篇说：“楚国有个善于相面的人，所说的话没有不准确的，闻名于国内，楚庄王接见并问他，他回答说：‘臣不是能相面，而是能观察人的交往。观察平民百姓，他们的交往对象都是孝顺悌敬、笃实谨慎、敬畏法令的人，像这样的人，他的家庭必定日益兴旺，自身必定日益安宁，这就是所谓的吉人。观察侍奉君主的人，他们的交往对象都是诚信有德行、喜好善事的人，像这样的人，侍奉君主日益得力，官职日益晋升，这就是所谓的吉臣。君主英明，臣子贤能，左右多忠臣，君主有过失都敢于分争正谏，像这样的国家日益安定，君主日益尊贵，天下日益富足，这就是所谓的吉主。臣不是能相面，而是能观察人的交往。’庄王说：‘好。’于是招聘四方之士，早晚不懈怠，于是得到孙叔敖将军的儿子，看重他，委任他担任将相，于是成就了霸业。”

钱惟演《钱氏私志》记载：唐代一行曾经对人说：“我得到古人的相法，相人的方法以《洪范》五福六极为主，观察他所由来的途径，考察他所安定的状态，可以得知大概。如果那个人忠孝仁义，所作所为，言行一致，在颠沛流离、仓促匆忙之时，必定归于善，这就是吉人；如果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言行不一致，在颠沛流离、仓促匆忙之时必定归于恶，这就是凶人。吉人必定获得五福的报应，凶人必定获得六极的刑罚，不在他身上，必定在他的子孙身上。如果只是在风骨气色中推测他的前途吉凶，怎么能全都准确呢？”

《灼艾集》说：“?处厚论相，心相有三十六善：焚香读书，是一；有刚有柔，是二；慕善亲近君子，是三；安分知命，是四；不亲近小人，是五；委曲行阴德方便事，是六；能治家，是七；不厌人乞讨，是八；改过，是九；不追逐淫欲、贪婪、杀戮，是十；闻事不惊张，是十一；与人约定不失信，是十二；不改行易操，是十三；夜卧不便睡着，马上去不回头，是十四；无作好作恶，是十五；不谈乱，是十六；不谈论闺阃之事，是十七；做事周密，是十八；不忘人恩，是十九；有大量，是二十；扬善掩恶，是二十一；急难中济人宽慰人，是二十二；不助强欺弱，是二十三；不忘故旧，是二十四；做事与众人共用，是二十五；知人诈伪含容之，是二十六；得人物每事惭愧，是二十七；语有序，是二十八；当人语次不先起，是二十九；喜言善事，是三十；不嫌恶衣食，是三十一；不面讦人，是三十二；省约惜福，是三十三；知人饥渴劳苦，是三十四；不念旧恶，是三十五；常思退步结果，是三十六。全者福禄令终，不全，祸福半之。所以相形不如相心，求人相不如自相。”

按《扪虱新话》记载?处厚论心相有三十六善，与《灼艾》所载互有不同之处，现在摘录其不同的地方，附见于后。夫人曾经说意气求官自如此，是一；有美食分人，是四；常行阴德事方便，是六；利人克己，是九；不逐恶贪杀，是十；夜卧不便睡着，是十四；马上去不回头，是十五；人不憎怒，是十六；不文过饰非，是十七；不毁善害恶，是二十一；济急难，是二十二；做事众人用之，是二十五；不多言妄语，是二十六；常言善事，是三十；方圆随时，是三十二；行善不倦，是三十三；竭力救难，是三十六。三十六善，全者位极人臣，寿考永终，不全则祸福相抑，具二十者刺史之位，具十以上者令佐之官，具五者亦须大

译富。

论堪舆 【这一条阐明藏说的内容，在小萃本中位于卷八。】

译关于风水的说法，是先王所不谈论的，但周公制作洛书时，曾称颂涧水和瀍水。《家语》说：居住在坚硬土地的人刚强，居住在松软土地的人柔和，居住在废墟土地的人宏大，居住在沙地的人细致，居住在息土的人美丽，居住在耗土的人丑陋。《吕氏春秋》说：水质轻薄的地方使人秃头生瘿，水质厚重的地方使人浮肿跛脚，水质甘甜的地方使人美好，水质辛辣的地方使人长疽生疮，水质苦涩的地方使人佝偻弯曲。《任子》说：木气旺盛的人勇敢，金气旺盛的人刚强，火气旺盛的人强悍而急躁，土气旺盛的人智慧而宽厚，水气旺盛的人急切而狠毒。由此看来，没有不受水土影响的，但富贵贫贱并不在其中。到了魏国管辂才开始设置罗盘选择葬地。晋代郭璞认为，人死后，骸骨承载气运，遗体承受荫庇，于是撰写了《葬经》及阴阳杂书，认为生人的愚钝与聪慧，取决于地理的优劣，就像拿着契约探入怀中一样确切。这导致后世风气滋长蔓延，即使是士大夫阶层，也以此营建墓地，有时因为没找到好地，让亲人暴露多年，迷惑也太严重了。其他如僧人泓告诉张燕公，土龙和水龙各深一丈二尺，可以设置墓穴，四周称为折壁，中间称为中焦，放置玉器以助神道，铸造牛猪以抵御二龙之类，更加不可理解。唉！陶制棺材、涂漆的柳木棺盖，是三代圣王的制度，秦始皇骊山陵墓的玄室，下锢三泉，现在在哪里呢！术士相传，新昌石氏因为县官暗中毁坏先人墓地的牛鼓，一旦罢官，几乎波及百人。又江西某故相家的墓地，在正德年间被逆党发掘弃置殆尽，但至今依然显贵富盛，没有比从前逊色。这难道完全取决于地理吗！大禹陵墓、孔子故里，享受祭祀无穷无尽，关键在于人本身罢了。

宋人倪思父曾说：“住的地方好不如肚肠好，坟地好不如心地好。”又宋人壶山谦父赠给地理师说：“世人只知道穴位在山中，岂知穴位在方寸之间。好山好水世间不缺，如果不是那个人，就寻找不到。我见富贵人家的坟墓，往往在安葬时本是贫贱。等到他们富贵有力气去寻求时，人事极盛时天理就变了。”钱水部仁夫诗云：“寻山本来不是为了亲人谋划，大半多是因为追求富贵。肯相信人间有好风水，山头不在而在心头。”又得到空青先生《风水论》说：“阳宅有三十六种吉祥，居家崇尚理义，第一；子孙耕读，第二；节俭勤劳，第三；没有高峻华丽的房屋，第四；六婆不进门，第五；没有俊俏的仆役，第六；常听到纺织声，第七；能和睦邻里宗族，第八；尽早缴纳官税，第九；庭院打扫干净，第十；门外多士人君子，第十一；闺门严肃，第十二；尊重老师医生，第十三；宴请客人有节制，没有长夜的饮酒，第十四；不邀请妓女到家，第十五；不敢浪费天物，第十六；居丧遵循礼制，第十七；交易分明，第十八；女人不登山入庙，第十九；祭祀必恭必敬，第二十；年幼者举动听从家长，第二十一；故旧穷亲在座，第二十二；守门人谦和婉顺，第二十三；家僮没有鲜衣恶习，第二十四；不喜欢争讼，第二十五；不信祈祷酬神，第二十六；不听妇人言语，第二十七；起居按时，第二十八；不听到嬉笑骂詈，第二十九；婚娶不慕势利，第三十；田宅不求方圆，第三十一；主人有先见远虑，第三十二；务养元气，第三十三；座右多格言庄语，第三十四；能忍耐，第三十五；常畏惧清议，畏惧法度，畏惧阴谴，第三十六。以上三十六种吉祥，全具备的鬼神会福佑他，子孙会保全他。不然就迅速修持，这就是所谓移门换向趋吉避凶的真正秘诀。”现在被阴阳学说迷惑的人，为什么不反复思考这些话呢？

子言小说的名称

《醉翁谈录》引用：子言小说，有的叫演史，有的叫合生，有的叫舌耕，有的叫挑闪。

以支命名书籍

《杂俎》说数相从叫支，《夷坚志》甲乙等以支命名的就是取这个意思。

马孝廉志

炎凉变化倏忽，没有比现在更严重的了。常熟百川孙公楼所撰写的马凤志铭可以参考。我特别记录下来，他的志铭说：

“万历己卯年，南畿举行乡试，我们县考中的有五人，马君在其中。这五人都以文章称雄，一时间声势显赫。于是人们评价马君，又不只是他的文章，还津津乐道他的品行。马君的品行有什么证据呢？马君贫穷到了极点，世人被钱财所困，马君又不问生计，居住可以三四次搬迁，越搬越简陋，最终不能具备一椽房屋，而租屋居住。瓶中常无积蓄，衣襟不能遮住手肘，责骂声交加，好像没听见一样。空腹而出，登上山巅独自吟诵，意气轩昂。视金钱如泥土，挚友赠送，即使一介小物也辨明道义，拜访客人必定等到饭后，如果正值吃饭时，急忙缩脚避开，主人急切招呼，也不返回。遇到贵人，除了长揖之外，不做阿谀奉承的姿态。对客纵论侃侃，无所回避。无力购买一本书，而在朋友处借读，不久又归还，默诵非常熟练。他所写的时文，俊逸清婉，因贫穷而更加精工。被认为可以屈就他的志向，但考试总是垫底，重视门第的人于是降低他的品目，没有人聘请他到私塾。马君也耻于求人，常年在家吃饭，即使有人聘请，他的报酬不超过别人的十分之二。曾经为儿子聘娶媳妇，有成议了，不久儿子得了痿病，女方家有怨言，马君说：‘我岂忍心因为疾病

译你难道要休息了吗！』急忙拿着庚帖返回，不索取聘礼，既然断绝了婚约，而瘫痪的人又站了起来。内亲中有被关在监狱里喊饿的，您脱下棉袍换米给他，没有丝毫为难的神色。唉，贫穷和困顿到了极点，这是扬雄、韩愈两位大儒想要驱逐并送走的，然而士人因此挫伤志气、卑微自贱而不自我珍重的不少，您不幸一生下来就遭遇这种境遇，您的志向反而更加坚定，您的操守反而更加牢固，直到生命终结也没有一件鄙陋琐碎的行为。孔子认为没有怨恨很难，没有谄媚可以接受，像您这样的人难道只是没有谄媚，而且不屑于谄媚，用那种态度换取这种境界，几乎达到快乐了，哪里还谈得上没有怨恨呢？与古代的狷介之士相比，您有什么可推让的呢！您的父亲名叫芹，是乡里谨慎忠厚的人，虽然穿着布衣却有士人的品行，有关部门了解他的为人，把他列入表彰善行的名单，突然横遭灾祸，死于狱中。您长大后查明他的冤屈，自号惊乌子以铭记仇恨，不知道的人误称为荆璞，您也就应允了，因为荆璞失去了它的本意。科举考试那年，您唱着《鹿鸣》诗归来，几个穿着鲜艳衣服的仆人罗列侍奉您，您说：『你们这些人做什么？』回答说：『愿意侍奉主人罢了。』您说：『我还是原来的我。看门的一个五尺童子，还怕多一张嘴吃饭呢。』全部谢绝了他们。穿鲜艳衣服的人还在，您当时已经疲于奔走追逐，厌倦于应酬交际，于是得了失语症，五天后就去世了。穿鲜艳衣服的人才大大后悔，跌跌撞撞地逃走了。报喜的那天早晨，您到市场带着两升米回来，打算煮粥，而急脚信使到了，东西两边挑担子的人也放下担子仰天欢呼说：『上天难道有知觉吗！』于是那些有钱仗势的人趁着您匮乏且花费的时候拿着金钱献给您，等到听到死讯，立刻大肆搜刮并喧哗。唉！可以观察世态人情了。您在乡校徘徊了二十多年，只经过一次考试就成功了，成功不到两个月就去世了，祝贺的人在门口，吊唁的人在里巷。既然让他困顿，又为什么赋予他才能呢？既然成就得晚，又为什么剥夺得这么快呢？客人不问天而问我，我回答说：『列子有话说，德行深厚而命运浅薄就奇怪了。考中也是死，不考中也是死，考中而死罢了。不考中而死，谁知道有马生这个人呢？上天能用一次考中回报他的德行，但也无法违背自己的定数，您可悲啊，也可以瞑目了。您名凤字瑞夫，世代是支塘人，后来迁居到县南，成为县人。生于嘉靖辛卯年，死于考中那年的十月二十九日，享年四十九岁。铭文说：他的生时不吉祥，他的行为却纯粹，深厚积累而爆发，一跌倒就湮没。快如电光，荣耀像朝菌。唉马君，古代的独行侠，今天的畸人。

译李卫公帖 【“李卫公帖”，原本没有“李”字，根据明代藏本《说小萃》补入。】

李卫公帖中说：“天地穷困之人，被世俗情感所抛弃，即使有至亲骨肉，也没有音信往来。平生的旧友，不再前来吊唁慰问。阁老您仁爱念旧，再次派遣专人，同时赐予衣服、器物、茶药等物极多。拆开信封装着信件的纸袋，涕泪交加难以承受。在茫茫大海之中，无人救援抚恤，积蓄耗尽，家业一空，上百口人哀号待哺，常常断绝食物。孤独困顿憔悴，整天忍受饥饿。只恨在垂死之年，必须成为饿死的鬼魂。十月底，卧病在床七十天，药物陈旧潮湿，又没有医生，听任命运由天决定，幸好自己活了下来。闰十一月二十日，表兄、广州司户参军同正李德裕呈状，侍郎十九弟。”这是洪迈《容斋随笔》所记载的，让人读来，每一个字都令人凄惨悲伤。

薛华馆试诗

“一年好景是中秋，何事佳期不与谋。客子漫敲银烛冷，嫦娥掩脸玉容羞。关山有调空闻笛，乌鹊无声倦倚楼。天外清光原是好，五云朝罢彩毫收。”这是本邑先贤薛平甫（名弘）在弘治癸丑年内阁月试中秋无月诗时，被评定为第一的作品。嘉靖丙戌年，无锡华公入翰林院，在秋塞闻砧诗中说：“萧萧梧叶度中秋，永夜疏砧动客愁。声杂鼓鼙龙塞迥，寒催刀尺凤城忧。一庭凉月谁攲枕，万里碧天人倚楼。寂寞遥怜授衣节，西风吹尽鹔鹴裘。”有人说这是陆贞山（名粲）代作的。

月泉吟社

前朝末年，东南地区有力量的士人家庭最重视诗社，聘请有诗名的人担任社长，考试如同科举制度一样，现在流传世间的，如《月泉吟社集》就是其中之一。起初，吴渭公因为曾任宋朝义乌知县，辞官在家闲居，延请乡里的遗老方凤公、谢翱公、吴思齐公主持家中诗社，开设诗社拟定题目，鉴别高下，张榜公布并奖赏，真是一时的盛举啊。现在摘录该集中大概的内容，以便查考。

月泉吟社 浦阳盟诗 潜斋吴渭清翁应本社预于小春月望命题，至正月望日收卷，月终结局，请诸处吟社用好纸楷书，以便誊副，而免于差舛。明书州里姓号，以便供赏，而不致浮湛。切望如期差人来问浦江县西地名前吴知县渭对面交卷，守回标照应，俟评校毕，三月三日揭晓，赏随诗册分送。此固非足浼我同志，亦姑以讲前好求新益云。

春日田园题意 所谓田园杂兴者，凡是田园间景物皆可用，但不要抛却田园，全然泛言他物耳。 归去来辞全是赋体，其中“木欣欣以向荣，泉涓涓而始流，善万物之得时，感吾生之行休”四句，正属兴。此题要就春日田园上做出杂兴，却不是要将杂兴二字体贴。只为时文气习未除，故多不体认得此题之趣，识者当自知之。

誓诗坛文 月泉旧社，久褰诗锦之华，季子后人，独仿礼罗之意。遂从昨岁，罗致新题，春日田园，颇多杂兴，东风桃李，又是一番。乡邦之胜友云如，湖海之英游雷动。古囊交集，巨轴横陈，谁揭青铜，尚询黄发。无舍女学，何至教琢玉哉。不用道谋，是在主为室者，俾得臣而寓目，与舅犯以同心。睠惟骚吟，良出工苦，所贵相观而善，亦多自负所长。能雄万夫，定羞与绛灌等伍，如降一等，乃待以季孟之间。欲辛甘燥湿之俱齐固甚难，以曲直轻重而见欺亦不可。念伟事或偶成于戏剧，彼谗言特借誉而揄扬。我诗如郐曹，何幸纵观于诸老，此声得梁楚，誓将不负于齐盟。一点无它，三辰在上。

诗评 诗有六义，兴居其一。凡阴阳寒暑、草木鸟兽、山川风景，得于适然之感而为诗者，皆兴也。风雅多起兴，而楚骚多赋与比，汉魏至唐，杰然如老杜秋兴八首，深诣诗人阃奥，兴之入律者宗焉。春日田园杂兴，此盖借题于石湖，作者固不可舍田园而泛言，亦不可泥田园而他及，舍之则非此诗之题，泥之则失此题之趣。有因春日田园间景物，感动性情，意与景融，辞与意会，一吟讽顷，悠然自见，其为杂兴者，此真杂兴也。不明此义而为此诗，他未暇悉论，往往叙实者多入于赋，称美者多近于颂，甚者将杂兴二字体贴，而相去益远矣。诸公长者，惠顾是盟而屑之教，形容模写，尽情极态，使人诵之，如游辋川，如遇桃源，如共柴桑墟里，抚荣木，观流泉，种东皋之苗，摘中园之蔬，与义熙人相尔汝也。如入豳风国，耜者桑者，竞载阳之光景，而聆仓庚之载，好其音也。如梦寐时雍之世，出而作，入而息，优游于耕凿食饮，而壤歌之起 吾后先也。其余

译华丽的辞藻与精美的构思，鲜明地全部呈现，应对接洽尚且来不及，姑且按次序编排这些篇章，附上我浅陋的见解，等待阅览者仔细审定。如果说这是折衷持平之论，那我吴渭岂敢当！岁次强圉大渊献修禊节，婺州月泉吴渭恭敬地书写。【当时是元朝至元二十四年。】

译春日田园杂兴 【限定五言或七言律诗，押四韵，其他体裁不取。】

第一名 罗公福 【杭州清吟社成员，三山连文凤，字伯正，号应山。 评语说：在众多杰作中寻求精粹，然而没有瑕疵、极其整齐却不显拘谨刻板的，这首堪称第一。】 我年老无心再出入官场朝廷，东风中的树林山沟里自在逍遥。一犁好雨过后秧苗刚种下，几道寒泉边药材随即浇灌。清晨放牛犊登上云外的田垄，时常站在柳边的桥上看黄莺。听说池塘里长出了新草，已经允许我的诗魂在梦中招引。

第二名 司马澄翁 【义乌冯澄，字澄翁，号来青。 评语说：起句善于统领，两联概括了田园景象，而杂兴之意寓于其中，末句也不空泛。】 编织兰草寄托春日的思绪，请吟鞭来助兴，迎面吹来的和风柔软如棉。黄牛黑牛耕作的时节正值插秧，雄蜂雌蝶飞舞的天候正是菜花盛开。扛着锄头的健壮妇女踏过烟雾缭绕的田垄，抱着水瓮的老人在田间分水泉。忙碌的事务关心在哪里呢？连流莺都不听，只听啼鹃。

第三名 高宇 【杭州西塾梁相，字必大。 评语说：前联妙在细致贴合，后联引用陶渊明、范成大的典故而不被事务束缚，句法更高。末句借言杂兴，确实是老手。】 滋润的春雨初晴，布谷鸟啼叫，村村景物正显得和乐兴旺。谁知农圃中有无穷的乐趣，自然与莺花有旧日的约定。陶渊明从彭泽归来只种柳树，范成大在石湖老去最能写诗。桃花红、李花白、新秧绿，问起东风却全不知道。

第八名 倪梓 【义乌陈尧道，字景传，号山堂。 评语说：起联有力，第五六句也新颖，旁人多是正面说傍花随柳，这里却反用其意，意味深长。】 和煦的阳光照耀村田令人快乐，春风中呈现耕织的图景。秧苗肥壮，蝌蚪游动，桑树浓密，鹁鸠鸣叫。罢社时老翁分肉，占卜蚕事的妇女得到吉符。在傍花随柳的地方，这些事与我无关。

第十名 吕澹翁 【东阳人，名文老。 评语说：引用的田园事迹完全与其他作品不同，深思至此。末句也缜密。】 月筩记录闰月附着在青炜之上，民间田野在和煦阳光下陶然自乐。祭祀完备在枌榆树下祈求丰收年岁，宴饮酣畅在花柳间享受清闲时光。洛中富贵令人产生斜阳之恨，锦上勋劳引发千古思绪。兴致浩大归来吟咏不尽，在陶诗之后又赋豳诗。

第廿三名 天目山人 【义乌人，天佑侄瑀，字贵叔。 评语说：全篇是杂兴的本色，而田园贯穿其中，且没有一句尘俗腐朽。】 浑浊的野水边嬉戏着小鹅，稀疏的篱笆缺口处晾晒着耕蓑。青草随意让牛羊躺卧，门庭寂静无人燕雀繁多。丈夫疲倦倚靠犁头等待妻子送饭，老翁欢快地击壤和着孙子的歌声。新来另有经营生计，又欢喜屋檐下住着蜜蜂巢。

第三十名 陈希邵 【义乌陈舜道。 评语说：这一卷首尾吟十篇，题目上生出题目，摹写各尽其妙，与其他画蛇添足的不同，暂且放在这里，作为手抄本的冠首，纸价应当很高了。】 春来并非喜爱吟诗，诗是田园漫兴之时。无事时在花边翻阅兔册，有时在桑下给牛治病。刚刚跟随父老去看秧苗，又和儿童一起斗草嬉戏。偶见事物兴起情怀无法忍受，春来并非喜爱吟诗。 春来并非喜爱吟诗，诗是田园乐兴之时。清冷进入吟咏的情怀花月照耀，红润生出笑脸柳风吹拂。村声震荡耳朵乌盐角响，社酒柔情玉练捶打。闲闷闲愁我不省得，春来并非喜爱吟诗。 春来并非喜爱吟诗，诗是田园饮兴之时。草酌刚刚舒展神情昏花，花生突然觉得眼睛迷离。才呼唤枌社的人一同醉倒，又询问杏村家里有谁？长日劳作没有不得到的，春来并非喜爱吟诗。 春来并非喜爱吟诗，诗是田园懒兴之时。放草地牛容易熟睡，听花村鴃起来迟缓。蚕桑辛苦随它妇女，稼穑勤劳任我儿子。疏散情怀收不起来，春来并非喜爱吟诗。 春来并非喜爱吟诗，诗是田园引兴之时。听到布谷声惊动绿野，听到提壶语忆起青旗。曾因斗草争心兴起，每为看花乐意跟随。景物撩人禁止不定，春来并非喜爱吟诗。 春来并非喜爱吟诗，诗是田园寄兴之时。稼穑只凭牛犊健壮，阴晴每每托付鹁鸪知道。托寻花去将我的快乐，借卷桐吹写所思。抚景寓言良好不浅，春来并非喜爱吟诗。 春来并非喜爱吟诗，诗是田园乘兴之时。得暇分畦秧韭菜，趁情樊圃树棠梨。山烟青笠等闲去，沙地乌犍和醉骑。一片野情羁不住，春来并非喜爱吟诗。 春来并非喜爱吟诗，诗是田园遣兴之时。行傍山翁驱犊父，坐观邻妪试鹅儿。看秧时测水深浅，种菜闲占春早迟。白日渐长消不去，春来并非喜爱吟诗。 春来并非喜爱吟诗，诗是田园尽兴之时。蓐食出门天欲曙，荷锄归路月相随。蹋青谩有心情在，耕绿宁甘体力疲。个段工夫偿不足，春来并非喜爱吟诗。 春来并非喜爱吟诗，诗是田园感兴之时。草地耕牛才有犊，花村吠犬那生牦。麦青未必三时粥，桑绿其如二月丝。触物兴怀言不尽，春来并非喜爱吟诗。

第四八名 感兴吟 【桐江。 评语说：此诗无一字不佳，末语虽似过于直白，如果用来采诗观风，也足以警戒惕厉。】 儿子结蓑衣妻子浣纱，暖风疏雨催促桑麻。金桃接种连花蕊，紫竹移根带笋芽。椎鼓蹋歌

译早晨祭祀土地神，卖柴挑菜直到傍晚才回家。前村传来狗叫声，其实并没有别的事情，不是官府在搜查私盐，就是在核查茶税。

译第四十九名王进之 【建德人。以典雅健朗的语言书写高洁的操守，悠然的情致，体现在篇末。】 东君偏爱我这身闲适，脱去青衫换上更野性的布衣。桑树可以抽丝，麻可以绩麻，麦子适宜接续粮食，韭菜适宜做羹汤。在垄上分甘共苦，耕云隐居，梦中不再去湖边拾取翠鸟的羽毛。万物怎知沧海已变，晓风依旧，流莺仍在啼语。

第五十名元长卿 【义乌人陈希声。两首回文诗，都妥帖顺遂，也出自苦心经营。】 香红眩目，缬花蕤英，拄着竹杖吟诗，纵步而行。桑眼如蟆，含着青蕾尚小，麦须如虾，磔裂翠芒轻盈。黄花菜圃午风柔软，绿水秧畦春野平坦。芳树间几声鸠鸣雨过，苍苍柳色在烟晴中摇曳。 犁锄遍布田野，耕农沸腾，杜鹃啼血，一树红艳。秧针矗立，青翠剡剡，麦浪翻涌，翠绿芃芃。鸡鸣昼寂，花村下雨，蛤蟆吠叫，草岸风冷。溪外云过，横笛声乱，微烟野色，树木茏葱。

第五十一名闻人仲伯 【义乌人陈希声。将三春分为三首，曲尽变化之态，不是苟且敷衍者所能企及。】 田园兴致在早春时，眼缬生红，喜上眉梢。门巷日高，人扫积雪，池塘烟涨，水流澌澌。杯盘新岁，欢同社祭，灯火元宵，闹古祠。野老告诉我春事及时，昨夜小雨过前陂。 田园兴致在半春天，春事关心，夜不能眠。护撒秧畦须拥水，辟栽蔬圃更堤川。青囊子粒，乡风旧俗，翠箬灵芽，社雨前采。独立夕阳无限意，一声拨谷，野桥边。 田园兴致在晚春头，且说田蚕两事休。榆荚雨酣，新水滑，楝花风烟，薄寒收。青枫蛾子催桑月，绿树鹂鹒报麦秋。但愿花村无犬吠，时呼薄酒，背眠牛。

送诗赏小札 月泉社清翁盟诗，预定在丙戌年小春望日以春日田园杂兴为题，至丁亥年正月望日收卷，月终结局，收到二千七百三十五卷，选中二百八十名，三月三日揭榜。

第一名：公服罗一缣七丈，笔五贴，墨五笏。

第二名：公服罗一缣六丈，笔四贴，墨四笏。

第三名：公服罗一缣五丈，笔三贴，墨三笏。

第四名至第十名：各春衫罗一缣，笔二贴，墨二笏。

第十一名至二十名：各深衣布一缣，笔一贴，墨一笏。

第二十一名至第三十名：各深衣布一缣，笔一贴。

第三十一名至五十名：各笔一贴，墨一笏，吟笺二沓。

以上所送，并在缣端、笔贴、墨铭上，用“月泉诗赏潜斋”记号，通榜仍各送本社新诗一册。

启罗公福 伏以月泉旧社，久盟湖海之交，春日新题，剩写田园之兴，得周南而正始，可冀北之空群。执事振响武林，舒翘文苑。种秧浇药，已朝市之无心；放犊听莺，更池塘之入梦。杼机自别，冠冕为宜，某心所甚欣，手之不释。诗成夺锦，诵珠玉者翕然，礼以为罗，愧琼瑶则多矣。余如玄颖，并致篚筐。回送诗赏札：读渊明诗，久识田园之趣，从夫子学，愿为农圃之民，未敢望其下风，胡遽延之上座？执事雅怀月霁，清思泉寒， 【“清思泉寒”，清顺治本同。明藏说小萃本作“清思寒泉”，未知孰是。】 抚景兴思，慨唐科之不复，以诗为试，觊周雅之可追。窃知扶植之盛心，正欲主维乎公是。某羡珠玉之在侧，忝糠粃之播前，旧拟秋声，曾占桐江之风景，新题春日，又分婺女之星辉。岂好为朱公之变姓易名，深恐蹈柳子之召闹取怒。惭非重宝，俾获与锦囊之荣，赐侈香罗，复唤起青衫之梦。受丝毫而皆感，与笔墨以志言。谨述谢私，伏祈鉴在。

称后妃之本

相台许熙载集女教之书，引葛覃小序，曰：“关睢后妃之德也。而所以成德者，必有本也，曷谓本？葛覃所陈是也。后之讲师，徒见序称后妃之本，而不知所谓，乃为在父母家志在女工之说以附益之。殊不知是诗皆述既为后妃之事，贵而勤俭，乃为可称，若在室而服女工，固其常耳，不必咏歌也。”

顾瑛诗

顾瑛诗曰：“右军手帖写来禽，茧纸唐人逼体临。若以评书推画法，未甘笔法拟云林。”

布谷鸟

布谷鸟当四五月插秧时，自呼其名，分明云布谷布谷。因重?其声，人骤闻之，音相近而疑似。如云郭公郭婆，又如云看蚕看火，今人遂称为看蚕看火鸟，亦称郭公鸟，失其本名矣。

笔脚

柳家新样元和脚，今人称所写字亦曰笔脚。

苏黄逸诗

苏文忠公真?凡五首，前题云村醪二尊献张平阳。其一：“万户春浓酒似油，想须百瓮列?头。

译主人每日宴请三千宾客，应当嘲笑穷困的官员去送督邮。」第二首：「诗中那位将军已经筑坛拜将，后来的副将想要登坛却十分艰难。已经惊叹老当益壮的苏轼、梅尧臣尚在，更把他们当作风流倜傥的黄庭坚、谢逸来欣赏。」第三首：「【缺一字】出来定知他满腹经纶，消瘦是因为言语雕琢伤肝。【缺二字】洒脱超然于江山之外，?与人间激励那些懦弱的官员。」第四首：「张公的高尚足迹不可企及，我想效仿他蹙眉沉思才觉得困难。功业已经归入前辈的史录，典范?留给后人观看。」第五首：「诗作如同雕琢云石般清新，叩响牙颊；亲身拜见飞龙天子，吐露肝胆。年少时背负清名，晚年才被任用，白头翁竟然做了【缺一字】官。」

译黄山谷黄真卿，题李龙眠所画《葛仙翁徙居图》：“莫说家具比车上的还少，药包衣囊自有富余。老妇亲自带着三个幼子，仙翁独自玩赏一卷书。牛羊相随奔赴新筑的房舍，鸡犬应当难以留恋旧庐。到处山头上都有炼丹的井，不知像这样迁徙居住了多少次。”后题写道：“山谷道人因为得见此画而恭敬地赞叹。”

前面的诗在两集中都没有收录。苏轼是都南濠亲眼所见，黄庭坚是杨五川亲眼所见。黄庭坚的父亲名叫黄庶，字亚夫，喜好吟诗，有《伐檀集》，原本不传世，现在存有四首，由此可以看出苏轼、黄庭坚都得益于家学渊源。“暑热如煎煮烹炸令人想狂走，猛雨似洗涤沉疴病愈。哪里知道诗书只是一枕梦，便化作桃李三春的游历。蛙蝉叫噪如同交情深厚的老友，蚊蝇痴钝却像仇敌。如今你病起正高卧，庄周梦蝶处处适宜相求。”【这是和暑雨的诗。】“火云旱风禾苗快要枯死，曲木直绳寒泉深。农夫泪水湿透了原上的土，老农顾盼之间轻视黄金。”【这是赋辘轳的诗。】“矮松的名声传遍四海，百怪老笔不可言传。左妻右儿醉倒在树下，怎能白头隐居在树巅。”【这是游矮松的诗。】“老僧在山中嫌月亮太窄，夜夜独自登上高高的台。四边不种闲杂树木，所以要让满座清光到来。”【这是明站台的诗。】

后山诗话记载：“唐代人不学杜甫的诗，只有唐彦谦和现在的黄亚夫、谢思厚学习他。黄庭坚，是黄亚夫的儿子、谢思厚的女婿。黄庭坚说：‘东坡文章妙绝一世，却说效仿我的诗体，就像韩愈效仿孟郊、卢仝的诗一样。’苏轼说：‘读黄庭坚的诗如同见到鲁仲连，李太白不敢再谈论鄙俗之事。’他们互相推崇赞许到了这种地步。”【曾见过刻印的《山谷全书》，《伐檀集》已列在其中了。】

张安道题汉高二绝【“张安道题汉高二绝”，“张”字原无，据明藏说小萃本补。】

张文定张安道未考取功名时，题汉高祖庙歌风台二绝句道：“纵酒疏狂不经营生计，中央有土却不归耕种。偶然因乱世成就功业，更在翁前与仲相争。”“落魄刘郎做皇帝归来，樽前感慨大风诗。淮阴侯已接入英、彭的族类，还想要多求猛士做什么？”读史的人应当以这类意思去探求，才能有收获。

徐武功顺正堂铭【“徐武功顺正堂铭”，原无“徐武功”三字，据明藏说小萃本补。】

徐天全先生徐有贞为侍郎徐主一公作《顺正堂铭》道：“坤德在于顺，妇道效法它，以顺为正，家庭适宜。主持饮食祭祀，是妇女的职责，纺织缝纫，是妇女的功绩。闺门之内，事事有礼仪，闺门之外，不敢知晓。孝敬你的公婆，和睦你的妯娌，容纳你的妾室，谨慎地辅助君子。不要效仿薄俗，为此争吵，不要做长舌妇，为此成为祸阶。所遵循的有三条，为德有四条，告诫它敬重它，永远不要废弃。”这是他的早年笔迹，字画非常遒劲优美，适宜成为吴中艺林的冠冕。

杨五川题六如折枝【“杨五川题六如折枝”，原无“杨”字，据明藏说小萃本补。】

正德丙寅年，唐六如为一个狎客画水墨桃杏二枝在一扇头上，打算等闲暇时作新词题之，那人拿着走了，被狂生大书诗句于前，六如见了，非常愤怒，取笔蘸墨，淋漓一抹，诗画尽墨。当时杨五川杨仪年仅十九，在旁边，就案用水笔洗涤新墨，狂生的痕迹几乎灭去，计算不能尽去，于是因字删改良久，扇子也曝干了，遂填补成《长相思》一调道：“桃花红，杏花红，两样春光便不同，各自逞娇容。倚东风，笑东风，绿叶青枝共一丛，静爱碧烟笼。”六如非常叹赏。

蒲脯黑黄

赵高想要作乱，恐怕群臣不听，于是先设验证，以蒲为脯，以鹿为马，献给二世，群臣说蒲与鹿的暗中诛杀。以蒲为脯，《史记》不记载，见于汉人杂说。礼器有的素有的青，夏朝制造，殷朝沿袭其古。注解说变白黑。说素青的，秦二世时赵高想要作乱，或以青为黑，黑为黄，民众言语顺从它，至今言语犹存。所以后汉涿郡崔琦对梁冀说：“不能结纳贞良，以救祸败，反复想要钳制寒士的口，堵塞蒙蔽主上的听闻，将使玄黄改色马鹿易形吗？”

武帝武后朝仪举制

山呼，是汉代的制度，从武帝祭祀嵩岳开始。舞蹈，是唐代的制度，从武后赐宋之问开始。武后因吏部选拔的人多不真实，令试日自己糊其名，暗考，以定等第判之。糊名也从武后开始。汉武帝元光二年，征召吏民有明当世之务习先圣之术者，县次续食，令与计偕。现在乡科赴会试者给廪给，即续食计偕事，俗称曰路费，则路费也从武帝开始。

陆梳山居家制用【“陆梳山居家制用”，原无“陆”字，据明藏说小萃本补。】

陆梳山居家制用道：“古之为国者，冢

译管理国家财政要在年终，五谷都收获入库，然后才能制定国家的用度。根据土地面积的大小，参照年成的丰歉，耕种三年必定有一年的储备，耕种九年必定有三年的储备，以三十年通盘计算来制定国家用度，即使遇到凶年旱灾或水灾泛滥，百姓也不会面带饥色。国家既然这样，家庭也应当如此。所以凡是田地收成足以供给的家庭，也应当量入为出，这样用度才有标准，丰俭才能适中，怨恨不会产生，子孙可以守业。现在把田地收成，扣除租税以及种子、灌溉、施肥、治理的费用之后，剩余多少，按十分来估算，留下三分作为水旱灾害不可预测的储备，【专门储存米谷，不可兑换成银钱轻率花费，只应当逐年增建粮仓。】其余六分作为十二个月的使用。【闰月则作为十三个月的使用。】取一个月合用的数量，大约分为三十份，每天用一份，【茶饭鱼肉、宾客酒浆、子孙纸笔、老师束脩、办事奴仆等，都从中取用。】可以有余而不可用尽，用到七分为适中，不到五分为过于吝啬。【〇因为剩余太多则家庭更加富裕，将导致僭越奢侈无度，从而陷入罪过之中。】那些剩余的部分，另外立账簿收管，作为伏日腊日、冬夏衣物、修缮墙屋、医药、宾客、吊丧问疾时节馈赠之用。还有剩余就拿去周济邻族中的贫弱者、贤士中的穷困者、佃户中的饥寒者、过往中的困顿者，不要随意施舍给僧道。因为僧道本来就是危害百姓的人，况且现在的僧道，没有不丰足富裕的，施舍给他们正好足以助长他们的嗜欲，增长他们的过恶，而耗费农夫血汗勤劳所得之物，未必不增加我们阴间的罪过，这有什么福报呢？如果田地不多，日常用度不能有余，那么就一味节俭，冬夏衣物取自养蚕纺织，墙屋取自饲养牲畜，种植各种蔬菜，都用来辅助用度，不可动用第二天的物资。如果有一天动用了第二天的物资，就无法弥补，那么就有败家的苗头，应当谨慎戒除。那些田地少而用度广的人，只应当清心俭朴，经营足以吃饱的道路，对于接待宾客、吊丧问疾、时节馈赠、聚会饮食这些事，一概不讲求，以免向亲友求助，从而滋生过失，对故旧产生期望，从而产生怨恨，拖欠借贷，从而招致耻辱。居家如此，才算是适宜，而远离吝啬奢侈的过错。积累这些成为风俗，难道只是一家不担忧水旱天灾吗，即使一郡一县都没有担忧了，它的利益难道不广博吗！【以上是上篇。】

译居家之弊病有七种：一是好发号施令，二是游手好闲，三是饮食无度，四是大兴土木，五是争讼打官司，六是沉迷玩好，七是懒惰怠慢。只要具备其中一种，都足以导致家道败落。其次，家境贫寒却刻意周旋应酬，家境富裕却崇尚鄙陋吝啬，事情虽然不同，但最终造成的祸害或许没有区别，只是时间早晚不同罢了。那些家境富裕却不肯花钱的人，看似没有害处，然而既然自己富裕，人们便期望得到你的周济，如今你却冷漠无情，这就失去了人心。既然失去了人心，人们便不会保佑你，反而唯恐找不到你的破绽。一旦有了可乘之机，就会极力寻找借口加以攻击，即使是你的子孙，也会心怀不满。一旦变故发生，就像堤坝决口一样无法阻挡。前面所说的留存十分之三的做法，是为那些富裕之人制定的。如果剩余的财产达不到十分之三，那么留存十分之二也可以；如果连十分之二也留不下，那么留存十分之一也可以；如果连十分之一也留不下，那就应该节约开支，以积蓄盈余，这样家业才能长久。否则，一旦遇到意外之事，家业必定败落。【《礼记》说：“丧葬费用使用三年的积蓄。”注解说：阞，是什一之税，正好相当于现在所说的留存三分之一的数额。凡是丧葬的费用，其丰厚或节俭的标准，应当以此为准。现在说人家的婚礼费用，应当参照丧葬费用的标准，那么丰厚或节俭也就大致适中了。至于那些贫穷的人，难道还能再设立标准吗？所谓收敛手足形体，直接下葬而没有外棺，人们难道会非议吗？那么婚礼就应当完全不花费钱财，所谓等到它自然充足就可以了。】前面所说的各种事情都不讲究，并不是说要完全杜绝这些事，而是说不能用财物来行礼罢了。比如吊丧，以先到达后离开作为帮助；接待宾客，只砍柴生火做饭，清谈而已。至于奉养双亲，是最紧急的事，喝豆粥吃清水，让他们高兴，这就叫孝；祭祀应当严肃，粗食菜汤，足以表达敬意。凡事都是这样，那么人们固然不会责备我，而我又有什么遗憾呢！这样礼制可以不废，而钱财也不会匮乏。前面所说的将十分之六作为十二个月的用度，将每月的合用数额大致分为三十份，并不是说一定要在每天用完，只是大概看出每月每天的用度情况，其中的开支自然会有增减，只是不可以先透支，恐怕难以追悔，应当先有盈余然后再使用，以免留下鄙吝的讥讽。世人常说用度有什么穷尽，大概是因为没有制定法度，所以丰厚或节俭都没有标准，喜好丰厚的人胡乱花费以致败家，喜好节俭的人多聚敛钱财以致招怨，没有法度可以依据，必然导致这种结果。我如今考察古代治理国家的制度，制定居家之法，根据财产的多少，制定用度的丰厚或节俭，合用一万钱的，用一万钱不叫奢侈；合用一百钱的，用一百钱不叫鄙陋，这是取适中且可长久的计策。【右下篇。】至元六年庚辰年春季正月甲子日，笠泽陆德原在农圃堂重新镌刻。

江阴令水利

叶水心的《墓志》记载：王柟字木叔，永嘉人。任绩溪县令时，修筑陂塘；任江阴县令时，开凿渠道五百里。黄东发说“江阴的渠道没有百里长”是对的。然而我想木叔在当时一定对我们县的水利有功劳。县志在嘉泰元年之后只记载了他的名字，而没有记载他的功绩，所以把它揭示出来。

异僧草书

本县的干明广福禅寺，有草书《心经》，下面注有“比丘道松书”，真是笔走龙蛇的佳作。贺子徽的志文说耿侍郎命工匠摹刻在石头上。近年毁于火灾，这是本县人所应当重新刻印以恢复旧貌的。

三住铭

施肩吾叙述《三住铭》说：气住则神住，神住则形住，这是长生的至高道理。

戒庵老人漫笔卷七

遗训

“摆脱凡俗浅近，以游历高明之境，不要有婴儿般的姿态，而要有大人的器量；不要为一身谋划，而要有天下的志向；不要为终身打算，而要有后世的忧虑；不求被人知道，而求被天知道；不求与世俗相同，而求与道理相同。”这是宋儒谢显道在《论语解》序中的话。从前庚子年，先师东廓邹先生在南院，曾经亲手书写给我看，我恭敬地佩服不敢忘记。不幸遭遇倭寇之乱，书箱一空，这卷书也散失了，无法再得到，日夜在心中来回思索的又有三十多年了。追念老师的教诲，岁月流逝自我放弃，不觉汗流浃背。重新抄录一遍，当作系在腰带上的箴言。

王文成逸语 【“王文成逸语”，原无“王”字，据明藏说小萃本补。下条标题同。】

“客人与主人相对，把面对客人的位置全部让给客人，而安心居于卑下的位置，又能尽心尽力供养各位客人，客人有失误，又能包容，这是主人的气度。唯恐别人加于我之上，唯恐别人怠慢我，这是客人的气度。”

“谦虚的功效与胜心正好相反，人有胜心，做儿子就不能孝，做臣子就不能敬，做弟弟就不能恭，与朋友就不能相信相下。至于做君主也不仁，做父亲也不慈，做哥哥也不能友爱。人的恶行，虽然有大小，都出于胜心，胜心一旦坚固，就不再有过错改正、迁善改过的功效了。”

“乾卦通六爻，看作一个人，只是有显晦，没有优劣；看作六个人，也只有贵贱，没有优劣。在自己功夫上体验，有生熟、少壮、强老的不同，也不可以用优劣来论断。”

“在赣州亲手写周子的《太极图》及《通书》‘圣可学乎’一段，末尾说，按照濂溪自注主静说无欲故静，而在《通书》中说无欲则静虚动直，是主静的说法，实际上兼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