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庵老人漫笔卷二

译依据明代藏本《小萃》补入。】

朝廷在端午节赏赐京官宫扇，【竹制扇骨，纸制扇面，上面都画着羽毛，工艺并不精巧。】

彩线，【一条，由五色线编织而成，须头做成老虎的形状。】

彩杖，【两根，长约一尺，用五色线缠绕。】

艾虎。【两幅，方形纸张约一尺见方，上面都画着处士以及蜈蚣等各种毒虫。】

这些物品是在邑人汤大理公沐家中见到的。

皇帝在丙戌年夏天赏赐给九卿及各位堂上官各四个大字，只有汤公沐多得了两个字，一个是“存敬”，为真书字体；另一个是“处之泰然”，为古文篆书字体，其中“泰”字写作“太”，这都是恭穆献皇帝亲笔所书。

译刘诚意丹青

诚意伯青田刘公绘制了《蜀川图》，是为暨阳本中使君西行饯行而作。这幅画后来被丹阳孙氏得到，徐兼山寄居在孙家，亲眼见过，并对我说起此事。暨阳是我们县旧的称呼。本中使君究竟是谁，无从考证，暂且等待知情者来解答。然而刘诚意的功勋名声已经很显赫了，又有谁知道他其他方面的技艺也如此精妙呢？

半黑大珠

苏州有个吴姓商人，到广东做买卖，年老后说，孝宗弘治年间，朝廷打算分封诸王，从广东选取珍珠，得到一颗非常大的珍珠，一半黑得像墨，截然平分，是世间罕见的宝物，名叫“天地分”。

五岁破题

翰林崔来凤的儿子五岁时，非常聪慧，善于对对子。曾经有人送来桃子和枣子，他急切地想拿过来，父亲说：“你能用这两种水果作破题，就允许你拿。”他回答说：“有吃里面而扔掉外面的，有吃外面而扔掉里面的。”一天他对父亲说：“我也出一个破题。”指着炕作为题目，父亲故意模仿他的体裁说：“有用来让人睡觉的，有用来让人取暖的。”他说：“教父亲做官呢。‘眠’‘烘’两个字太俗，我替你改成‘卧’字‘暖’字。”

拽石难

干清宫的台阶石，是用西山白玉石做的，每间一块，长五丈，宽一丈二尺，厚二丈五尺，凿成五级。用一万人拉着它，每天凿一口井，用来给拉石头的人喝，名叫万人石。

授书中贵

翰林教小内官，在书堂里，有四五百人，五位学士轮流，五天轮一次。每人到任时，每天背书、批改仿作，受责罚的还有二百七八十人，非常劳累。如果罪行较轻而保留衣服的，当面执行杖刑，罪行重的剥去衣服露出身体，就派人到别处责打。每十人或十五人跪在那里，依次受责。这是陈学士鲁南沂说的。

庆成宴

庆成宴，皇上坐定后，三位内臣，一个从中间端着一盒，一个从左面，一个从右面，三路曲折回旋，都到前面跪下，打开盒子，取出一条锦护衣，左右的人捧着展开在前面然后退下。又有一个内臣端着盒子，在冕上插上一朵花，左手像树一样，很快放下。众朝臣跪着献上三杯酒完毕，起身，皇上才说：“众官人坐。”光禄官在朝廷中张设帷帐，准备上等的菜肴，有乐众跟随。前面一个人拿着高杖，上面串着很多铜铃，上下摇动敲击，名叫响节，用来惊走鸟粪污染食物。这也是陈学士说的。

庙坛

太庙总共一所，但中间只是用龛隔开，不是七庙的制度。郊祀天地合一坛，社稷同坛，又建房屋覆盖在上面。其中的乐辞太宗自制的，有“杀了他才快活”等语。乐器多用胡乐，都是他刻意安排的。这也是陈学士说的。

江西樟树

江西都司府的樟树极大，曾在大比之年，巡按会考各府州县科举诸生约三千人，都在树下遮蔽。这是德兴举人亲自参与的人说的。

殿上金佛

朝廷每次受朝时，在宝座香案上放置一个金物，在它前面。婺源汪玄锡任给事中，看见而不知道，问太监，回答说：“这是金佛。殿上头又放置一个小真武像，都是想以此来收福。”江西德兴举人程栋与汪有亲戚关系，当面听到他这样说。

十可笑

张、桂当权时，有人上书十可笑帖于朝廷，推究拷打杀死数人。“一可笑，一个皇城两个庙。二可笑，□□□□□□□。三可笑，□□□□□□□。四可笑，四个主事都坐轿。五可笑，侍郎打得尚书叫。六可笑，翰林院官尽外调。七可笑，郎中员外改科道。八可笑，驸马唤个现世报。九可笑，□□□□□□□。十可笑，□□□□□□□。”

蟹背字

今上一天看见螃蟹在地上爬，问是什么东西，内臣回答是螃蟹。拿来看，背上有字曰桂萼、张璁，惊问其原因，转相追究，原来是太监崔文所写。因此知道是暗示二人横行。崔文被贬到南京。

久瘖因怒能言

《夷坚志》丙云：“绍兴庚辰年，钱大任堪从成都漕使任上去世，他的儿子伸之年三十多岁，忽然失声不能说话。逐渐过了八年，因为鞭打妾室，愤怒而能说话。后来赴铨选中选，调任江阴尉，还没到任就去世了。”

刘艮斋娶妾同姓

刘文安公呆斋定之，父亲刘髦，永乐戊子科乡魁，号艮斋，晚年称石潭先生。有德行，年四十无子，他的亲友凑钱为他娶村夫女为妾，父亲不知道她也姓刘。生下公兄弟三人，寅之湖广参议，另一个乡贡进士，都贤贵，后来父亲去世。英庙时有奏同姓为婚者，公兄弟都坐诏狱，最终因为卯田留得以脱身。此事也骇人，如果不是卯田留，当用什么律例来处置呢？有人说公父会试回来，遇到溺水女子呼救，载归，送还无家，又

译想要为她另娶配偶，女子却坚持要亲自侍奉梳洗，于是便分设两室居住，生了两个儿子。这与所传闻的大家凑钱娶妻生下三个儿子的说法不同。

译玛瑙石璧【“玛瑙石璧”，明代藏本《说小萃》作“孝陵中途石壁”。】

孝陵中途观音阁有一块玛瑙石后壁，光泽温润如玉，是永乐年间建造的，高度和厚度都异常巨大，石材取自青龙山。

琵琶声梅花泡

南京灵谷寺有一条琵琶街，拍手时声音回应如同琵琶声一般。寺内有八功德水【八功德水，一是清澈，二是寒冷，三是芳香，四是柔和，五是甘甜，六是洁净，七是不噎人，八是能治病。】位于孝陵墙内。寺僧在沿墙脚下凿石做成弯曲的形状，引水环绕流过，水流都逆行，从低处向高处流，与平常的水不同。崇化寺有一处用梅花水砌成的池子，面积仅如席子大小，泉水从岩石缝隙中流出。相传水泛起的泡泡都呈梅花形状，后来因为寺僧埋葬侵扰了地脉，现在就没有了。【绛州的鼓堆，人马踩踏时发出咚咚声如同鼓响，与琵琶街类似。】

赵松雪印色方

松雪先生（赵孟頫）的印泥配方，原料用好麻油或菜油，数量不限。用瓷器盛装，慢火熬煮一两次沸腾，投入药末、蓖麻【以一两油为标准，用七粒，去壳取白肉，捣碎，用来测试油的生熟，油熟则蓖麻变黑而浮起。】、川椒【随用添加，不固定分量。】、明矾【研成粉末，随用添加，不固定分量。】、蜂蜜【少许，不固定分量。】、猪牙皂角【少许，捣碎，不融化。】、藤黄【待油冷却过一夜，研磨在油汁中，混入油内，则色泽鲜明而不变色。】以上材料加入油中，用文武火熬煮一两次沸腾，等到油色微微变黑，蓖麻焦枯而浮起，然后取油放在冷地上，用细绢袋过滤去渣，先取一两银朱捣细，用油润过，或用细艾，或用鸡鹅羽毛，或竹屑木屑拌匀，朱砂混匀后，将绢袋缝好扎紧，然后再用油从下往上渗透进去。【“再用油从下往上渗透进去”，“油”原作“曲”，错误，据明代藏本《说小萃》改正。】如果印泥干燥日久，只用原来煎制剩下的油，按前面的方法渗透上去，不必再使用朱砂。盛放印泥的包裹，忌讳使用铜锡器皿。方法虽然一样，但煎制的效果不同。

二古钱形

（缺图）

大将持刀形状，这是古钱币中的厌胜物。吴思橘收藏。这一枚古钱，背面如上所述。徐进士文山亮所收藏。都南濠得到后拿走了。

宝石名色

宝石，金水泥【淡黄色。】，鱼胆青【碧绿，有人说叫洒普泥。】，马踠儿【青色者颜色颇浅淡，也光泽透明，其身上多碾磨出细纹如毛发，说这不是云南所产，工匠难以制作，出自外国。】

宋潘衡墨

金陵姚氏所藏的宋代潘衡圆墨，重二两五钱，直径二寸，一面是海水戏珠龙纹，一面极其光亮，细纹簇簇，边缘侧面处有四个字，写着“臣潘衡造。”【潘衡与苏东坡交好，叶石林《避暑录》记载了他造墨的事。】

雷击柱

嘉靖七年二月初二日，金山五显灵宫被雷击断一根柱子直至底部，裂缝笔直如刀切。

虹霓兆元

府学唐德顺，戊子年秋季未入场考试前，家人在门口扫街，看见沟中有一物，颜色紫红而头像驴，非常害怕，缠绕住他的脚，惊吓挣脱后离去。那物蜿蜒曲折进入邻居家门内，又出来，片刻后进入唐家，忽然升天，是一条虹霓。唐德顺这一年于是考中乡试举人，己丑年春季会试第一名。这大概是文明得元（考中状元）的征兆。

宋铜钟

金坛慈云寺的铜钟，是宋元丰二年铸造的，声音非常清越悠远。浸塘刘宰有两块碑记记载此事。

罍画云雷象

礼书说罍上画有云雷的图像，不知道雷是什么形状。祭器中画雷有画成鬼神击鼓的形象，这非常不合常理。曾经得到一个古铜罍，环绕腹部都有画，正像人家屋梁上所画的曲水，仔细观察，乃是云雷相间作为装饰，如“$”者，是古“云”字，象征云气的形状，如“◎”者，是“雷”字，古文“＠”为雷象回旋的声音。那铜罍的装饰，都是“＠”“◎”相间，就是所谓的云雷之象。《汉书》中“罍”字写作“％”，大概是古人用这种图案装饰罍，后世文字失传罢了。这见于沈括《梦溪笔谈》第十九卷器用第二条。

江阴青山古迹

嘉靖九年三月间，县城西门外青山忽然塌陷，中间空如两三间房子大，都是砖砌拱券的，像澡堂的样子，底部也铺砖，有麻布花纹，进去观看的人络绎不绝。暗中点燃蜡烛照看，气息都触灭火焰。有人说还有石门，听到里面有声音，不敢敲击。县官担心迷惑民众，命令堵塞那个洞穴。又有人说有青色器物被附近山民得到。又说有三方玉器。大概青山是干将铸剑的地方，这是它的遗迹吗？王槐亭来说，遗憾没能亲眼见到。

燕巢纸镫盖

钟山江阴侯守坟户朱龙家前室悬挂一盏纸莲花灯，上面有竹篾，做成宝盖空环，六瓣，像栀子花形状。燕子巢正好在交叉扎结处，中间空虚，燕子亭亭往来喂食，摇荡不定，比起巢幕，更加危险，也很奇特。这是在嘉靖九年秋天。

郑樵食鉴

郑樵《食鉴》四卷，调养以补救饮食的三种过失：一是，肚子已经饿了，才进食，正美味时就停止，用来补养胃脘所养的冲和之气，以补救饮食过度饱

译这是治疗胀病的失误所在。第二点，食用温热食物，并充分咀嚼、细细吞咽，用以补充胃脘所接受的元阳之气，从而补救因生冷坚硬食物损伤腐熟功能的失误。第三点，减少鱼肉美味，食用清淡素食，用以补充胃脘所禀赋的廪禄之气，从而补救因享用过于丰盛、超越常分的失误。饮食养生的六个要点：食品不追求繁杂多样，其关键在于专一简朴；食味不追求浓厚强烈，其关键在于纯正平和；食料不追求丰盛盈溢，其关键在于遵循节俭；食物不追求奇异罕见，其关键在于坚守常规；食制不追求生切炙烤，其关键在于蒸煮烹制合乎法度；食用不追求饱足口腹，其关键在于饥饱适中。有些事物形态质地发生变异，比如兽类有分叉的尾巴，螃蟹有单只大螯，羊长一只角，鸡长四个距，这类情况就是如此。有些事物颜色形状发生变异，比如白鸟黑头，乌鸡白头，白马青脚，白马黑头，这类情况就是如此。有些事物颜色形状没有异常，但其肉质怪异，比如落地不沾灰尘，过夜后肉体仍然温暖，暴晒不干，入水自动，这类情况就是如此。有些事物皮肉没有异常，但内脏发生改变，比如肝脏颜色青暗，肾脏颜色紫黑，鱼没有肠，胆中只有孤立的肝叶，这类情况就是如此。有些事物平时食用性质良好，但与某些其他食物同食则相反，入口会害人，比如鮠鱼与灰肉同食，会致人死亡；羊肉与鲙酪同食，会伤害人体；羊肝与生椒同食，会损伤内脏；猪肉与胡荽同食，会烂坏肚脐。有些事物平时食用性质平和，但与某些其他食物相感，入腹后会产生虫类，比如生鱼片与酥乳同食，会生出各种虫子；鳖肉与苋菜同食，会在体内再生出鳖；牛肉与猪肉同食，会生成寸白虫；猪羊肉用桑树、楮树的柴火炙烤，食用后也会生成寸白虫。有触犯日辰禁忌的，比如六甲日不吃鳞甲类食物，丙午日和壬子日不吃各种五脏，父母及自身本命日不吃本命所属的肉。有触犯时节月份忌讳的，比如螃蟹在八月以前，干肉在四月以后，鹿麋肉在四月至七月期间，都不可食用。

译产鬼物

丹阳孙七峰思和家中，嘉靖九年四月十四日，家人赵兴的妻子生下一个鬼怪般的怪物，长着两只角，眼睛长在额头上，声音非常怪异，口中有牙齿，刚出生就能咬人。邻居朱虎的妻子向来勇敢不怕，用刀砍去它一只角，急忙用滚烫的热水浇它，然后捆绑起来埋在园子后面三层楼的楼下。很多人前去观看，还看见它露出的眼睛闪闪发亮，后来移到后山埋葬，如今它的母亲安然无恙。当时恰好有两条大蛇从树上掉落到地上，一条被打死，另一条逃走不见了。孙思和当时在北京，当月十九日病故，正好应验了这个时间。这是徐兼山所记载的。

江阴白鹳鹆

我们县太宁乡善村地方得到一只白色的鹳鹆，详细情况见于城中徐兼山所作的歌词，那首歌说：“人间各类生物没有不齐全的，飞鸟同类翅膀同样翩翩飞舞。乌鸦不因日晒而变黑，白鹤不因沐浴而变白，黑白本色出于天然。物中异常才成为祥瑞，自古罕见珍贵流传。我们家乡南面多低湿之地，善村土地与双桥相连。佃户疏通挖掘水利，由塘长督修圩田。百姓劳作偶然来到这里，树上有鹳鹆在顶端筑巢。打破鸟巢探寻幼鸟，众多雏鸟坠落，四只黑色的全部死于跌落。一只白色的雏鸟幸运地活下来被带来，况且独自在水中如同良缘。用竹笼饲养不轻视它，用善价酬谢还难以舍弃。眼前的燕雀哪里值得计数，名声传遍里巷惊动老人。闲暇时跟随兄弟一同观看，果然见到洁白如雪的身躯。羽毛喙爪没有异色，纯粹玉质并非雕琢。对着它三次感叹美好的遭遇，只愿珍爱加倍用心。当日正值七夕才剪断舌头，期望效仿鹦鹉通晓人言。主人这层意思已不浅薄，采集进献之日须朝见天子。你没看见贞元年间韩愈感怀二鸟，出关作赋徒然拖延。人生穷达确实有命运，微小之物岂必伤害高贤。祥瑞显现于世自然不随便，拭目盛事形成诗篇。圣明君主在位正值嘉靖，执笔记录庚寅年。”

嘉定鸡金坛鹅

嘉定南翔罗店出产三黄鸡，喙、足、皮毛纯全的为上佳，重数斤，能治病。金坛子鹅享有江南之美名，饲养有方法，色白而肥。曾听虞知州逋庵说：“鹅生性爱洁净，稻谷淘洗干净，水浑浊再换清水，喂它才好。”然而市场上没有售卖的，士大夫之家以此作为招待宾客的上等菜肴。

校兰亭点画

另外刻印一本《兰亭序》，用周王府所刻褚遂良临本比较，褚本多有错误，略记三十多处。永字第七笔不连，和字撇不踢，年字点不带，岁字下小字不连，稽字旁九字无转带，修字上是乂，贤字上又字是捺，至字土无转笔，少字点不牵，有下旁有崇山二字，峻字点不作画，领字头无山字，林字不牵带，和字旁口字点不出，仰字竖是点，俯字撇不连，类字旁不作米，极字点不带，世字有一短画，悟字旁竖心不带，因字内不作大字，之外二字不连，殊字画带撇，然字犬无反笔，不字旁缝有僧字，将字点俱不转，无向之二字，欣字不连笔，尽字竖不通下，无痛字，悲字不连笔，文字上是点。【《晋书·王羲之传》无曾字，因为徐僧权用名字小印押缝，年代久远只存有僧字，后人不知，误以为曾字脱落，增添此字。】

天然对偶

天然对偶使用经书句子的，如天维显思，民亦劳止；惟女一德，于今三年；有能奋庸，爰立作相；行此四德，弼予一人；文王之德之纯，周公之才之美；皇极锡五福，大臣虑四方；闲暇而明政刑，会通以行典礼；礼乐自天子出，笾豆则有司存；于缉熙单厥心，念终始典于学；欣欣然有喜色，荡荡乎无能名；睦族以和万邦，明伦以察庶物；率百官若帝之初，于万年受天之祜；发号施令罔不臧，陈善闭邪谓之敬；知微知彰不俟终日，有严有翼以奏肤公；上帝临而无贰无虞，三事就而不留不处；闻俎豆未学军旅之事，听鼓鼙则思将帅之臣；兵于五材谁能去之，臣无二心天之制也；亶聪明而有作不作聪明，由仁义以安行非行仁义；玉帛万国干舞已格于七旬，箫韶九成肉味遽忘于三月；夙夜浚明入则宣其三德，文武是宪出则揉此万邦；五百里采五百里?外包有截之区，八千岁春八千岁秋上祝无疆之寿。真可谓脍炙人口。

东坡作吕申公制说：“既得天下之大老，彼将安归，至于国人皆曰贤，夫然后用。”刘莘老青州谢上表说：“虽进退必由其道，每愿学于古人，然功烈如此其卑，终难收于士论。”洪容斋说，旧有“红生白熟脚色，手纹宽焦薄脆”之类，因触类而索之。如三川太守，四目老翁；相公公相子，人主主人翁；泥肥禾尚瘦，晷短夜差长；断送一生惟有，破除万事无过；北斗七星三四点，南山万寿十千年；迅

译雷、风、烈风、雷雨，隔绝了天地之间的通达，使天、地、人三者分离；筵席上的枇杷本是无声的音乐，草丛间的蚱蜢还如同没有系缆的孤舟。这些都是达到极致、超越人工造作的境界。

译又有引用书上的两句话，并用民间谚语来证明的，比如尧的儿子不成器，舜的儿子也不成器，谚语说“外甥多像舅舅”；我的力气足以举起百钧重物，却举不起一根羽毛，谚语说“擅长举重却不擅长举轻”之类，都是这种情况。诗歌中有对仗未能完成而由他人代对的，比如范曾说“岁暮天涯雨”，很久没能对上，刘郇伯说：“为何不对‘人生分外愁’。”晏元献说：“无可奈何花落去”，经过多年未曾勉强对出，王琪应声说：“似曾相识燕飞来。”中书省出对句说：“水底月如天上月”，很久没有对句，杨文公因事来到，应声说：“眼中人是面前人。”王丞相说：“马子山骑山子马。”过了很久，有人对曰：“钱衡水盗水衡钱。”李贺有“天若有情天亦老”，人们认为奇特绝伦无法对仗，石曼卿说：“月如无恨月长圆。”唐诗中有“二十四考中书令”，无人能对，有人问王平甫，平甫应声说：“八千万户冠军侯。”辽国使者出句“三光日月星”，苏东坡随即对以“四诗风雅颂”。王荆公集句得到“江州司马青衫湿”，很久没有对句，一天问蔡天启，天启应声说：“为何不对‘梨园弟子白发新’”，荆公非常高兴。古人诗中有“风定花犹落”的句子，说无人能对，荆公用王籍诗中的“鸟鸣山更幽”来对。又曾说杜甫诗“当面输心背面笑”可以对《结交行》中的“翻手为云覆手雨”。苏东坡曾亲手题写：“人言卢杞是奸邪，我觉魏征真妩媚。”又写：“槐花黄，举子忙；促织鸣，懒妇惊。”《北梦琐言》记载，唐宣宗曾有“金步摇”，未能对出，请求进士对答，温庭筠以“玉条脱”续上，皇帝赞赏他。《真诰》中“玉条脱”的事在《华阳篇》第一篇中。汤丞相开玩笑出一句说：“哀王孙而进食，岂望报乎？”洪容斋对曰：“为长者而折枝，非不能也。”又开玩笑说：“宰予昼寝，于予与何诛？”汪圣锡对曰：“子贡方人，夫我则不暇。”诗句中又如“公独未知其趣耳，臣今时复一中之”，“天之未丧斯文也，我独何为不豫哉”。“巧在彀中非尔力”，“风行水上自成文”；“锺乳三千两”，“金钗十二行”。大多不可一一列举。

继统祭告宗藩

世宗改元嘉靖的春天，二月辛丑日早晨，皇帝驾临奉天殿，传下诏令派遣文武大臣代替祭祀天下的神灵以及宗室藩王的先祖，其中辽王和湘王府的祭祀则委托给我邑的毅斋刘公刘干办理。九年后的秋天，毅斋的长子刘甫学，我和他弟弟刘亚也，拿出誊写的御制祭文，有幸观看，恭敬地记录下来，以显示典章制度。“维嘉靖元年，岁次壬午，四月丁丑朔，初七日癸未，皇帝派遣尚宝司卿刘干致祭于七世叔祖辽简王、六世叔祖辽肃王、五世叔祖辽靖王、四世叔祖辽惠王、三世叔祖辽王说：‘惟我继承皇统之初，厚待九族，缅怀深厚的德行，实在深切于心。谨派遣朝廷大臣，奉上香币，恭敬地表达祭告。伏望鉴察知晓，尚飨。’”“维嘉靖元年，岁次壬午，四月丁丑朔，初九日乙酉，皇帝派遣尚宝司卿刘干致祭于七世叔祖湘献王说” 【同上。】

宋张行婆

司马温公《张行婆传》：“行婆张氏，是潍州昌乐人，父亲担任虎翼军校。张氏出生七年，继母暗中让牙婆把她卖掉，欺骗她父亲说孩子丢了，父亲哭得一只眼睛失明，因此从军籍中除名成为平民。牙婆把她卖给已故尚书左丞范公家，取名叫菊花。范家把她作为陪嫁送给女儿，嫁给泗州人三班借职金士则，张氏勤劳谨慎，她的主人喜爱她。与父亲分别共二十一年，有一天在范家门前遇到父亲并认出他，于是辞别范家，与父亲一起回家。父亲愤怒继母，想殴打并驱逐她，张氏说：‘孩子没有母亲就不能进入富贵人家，母亲对孩子有恩德，又何必怨恨呢？现在依靠上天的力量，得以再见父亲，如果孩子回家而母亲被驱逐，孩子怎么能安心呢？’父亲于是停止。父亲当时年纪将近八十，没有其他儿子，家里非常贫穷，以卖柴为业。昌乐有原来的田园被人占据，张氏于是与父母回到乡里，在州府诉讼并收回了田园。不久父亲去世，张氏赡养继母尽到了子女的道义，母亲年老不能行走，去的地方稍远，张氏就背着她。母亲去世后，张氏嫁给乡民王佑为妻，生下一个儿子两个女儿，王佑早逝，孩子们都年幼，张氏抚养他们，不随别人改嫁。孩子们长大后，完成了婚嫁，于是对儿子说：‘我一向喜好佛教，【‘吾素乐浮屠法’，‘素’字原作‘数’，错误，根据明藏说小萃本、清顺治本改正。】 村里有座古寺，废弃已久，我应当率领村里人修缮它，抛弃家庭住在其中，不再做你们的母亲了。’村里人听说后，争相资助钱财，不久建起了堂殿厨房厢房，塑造绘制佛像，储备物资都齐备。常告诫儿子不得到寺庙来，说：‘寺庙有众人的钱财，将用来兴办佛事，我一毫不敢私用。你来了，使我无法自明。’金士则的妹妹，是我的嫂子。元丰年间，张氏从潍州到泗州”

译探望金氏后，又从泗州到陕州探望我的嫂子，徒步走了几千里，说：“我原本是主人家的人，不能忘记。”嫂子把她安置在园门旁边，让她独自住一间屋子，每天只吃蔬菜素食，诵读佛经。每当与女仆交谈时，专门教导她们忠诚勤勉，如果有不接受教诲而辱骂她的，她就拜谢而不与之计较。遇到劳累受辱的事情，就身先士卒，给她钱财衣物，她坚决推辞，强迫她接受，不得已才收下，但推辞多接受少。看到一尺柴火、一寸布帛，也不忍心丢弃，一定拾起来带回家，爱惜得像自己的东西一样。对于年幼的女仆，就为她们梳洗缝补，看待她们像自己的女儿一样。至于猴子狗，按时给它们饮食，没有不驯服的，张氏离开时，它们就几天悲鸣不进食。我仔细观察她的行为并感到惊奇，于是告诉她说：“您已经老了，幸好有儿子，不和儿子一起居住以终老，却奔波忙碌地周游四方，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张氏说：“凡是学佛的人，首先应该断绝私爱，他虽然是我的儿子，早已舍弃了，不再思念了。”唉！世上那些穿着儒生衣帽、读诗书并以君子自居的人，他们的忠孝廉让能像张氏这样的很少，怎么能因为她微贱而忽视她呢！听到她风范的人，能不感到惭愧吗？假使她出生在刘向之前，让刘向得以记载她，即使是古代的烈女又怎么能超过她呢？可惜她被佛教所遮蔽，不能进入礼义的途径，然而她内心的操守有值得重视的地方，所以我私下记载下来。

译唐肃的墨迹

唐肃用小楷写的两幅字，一幅写的是《送李愿归盘谷序》，后面题跋说：“至正十八年六月一日，我召集学生，测试他们所做的文章，堂弟宗望得了第一名，我写这幅字来慰劳他。丹峰记。”另一幅写的是《舣槎亭记》，后面题跋说：“右边这篇是尚书元公明善复初所撰写的，东安人唐肃为江阴人张瑄在会稽读书屋恭敬书写，时间是至正十八年戊戌年夏季戊子日。”两幅都用蜡笺纸，乌丝栏画界，极其精妙。这是徐兼山充所收藏的。

百家姓的不同

乡村学校启蒙夜间诵读的《百家姓》一书，四字成句，单姓四百零八个，复姓三十个，以赵姓为首，必定是宋人所编。其中的复姓有万俟、司马、上官、欧阳、夏侯、诸葛、闻人、东方、赫连、皇甫、尉迟、公羊、澹台、公冶、宗政、濮阳、淳于、单于（有一本作鲜于）、太叔、申屠、公孙、仲孙、轩辕、令狐、锺离、宇文、长孙、慕容（有一本有鲜于、闾邱四字）、司徒、司空。“百家姓终”，有一本不以此凑成断句，我小时候学习的就是这样，现在书肆出售的依然如此，这是传世的本子。近来见到《包括谜子》，书名《江边岸》，像独脚虎之类，末尾题写岁在癸未至正三年暮春之初，中有三老先生王仲端引。《千字文》、《百家姓》都全部包成谜语。至于《百家姓》中的复姓则是万俟、司马、欧阳、上官、夏侯、诸葛、尉迟、锺离、皇甫、宇文、公孙、申屠、闻人、令狐、慕容、鲜于、公羊、公冶、司徒、司空、闾邱、澹台、胡毋、梁邱、高堂、长孙、由吾、成公、南宫、王孙、士孙、羊舌、第五、五鹿、主父、太史、漆雕、秃发、独孤、谷梁、息夫、乞伏、百里，许多与现在的本子不同，不知是什么意思，随意记录在这里。

千字文重复

我们县先辈吴枋宜斋在《埜乘》中说：“《千字文》有‘女慕清洁’，又有‘纨扇圆洁’，重复了两个‘洁’字，现在应该把‘清洁’改为‘清贞’，才不重复。”现在世间的本子‘清洁’都作‘女慕贞洁’。另外公帖‘鸣凤在树’，世间的本子都作‘在竹’。（《谈苑》说：《千字文》题写说敕员外散骑侍郎周兴嗣次韵。敕字乃是梁字传写错误罢了。当时帝王命令尚未称敕，到唐朝显庆年间才说不经凤阁鸾台不得称敕。程参之《考古编》又辩驳其非，引用兴嗣传说敕制寺碑。）

猿忌食肉

猿猴吃猪肉，会患风瘫病。乌镇王雨舟在广西做官时，得到一只猿猴带回来，后来因为吃肉得了这种病死了，写文章埋葬它。当初捕捉时也很困难，四周山上的树木都砍伐后才捕获。（雨舟有《君子堂日询手镜》，详细记载广西横州的风俗物产，很值得一看。横州，是旧合浦郡。）

经山晋杏

丹阳经山寺的大银杏树，相传是晋朝时的树木，树围需要七个人合抱，半枯中空，遗留种子长出的小株，从中间挺立向上，也已经有一斗粗了。

三角三眼牛

嘉靖九年十月间，福建浦城县一个屠户人家想要宰杀一头黄牛，这晚生下小牛犊，有三个角三只眼。立即上报县里，转报建宁府，府里取去交给各寺庙传养。一只眼在头顶，起初看着天不肯进食，用针缝上后，才进食，非常健壮。莆田林守衷经过时亲眼所见。当时在大忠寺等候朝廷回文，不知结果如何。

内阁体

司礼监掌印太监，朝廷有大事就派遣到内阁商议，称阁老为老师父，阁老称他们为老先生。不敢在内阁的甬道上驰骋，相传太宗曾驾临内阁，站在街上看着各位太监说：“这里是三先生居住的地方，你们不可在这里行走。”知制诰居东阁，不得与三老同到内阁，三老出入，知制诰的人就出门拱手站立，等他们过去后才退下。我们县水南张公衮说。

选妃

嘉靖九年十一月二十七、二十八两天，我跟随父亲到南京观看选妃。朝廷不钦差内臣，分别派遣行人司礼部委官，郎中张时彻、主事某、兼御史冯恩在旧王府选拔。当天三山街、内桥各处都封锁行人，随从地方官到西华门下轿，只有母亲跟随行走过去，出东华门针巷口，原轿等候随从回来。比往年，即使父亲也不允许进入，最为严谨。说十二月初三日、初九、十五、二十再选四次，共选取六人。

试录原始

国家科场放榜后，有试录颁行天下，这种制度始于唐宋，唐朝称为进士登科记，宋朝称为进士小录，其实是一样的。现在乡试、会试、殿试都有试录，《唐会要》说：“宣宗大中十年，礼部侍郎郑颢进献诸家科目十二巷，从今以后发榜请求，写及第人姓名，付所司编次。高宗永徽以前，俊士、秀士二科还并列。由此赵瓞削去俊秀，所以说进”

译《士登科记》。叶石林在《燕语》中说：“试院的官员过去不编印小录，崇宁初年，霍端友榜时，安惇担任知举，才开始创制小录，我当时担任点检试卷官，从此便成了惯例。进士小录中详细记载出生年月日时的，是为了排列年龄次序。安惇喜好推算命理，当时考官中有几人擅长谈论命理，安惇每天让他们推论，所以小录中也详细记载出生年月日时，这就过分了。”查考现今刊刻的新式试文作为程序，列出名次，这是唐代遗留的制度。殿试者称为进士登科录，记载出生年月日，不记载时辰，这是综合唐宋制度而斟酌采用的。【唐代进士张繟，是汉阳王张柬之的曾孙，当时刚落第，双手捧着登科记，顶在头上说：“这是千佛名经。”分甲第从兴国八年王世则榜开始。皇帝在殿上唱名从雍熙三年梁颢榜开始。赐宴从太平二年吕蒙正榜开始。由金吾卫士兵护送回第从蔡齐榜开始。】

译木鹦鹉与瓦杯的灵异

马镇徐柏亭元谷家的佛堂前，悬挂着一只木制的鹦鹉，被香火熏得漆黑，每天按时辰和方位转动，非常奇异。西观承道士月梧亲眼见过，如今不知它在哪里了。承又说道：当时斋戒完毕宴饮，共同在桌旁坐着一位道士，坐在承的左边。家人斟酒完毕，瓦杯在桌上忽然缓缓移到承面前，众人看见后惊怪不已，家人急忙取走杯子。这一年柏亭生病，最终没能痊愈。西观道士汤秋泉也一同在座看见，所说的话没有虚假。

孔僧显灵

孔独清，是祥符寺僧人月堂的老师。在世八十二岁，从四十岁以后持诵佛经精勤不懈，到老也不衰退。去世已经六年了，月堂的徒孙【某】偶然遇到广西的一位指挥使，关系亲密，便一同前往那里，想要参拜无量寿佛的道场。到了横州，那里的僧人都有妻子，娶媳妇与普通人没有区别，风俗颇为简陋。忽然听人说，这里有灵神孔独清，附身在童子身上用符水救治病患，说是江阴宝池乡人。僧人听到这话感到惊骇，都到了那个地方【名叫小龙山。】神灵果然附在朱姓童子的身体上，对着僧人大哭说：“孙子为什么来到这里？”并询问徒弟等人，所说生死年月非常准确。于是探究其中的缘由，【神灵说：】“我已经到这里两年了，常常一个月回家一两次。你们可以赶快回去，路途也没有危险。”僧人回去后讲述此事，可惜没有详细追问，后来再去拜访，问什么都不回答。这是嘉靖十九年九月间听到的。

两位举人的定数

辛卯科新考中的举人宝应人朱曰藩，是朱升之的儿子。他以增广生的身份考入考场，来时梦见到了京城，提学官补录他为廪生，以为是考不中的征兆。这一年他考中了，小录误刊为学生补廪，应验了，竟然神妙到如此地步。长洲县吕潜也在这一科考中，放榜后，看见本房的考试官对众人说：有鬼神告诉吕潜最初在备卷中，已经录取了，试卷封好将要送入时，疲倦睡着，梦见一个鬼扯起他看试卷，说已经录取确定，没有可看的，又睡去，鬼又来扯他，惊异而起，于是试着查看，备卷之首就是吕潜。觉得文章可以录取，却无计可施，应当送录取的试卷，于是带着这份试卷呈给主考官，并讲了梦中的事，主考官也称好，于是录取了他，而退回所取名额中的一份试卷来填补。相信这不是人为的。

梦溪论鲤鱼

《梦溪笔谈》说：“鲤鱼在胁部一行有三十六片鳞，鳞上有黑色纹路像十字，所以称为鲤，‘鲤’字从鱼从里，是因为三百六十的缘故。”

无锡捕获老虎

嘉靖十年辛卯十月初一日，无锡县东门有一只黄虎进入城中，进到集市，惊跳伤人，死伤的人很多，当时被捕获，第二天解送到府衙。

教职净身

永乐末年，诏令天下学官考核成绩不称职的，允许净身入宫训练女官辈。当时有十余人，王振在其中，官至司礼监太监，后来被抄没家产，他的宅邸改为京城武学。

两家历法

汉朝太初历，凡十九年七闰为一章，章是指到朔分齐整，闰月没有余分。二十七章五百一十三岁为一会，会是指日月交会一个终了。凡三会八十一章一千五百三十九岁为一统，【“凡三会八十一章一千五百三十九岁为一统”，“三十九”原作“二十九”。按一会为五百一十三岁，则三会为一千五百三十九岁。据明藏说小萃本改。】闰月朔日并没有余分，但不是甲子年的岁首。凡三统二百四十三章四千六百一十七岁为一元，到这时闰月朔日并没有余分，又正值甲子年的岁首。这是扬雄模拟这个来制作《太玄》的。唐朝大衍历也以初年甲子日子时朔旦，冬至在岁次甲子之首，称为至朔同日。第二十年为第二章首，又得到至朔同日，但不是甲子的先期，夜半乃是癸卯日卯时。第三十九年至朔同于癸未日午时。第五十八年为第四章首，至朔又同于癸亥日卯时。第七十七年至朔又同于癸卯日子时，因为它的至朔同在夜半，与初年第一章相同，于是以七十六年命名一蔀，蔀是指蔽暗昧的时候。凡四章为一蔀，总共二十蔀称为一纪，计一千五百二十年，必然至朔同于甲子日的先期夜半，但不是甲子年的岁首。总共三纪积四千五百六十年，至朔同于甲子的先期夜半，又甲子年的岁首，总会如初，名叫一元。这是僧人一行推演大衍易的结果。历法说法虽然很多，不出这两家的术数。右边记载在《草木子》杂制篇中。

严大理遗事

我家先世，凭借吴文恪、严大理两位外家的教诲很多，文恪的品行，传于国史，没有不知道的。大理的品行，知道的人称为乡贤名公罢了，他的遗事不多见，谨摘录先达所撰写的行实以备考查。

严本，字志道，号蒿庵，他的祖先居住在苏州的昆山巴城里。出生两岁，母亲赵氏去世，八岁出门，到嘉定戚氏姑妈家，跟随素室祁先生学习。成年后，接受父亲命令租住在常州的江阴县城北，于是落户在那里。教书写字得到粟布，亲自背负回家供养，父亲非常高兴。张载庵庸、黄友古常，年龄德行声望为一邑之首，都成为忘年交。题写寓舍曰君子

译斋戒。父亲生病，回家侍奉汤药极其谨慎，等到父亲去世，悲痛欲绝，办理丧事摒弃道教仪式，完全依照朱熹的《家礼》。守丧期满，更加自我磨砺，研读经书和史籍，用朱笔批注、墨笔勘误，目的在于亲身践行，以此传授给后代。又认为历代的刑法典章，只集中在《刑统》中，傅霖虽然用韵语概括，但言辞简略而义理广博，注释者说法不一。于是收集各家的言论，附上自己的见解，撰写了《刑统赋辑义》四卷，收藏起来等待时机。永乐癸巳年，太宗皇帝命令五品以上的朝廷大臣以及各郡县举荐所知的人才，以赡养军民，吏部郎中何澄推荐他胜任监察官职，江阴县令李进又举荐他才能适宜治理百姓。

译第二年，被征召到南京。当时仁宗在东宫监国，命令吏部尚书蹇义让他写一篇治理百姓的策论，又列举几条法律疑难问题发问，他随即一一作答。一同应试的人都授予郡县官职，唯独他拜为刑部广西清吏司主事。当时掌管刑部的侍郎张本廉洁自守，很少对人满意，疑难案件大多交给他审讯。安庆有七个乡下人，夜间在河上捕鱼，偷了百姓船上的米，军卫为了邀功，以强盗抢劫的重罪定罪。他一审讯就知他们是冤枉的，改判为杖刑和徒刑。政事大多像这样。

辛丑年，皇上命令尚书宋礼去西蜀伐木，他作为辅佐官员随行并负责选任官吏。到达后，他安抚军民，事务唯独他最先完成。乌蒙蛮自称羿子，强悍粗野难以教化，一天夜里因惊疑，披甲背弩成群而来，众人都恐惧，唯独他挺身而出，用朝廷的威德晓谕他们，蛮人于是顺服。从宋公以下，都认为比不上他。

仁宗即位，他被征召回京，大理卿虞谦、刑部尚书金纯同日推荐他，随即授予承德郎、大理寺左寺正。当时司法部门断案，多将知情故纵以及大不敬作为定罪依据，他特别争辩说：“我朝制定法律，除了逆叛等几条外，其余没有无故纵容的条文，况且不敬的情状和罪行轻重不一，怎么能一概列入重罪，从而违背圣朝明察慎断各类狱讼的本意呢？”虞谦赞同他，全部驳正，至今遵守。他阅历既深，清廉正直的名声远近信服，于是命令将恩荫赠予父亲俊，官职与他相同，母亲和妻子都封为安人，赐白金十两、宝钞二百锭，让他回家办理焚黄之礼。妻子郭氏死在南京官舍，他不再娶妻。有三个儿子。【吴文恪公当时任监察御史，撰写了小传，此处是节录文字。】

他年轻时曾爱好琵琶，受先父教导而戒绝。也曾被酒所困，感念友古黄先生的教导而改正。【“感友古黄先生之教而改焉”，“友”字原作“有”，据明藏说小萃本改。】等到读了程子《制外安内箴》，顿时醒悟，因而推类通达其余，所以郑卫的靡靡之音，不让它入耳，华丽艳丽的颜色，不让它近目。亲友设宴并有歌妓佐酒，他必定毅然起身避开，即使坚决挽留也不留下。凡是宴饮场合，只是依礼应酬罢了。思念宣圣鬼神敬而远之的训诫，所以巫觋祷祠之事，绝口不提。遇到他人妇女去寺观庙宇，必定扬言斥责其非。有人因招致怨恨责难而阻止他，他就说：“我以名教为重，何必顾虑别人的议论！”【海隅计嗣书传后。】

有人告发仪真县簿与吏员偷盗官麻一万斤，已经屈打成招，他察觉其冤情，重新勘验，麻的数量没有亏损，特别为他昭雪。徽州有个民女，未婚而怀孕，舅舅责问她，女子害怕，在水边解衣逃走。女子的母亲控告弟弟逼迫女儿溺死，判处杖刑和徒刑。他驳斥说尸体未获，命令搜寻，后来在邻县找到了那个女子。原来她是与人私通以逃避，这才判定了她的罪，追回被流放的人。【翰林修撰张洪著传。】有个御史陈旭的儿子与乡人在饭馆同吃，都被巡逻者抓获，原来乡人先前参与盗劫，事发后逃跑，其余党七人已处决。乡人被抓后，害怕拷打，诬陷御史子同伙盗窃，并且分赃。案件定论而乡人死，御史子无法自明，错误地将其母的簪珥作为赃物。他阅卷，见先前七人招供未曾有御史子，又召事主验看所入赃物，不是那东西，怀疑而问之，御史子号哭称冤。他打算为他昭雪，同僚都说成案已久不可改，他说：“御史子有冤而不能辩白，执法者能不惭愧吗！”于是独自签署此案，上报朝廷而释放了他。他在大理寺时，良乡百姓丢失马匹，怀疑邻居偷盗，抓起来告到县里，县丞也认为可疑，因而拷讯过重而死。法司判处县丞决罚不如法应判徒刑，又判处告发者绞刑，他说：“因公杀人，治县丞的罪应当。告发者因怀疑而诉讼，【“告者因疑而诉”，“者”字原作“曰”，据明藏说小萃本改。】怎么能以诬告致死定罪呢！所拟的判决似乎县丞与告发者各杀一人了。”于是驳正，而救活了告发者的死罪。有个某指挥蓄养交趾蛮童，长大后为他娶妻，视为养子。后来指挥戏弄其妇不从，事发，法司以强奸子妇定罪，他驳斥说：“养子非亲生，而且奸情未成，与内乱有区别了。”复议，得以减死罪改为流放。莒州有个屯卒抢夺民田，被百姓诉讼，得罪了按察司，屯卒退让而无处发泄，夜间偷百姓家的驴回家，百姓搜索得到，屯卒反而以百姓诬赖为由，擒送千户孙恭处。千户与屯卒有亲戚关系，百姓被禁勘至死。法司判处千户因公徒刑，他说：“杀以止杀，千户得以活命，则死者含冤。”于是正其故勘之罪，山东人都为之痛快。苏州卫卒十余人，驾船运饷，停泊在河西务，夜间抢劫客商，其中一人被事主所杀，其余党害怕事发无法掩饰，见邻船有押解人带兵仗防囚而行，于是错误地指控押解人抢劫商财，说其同伴往救而被杀。擒获告发于官，屈打成招。他阅览案卷怀疑，说：“押解人与囚犯同舟，假使为盗，囚犯必定知道。”驳令验问，果然得到实情，于是释放押解人而正强盗之罪。

永乐年间，曾领部檄督事于宣、歙诸郡。当时部官出临州县者，多昧大体，为有

译司所忽视。有郡守倚仗京朝旧职，对人很少恭敬谦让，见到严公却局促不安且更加敬畏，偶尔拿着酒肉送去馈赠，想以此暗中窥探严公的心意，并随后送上拜见之礼，严公坚决推辞。郡守退下后感叹说：“我守卫这个郡，见过很多权贵，能保持清白自守的，只有严公一人罢了。”【越府右长史周忱写在传记后面。】奉命督办太平事务的不止一人，严公的馆舍容纳不下，就分别寄住在僧寺里。一天，有个百姓怀揣几十两白银到寺里贿赂其他督办官，却误到了志道那里，见面后，百姓惊愕，想抽身离开却做不到，志道询问他，他全部如实回答。当天志道就搬去寄住在学舍，僧人不知其缘由，自己怀疑有失误而得罪了他，恳求留下并谢罪，志道笑着说：“我只是想接近儒者交谈罢了。”绝口不向人透露。事情办完离开后，那个怀揣金子的人才公开说出这件事。当时督办事务延误期限的，按惯例要罚做劳役，志道不忍心急迫地责罚百姓，有人说：“难道不担心被罚做劳役吗？”他说：“我已经安排好了。”原来他事先写信给他的儿子，让他卖田作为劳役的费用。后来监察御史尹崇高从太平回来告诉我，接着我又遇到几位太平的士人，他们讲述得更加详细。【华盖殿大学士杨士奇写在传记后面。】曾经承接工部的公文调发南直隶的夫役工匠，郡县列出工匠名字造册，官吏借机做奸弊，隐匿钱财行贿的人，别人不察觉，志道查阅旧版册，把那些冒充工匠的户全部揭发出来，郡县无法容纳他们的奸弊。揭发后，官吏不立即遣散，因为延误期限按例应当拘役，他的子孙忧虑惶恐地说：“贫穷怎么办？”他说：“牵马到市场去卖。”他们说：“不够。”拿着地契去卖他的田，他们说：“老了怎么办？”他说：“病了就会死罢了。”脸上没有一点忧伤的神色。【送焚黄序。】

译读书法

读书必须懂得“入”与“出”的方法，开始时应当寻求进入书中的方法，最终应当寻求从书中走出的方法。体会得亲切真切，这是进入书中的方法；运用得透彻洒脱，这是从书中走出的方法。如果不能进入书中，就不知道古人用心的地方；如果不能从书中走出，就会死在言语之下。只有既懂得进入又懂得走出，才算完全掌握了读书的方法。【这条见解见于陈潮溪的新话。】

辨达磨面壁影

魏庄渠先生担任河南提督学政时，我得到了他辨析达磨面壁影的移文，文中说：“为了辨别并平息怪异虚妄之事。查考少林寺相传，胡僧达磨面壁九年，身影透入石头，世人认为神奇，书籍记载此事。我亲自到了那个地方，看见洞石与影石的形状类别不同，已经明白这是虚妄。于是命令登封知县侯泰召集石工稍微凿开痕迹检验，那么其怪诞不经不待辩说就自行破灭了。仰请河南府抄录案卷，转交儒学留存备查，等到修撰地方志书之日特意予以改正，以破除千古以来的疑惑，避免流传四方，使愚昧的人产生迷信，聪明的人产生怀疑，这实在是破除邪说、尊崇正理的一大助力。案卷到达后，具报奉过的日期并缴回报文。”

高季迪少时题画

明朝初年，高太史季迪（高启）在元朝末年，年仅十六岁，就已经有了诗名。淮南行省参知政事临川人饶介之分管常州，派人多次召请他之后才前往。座上的都是大儒重臣，以倪云林的竹木图作为命题，实际上是考验他，并且要求依照原诗《木绿曲》的韵脚。当时高太史只是一个年轻后生，众人轻视他，他侍立了一会儿，回答说：“主人原本不是段干木，一瓢倒泻潇湘绿。翻墙是因为爱惜酒在尊中，饮完自鼓无弦曲。”饶介之大惊诧异，请他坐上席，特意将诗写在画上，各位老辈为之拘束，从此他的名声更加显重。

岳武穆请粮印

苏州张氏收藏有岳武穆（岳飞）请领粮饷的手迹，小楷精妙，极像颜鲁公（颜真卿）。下面有一个单名的小方印，刻着“岳飞”二字【朱文。】

易学三书

敖清江（敖英）说：本朝研究《易经》的学问，蔡虚斋（蔡清）的《蒙引》，是《易经》广博的一面；刘呆斋（刘绩）的《图释》，是《易经》简约的一面；梁石门（梁寅）的《参考》，是《易经》传注和本义的断案。这三个人的著作，都对《易学》有功。

孟子古本删本

《孟子》古本有十四卷。孟子对惠王说：“暴政杀人，与用刀杀有什么不同？厨房里有肥肉，马厩里有肥马，百姓面带饥色，野外有饿死的人，这叫做率领野兽吃人，况且人们厌恶它，何况是暴政呢？尊敬老人爱护幼童，将心推及百姓，天下就像在手掌中运转一样。所以推广恩德足以保有四海，不推广恩德连妻子儿女都保不住。”“虽然有智慧，不如顺应形势；虽然有农具，不如等待时机。”“齐人讥讽管仲、晏婴，饥饿的人容易满足饮食，口渴的人容易满足饮水，如果长期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就容易改变政治。”“歪曲自己的人不能使别人正直，应当用正直来矫正歪曲，如果用弯曲怎么能端正别人。”“子产用自己的车渡人过溱水洧水，孟子听说后说：‘不懂政治，不如按时修建桥梁。’”“伊尹不拿一根小草给别人，也不从别人那里取一根小草。”“白羽毛本性轻，白雪本性易消，白玉本性坚贞，虽然都是白色，它们的本性不同。”蜀郡赵台卿作章句，章句是指事，这些记载在扶风马总的《意林》中，共二十六条，与今本不太不同的不记录，现在记录六条如上，只有白羽毛等句截然不同。扬雄《法言·修身篇》引用孟子说：“有意志却达不到的情况有，没有没有意志却达到的情况。”《史记·六国表》注，皇甫谧说：“孟子称禹生于石纽，是西夷人。”《说苑》记载孟子的书：“孔子在卫国寄住在雍睢家，雍睢是姓名，与痈疽声音相近。”孟子说：“人们都知道给田地施肥，却不知道给心灵施肥，给田地施肥不过是为了禾苗茂盛得到粮食，给心灵施肥是为了改变行为而没有欲望。什么叫给心灵施肥？博学多闻。什么叫改变行为？一个欲望停止淫乱。”鲍照《河清颂》引用孟轲说：“千年出一位圣人，这是早晚的事。”《梁处士传序》引用孟子说：“现在的人对于爵位俸禄，得到它就像获得生命，失去它就像死去。”桓宽《盐铁论》引用孟子说：“我在河汉，知道德行的极致。”孟子说：“尧舜的道理并不远离人，人们不去思考罢了。”孟子说：“处在今天的朝廷，不改变风俗而成就千乘之国的势力，不能一天安居。”又说：“现在的士人，现在的大夫，都是罪人。”又说：“王者与人相同，而像那样的，是环境使然。”王元泽引用古本《孟子》说：“完全相信书不如不做事，书怎么能没有呢，学者谨慎地选取罢了。不知道谨慎选取，那么不如不学习罢了。”许慎《说文》引用“孟子离开齐国，接淅而行。【接音其两切。】”孟子说：“人们看见小孩掉进井里，都有恻隐之心，不是那孩子的父母，没有这种心的，不是人，没有羞恶之心不是人。”以上与今本不同的大约有七条，今本完全没有的也有七条，难道都在十四卷中的散佚部分吗？我们太祖在明朝初年曾经删去“国人寇〇”“反复易位”等几章不使用，这个删本至今还在南礼部堂柜中。然而最终搁置了先前的旨意，以全书流行于世。

十字碑

孔子的十字碑在常州延陵庙中，邑申港季子王墓也

译有，陶九成说它与古文不同，而类似大篆。

译辨齐襄复〇

俞文豹《吹剑录》说：“汉武帝说：‘齐襄公为九世前的祖先报仇，《春秋》对此加以褒扬。’查考《春秋》庄公元年，记载齐国军队迁移纪国。三年，纪季将酅地献给齐国。四年，纪伯姬去世，纪侯彻底离开他的国家，齐侯安葬了纪伯姬。大概是因为齐襄公拥有霸国的强大实力，纪国无法抵挡，以至于纪侯彻底离国，纪季献国给齐，伯姬忧愤而死，葬在他国。宗庙社稷，一旦变成废墟。夫妻兄弟都不能互相保全，《春秋》正哀悼纪侯的灭亡，称赞纪季没有废弃宗庙祭祀，哪里会有褒扬齐襄公的意思呢？只有《公羊传》说：‘齐哀公在周朝被烹杀，是纪侯进谗言害的。’所以才有这种说法。然而《齐诗》讽刺齐襄公，极力陈述他的荒淫怠慢，怎么能向上念及九世前的仇恨？他灭掉纪国，直接是以无道的方式行事罢了。”弘治年间，东阳卢御史格在荷亭辩论中说：“‘《春秋》鲁庄公四年，纪侯彻底离开他的国家。’《公羊传》说：‘大去是什么意思？是齐国灭掉了它。为什么不直接说齐国灭掉了它？是为了给齐襄公避讳。远祖齐哀公在周朝被烹杀，是纪侯进谗言害的。齐襄公为九世前的祖先报仇，《春秋》认为他贤德。’我认为，恩惠与怨恨的对应，不应由后代承担。春秋时期，强者欺凌弱者，众暴寡，灭国之事在史册中随处可见，有什么仇恨可以报复呢？《公羊传》宣扬邪说，迷惑扰乱后世。汉武帝下诏说：‘齐襄公为九世前的祖先报仇，《春秋》加以褒扬。高帝留给我平城的忧患，高后留给我轻慢的耻辱。’于是四处征伐，连年用兵，肝脑涂在中原，膏血滋润野草，最终天下骚动，汉朝几乎灭亡，都是《公羊传》这一句话引发的。唐子西说：‘注释《本草》有误，其祸患迅速而小；注释六经有误，其祸患迟缓而大。’难道不是可信的吗！”

叶艾斋八戒诗

庚辰年四月闲暇之日，查阅纪传及各类杂记，选取其中可作为鉴戒的事情，写成诗歌，名为酒池、鹿台、胶船、鲍车、迷楼、雨铃、艮岳、天魔，共八首。“酿成的酒在平地涌出如泉，香气拍打着琼玉般的波涛，足以运送船只。放眼望去，酒糟堆积的堤岸应有十里之长，笑着看牛饮的人更有三千之多。沉溺于长夜只知享乐，被放逐到南巢才开始后悔迁徙。为何千年之后宿醉未醒，紫云玉树依然昏暗不明。”“倾宫琼室倚靠着高台，北里歌舞飞扬欢乐未歇。祖训风化败坏全然不解，百姓疲于版筑更令人悲哀。孟津即将渡河诸侯会盟，莘国还迎接美女到来。宝玉随着烟烬尽数消失，只留下荒丘对着蒿莱。”“重重劳苦万民从事南巡，凤舰乘危渡过汉水津渡。船桨在中流遗失缘何事，波涛沉没平陆怨恨疲民。鱼龙抱恨回归潭底，风雨无从询问水滨。自古轻慢游乐多不返回，锦帆天际更何人在。”“金镌玉勒奢侈东封，羽盖鸾旗万里相同。博浪副车未曾击中，华阴鬼壁已先相逢。鲍鱼载臭遗留千古，貔虎徒劳征战七雄。为何斯、高仍矫诏行事，咸阳一火尽成虚空。”“锦缆牙樯下汴州，春风三月广陵游。司花倚笑终成变故，焚草藏几未能解忧。翠袖三千唯剩灌莽，朱帘十二已成荒丘。当时只有长堤还在，柳自青青水自流淌。”“鼙鼓渔阳虏气嚣张，上皇西幸经过咸阳。马嵬尘暗霓裳冷，斜谷山连蜀道长。日辇未闻防备覆辙，雨铃犹自叹息郎当。色荒自古知道难悟，殷鉴还宜警戒勿忘。”“艮岳天开靠近法宫，绿华紫石如画图中。宸游竟随胡尘消散，帝业都随王气终结。花石纲引发南国怨恨，龙沙无梦北庭空虚。悬知五国城头眺望，白草黄云杳无穷尽。”“高戴牙冠翠袖长，锦缠珠络艳生香。新翻十六天魔舞，闲倚三千月殿妆。曾是宴安怀鸩毒，祇缘秘密失苞桑。翠华零落知何处，月暗尘昏到应昌。”这是我同乡叶艾斋的作品。他擅长诗词，手抄书籍几千卷，摘录此诗以见一斑。题首庚辰，是正德年间。

三全三养四印

《亢仓子》说：“导引筋骨则形体保全，剪除情欲则精神保全，静默言语则福气保全。”苏东坡曾对人说：“从今日起，早晚饮食不过一杯酒一块肉，有尊贵客人盛馔则增至三倍，可减少但不可增加。有人召我，预先以此告知，主人不听从而超过这个分量的就停止。一是安分以养福，二是宽胃以养神，三是省费以养财。”黄庭坚送张叔和诗说“我捉养生之四印”，是指忍、默、平、直。所谓百战百胜，不如一忍；万言万当，不如一默；无可拣择眼界平，不藏秋毫心地直。

莲社十八贤图

宋代李元中书写《莲社十八贤图记》说：

“龙眠李伯时为我作《莲社十八贤图》，追写当时事迹。查考十八贤行状，沙门惠远起初是儒生，因听道安讲解《般若经》，豁然开悟，于是与其弟惠持一起弃儒落发。太元年间，到达庐山，当时沙门惠永先居香火远，想要驻锡此山。一晚山神托梦，稽首挽留师父，忽然在后半夜雷电大震。天亮时，地面都平坦夷整，材木堆积。江州刺史桓伊上表奏报其奇异，为师父建寺，这就是东林。”

译于是将这座殿宇命名为神运殿。

译当时有彭城的遗民刘程之，豫章的雷次宗，雁门的周续之，南阳的宗炳、张诠、张野，共六人，都名重一时，他们弃官舍缘，来依从慧远大师。又有沙门道昺、昙常、惠叡、昙诜、道敬、道主、昙顺共七人，还有梵僧佛那跋佗罗、佛驮耶舍两位尊者，大家结为莲社，号称“庐山十八贤”。

当时陈郡的谢灵运以才华自负，很少推崇他人，等到来到莲社中，见到慧远大师，心悦诚服。于是开凿池塘种植白莲，请求加入净社。慧远大师认为他心念杂乱，拒绝接纳。陶潜当时辞官居住在栗里，常常来到莲社，有时刚到，就皱眉回去，慧远大师喜爱他，想挽留却做不到。道士陆修静居住在简寂观，也常来莲社，与慧远交好。慧远自从住在东林寺，脚不越过虎溪，一天送陆道士，忽然走过溪去，两人相持而笑。又曾让人买酒，请陶渊明来，所以诗人有“爱陶长官醉兀兀，送陆道士行迟迟。沽酒过溪俱破戒，彼何人斯师如斯”的诗句。又说：“陶令醉多招不得，谢公心乱去还来”，说的都是这些事。

这幅画起初描绘入山的路，与清澈湍急的流水，萦绕曲折，越过石桥，溪水回流山路转折，有一处石岩，又环绕而上，有两处石岩。石岩之间有方形石池，种植白莲花，石岩旁边有石阶登山，蜿蜒而去，不知尽头。在路尽处，横亘着长长的云气，遮蔽覆盖着树腰和岩顶，那高深远近，大概无法看清。石池旁边有高崖悬泉，向下汇聚成潭，支流贯穿石池，向下注入大溪，激荡岩石形成湍浪的，就是虎溪。石岩外面，游历而来的人有两个，一个登上山岭露出半身的是宗昺，一个踩着石阶而下的是昙顺。石岩中是讲经的集会，讲经的有六人，一个坐在床上靠着几案挥动尘尾讲说的是慧远大师。一个手持羽扇目光注视悬猿而意在深入聆听的是雷次宗。一个合掌坐在树下的，是道敬。一个相对而坐的，是昙诜。一个拿着经卷跪在后面聆听。有一个童子，伸着脚搔着头，有疲倦聆听的意思。莲池之上，环绕石台坐着注解经文校勘义理的五人，石上陈列着香炉笔砚等器具，一个靠着石头而坐的是刘程之。一个手展开经轴倚着石头回头看的，是张诠。一个正坐低头阅读经文的，是惠叡。一个侧坐拱手旁视而沉思的，是惠持。一个手持如意指着经文的，是惠永。一人捧着经箱与童子拿着如意站在后面，又有童子跪着掌管火，拿着火钳对着炉子吹，一人俯身对着炉子正在烹煮捧着茶盘站立的，一人旁边看着石头放置茶器。又有一处石岩中有文殊菩萨的金像，环绕坐在下面做佛事的三人，一个拿着香炉跪着唱诵的是昙常。一个坐着举拳的是道昺。一个拿着经卷坐着的是周续之。临溪相对而坐的两人，都是梵僧，一个袒露肩膀拿着短钮的是跋陀罗。一个举起如意靠着膝盖坐着的是耶舍。有一个童子，卷发胡人面孔，拿着羽扇站在后面。一人露顶坦腹，仰视悬泉，坐着洗脚的是张野。童子拿着毛巾站在旁边，有蹲着打水的人一个。石桥旁边，峭壁突起，前面有僧人与道士互相拉扯而笑的，是慧远大师送陆道士过虎溪。一人相貌怪异雄视拿着巾瓶站立的，是捕蛇翁。童子背着拐杖退后站着等待，一人乘坐竹轿的，是陶渊明回去。陶渊明有脚疾，曾经用竹篮做轿，他的儿子和门生抬着，前面的好像想休息而不能，后面的好像甘愿背负而忘记疲倦，大概是门生和他的儿子。童子背着酒瓢跟着，一人拿着贝叶骑着马正来的，是谢灵运。旁边一人拿着曲笠，童子背着书箱，在前面骑马而行。总共人物三十八人，马一匹，猿一只，鹿一只，器用草木，不再用数目计算。人物洒脱，泉石秀美润泽，追摹千年于笔下，汇聚群贤于掌中，展开图画恍然，好像与他们相接。挥动尘尾谈论的人，好像要像悬河吐屑，尽情辩论而不停；默默坐着聆听的人，好像要屏住呼吸，闭目深思；而冥冥沉思的人，好像要钩深味远，叩问玄关，安住灵府而游于恍惚之境；唱诵梵呗的人，好像要转喉鼓舌，而有云雷之声，与海潮之声并行，往来好像御风而高飞；坐临水的人，好像骑马在京师将要离去；笑着握手的人，开怀大笑，直达衣冠。大概他们心手相忘，笔与神会，而妙出意表，所以能奴役顾恺之陆探微，驱使张僧繇，跨越千年而独步。如果不是这十八人不足以激发李公麟的笔，如果不是李公麟不足以描绘十八人的情趣。难道不是泉石成癖，烟霞成疾，他们的志趣相似，所以形容之工巧如同同时共处吗。

李公麟是我的堂兄，实在是山林中莫逆之交，画这幅画共三十八天完成。我得到它，游居寝食都在它下面。客人来观看的，有的不知道莲社的事，因此在后面记下，阅览的人应当自己明白。图画完成于元丰庚申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次年辛酉年正月二十六日龙眠李冲元元中记。

桑民怿落乙榜

李西涯送桑民怿训导泰和一律云：“十年三度试

译春闱科考，亲眼见到声名传遍京城。长久以来，我惭愧自己不如唐代李贺那样才华横溢，终究像宋代刘几那样，因奇才而遭误判。到了晚年，功名未就，并非因为鬓发如蓬；漂泊江湖，官职贫寒，依然身着布衣。试看那孤鹰从林间落下，壮志雄心仍向着碧空飞翔。

题下注说：“民怿，苏州人。参加会试春闱，策论中有‘胸中有长铗，一日几回磨’等诗句，被检讨官汝贤黜落。又撰写《学以至圣人之道论》，其中有‘我去而夫子来’等语句，被学士邱仲深黜落。今年考中乙榜，年仅二十一岁，户籍登记误将二写为六，按新例辞谢不被允许，于是有了这道任命。”

观察这些记载，可知世间传闻并非虚妄。大概考场中下笔，如果不典雅纯正，那么即使怀抱奇才，也将陷入无尽的困境吗？这不能一概归咎于命运。

译铁椎铭

铁椎铭说：“朱亥进献黄金，张良接受下来，融合忠义之心，锻造成了这把铁椎。铜山可以击破，铁椎却不会缺损；金堤可以粉碎，铁椎却不会折断。唉！乱臣贼子众多，天下百姓哀号，长蛇那样毒辣，大猪那样贪婪。上帝对此愤怒，将铁椎赐予王千户。铁椎不能自己奋起，借你的手来使用。时机未到不要抢先，时机到来岂敢落后，只需一挥，元凶的头颅就会粉碎。并非铁椎沉重，而是正义勇敢；虽然铁椎有功，全靠人的忠诚。长度不过几尺，重量才几斤，物体虽小作用却大，成就了这奇异的功勋。铁椎还在而人已亡，再使用它的是谁呢？把它收藏在武库中，永远震慑奸邪之人。”这是宋代翰林学士王文炳所写，见于《见山房随笔》。

戒庵老人漫笔卷三

戒石铭

明朝天下郡县的戒石铭，不过是宋代宋太宗从《蜀梼杌》中摘取蜀主孟昶的四句诗文罢了。从宋代到现在，沿袭下来没有废除。孟昶的全文没有流传下来，现在记录下来，铭文说：“我念及百姓，晚食早起，告诉地方长官，要抚养安抚，政令要符合三种不同情况，道理在于细微之处。像驱赶鸡群那样治理，像留下牛犊那样作为规范，宽严得当，风俗可以改变，不要让他们受到侵夺剥削，不要让他们遭受创伤。下民容易受虐，上天难以欺骗，赋税徭役是急务，国家赖以生存，我的赏罚，一定不拖延时间。你的俸禄，是百姓的血汗，作为百姓的父母，没有不仁慈的，努力以此作为警戒，体会我的深思。”

辨博物志

张华的《博物志》，世上只有十卷，内容多杂出于其他书籍，或者原书早已失传，后人搜集整理而成。又说原本有四百卷，汉武帝让他删减繁冗，保留下来的也不应该与原本相差如此悬殊。

驳灵芝图

灵芝图，曾见过一本五彩绘制册子，名称形状大多奇异，产地偏僻，是道家编造的。荒诞虚妄不能完全相信。

雨下失鱼

杜甫诗：“震雷翻幕燕，骤雨落河鱼。”姚合诗：“惊飙坠邻果，暴雨落河鱼。”皮日休诗：“高风翔砌鸟，暴雨失池鱼。”下雨时鱼随水而去，验证没有错误。

墨子夏后开

《墨子》书中称夏后开，开就是启，与《史记》称微子开，同样是为了避汉景帝讳，那么《墨子》怀疑是汉人所编撰，不是原书。

元史二传误复

《元史》中速不台、雪不台两传名字不同但事迹很相似，只是文字有详略罢了。看都说七十三岁去世，都谥号忠定，错误很明显。【第十八卷有完者都，第二十卷又有完者拔都，名字只多一个字，履历也不大不同，很明显。】

王质论纪年

王质景文说：“混沌以前，大概见于佛经《长含经》，开辟以后，详细见于邵雍的《皇极经世》。”

降真香

柳州的怀远出产香藤，叶子大如手掌，多刺，钻入绞齿巨材，多产于山林曲折之处，年代久了颜色微黄，叫藤香。有的深藏在险峻山崖，巨石挡路。人迹不到，经受霜雪摧残，经过岁月，皮肉都腐烂，中心红如铁，叫降真香。【《本草》说：出产于黔南，混合各种香料焚烧，烟直冲上天，能召来鹤主天行，时气宅舍，怪异都焚烧，全部灵验。】

西域记一事相类

《大唐西域记》：婆罗尼斯国有隐士求仙，得到一个烈士，让他整夜不出声等等。与《幽怪录》中杜子春的事很相似。

论善恶语有本

《大学或问》说：“善必须积累才能成功，恶虽然小但可怕。汉昭烈帝说：‘不要因为恶小就去做，不要因为善小就不做。’《尚书》说：‘你的德行没有小的，万国都庆祝；你的不德没有大的，会败坏宗庙。’就是《易经·系辞》所说‘善不积累不足以成名’这一节的意思。”

释广弘明集字殊

唐代僧人道宣《广弘明集》记载谒大慈恩寺诗一首，作今上，就是高宗，现在记载在太宗文皇帝集中。“万仞”集作“百”，“团影”集作“圆”，“绮霞”集作“霞”，“绮珑帐”集作“笼”。

兔亦有雄

古乐府：“雄兔脚朴樕，【一作朴握。】雌兔眼迷离。”王充《论衡》：“兔子舔雄毛而怀孕，等到生子，从口中出来。”看这两种说法，那么兔子不是没有雄性的。

郑所南传

王达善撰写的郑所南先生传说：“先生名所南，字思肖，号忆翁，福州人，宋末太学生。博学多才，写文章不用草书，而是豪放怪异令人惊讶。又擅长画兰花，画完就毁掉，别人求画，很吝啬价格。元朝统治中国，他坐必向南。别人问他，就说：‘夷狄进入中国，是万世的大变，圣人书写狄，作为大戒。今天士大夫漠不关心，反而大肆竞争，我不忍心。’当时没有人不怨恨他。权贵求他的兰花，尤其吝啬不给，普通人小孩很契合他心意的人，反而给不计较。但也不画土地，别人问他，就说：‘一片中国地，被夷狄得到，【一说土地被番人夺去。】我忍心画吗！’平时所作诗，多寓意于宋朝。如题郑子封书塾说：‘天垂古色映柴门，千古传家事且存。此世只除君父外，不曾重受别人恩。’讥讽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