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中宿县有贞女峡。峡西岸水际有石如人影,状似女子。是曰“贞女”。父老相传,秦世有女数人,取螺于此,遇风雨昼昏,而一女化为此石。
临城县南四十里有盖山,百许步有姑舒泉。昔有舒女,与父析薪于此泉。女因坐,牵挽不动,乃还告家。比还,唯见清泉湛然。女母曰:“吾女好音乐。”乃作弦歌,泉涌洄流,有朱鲤一双,今人作乐嬉戏,泉故涌出。
●卷二
吴舍人名猛,字世云,有道术。同县邹惠政迎猛,夜于家中庭烧香。忽有虎抱政儿超篱去。猛语云:“无所苦,须臾当还。”虎去数十步,忽然复送儿归。政遂精进,乞为好道士。猛性至孝,小儿时,在父母傍卧,时夏曰多蚊虫,而终不摇扇。同宿人觉,问其故,答云:“惧蚊虫去啮我父母尔。”及父母终,行伏墓次。蜀贼纵暴,焚烧邑屋,发掘坟垅。民人进窜。猛在墓侧,号恸不去。贼为之感怆,遂不犯。
谢允从武当山还,在桓宣武座,有言及左元放为曹公致鲈鱼者,允便云:“此可得尔。”求大瓮盛水,朱书符投水中。俄有一鲤鱼鼓鳍水中。
钱塘杜子恭,有秘术。尝就人借瓜刀,其主求子,子恭曰:“当即相还耳。”既而刀主行至嘉兴,有鱼跃入船中。破鱼腹,得瓜刀。
太兴中,衡阳区纯作鼠市:四方丈余,开四门,门有一木人。纵四五鼠于中,欲出门,木人辄以手推之。
晋大司马桓温,字元子。末年,忽有一比丘尼,失其名,来自远方,投温为檀越。尼才行不恒,愠其敬待,居之门内。尼每浴,必至移时。温疑而窥之。见尼裸身挥刀,破腹出脏,断截身首,支分脔切。温怪骇而还。及至尼出浴室,身形如常。温以实问,尼答曰:“若逐凌君上,形当如之。”时温方谋问鼎,闻之怅然。故以戒惧,终守臣节。尼后辞去,不知所在。
沛国有一士人,姓周,同生三子,年将弱冠,皆有声无言。忽有一客从门过,因乞饮,闻其儿声,问之曰:“此是何声”答曰:“是仆之子,皆不能言。”客曰:“君可还内省过,何以至此”主人异其言,知非常人。良久出云:“都不忆有罪过。”客曰:“试更思幼时事。”入内,食顷,出语客曰:“记小儿时,当床上有燕巢,中有三子,其母从外得食哺,三子皆出口受之,积曰如此。试以指内巢中,燕雏亦出口承受。因取三蔷茨,各与食之。既而皆死。母还,不见子,悲鸣而去。昔有此事,今实悔之。”客闻言,遂变为道人之容,曰:“君既自知悔,罪今除矣。”言讫,便闻其子言语。周亦忽不见此道人。
天竺人佛图澄,永嘉四年来洛阳,善诵神咒,役使鬼神。腹傍有孔,常以絮塞之。每夜读书,则拔絮,孔中出光,照于一室。平旦,至流水侧,从孔中引出五脏六腑洗之,讫,还内腹中。
石虎邺中有一胡道人,知咒术。乘驴作估客,于外国深山中行。下有绝涧,▯然无底。忽有恶鬼,偷牵此道人驴,下入绝涧。道人寻迹咒誓,呼诸鬼王。须臾,即驴、物如故。
昙游道人,清苦沙门也。剡县有一家事蛊,人啖其食饮,无不吐血死。游尝诣之。主人下食,游依常咒愿。双蜈蚣,长尺余,便于盘中跳走。游便饱食而归,安然无他。
高悝家有鬼怪,言词呵叱,投掷内外,不见人形。或器物自行再三发火。巫祝厌劾而不能绝。适值幸灵,乃要之。至门,见符索甚多,并取焚之。惟据轩小坐而去。其夕鬼怪即绝。
赵固常乘一匹赤马以战征,甚所爱重。常系所住斋前,忽腹胀,少时死。郭璞从北过,因往诣之。门吏云:“将军好马,甚爱惜。今死,甚懊惋。”璞便语门吏云:“可入通,道吾能活此马,则必见我。”门吏闻之惊喜,即启固。固踊跃,令门吏走往迎之。始交寒温,便问:“卿能活我马乎”璞曰:“我可活尔。”固欣喜,即问:“须何方术”璞云:“得卿同心健儿二三十人,皆令持竹竿,于此东行三十里,当有邱陵林树,状若社庙。有此者,便当以竹竿搅扰打拍之
译中宿县有个贞女峡。峡西岸水边有石头像人的影子,形状像女子。这就是“贞女”。当地老人相传,秦朝时有几个女子,在这里采螺,遇到风雨白天昏暗,其中一个女子化成了这块石头。
临城县南面四十里有盖山,走了一百多步有姑舒泉。从前有个舒家女子,和父亲在这里泉水边砍柴。女子因为坐下,被牵拉不动,于是回去告诉家人。等到回去,只看见清澈的泉水。女子的母亲说:“我的女儿喜欢音乐。”于是弹奏弦乐歌唱,泉水涌出回旋流动,有一对红色的鲤鱼,现在人们作乐嬉戏,泉水依然涌出。
●卷二
吴地有个舍人名叫猛,字世云,有道术。同县的邹惠政迎接猛,夜里在家中庭院烧香。忽然有老虎抱着惠政的儿子跳过篱笆离去。猛说:“不要担心,一会儿就会回来。”老虎走了几十步,忽然又把儿子送回来。惠政于是更加精进,请求做个好道士。猛生性极其孝顺,小时候,在父母身边睡觉,有时夏天蚊虫多,却始终不摇扇子。同睡的人发觉,问他原因,回答说:“害怕蚊虫离开去叮咬我的父母。”等到父母去世,他在墓旁守孝。蜀地贼寇放纵暴虐,焚烧城镇房屋,挖掘坟墓。百姓逃窜。猛在墓侧,痛哭不去。贼寇被他感动悲伤,于是没有侵犯。
谢允从武当山回来,在桓宣武的座席上,有人说到左元放为曹操引来鲈鱼的事,谢允就说:“这可以做到。”请求用大瓮盛水,用朱砂写符投入水中。不一会儿有一条鲤鱼在水中鼓动鱼鳍。
钱塘杜子恭,有秘术。曾经向人借瓜刀,刀的主人求子,子恭说:“马上就会还给你。”不久刀主人走到嘉兴,有鱼跃入船中。剖开鱼腹,得到瓜刀。
太兴年间,衡阳区纯造鼠市:方圆一丈多,开四门,每门有一个木偶。放四五个老鼠在里面,想要出门,木偶就用手推它们。
晋大司马桓温,字元子。晚年,忽然有一个比丘尼,忘了她的名字,从远方来,投靠桓温做施主。尼姑才德不平常,桓温对她恭敬对待,让她住在门内。尼姑每次洗澡,一定要花很长时间。桓温怀疑而偷看。看见尼姑裸身挥刀,破开肚子取出内脏,切断身体头颈,分割肉块。桓温惊怪害怕而返回。等到尼姑走出浴室,身形如常。桓温用实情询问,尼姑回答说:“如果欺凌君主,身形就会这样。”当时桓温正图谋篡位,听了怅然。因此以戒惧,最终坚守臣子的节操。尼姑后来辞别离去,不知去向。
沛国有一个读书人,姓周,同生三个儿子,年纪将近二十,都有声音没有言语。忽然有一个客人从门前经过,于是讨水喝,听到他儿子的声音,问他说:“这是什么声音?”回答说:“是我的儿子,都不能说话。”客人说:“你可以回去反省过错,为什么到这种地步?”主人对他的话感到奇怪,知道他不是凡人。很久出来对客人说:“都不记得有罪过。”客人说:“试着再想想小时候的事。”进去,一顿饭的功夫,出来对客人说:“记得小时候,床上有燕巢,巢中有三个燕子,它们的母亲从外面得到食物喂养,三个燕子都张嘴接受,几天都这样。试着用手指伸入巢中,燕雏也张嘴接受。于是取三个蔷茨,各给它们吃。不久都死了。母亲回来,不见儿子,悲鸣而去。以前有这件事,现在实在后悔。”客人听了,于是变成道人的容貌,说:“你既然自己知道后悔,罪过现在消除了。”说完,就听到他的儿子说话。周也忽然不见这个道人。
天竺人佛图澄,永嘉四年来到洛阳,善于诵神咒,役使鬼神。腹部旁边有孔,常用棉絮塞住。每夜读书,就拔出棉絮,孔中发出光,照亮整个房间。天亮,到流水边,从孔中引出五脏六腑清洗,完毕,还放入腹中。
石虎在邺中有一个胡道人,懂得咒术。骑驴做商人,在外国深山中行走。下面有深涧,深不见底。忽然有恶鬼,偷牵这个道人的驴,下到深涧。道人追寻踪迹咒誓,呼唤诸鬼王。不一会儿,驴和物品如故。
昙游道人,是清苦的沙门。剡县有一户人家事蛊,人吃他们的饮食,没有不吐血死的。游曾经拜访他们。主人上菜,游依照常规咒愿。两条蜈蚣,长一尺多,就在盘中跳走。游就饱餐而归,安然无恙。
高悝家中有鬼怪,言语呵斥,投掷内外,不见人形。有时器物自行再三发火。巫师厌劾而不能断绝。恰逢幸灵,于是邀请他。到门,看见符索很多,一并取来烧掉。只在窗边小坐而去。那晚鬼怪就断绝了。
赵固常骑一匹赤马征战,非常爱惜。常拴在所住斋前,忽然腹胀,不久死了。郭璞从北边经过,于是前往拜访。门吏说:“将军好马,很爱惜。现在死了,很懊悔。”郭璞就对门吏说:“可以进去通报,说我能让这马活,就一定会见我。”门吏听了惊喜,就禀告赵固。赵固高兴,让门吏跑去迎接。刚寒暄,就问:“你能让我的马活吗?”郭璞说:“我可以让你马活。”赵固欣喜,就问:“需要什么方术?”郭璞说:“得到你同心勇士二三十人,都让他们拿着竹竿,从这里向东走三十里,会有丘陵树林,像社庙。有这些的,就应当用竹竿搅扰打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