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坐,谓伯阳曰:“我是鲁子敬,安冢在此二百许年。君何故毁坏吾家”因顾左右:“何不举手!”左右牵伯阳下床,乃以刀环击之数百而去。登时绝死。良久复苏,被击处皆发疽溃,寻便死。一说王伯阳亡,其子营墓,得一漆棺,移至南冈。夜梦肃怒云:“当杀汝父。”寻,复梦见伯阳云:“鲁肃与吾争墓,若不如我,不复得还。”后于灵座褥上见血数,疑鲁肃之故也。墓今在长广桥东一里。
译(鲁肃)坐着,对王伯阳说:“我是鲁子敬,坟墓在此已有二百多年。你为何毁坏我家?”于是环顾左右侍从:“为何不动手!”左右将伯阳从床上拉下,用刀柄击打他数百下后离去。伯阳当即断气死亡。过了很久才苏醒,被击打的地方都生疮溃烂,不久便死了。另一种说法是王伯阳去世,他的儿子在修筑坟墓时,发现一口漆棺,将其移到南冈。夜里梦见鲁肃愤怒地说:“应当杀你父亲。”不久,又梦见王伯阳说:“鲁肃与我争夺墓地,如果我不如他,就再也回不来了。”后来在灵位前的垫褥上见到几处血迹,怀疑是鲁肃的缘故。坟墓现在位于长广桥东一里处。
承俭者,东莞人。病亡,葬本县界,后十年,忽夜与其县令梦云:“没故民承俭,人今见劫,明府急见救。”令便敕内外装束,作百人仗,便令驰马往冢上。曰已向出,天忽大雾,对面不相见,但闻冢中破棺声。有二人坟上望,雾暝不见人往。令既至,百人同声大叫,收得冢中三人。坟上二人遂得逃走。棺未坏,令即使人修复之。其夜,令又梦俭云:“二人虽得走,民悉志之:一人面上有青志,如藿叶;一人断其前两齿折。明府但案此寻觅,自得也。”令从其言追捕,并擒获。
荆州刺史殷仲堪,布衣时,在丹徒,忽梦见一人,自说己“是上虞人,死亡,浮丧飘流江中,明曰当至。君有济物之仁,岂能见移著高燥处,则恩及枯骨矣”。殷明曰与诸人共江上,看见一棺,逐水流下飘,飘至殷坐处。即令人牵取,题如所梦。即移著冈上,酹以酒饭。是夕,又梦此人来谢恩。
晋升平中,徐州刺史索逊乘船往晋陵。会暗发,回河行数里,有人求索寄载,云:“我家在韩冢,脚痛不能行,寄君船去。”四更时至韩冢,此人便去。逊遣人牵船,过一渡,施力殊不便,骂此人曰:“我数里载汝来,径去,不与人牵船。”欲与痛手。此人便还与牵,不觉用力而得渡。人便径入诸冢间。逊疑非人,使窃寻看。此人经冢间,便不复见。须臾复出,至一冢呼曰:“载公。”有出应者。此人云“我向载人船来,不与共牵,奴便欲打我。今当往报之,欲暂借甘罗来。”载公曰:“坏我甘罗,不可得。”此人云:“无所苦,我试之耳。”逊闻此,即还船。须臾,岸上有物来,赤如百斛龠,长二丈许,径来向船,逊便大呼:“奴载我船,不与我牵,不得痛手!方便载公,甘罗今欲击我。今曰即打坏奴甘罗。”言讫,忽然便失,于是遂进。
晋元熙中,上党冯述为相府吏,将假归虎牢。忽逢四人,各持绳及杖,来赴述。述策马避,马不肯进。四人各捉马一足,倏然便到河上。问述:“欲渡否”述曰:“水深不测,既无舟楫,如何得渡君正欲见杀尔。”四人云:“不相杀,当持君赴官。”遂复捉马脚涉河而北。述但闻波浪声,而不觉水。垂至岸,四人相谓曰:“此人不净,那得将去。”时述有弟丧服,深恐鬼离之,便当溺水死,乃鞭马作势,径得登岸。述辞谢曰:“既蒙恩德,何敢复烦劳。”
安丰侯王戎,字浚冲,琅邪临沂人也。尝赴人家殡殓。主人治棺未竟,送者悉入厅事上。安丰作车中卧。忽见空中有一异物,如鸟。熟视,转大渐近,见一乘赤马车,一人在中,著帻,赤衣,手持一斧,至地下车,径入王车中。回几容之,谓王曰:“君神明清照,物无隐情。亦有事,故来相从。然当为君一言:凡人家殡殓葬送,苟非至亲,不可急往,良不获已,可乘赤车,令髯奴御之,及乘白马,则可禳之。”因谓戎:“君当致位三公。”语良久。主人内棺当殡,众客悉入,此鬼亦入。既入户,鬼便持斧行棺墙上。有一亲趋棺,欲与亡人诀。鬼便以斧正打其额,即倒地。左右扶出。鬼于棺上,视戎而笑。众悉见鬼持斧而出。
李子豫,少善医方,当代称其通灵。许永为豫州刺史,镇历阳。其弟得病,心腹疼痛十余年,殆死。忽一夜,闻屏风后有鬼谓腹中鬼曰:“何不速杀之。不然,李子豫当从此过。以赤丸打汝,汝其死矣。”腹中鬼对曰:“吾不畏之。”及旦,许永遂使人候子豫,果来。未入门,病者自闻中有呻吟声。及子豫入视,曰:“鬼病也。”遂于巾箱中出八毒赤丸子与服之。须臾,腹中雷鸣鼓转,大利数行,遂差。今八毒丸方是也。
宋元嘉十四年,广陵盛道儿亡,托孤女于妇弟申翼之。服阕,翼之以其女嫁北乡严齐息,寒门也,丰其礼赂,始成婚。道儿忽空中怒曰:“吾喘唾之气,举门户相托。如何昧利忘义,结婚微族。”翼之乃大惶愧。
晋淮南胡茂回,能见鬼。虽不喜见,而不可止。后行至扬州,还历阳。城东有神祠,中正值民将巫祝
译承俭是东莞人。他病死后,葬在东莞县境内。十年后,某夜他忽然托梦给县令说:“已故百姓承俭,如今被人劫掠,请明府急忙搭救。”县令便命令内外人员整装,组成百人的仪仗队,随即骑马奔向坟冢。说已出发时,天上忽然大雾弥漫,对面都看不见人,只听见坟冢中棺木破裂的声音。有两个人在坟上张望,因雾浓天暗,看不见有人前往。县令到达后,百人同声大叫,从坟冢中抓获三人。坟上的两人趁机逃走。棺木尚未损坏,县令便派人将其修复。当晚,县令又梦见承俭说:“那两人虽然逃走,但我已记下他们的特征:一人脸上有青色印记,像豆叶形状;一人折断了两颗前齿。明府只要按此特征搜寻,自然能抓到他们。”县令听从他的话进行追捕,将两人全部擒获。
荆州刺史殷仲堪,在未做官时,住在丹徒,忽然梦见一个人,自称是上虞人,死后尸体漂流在江中,明天就会漂到。殷仲堪有救济万物的仁心,怎能看见却将尸体移到高燥的地方,这样恩德就惠及枯骨了。殷仲堪第二天与众人一起在江边,看见一具棺材随水流漂下,漂到殷仲堪坐的地方。他立即让人将棺材拉上岸,情况正如所梦。随即把棺材移到山冈上,用酒饭祭奠。当晚,又梦见那个人来道谢。
东晋升平年间,徐州刺史索逊乘船前往晋陵。恰逢天色昏暗出发,沿河行驶几里路,有人请求搭船,说:“我家在韩冢,脚痛走不动,借您的船一用。”四更时分到达韩冢,此人便离开了。索逊派人拉船,经过一个渡口,用力特别不顺利,便骂那人说:“我载你几里路,你径直走开,不帮我拉船。”想要打他。那人便回来帮忙拉船,不知不觉用力过猛而渡过了河。那人便径直走进各个坟冢之间。索逊怀疑他不是活人,派人偷偷跟随查看。那人经过坟冢间,便不再出现。过了一会儿又出来,走到一座坟前喊道:“载公。”有人出来应答。那人说:“我刚才载人的船来,他不肯一起拉船,奴仆就要打我。现在我要去报复他,想暂时借甘罗一用。”载公说:“弄坏我的甘罗,不行。”那人说:“没什么大碍,我只是试试。”索逊听到这些,立即回到船上。不一会儿,岸上有东西过来,红得像一百斛的龠,长约二丈,径直向船冲来,索逊便大声呼喊:“奴仆载我的船,不帮我拉,不能打他!方便载公,甘罗现在要攻击我。今天我就打坏奴仆的甘罗。”说完,那东西忽然消失,于是船得以前进。
东晋元熙年间,上党人冯述担任相府吏员,将要休假回虎牢。忽然遇到四个人,各自拿着绳子和棍棒,向冯述走来。冯述策马躲避,马不肯前进。四个人各抓住马的一只脚,忽然就到了河边。问冯述:“想渡河吗?”冯述说:“水深不可测,又没有船只,怎么渡河?你们正想杀我罢了。”四个人说:“不杀你,要带你去官府。”于是又抓住马脚涉水向北。冯述只听见波浪声,却不觉得有水。快到岸边时,四个人互相说:“这个人身上不干净,怎么能带走。”当时冯述正为弟弟服丧,深怕鬼魂离开他,自己就会溺水而死,于是鞭打马匹做出姿态,径直登上了岸。冯述辞谢说:“既然承蒙恩德,怎敢再烦劳你们。”
安丰侯王戎,字浚冲,是琅邪临沂人。他曾去参加别人家的殡葬。主人准备棺木尚未完成,送葬的人都进入厅堂。安丰侯在车中躺着。忽然看见空中有一个异物,像鸟。仔细看,渐渐变大靠近,看见一辆红色马车,车中有一人,戴着帻,穿着红衣,手持一把斧头,下车后径直进入王戎的车中。王戎转动几案容下他,对王戎说:“您神明清澈,事物没有隐瞒的情况。也有事,所以来跟随您。然而要对您说一句话:凡是人家殡葬送葬,如果不是至亲,不可急忙前往,实在不得已,可以乘坐红色马车,让长胡子的奴仆驾车,以及乘坐白马,就可以驱除灾祸。”于是对王戎说:“您将会位至三公。”说了很久。主人将棺木放入殡室,众客人都进入,这鬼也进入。进入门后,鬼便拿着斧头在棺木墙上行走。有一个亲属快步走向棺木,想与死者诀别。鬼便用斧头正打他的额头,那人立即倒地。左右的人将他扶出。鬼在棺木上,看着王戎笑。众人都看见鬼拿着斧头出来。
李子豫,年轻时擅长医术,当时人称他通灵。许永担任豫州刺史,镇守历阳。他的弟弟生病,心腹疼痛十多年,几乎死去。忽然一夜,听见屏风后有鬼对腹中的鬼说:“为什么不快点杀他。不然,李子豫将从这里经过。用赤丸打你,你就死了。”腹中的鬼回答说:“我不怕他。”等到天亮,许永于是派人等候李子豫,果然来了。还没进门,病人自己听见腹中有呻吟声。等到李子豫进入查看,说:“是鬼病。”于是从巾箱中取出八毒赤丸给他服用。不一会儿,腹中雷鸣般转动,多次腹泻,于是病愈。现在的八毒丸方就是它。
宋元嘉十四年,广陵盛道儿去世,将孤女托付给妻子的弟弟申翼之。服丧期满后,翼之将他的女儿嫁给北乡严齐的儿子,是寒门人家,丰厚了聘礼,才完成婚礼。道儿忽然在空中愤怒地说:“我喘息唾沫的气息,将门户托付给你们。怎么贪图利益忘记道义,与微贱的家族联姻。”翼之于是非常惶恐羞愧。
东晋淮南胡茂回,能看见鬼。虽然不喜欢看见,但无法阻止。后来走到扬州,返回历阳。城东有神祠,中间正值百姓将巫祝
视之。至须臾顷,有群鬼相叱曰:“上官来。”各迸走出祠去。回顾,见二沙门来入祠中。诸鬼两两三三相抱持,在祠边草中伺望。望见沙门,皆有怖惧。须臾,二沙门去后,诸鬼皆还祠中。回于是信佛,遂精诚奉事。
译回观看那情形。过了一小会儿,有一群鬼互相呵斥说:“上官来了。”各自四散奔逃,跑出祠庙。回回头看去,看见两位僧人走进祠庙中。那些鬼两两成双、三三成组地互相抱持,在祠庙旁边的草丛中窥视观望。看见僧人后,都感到恐惧害怕。不一会儿,两位僧人离开后,那些鬼都回到祠庙中。回于是信仰佛教,于是虔诚恭敬地侍奉。
有一伧小儿,放牛野中,伴辈数人。见一鬼依诸丛草间,处处设网,欲以捕人。设网后未竟,伧小儿窃取前网,仍以罨捕,即缚得鬼。
庐江杜谦为诸暨令。县西山下有一鬼,长三丈,著赭衣裤穿褶,在草中拍张。又脱褶掷草上,作“懊恼歌”。百姓皆看之。
会稽朱弼为国郎中令,营立第舍,未成而卒。同郡谢子木代其事,以弼死亡,乃簿书多张功赏,长百余万,以其赃诬弼。而实自入。子木夜寝,忽闻有人道弼姓字者。俄顷而到子木堂前,谓之曰:“卿以枯骨腐专可得诬,当以某曰夜更与对证。”言终,忽然不见。
夏侯综为安西参军,常见鬼骑马满道,与人无异。尝与人载行,忽牵人语,指道上有一小儿云:“此儿正须大病。”须臾,此儿果病,殆死。其母闻之,诘综。综云:“无他,此儿向于道中掷涂,误中一鬼脚。鬼怒,故病汝儿尔。得以酒饭遗鬼,即差。”母如言而愈。
顺阳范启,母丧当葬。前母墓在顺阳,往视之,既至而坟垅杂沓,难可识别,不知何所。袁彦仁时为豫州,往看之,因云:“闻有一人见鬼。”范即如言,令物色觅之。比至,云:“墓中一人衣服颜状如此。”即开墓,棺物皆烂,冢中灰壤深尺余。意甚疑之。试令人以足拨灰中土,冀得旧物,果得一砖,铭云“范坚之妻”。然后信之。
沙门竺法师,会稽人也,与北中郎王坦之周旋甚厚。每共论死生罪福报应之事茫昧难明,因便共要,若有先死者,当相报。语后经年,王于庙中忽见法师来,曰:“贫道以某月曰命故,罪福皆不虚,应若影响。檀越惟当勤修道德,以升跻神明耳。先与君要,先死者相报,故来相语。”言讫,忽然不见。坦之寻亦卒。
乐安刘池苟,家在夏口,忽有一鬼来住刘家。初因暗彷佛见形如人,著白布裤。自尔后,数曰一来,不复隐形。便不去,喜偷食。不以为患,然且难之。初不敢呵骂。吉翼子者,强梁不信鬼,至刘家,谓主人曰:“卿家鬼何在唤来,今为卿骂之。”即闻屋梁作声。时大有客,共仰视,便纷纭掷一物下,正著翼子面,视之,乃主人家妇女亵衣,恶犹著焉。众共大笑为乐。吉大惭,洗面而去。有人语刘:“此鬼偷食,乃食尽,必有形之物,可以毒药中之。”刘即于他家煮冶葛,取二升汁,密赍还家。向夜,举家作粥糜,食余一瓯,因泻葛汁著中,置于几上,以盆覆之。人定后,闻鬼从外来,发盆啖糜。既讫,便掷破瓯走去。须臾间,在屋头吐,嗔怒非常,便捧打窗户。刘先已防备,与斗。亦不敢入。至四更,然后遂绝。
●卷七
庐陵巴邱人陈济者,作州吏,其妇秦,独在家。常有一丈夫,长丈余,仪容端正,著绛碧袍,采色炫耀,来从之。后常相期于一山涧间。至于寝处,不觉有人道相感接。如是数年。比邻入观其所至,辄有虹见。秦至水侧,丈夫以金瓶引水共饮。后遂有身,生而如人,多肉。济假还,秦惧见之,乃纳儿著瓮中。此丈夫以金瓶与之,令覆儿,云:“小儿,未可得将去。不须作衣,我自衣之。”即与绛囊以裹之,令可时出与乳。于时风雨暝晦,邻人见虹下其庭,化为丈夫,复少时,将儿去,亦风雨暝晦。人见二虹出其家。数年而来省母。后秦适田,见二虹于涧,畏之。须臾见丈夫,云:“是我,无所畏也。”从此乃绝。
宋元嘉初,富阳人姓王,于穷渎中作蟹断。旦往观之,见一材长二尺许,在断中。而断裂开,蟹出都尽。乃修治断,出材岸上。明往视之,材复在断中,断败如前。王又治断出材。明晨视,所见如初。王疑此材妖异,乃取内蟹笼中,挛头担归,云:“至家,当斧砍燃之。”未至家二三里,闻笼中ヘヘ动。转头顾视,见向材头变成一物,人面猴身,一身一足。语王曰:“我性嗜蟹,比曰实入水破君蟹断,入断食蟹。相负已尔,望君见恕,开笼出我。我是山神,当相佑助,并令断得大蟹。”王曰:“如此暴人,前后非一,罪自应死。”此物恳告,苦
译有一个粗俗的小男孩,在野外放牛,同伴有几个人。看见一个鬼依附在丛草之间,到处设置罗网,想要捕捉人。罗网还没有完全设置好,小男孩偷取了前面的网,反过来用来捕捉,立刻就把鬼绑住了。
庐江人杜谦担任诸暨县令。县城西边的山下有一个鬼,身高三丈,穿着红褐色的衣裤和褶裙,在草丛中拍张。又脱下褶裙扔在草上,唱起“懊恼歌”。百姓都去看他。
会稽人朱弼担任国郎中令,建造宅第,还没建成就去世了。同郡的谢子木接替他的事务,因为朱弼已经死亡,就在账簿上虚报功赏,金额达一百多万,用这些赃款诬陷朱弼。实际上是自己侵吞了。谢子木晚上睡觉,忽然听到有人叫朱弼的姓名。不一会儿到了谢子木的堂前,对他说:“你凭着枯骨腐肉就能诬陷人,应当在某日某夜再与你当面对证。”说完,忽然就不见了。
夏侯综担任安西参军,经常看见鬼骑马占满道路,和人没有区别。曾经和别人坐车出行,忽然拉住人说话,指着路上有一个小孩说:“这个孩子正需要得一场大病。”不一会儿,这个孩子果然病了,几乎死去。孩子的母亲听说了,质问夏侯综。夏侯综说:“没有别的事,这孩子之前在路中扔泥巴,误中了一个鬼的脚。鬼发怒,所以让你的孩子生病。用酒饭送给鬼,就会痊愈。”母亲照他的话去做,孩子就好了。
顺阳人范启,母亲去世应当安葬。前母的墓在顺阳,前往查看,到了之后发现坟墓杂乱交错,难以识别,不知道是哪一座。袁彦仁当时担任豫州刺史,前往查看,于是说:“听说有一个人看见鬼。”范启就照他的话,让人按照描述去寻找。等到找到,说:“墓中有一个人的衣服容貌像这样。”就打开墓,棺木里的东西都腐烂了,墓穴中的灰烬泥土深达一尺多。心里非常怀疑。试着让人用脚拨开灰烬中的土,希望得到旧物,果然得到一块砖,上面刻着“范坚之妻”。这才相信。
沙门竺法师,是会稽人,与北中郎将王坦之交情很深。每次一起讨论死生罪福报应的事情,觉得模糊难明,于是约定,如果有先死的人,应当互相告知。说话后过了几年,王坦之在庙中忽然看见法师来了,说:“贫道在某月某日命终,罪福都不虚妄,应当像回声和影子一样应验。檀越只应当勤修道德,以升登神明之境。先前和您约定,先死的人互相告知,所以来告诉您。”说完,忽然就不见了。王坦之不久也去世了。
乐安人刘池苟,家在夏口,忽然有一个鬼来住在刘家。起初因为昏暗隐约看见形状像人,穿着白布裤。从此以后,每隔几天就来一次,不再隐藏身形。就不离开,喜欢偷吃食物。不把它当作祸患,但还是觉得它讨厌。起初不敢呵骂。吉翼子这个人,强悍不信鬼,到了刘家,对主人说:“你家的鬼在哪里?叫来,今天我替你骂他。”就听见屋梁上发出声音。当时有很多客人,一起抬头看,就纷纷扔下一个东西下来,正好打在吉翼子的脸上,看那东西,是主人家妇女的内衣,污秽还附着在上面。众人一起大笑取乐。吉翼子非常惭愧,洗脸后离开。有人对刘池苟说:“这鬼偷吃食物,既然吃尽了,必定是有形之物,可以用毒药害它。”刘池苟就在别人家煮冶葛,取了两升汁液,秘密带回家。到了晚上,全家煮粥,吃完剩下一碗,于是把葛汁倒进去,放在桌子上,用盆盖住。人睡定后,听见鬼从外面进来,掀开盆吃粥。吃完,就扔破碗走开。不一会儿,在屋顶上呕吐,非常愤怒,就捧打窗户。刘池苟事先已经防备,和他搏斗。鬼也不敢进来。到了四更天,这才断气。
卷七
庐陵巴邱人陈济,担任州吏,他的妻子姓秦,独自在家。经常有一个男子,身高一丈多,仪容端正,穿着红碧色的袍子,色彩炫耀,来亲近她。后来经常约定在一个山涧之间。至于寝居相处,不知不觉有人道相感接。像这样过了几年。邻居进去观察他们去的地方,总是有彩虹出现。秦氏到水边,男子用金瓶引水一起喝。后来秦氏有了身孕,生下的孩子像人,肉多。陈济请假回来,秦氏害怕被他看见,就把孩子放进瓮中。这个男子用金瓶给她,让她盖住孩子,说:“小孩子,还不能带走。不需要做衣服,我自己给他穿。”就给了一个红袋子用来包裹他,让他可以随时出来喂奶。当时风雨昏暗,邻居看见彩虹降落在庭院,化为男子,过了一会儿,带着孩子离开,也是风雨昏暗。人们看见两道彩虹从他家出来。几年后回来探望母亲。后来秦氏下田,在涧边看见两道彩虹,害怕他。不一会儿看见男子,说:“是我,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从此就断绝了。
宋元嘉初年,富阳人姓王,在穷渎中制作蟹笼。早上前往查看,看见一根长约二尺的木料,在蟹笼中。而蟹笼裂开,螃蟹全部出来了。于是修理蟹笼,把木料拿出来放在岸上。第二天前往查看,木料又在蟹笼中,蟹笼像以前一样损坏。王又修理蟹笼拿出木料。第二天早上查看,所见和以前一样。王怀疑这根木料妖异,就把它放进蟹笼中,捆住头挑回家,说:“到了家,应当用斧头砍了烧掉。”还没到家二三里,听见笼中窸窸窣窣地动。转头看,看见刚才的木料头变成一个东西,人面猴身,一个身体一个脚。对王说:“我本性喜欢吃螃蟹,前几天实在入水破坏你的蟹笼,进入笼中吃螃蟹。辜负你已经这样了,希望你原谅我,打开笼子放我出来。我是山神,应当保佑你,并且让你的蟹笼得到大螃蟹。”王说:“像这样的暴徒,前后不止一个,罪过本来就应该死。”这个东西恳切请求,苦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