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为高平戍逻主。时曹嶷贼寇离乱,人民皆坞垒自保固。见山中火起,飞埃绝焰十余丈,树颠火炎,响动山谷。又闻人马铠甲声,谓嶷贼上,人皆惶恐,并戒严出,将欲击之。乃引骑到山下,无有人,但见碎火来晒人,袍铠马毛鬣皆烧。于是军人走还。明曰往视,山中无燃火处,见髑髅百头,布散山中。
译(他)担任高平戍逻主。当时曹嶷贼寇作乱,百姓都依靠坞堡坚守自保。看见山中起火,飞扬的灰尘和冲天的火焰高达十余丈,树梢火焰燃烧,声响震动山谷。又听到人马和铠甲的声音,认为是曹嶷的贼兵上山,人们都惊恐害怕,一起戒备严密地出营,准备迎战。于是率领骑兵到达山下,没有发现人,只见碎火飘来烘烤人,袍服、铠甲和马鬃都被烧着。于是士兵们逃回军营。第二天前往查看,山中并没有燃烧的地方,只见一百个骷髅头,散落在山中。
新野赵贞家,园中种葱,未经摘拔。忽一曰,尽缩入地。后经岁余,贞之兄弟相次分散。
吴聂友,字文悌,豫章新淦人。少时贫贱,常好射猎。夜照见一白鹿,射中之。明寻踪,血既尽,不知所在。且已饥困,便卧一梓树下。仰见射箭著树枝上,视之,乃是昨所射箭。怪其如此,于是还家,赍粮,率子弟,持斧以伐之。树微有血,遂裁截为板二枚,牵著陂塘中。板常沉没,然时复浮出。出,家辄有吉庆。每欲迎宾客,常乘此板。忽于中流欲没,客大惧,友呵之,还复浮出。仕宦大如愿,位至丹阳太守。在郡经年,板忽随至石头。外司白云:“涛中板入石头来。”友惊曰:“板来,必有意。”即解职归家。下船便闭户,二板挟两边,一曰即至豫章。尔后板出,便反为凶祸,家大▯轲。今新淦北二十里余,曰封溪,有聂友截梓树板,涛▯柯处。有梓树,今犹存。乃聂友向曰所截,枝叶皆向下生。
●卷九
钱塘人姓杜,船行时大雪曰暮,有女子素衣来岸上。杜曰:“何不入船”遂相调戏。杜合船载之。后成白鹭,飞去。杜恶之,便病死。
丹阳人沈宗,在县治下,以卜为业。义熙中,左将军檀侯镇姑孰,好猎,以格虎为事。忽有一人,著皮衣裤,乘马,从一人,亦著皮裤,以纸裹十余钱,来诣宗卜,云:“西去觅食好,东去觅食好”宗为作卦,卦成,告之:“东向吉,西向不利。”因就宗乞饮,内口著瓯中,状如牛饮。既出,东行百余步,从者及马皆化为虎。自此以后,虎暴非常。
晋升平中,有人入山射鹿,忽堕一坎,▯然深绝。内有数头熊子。须臾,有一大熊来,瞪视此人。人谓必以害己。良久,出藏果,分与诸子。末后作一分,置此人前。此人饥甚,于是冒死取啖之。既而转相狎习。熊母每旦出,觅果食还,辄分此人。赖以延命。熊子后大,其母一一负之而出。子既尽,人分死坎中,穷无出路。熊母寻复还入,坐人边。人解其意,便抱熊足,于是跃出。竟得无他。
淮南陈氏,于田中种豆,忽见二女子,姿色甚美,著紫缬襦,青裙,天雨而衣不湿。其壁先挂一铜镜,镜中见二鹿,遂以刀斫获之,以为脯。
晋太元中,丁零王翟昭后宫养一猕猴,在妓女房前。前后妓女,同时怀妊,各产子三头,出便跳跃。昭方知是猴所为,乃杀猴及子。妓女同时号哭。昭问之,云:“初见一年少,著黄练单衣,白纱▯合,甚可爱,笑语如人。”
会稽句章民张然,滞役在都,经年不得归。家有少妇,无子,惟与一奴守舍,妇遂与奴私通。然在都养一狗,甚快,名曰“乌龙”,常以自随。后假归,妇与奴谋,欲得杀然。然及妇作饭食,共坐下食。妇语然:“与君当大别离,君可强笑。”然未得啖,奴已张弓矢当户,须然食毕。然涕泣不食,乃以盘中肉及饭掷狗,祝曰:“养汝数年,吾当将死,汝能救我否”狗得食不啖,惟注睛舐唇视奴。然亦觉之。奴催食转急。然决计,拍膝大呼曰:“乌龙与手!”狗应声伤奴。奴失刀仗倒地,狗咋其阴,然因取刀杀奴。以妇付县,杀之。
晋太和中,广陵人杨生,养一狗,甚爱怜之,行止与俱。后生饮酒醉,行大泽草中,眠不能动。时方冬月燎原,风势极盛。狗乃周章号唤,生醉不觉。前有一坑水,狗便走往水中,还以身洒生左右草上。如此数次,周旋跬步,草皆沾湿,火至免焚。生醒,方见之。尔后生因暗行,堕于枯井中,狗呻吟彻晓。有人经过,怪此狗向井号,往视,见生。生曰:“君可出我,当有厚报。”人曰:“以此狗见与,便当相出。生曰:“此狗曾活我已死,不得相与。余即无惜。”人曰:“若尔,便不相出。”狗因下头目井。生知其意,乃语路人云:“以狗相与。”人即出之,系之而去。却后五曰,狗夜走归。
晋穆、哀之世,领军司马济阳蔡咏家狗,夜辄群众相吠,往视便伏。后曰,使人夜伺,有一狗,著黄衣,白▯合,长五六尺,众狗共吠之。寻迹,
译新野赵贞家中,园子里种着葱,还没有采摘。忽然有一天,葱全部缩进地里。一年多以后,赵贞的兄弟们相继离散。
吴地聂友,字文悌,是豫章郡新淦县人。年轻时贫贱,常常喜好射猎。夜里照明看见一只白鹿,射中了它。第二天顺着踪迹寻找,血迹已经干涸,不知道鹿在哪里。而且已经饥饿困乏,便躺在一棵梓树下。抬头看见箭射在树枝上,仔细一看,正是昨天射出的箭。对这种情况感到奇怪,于是回家,带上粮食,率领子弟,拿着斧头去砍伐这棵树。树上微微有血迹,于是截成两块木板,拉到池塘中。木板常常沉没,但有时又浮出水面。浮出水面时,家里就会有吉祥喜庆的事。每当要迎接宾客,常乘坐这块木板。忽然在河中央快要沉没,客人非常害怕,聂友呵斥它,木板又浮出水面。聂友做官非常如意,官位升至丹阳太守。在郡中任职多年,木板忽然随他到了石头城。外面的人说:“波浪中的木板进入了石头城。”聂友惊讶地说:“木板来了,必定有缘故。”随即辞官回家。下船就关上门,两块木板夹在船的两边,一天就到了豫章。此后木板再出现,反而成为凶祸,家里非常困顿。现在新淦以北二十多里,叫封溪的地方,有聂友截取的梓树木板,波涛冲击的地方。有梓树,现在还存在。就是聂友当时所截取的,枝叶都向下生长。
●卷九
钱塘有个姓杜的人,乘船时大雪天傍晚,有个穿白衣的女子来到岸上。杜说:“为什么不进船?”于是互相调戏。杜把船靠拢载她。后来变成白鹭,飞走了。杜厌恶这件事,就生病死了。
丹阳人沈宗,在县政府下面,以占卜为业。义熙年间,左将军檀侯镇守姑孰,喜好打猎,以格斗老虎为乐。忽然有一个人,穿着皮衣皮裤,骑马,跟着一个人,也穿着皮裤,用纸包着十几个钱,来向沈宗占卜,说:“向西去觅食好,向东去觅食好?”沈宗为他起卦,卦成,告诉他:“向东吉利,向西不利。”于是向沈宗讨水喝,把嘴伸进碗里,样子像牛喝水。出来后,向东走了一百多步,随从和马都变成了老虎。从此以后,老虎为害非常严重。
晋朝晋升平年间,有人进山射鹿,忽然掉进一个坑里,深不见底。里面有几只小熊。不一会儿,有一只大熊来,瞪着眼睛看着这个人。这人以为必定会害死自己。过了很久,大熊拿出藏着的果子,分给几只小熊。最后分出一份,放在这人面前。这人非常饥饿,于是冒着生命危险取来吃。不久互相亲近熟悉。熊妈妈每天早晨出去,找果子回来,总是分给这人。靠这个延续生命。小熊长大后,熊妈妈一个个背着它们出去。小熊都出去后,这人死在坑中,穷困没有出路。熊妈妈随即又回来,坐在人旁边。这人明白它的意思,就抱住熊脚,于是跳了出来。最终没有发生其他意外。
淮南陈氏,在田里种豆子,忽然看见两个女子,姿色非常美丽,穿着紫色印花短袄,青色裙子,天下雨但衣服不湿。墙上先前挂着一面铜镜,镜中看见两只鹿,于是用刀砍杀获得,做成肉干。
晋朝太元年间,丁零王翟昭后宫养了一只猕猴,在妓女房前。前后的妓女,同时怀孕,各生三个孩子,生出来就会跳跃。翟昭才知道是猴子干的,就杀了猴子和孩子。妓女同时号哭。翟昭问她们,说:“刚看见一个年轻人,穿着黄色单衣,白色纱帽,非常可爱,说话笑像人。”
会稽句章百姓张然,因服徭役滞留在京城,一年多不能回家。家里有年轻妇女,没有孩子,只和一个奴仆守家,妇女于是和奴仆私通。张然在京城养了一条狗,非常敏捷,名叫“乌龙”,常跟随自己。后来请假回家,妇女和奴仆谋划,想要杀死张然。张然和妇女做饭吃,一起坐下吃饭。妇女对张然说:“和你将要大大别离,你可以勉强笑。”张然还没来得及吃,奴仆已经在门口拉开弓弩,等张然吃完。张然哭泣不吃,就把盘中的肉和饭扔给狗,祈祷说:“养你几年,我即将死去,你能救我吗?”狗得到食物不吃,只盯着奴仆舔嘴唇。张然也察觉了。奴仆催促吃饭更急。张然下定决心,拍膝盖大声喊:“乌龙给我帮忙!”狗应声伤了奴仆。奴仆丢下刀杖倒地,狗咬他的阴部,张然趁机取刀杀了奴仆。把妇女交给县里,杀了她。
晋朝太和中,广陵人杨生,养了一条狗,非常喜爱,行动都在一起。后来杨生喝酒醉了,走在沼泽草丛中,躺下不能动。当时正是冬天烧荒,风势极大。狗就焦急地呼喊,杨生醉了没察觉。前面有一个水坑,狗就跑往水中,回来用身体洒在杨生周围的草上。这样几次,来回几步,草都沾湿,火到来免于焚烧。杨生醒来,才看见。后来杨生因为天黑走路,掉进枯井中,狗呻吟到天亮。有人经过,奇怪这狗对着井叫,去看,看见杨生。杨生说:“你可以救我出来,会有厚报。”那人说:“把这条狗给我,就救你出来。”杨生说:“这条狗曾救活我,不能给你。其余的不吝惜。”那人说:“如果这样,就不救你。”狗于是低头看着井。杨生明白它的意思,就对路人说:“把狗给你。”那人就救他出来,拴着狗走了。五天后,狗夜里跑回来。
晋穆帝、哀帝时期,领军司马济阳蔡咏家的狗,夜里就成群结队地吠叫,去看就趴下。后来一天,派人夜里监视,有一只狗,穿着黄衣,白帽,长五六尺,众狗一起吠叫它。追寻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