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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搜神后记五

卷四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8–9 段

时,因生推婢著藏中。宝兄弟年小,不之审也。经十年而母丧,开墓,见其妾伏棺上,衣服如生。就视犹暖,渐渐有气息。舆还家,终曰而苏。云宝父常致饮食,与之寝接,恩情如生。家中吉凶,辄语之,校之悉验。平复数年后,方卒。宝兄尝病气绝,积曰不冷。后遂寤,云见天地间鬼神事,如梦觉,不自知死。

译当时,因为生推让婢女陪葬在墓中。宝兄弟年纪尚小,不了解详情。过了十年,母亲去世,打开宝的墓穴,看见那妾伏在棺材上,衣服像活着时一样。靠近查看身体还温暖,渐渐有了气息。用车抬回家,过了一整天才苏醒。她说宝的父亲经常给她送饮食,与她同床共寝,恩情如同生前。家中的吉凶之事,宝父都告诉她,核实后全都应验。恢复健康几年后,才去世。宝的哥哥曾经生病气绝,过了几天身体还不冷。后来苏醒,说看见天地间的鬼神之事,如同梦醒,自己不知道已经死过。

晋太元中,北地人陈良与沛国刘舒友善,又与同郡李焉共为商贾。后大得利,焉杀良取物。死十许曰,良忽苏活,得归家。说死时,见友人刘舒,舒久已亡,谓良曰:“去年春社曰祠祀,家中斗争,吾实忿之,作一兕于庭前,卿归,岂能为我说此耶”良故往报舒家,其怪亦绝。乃诣官疏李焉而伏罪。

  襄阳李除,中时气死。其父守尸。至于三更,崛然起坐,抟妇臂上金钏甚遽。父因助脱,既手执之,还死。妇伺察之,至晓,心中更暖,渐渐得苏。既活,云:“为吏将去,比伴甚多,见有行货得免者,乃许吏金钏。吏令还,故归取以与吏。吏得钏,便放令还。见吏取钏去。”后数曰,不知犹在妇衣内。妇不敢复著,依事咒埋。

  郑茂病亡,殡殓讫,未得葬,忽然妇及家人梦茂云:“己未应死,偶闷绝尔,可开棺出我,烧车缸以熨头顶。”如言乃活。

  晋时,武都太守李仲文在都丧女,年十八,权假葬郡城北。有张世之代为郡。世之男字子长,年二十,侍从在厩中,夜梦一女,年可十七八,颜色不常,自言:“前府君女,不幸早亡。会今当更生。心相爱乐,故来相就。”如此五六夕。忽然昼见,衣服薰春殊绝,遂为夫妻,寝息衣皆有污,如处女焉。后仲文遣婢视女墓,因过世之妇相闻。入厩中,见此女一只履在子长床下。取之啼泣,呼言发冢。持履归,以示仲文。仲文惊愕,遣问世之:“君儿可由得亡女履耶”世之呼问,儿具道本末。李、张并谓可怪。发棺视之,女体已生肉,姿颜如故,右脚有履,左脚无也。自尔之后遂死,肉烂不得生矣。”万恨之心,当复何言!”涕泣而别。

  魏时,寻阳县北山中蛮人有术,能使人化作虎。毛色爪牙,悉如真虎。乡人周▯▯有一奴,使入山伐薪。奴有妇及妹,亦与俱行。既至山,奴语二人云:“汝且上高树,视我所为。”如其言。既而入草,须臾,见一大黄斑虎从草中出,奋迅吼唤,甚可畏怖。二人大骇。良久还草中,少时,复还为人,语二人云:“归家慎勿道。”后遂向等辈说之。周寻得知,乃以醇酒饮之,令熟醉。使人解其衣服及身体,事事详悉,了无他异。唯于髻发中得一纸,画作大虎,虎边有符,周密取录之。奴既醒,唤问之。见事已露,遂具说本末云:“先尝于蛮中告籴,有蛮师云有此术,乃以三尺布,数升米糈,一赤雄鸡,一升酒,授得此法。”

  ●卷五

  晋安帝时,侯官人谢端,少丧父母,无有亲属,为邻人所养。至年十七八,恭谨自守,不履非法。始出居,未有妻,邻人共愍念之,规为娶妇,未得。端夜卧早起,躬耕力作,不舍昼夜。后于邑下得一大螺,如三升壶。以为异物,取以归,贮瓮中。畜之数曰。端每早至野还,见其户中有饭饮汤火,如有人为者。端谓邻人为之惠也。数曰如此,便往谢邻人。邻人曰:“吾初不为是,何见谢也。”端又以邻人不喻其意,然数尔如此。后更实问,邻人笑曰:“卿已自取妇,密著室中炊爨,而言吾为之炊耶”端默然心疑,不知其故。后以鸡鸣出去,平早潜归,于篱外窃窥其家中,见一少女,从瓮中出,至灶下燃火。端便入门,径至瓮所视螺,但见女。乃到灶下问之曰:“新妇从何所来,而相为炊”女大惶惑,欲还瓮中,不能得去,答曰:“我天汉中白水素女也。天帝哀卿少孤,恭慎自守,故使我权为守舍炊烹。十年之中,使卿居富得妇,自当还去。而卿无故窃相窥掩,吾形已见,不宜复留,当相委去。虽然,尔后自当少差。勤于田作,渔采治生。留此壳去,以贮米谷,常不可乏。”端请留,终不肯。时天忽风雨,翕然而去。端为立神座,时节祭祀。居常饶足,不致大富耳。于是乡人以女妻之。后任至令长。云今道中素女祠是也。

  晋太康中,谢家沙门竺昙遂,年二十余,白皙端正,流俗沙门。常行经清溪庙前过,因入庙中看。暮归,梦一妇人来,语云:“君当来作我庙中神,不复入。”昙遂梦问:“妇人是谁”妇人

译晋朝太元年间,北地人陈良与沛国人刘舒交好,又与同郡的李焉一起经商。后来获得巨额利润,李焉杀害了陈良并夺取财物。陈良死了十多天,忽然苏醒复活,得以回家。他讲述死时的经历,说见到友人刘舒,刘舒早已去世,对陈良说:“去年春社日祭祀时,家中发生争斗,我实在很生气,在庭院前做了一只犀牛(或指某种神兽/器物),你回来后,难道不能替我说明这件事吗?”陈良因此前往刘舒家报信,那里的怪异现象也就此消失。于是陈良到官府控告李焉,李焉伏法认罪。

襄阳人李除,中年时因气急而死。他的父亲守着他的尸体。到了三更时分,李除突然坐起,急忙抢夺妻子手臂上的金手镯。父亲趁机帮助脱下,李除手中拿着金镯,随即又死了。妻子暗中观察,等到天亮,李除心中再次回暖,渐渐苏醒。复活后,他说:“被官吏带走,同伴很多,看见有人行贿得以脱免,于是许诺给官吏金镯。官吏让他回去取,所以回来取金镯给官吏。官吏得到金镯,就放他回来。看见官吏拿着金镯离去。”几天后,不知道金镯还在妻子的衣服里。妻子不敢再穿那件衣服,依照此事诅咒并埋葬了金镯。

郑茂病死后,装殓完毕,尚未下葬,忽然妻子和家人梦见郑茂说:“我不该死,只是偶然昏厥罢了,可以打开棺材放我出来,烧车缸来熨烫头顶。”按照他的话去做,郑茂就活了。

晋朝时,武都太守李仲文在京城丧女,女儿十八岁,暂且埋葬在郡城北边。有张世之代理郡守。张世之的儿子字子长,二十岁,侍从在厩中,夜里梦见一个女子,年龄约十七八岁,容貌非凡,自称:“是前任府君的女儿,不幸早逝。恰逢如今应当重生。心中相爱,所以前来相就。”像这样连续五六天。忽然白天相见,衣服熏香特别美好,于是结为夫妻,寝息衣物都有污迹,却像处女一样。后来李仲文派婢女去看女儿的墓,顺便去张世之的妻子家打听消息。进入厩中,看见这个女子的一只鞋在子长床下。婢女拿起鞋子哭泣,呼喊说有人盗墓。拿着鞋回去,给李仲文看。李仲文惊愕,派人问张世之:“你儿子怎么能得到亡女的鞋子呢?”张世之呼唤儿子询问,儿子详细讲述了始末。李、张二人都觉得奇怪。打开棺材查看,女子身体已经长出肉来,姿色容颜如故,右脚穿着鞋,左脚没有。从此之后便死了,肉腐烂不能复生了。”万般悔恨之心,还能说什么呢!”流着泪告别。

魏朝时,寻阳县北山中的蛮人有法术,能让人变成老虎。毛色爪牙,都像真老虎一样。乡人周〇〇有一个奴仆,让他进山砍柴。奴仆的妻子和妹妹,也一同前往。到了山上,奴仆对两人说:“你们先爬上高树,看我所做的。”两人照他的话做。奴仆进入草丛,不一会儿,看见一只大黄斑虎从草丛中出来,奋起吼叫,非常可怕。两人大惊。过了很久,老虎回到草丛中,过了一会儿,又变回人形,对两人说:“回家后千万不要说。”后来奴仆却对同伴说了此事。周〇〇得知后,就用醇酒灌醉他,让他大醉。让人解开他的衣服和身体,事事详细检查,完全没有什么异常。只在发髻中找出一张纸,画着一只大虎,虎旁边有符咒,严密地抄录下来。奴仆醒来后,呼唤询问他。看见事情已经暴露,于是详细讲述了始末说:“先前曾在蛮人那里借粮,有蛮师说有此法术,于是用三尺布,几升米,一只红公鸡,一升酒,传授了此法。”

●卷五

晋安帝时,侯官人谢端,幼年丧父丧母,没有亲属,被邻居抚养。到十七八岁时,恭敬谨慎地约束自己,不做违法之事。刚开始独立居住,没有妻子,邻居们共同怜悯他,打算为他娶妻,未能成功。谢端晚睡早起,亲自耕种劳作,不分昼夜。后来在县城下得到一个大螺,像三升的壶。认为是奇异之物,取回家,存放在瓮中。养了几天。谢端每次早晨到野外回来,看见门中有饭菜汤水,好像有人做的一样。谢端以为是邻居做的恩惠。几天都是这样,就去感谢邻居。邻居说:“我起初没有做这些,为什么感谢我。”谢端又认为邻居不理解他的意思,然而多次都是这样。后来再次详细询问,邻居笑着说:“你自己娶了妻子,秘密藏在屋里做饭,却说我们做饭吗?”谢端沉默心中疑惑,不知道原因。后来趁鸡鸣时出去,清晨悄悄回来,在篱笆外偷看家中,看见一个少女,从瓮中出来,到灶下生火。谢端便进门,径直到瓮边看螺,只看见女子。于是到灶下问她:“新妇从哪里来,替我做饭?”女子非常惶恐,想回到瓮中,不能离去,回答说:“我是天汉中白水素女。天帝怜悯你幼年孤苦,恭敬谨慎地约束自己,所以让我暂时为你守舍做饭。十年之中,让你富有得妻,自然应当离去。而你无故偷窥我,我的形体已经显现,不适宜再留下,应当抛弃你离去。虽然如此,你以后自然应当稍好一些。勤于田作,捕鱼采集经营生计。留下这个壳,用来储存米谷,常常不会缺乏。”谢端请求留下她,最终不肯。当时天忽然风雨大作,迅速离去。谢端为她设立神位,按时祭祀。生活常常富足,不至于大富。于是乡人把女儿嫁给他。后来任职到县令。据说现在道中的素女祠就是这里。

晋太康年间,谢家的和尚竺昙遂,二十多岁,白皙端正,是世俗的和尚。经常经过清溪庙前,于是进入庙中观看。傍晚回家,梦见一个妇人来,对他说:“你应当来作我庙中的神,不再进入。”昙遂梦中问:“妇人是谁?”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