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日斋丛抄卷四完
爱日斋丛抄卷四完
爱日斋丛抄卷五
楼□叔云:“从来人说《庄子》尽是寓言,却不曾深考。如尧让许由,依旧是有此人,盖申、吕、许、甫,皆四岳之后,许由亦其一也。以当时咨四岳观之,则尧有让四岳之事,但周之言,不无文饰过当处。”此论有鄱阳汤君锡亦云:“尧始让四岳,四岳举舜,乃让於舜。《左传》曰:‘夫许,太岳之后。’杜诗云‘尧四岳’,则太岳非由乎?於是后人遂有洗耳之说。”刘潜之举汤论谓:“许由事不见於经,故扬雄以为疑。”诚斋云:“子云到老不晓事,不信人间有许由。”虽沉着痛快,终未有以折衷,此独援引切而说不凿。予知刘公偶不记,□叔亦已言之,在左氏《外传》,齐、许、申、吕,由太姜,解谓:四国,皆姜姓,四岳之后,太姜之家。《高士传》:“尧召许由为九州长。”岂即四岳之任与?汤名师中,嘉定进士,伯纪端明之父,与□叔时相后先,识见高,考论自然符合也。
《子华子》之书,其辞多见於《吕鉴》,而高诱曰:“古之体道人也。”令即其书证之,或大同而小异。意者咸阳诸客杂采以成书,故不无损益也。如《贵生篇》云:“子华子曰:全生为上,亏生次之,死次之,迫生为下。故所谓尊生者,全生之谓;所谓全生者,六欲皆得其宜也;所谓虚生者,六欲分得其宜也,亏生,则於其尊之者薄矣,其亏弥甚者,其尊弥薄;所谓死者,无有所以知复其未生也;所谓迫生者,六欲莫得其宜也。皆获其所甚恶者,服是也,辱是也。辱莫大于不义,故不义迫生也,而迫生非独不义也,故曰迫生不若死。奚以知其然也?耳闻所恶,不若无闻;目见所恶,不若无见。故雷则掩耳,电则揜目,此其比也。几六欲者,莫知其所甚恶,而必不得免。不若无有所以知,无有所以知者,死之谓也,故迫生不若死。嗜肉者,非腐鼠之谓也;嗜酒者,非败酒之谓也;尊生者,非迫生之谓也。”今其书曰:“全生为上,亏生次之,死次之,迫斯下矣。所谓全生者,六欲皆得其宜也,所谓亏生者,六欲分得其亏也,夫亏生,则於其所尊者薄矣,其亏弥甚,则其尊弥薄;所谓死者,无有所知,而复其未生也,所谓迫生者,六欲莫得其宜也,皆获其所甚恶者也,辱莫大於不义,不义者,迫生也,故曰迫生不如死,人之常情。耳闻而目见也,耳闻所甚恶,不如无闻;目见所甚不欲,不如无见。是以迅雷则揜拚耳,恐故也。所贵乎嗜粱肉者,非腐鼠之谓也;所贵乎饮醪醴者,非败酒之谓也;所谓乎尊生者,非迫生之谓也,夫迫生之人,鞠穷而归,故曰迫斯为下矣。”《先已篇》云:“子华子曰:丘陵成而穴者安矣,大水深渊成而鱼鳖安矣,松柏成而途之人已荫矣。”今其书曰:“夫邱陵崇而穴成於上,狐狸藏矣;溪谷深而渊成於下,鱼鳖安矣;松柏茂而荫成於林,途之人则荫矣。”此子华子对赵简子招之之辞也。《诬徒篇》云:“子华子曰:王者,乐其所以王;亡者,亦乐其所以亡。故烹兽不足以尽兽,嗜其脯则几矣。然则王者有嗜乎?礼义也。亡者亦有嗜乎?暴慢也。所嗜不同,故其祸福亦不同。”此与其书合。《明理篇》云:“子华子曰:夫乱世之民,长短颉吾干百疾,民多疾疠,道多褓襁,盲秃伛□,万怪皆生。”今其书曰:“末世之俗则不然,烦称文辞而实不效,知谲相诞而情不应,盖尝先霜霰以戒裘炉,机括存乎中,而群有诈心者族攻之,於是以父哭其子、兄丧其弟,长短颉▯,百疾俱作,时方疫疠,道有▯负,盲秃狂伛,万怪以生。所以然者,气之所感故也。”《知度篇》云:“子华子曰:厚而不博,敬守一事,正性是喜,群众不周,而务成一能,尽能既成,四夷乃平。帷彼天符,不周而同,此神农之所以长,而尧舜之所以章也。人主自智而愚人,自巧而拙人,若此则愚拙者请矣,巧智者诏矣;诏多则请者愈多矣,请者愈多,且无不请也,主虽巧智,未无不知也,以未无不知应无不请,其
译《爱日斋丛抄》卷四完。
《爱日斋丛抄》卷五
楼□叔说:“历来人们说《庄子》全是寓言,却没有深入考证。比如尧禅让给许由,实际上还是有这个人物的,因为申、吕、许、甫,都是四岳的后代,许由也是其中之一。从当时咨询四岳的情况来看,尧确实有禅让给四岳的事情,只是周代的记载,不免有文饰过度的地方。”这个观点鄱阳人汤君锡也说:“尧起初禅让给四岳,四岳推举舜,于是尧禅让给舜。《左传》说:‘许国,是太岳的后代。’杜诗说‘尧四岳’,那么太岳不就是许由吗?于是后人就有了洗耳的传说。”刘潜之引用汤君锡的论述说:“许由的事迹不见于经书,所以扬雄认为可疑。”杨万里(诚斋)说:“扬雄到老都不懂事,不相信人间有许由。”虽然言辞沉着痛快,终究没有能够折中定论,唯独汤君锡的援引切合而说理不牵强。我知道刘公偶然忘记了,楼□叔也已经说过,在《左传》外传中,齐、许、申、吕,出自太姜,解释说是:这四个国家,都是姜姓,四岳的后代,太姜的家族。《高士传》说:“尧召许由担任九州长。”这难道就是四岳的职位吗?汤君锡名师中,嘉定年间进士,是伯纪端明的父亲,与楼□叔时代先后相接,见识高超,考论自然相符合。
《子华子》这本书,它的言辞多出现在《吕氏春秋》中,而高诱说:“(子华子)是古代体悟大道的人。”如果就用《吕氏春秋》来验证它,或许大同小异。大概是咸阳的宾客们杂采众说来编成书,所以不免有增删损益。比如《贵生篇》说:“子华子说:保全生命是最上等的,亏缺生命是次一等的,死亡是再次一等的,迫于生存是最下等的。所以所谓尊重生命,就是保全生命;所谓保全生命,就是六欲都得到适宜的满足;所谓亏缺生命,就是六欲部分得到适宜的满足,亏缺生命,那么对于它所尊重的东西就淡薄了,亏缺得越严重,它所尊重的就越淡薄;所谓死亡,就是没有知觉,回复到未出生时的状态;所谓迫于生存,就是六欲都不能得到适宜的满足。都获得了他们所极其厌恶的东西,服从是这样,受辱也是这样。受辱没有比不义更大的,所以不义就是迫于生存,而迫于生存不仅仅是不义,所以说迫于生存不如死亡。怎么知道是这样的呢?耳朵听到厌恶的声音,不如听不到;眼睛看到厌恶的景象,不如看不到。所以打雷就捂住耳朵,闪电就遮住眼睛,这就是类比。几乎六欲,没有不知道它所极其厌恶的,而必定不能避免。不如没有知觉,没有知觉,就是死亡,所以迫于生存不如死亡。喜欢吃肉的人,不是指腐烂的老鼠;喜欢喝酒的人,不是指变质的酒;尊重生命的人,不是指迫于生存的人。”现在《子华子》这本书说:“保全生命是最上等的,亏缺生命是次一等的,死亡是再次一等的,迫于生存是最下等的。所谓保全生命,就是六欲都得到适宜的满足,所谓亏缺生命,就是六欲部分得到适宜的满足,亏缺生命,那么对于它所尊重的东西就淡薄了,亏缺得越严重,它所尊重的就越淡薄;所谓死亡,就是没有知觉,回复到未出生时的状态,所谓迫于生存,就是六欲都不能得到适宜的满足,都获得了他们所极其厌恶的东西,受辱没有比不义更大的,不义,就是迫于生存,所以说迫于生存不如死亡,这是人的常情。耳朵听到和眼睛看到,耳朵听到极其厌恶的声音,不如听不到;眼睛看到极其不想要的景象,不如看不到。所以迅雷就捂住耳朵,是因为恐惧的缘故。所珍贵于喜欢粱肉的人,不是指腐烂的老鼠;所珍贵于饮用美酒的人,不是指变质的酒;所谓尊重生命的人,不是指迫于生存的人,迫于生存的人,穷困潦倒而归,所以说迫于生存是最下等的。”《先已篇》说:“子华子说:丘陵形成而穴居者安定了,大水深渊形成而鱼鳖安定了,松柏长成而路人得到荫蔽了。”现在《子华子》这本书说:“丘陵高耸而洞穴形成在上面,狐狸藏身了;溪谷深邃而深渊形成在下面,鱼鳖安定了;松柏茂盛而荫蔽形成在林中,路人就得到荫蔽了。”这是子华子回答赵简子招揽他的言辞。《诬徒篇》说:“子华子说:称王的人,乐于他称王的原因;灭亡的人,也乐于他灭亡的原因。所以烹煮野兽不足以吃尽野兽,喜欢它的肉干就差不多了。那么称王的人有嗜好吗?礼义。灭亡的人也有嗜好吗?暴虐傲慢。所嗜好不同,所以他们的祸福也不同。”这与《子华子》这本书相合。《明理篇》说:“子华子说:乱世的老百姓,长短颉吾干百疾,百姓多疾病,路上多婴儿,盲秃伛□,万怪皆生。”现在《子华子》这本书说:“末世的习俗却不是这样,烦琐称颂文辞而实际没有效验,智巧互相欺诈而情感不相应,曾经先有霜雪来告诫裘衣炉火,机括存在于心中,而群有诈心的人族类攻击他,于是父亲哭儿子、哥哥丧弟弟,长短颉〇,百种疾病一起发作,时值瘟疫,路上有〇负,盲秃狂伛,万种怪事由此产生。之所以这样,是气所感应的缘故。”《知度篇》说:“子华子说:深厚而不广博,恭敬地坚守一件事,端正本性是喜悦的,群众不周全,而致力于完成一种才能,尽善尽美的才能既成,四夷就平定了。帷彼天符,不周全而相同,这就是神农所以长久,尧舜所以显彰的原因。君主自以为聪明而愚弄别人,自以为灵巧而轻视别人,像这样那么愚拙的人就请求了,巧智的人就教导了;教导多那么请求的人就更多了,请求的人越多,而且没有不请求的,君主虽然巧智,也没有不知道的,用没有不知道的应对没有不请求的,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