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白田杂著》杂家类二【杂考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白田杂著八卷
国朝王懋竑撰。懋竑有《朱子年谱》已着録。是编皆其考证辨论之文,而于朱子之书用力尤深。如《易本义》九圗,论家礼考,皆反覆研索,参互比校,定为后人所依托,为宋元以来儒者之所未发。《孟子序説》考,谓集注从《史记》,纲目从《通鉴》,年月互异。书《楚词》后,谓集注误从旧説,而以九章所述证史文之舛。其读史诸篇,于《通鉴》《纲目》多所拾遗补缺。而朱子答江元适书、薛士龙书考,一篇语盈一卷,皆根柢全集语录,钩稽年月,辨别异同,于为学次第尤豁若发▯。盖笃信朱子之书,一字一句皆沈潜以求其始末,几防得失,无不周知,故其言平允。如是非浮慕髙名,借以刼伏众论,而实不得其涯涘者也。至吕祖谦《大事记》,今未见其书,俟再考,絶不以偶阙是编而讳言未见,与惠栋《九经古义》自称未见《易举正》者相同,均犹有先儒笃实之遗。知其他所援引,皆实见本书,与杨慎、焦竑诸人动辄影撰者异矣。此本后有乾隆丁卯河间纪容舒防称,抄自景州申诩家,未知为懋竑所自订,或诩所选录。近别有《白田草堂全集》,凡此本所载皆在其中,而此所无者几十之六,大抵多酬应之文,不及此本之精核。盖其后人珍藏手泽,片语不遗,故不免失于简汰。今以新刻全集别存目于集部中。此本篇篇标目,虽似杂文,而实皆考证之体,故特入于杂家类,亦《东观余论》编入子家之例也。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白田杂著卷一
寳应王懋竑撰
易本义九图论
易本义》九图,非朱子之作也。后之人以啓▯依放为之,又杂以己意,而尽失其本指者也。朱子于《易》有《本义》,有《启▯》,其见于文集语録讲论者甚详,而此九图未尝有一语及之。九图之不合于《本义》《启▯》者多矣。门人岂不见此九图者?何以絶不致疑也?朱子于《本义》叙卦图,约略大传之文,故云:“自下而上,再倍而三,以成八卦。三画已具,八卦已成,则又三倍其画,以成六画,而于八卦之上各加八卦,以成六十四卦。”而不敢参以邵子之説。至《启▯》,则一本邵子,而邵子所传止有先天图【即六十四卦方圆图也】其伏羲八卦图、文王八卦图,则以经世演易图推而得之。同州王氏、汉上朱氏《易》皆载伏羲八卦图、文王八卦图,《启▯》因之。至朱子所自作横图六则,注大传语及邵子语于下,而不敢题云“伏羲六十四卦图”,葢其慎重如此。今乃直云“伏羲八卦次序图”“伏羲六十四卦次序图”“伏羲八卦方位图”“伏羲六十四卦方位图”,是孰受之而孰▯之耶?又云“伏羲四图”,其说皆出邵氏。按邵氏止有先天一图,其八卦图后来所推六横图,朱子所作,而以为皆出邵氏,是诬邵氏矣。又云“邵氏得之李之才、挺之,挺之得之穆修、伯长,伯长得之希夷先生陈抟图南”,此明道叙康节学问源流如此。汉上朱氏以先天图属之,已无所据,今乃以移之四图,若希夷已有此四图者,是并诬希夷矣。文王八卦説卦明言之,《本义》以为未详,《启▯》别为之説,而不以入于《本义》。至于“干天也,故称乎父”一节,《本义》以为揲蓍以求爻,《啓▯》以为干求于坤,坤求于干,与“干为首”“干为马”两节皆文王观于已成之卦,而推其未明之象,与《本义》不同,葢两存之。今乃以为“文王八卦次序图”,又孰受之而孰▯之耶?自周子太极图以黑白分隂阳,后多因以为説。▯山先生于詹季鲁问易,以一圏示之而墨,涂其半曰:「此即易也。」是皆以意为之。朱子答袁机仲书所云:「黒白之位,当亦类此。」今此图乃推明伏羲画卦之次序,其必以奇偶之画,而不可以黑白之位代之,彰彰明矣。为问伏羲之画,以奇偶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白田杂著》杂家类二【杂考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白田杂著》八卷,本朝王懋竑撰。懋竑有《朱子年谱》,已著录。这部书都是他考证辨论的文章,而对于朱熹的著作用力尤其深。例如《易本义》九图论、《家礼考》,都反复探究,参互比校,断定是后人所依托,这是宋元以来儒者所未曾发现的。《孟子序说考》认为,《集注》依据《史记》,《纲目》依据《通鉴》,年月互相差异。《书楚词后》认为,《集注》错误地沿袭旧说,而用《九章》所述来证明史文的错误。他读史的几篇文章,对《通鉴》《纲目》多有拾遗补缺。而《朱子答江元适书考》、《薛士龙书考》,一篇文字长达一卷,都根基于全集和语录,钩稽年月,辨别异同,对于为学的次第尤其豁然开朗。大概是因为他笃信朱子的著作,一字一句都沉潜探究其始末,细微的得失,没有不周知的,所以他的言论平允。不像那些浮慕高名,借以胁迫众论,而实际上不得其边际的人。至于吕祖谦的《大事记》,现在未见其书,等待再考证,绝不因为偶然缺失这部书而讳言未见,这与惠栋《九经古义》自称未见《易举正》的情况相同,都还有先儒笃实的遗风。知道他所引用的,都确实见过原书,与杨慎、焦竑等人动辄凭空撰述的不同。这个版本后有乾隆丁卯年河间纪容舒的跋,称抄自景州申诩家,不知道是懋竑自己订正的,还是申诩选录的。近来另有《白田草堂全集》,凡是这个版本所载都在其中,而这个版本没有的占十分之六,大抵多是应酬的文章,不及这个版本精核。大概是后人珍藏手泽,片语不遗,所以不免失于简汰。现在将新刻的全集另存目于集部中。这个版本篇篇标目,虽然像是杂文,而实际上都是考证的体裁,所以特别列入杂家类,也是《东观余论》编入子部的例子。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白田杂著卷一
宝应王懋竑撰
易本义九图论
《易本义》九图,不是朱子的著作。后来的人依据《启蒙》仿造,又杂入自己的意思,而完全失去了本来的旨意。朱子对于《易》有《本义》,有《启蒙》,见于文集、语录、讲论的很详细,而这九图不曾有一句话提及。九图与《本义》《启蒙》不合的地方很多。门人难道没见到这九图吗?为什么完全不致疑呢?朱子在《本义》叙卦图中,约略《大传》的文字,所以说:“自下而上,再倍而三,以成八卦。三画已具,八卦已成,则又三倍其画,以成六画,而于八卦之上各加八卦,以成六十四卦。”而不敢参入邵雍的说法。至于《启蒙》,则一本邵雍,而邵雍所传只有先天图【即六十四卦方圆图】,其伏羲八卦图、文王八卦图,则从《经世演易图》推演而得。同州王氏、汉上朱氏的《易》都载有伏羲八卦图、文王八卦图,《启蒙》沿袭了它们。至于朱子自己所作的横图六则,注《大传》语及邵雍语于下,而不敢题作“伏羲六十四卦图”,大概他慎重就是这样。现在却直接说“伏羲八卦次序图”“伏羲六十四卦次序图”“伏羲八卦方位图”“伏羲六十四卦方位图”,这是谁传授的,谁作序的呢?又说“伏羲四图”,其说法都出自邵氏。按邵氏只有先天一图,其八卦图后来所推演的六横图,是朱子所作,而认为都出自邵氏,这是诬蔑邵氏了。又说“邵氏得之李之才、挺之,挺之得之穆修、伯长,伯长得之希夷先生陈抟图南”,这是明道叙述康节学问源流如此。汉上朱氏将先天图归于陈抟,已无所依据,现在却移到四图,好像希夷已有这四图,这是连希夷也诬蔑了。文王八卦,《说卦》明言,《本义》认为未详,《启蒙》别作解释,而不收入《本义》。至于“干天也,故称乎父”一节,《本义》认为是揲蓍以求爻,《启蒙》认为是干求于坤,坤求于干,与“干为首”“干为马”两节都是文王观于已成之卦,而推其未明之象,与《本义》不同,大概两存之。现在却认为是“文王八卦次序图”,又是谁传授的,谁作序的呢?自周子太极图以黑白分阴阳,后多因以为说。象山先生回答詹季鲁问易,以一圆圈示之而墨涂其半说:“此即易也。”这都是以意为之。朱子答袁机仲书所说:“黑白之位,当亦类此。”现在这图乃推明伏羲画卦的次序,其必以奇偶之画,而不可以黑白之位代之,彰彰明矣。请问伏羲之画,以奇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