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林燕语卷一
旧本脱武字,今据五代防要増正】晋天福中,因髙祖临幸,更号大寜宫,今新城是也。其増展外罗城,盖周世宗始为之。考异:汉制度云,帝之下书有四:一曰策书,二曰制书,三曰诏,四曰戒勅。此云天子之命通称诏书,非也。唐永徽中,命▯文馆学士一人日待制于武徳殿西门,则待制名非始于肃代以后也。明皇置翰林院,延文章之士至术数之士皆处之,谓之待诏,即待诏之名初不改也。
译旧本脱漏“武”字,现在依据《五代防要》增补校正】晋天福年间,因为高祖亲临视察,改名为大宁宫,就是今天的新城。其增筑扩展的外罗城,大概是周世宗开始修建的。考异:《汉制度》说,皇帝下达的文书有四种:一是策书,二是制书,三是诏,四是戒敕。这里说天子的命令统称诏书,是不对的。唐永徽年间,命令文馆学士一人每日在武德殿西门值班,称为待制,那么待制这一名称并非始于肃宗、代宗以后。唐玄宗设置翰林院,延揽文章之士乃至术数之士都安置其中,称为待诏,即待诏的名称起初并没有改变。
太祖建隆初,以大内制度草创,乃诏图洛阳宫殿,展皇城东北隅,以铁骑都尉李懐义与中贵人董役,按图营建。初命懐义等,凡诸门与殿须相望,无得輙差,故垂拱、福寜、柔仪、清居四殿正重,而左石掖与升龙、银台等诸门皆然,惟大庆殿与端门少差尔。宫成,太祖坐福寜寝殿,令辟门前后,召近臣入观,谕曰:「我心端直,正如此,有少偏曲处,汝曺必见之矣。」羣臣皆再拜。后虽尝经火屡修,率不敢易其故处矣。
太宗即位,尊孝章皇后为开寳皇后,移居东宫,而不建名。真宗尊明徳太后,始名所居殿曰嘉庆。后中书门下请为皇太后建宫立名,于是诏筑宫曰万安。明肃太后既临朝,不筑宫,止名所居殿曰防庆。明肃上仙,遗诏进太妃杨氏为皇太后,乃名所居为保庆,号保庆太后。讫治平,慈圣宫曰慈夀。元祐,宣仁宫曰崇庆。建中,钦圣宫曰慈徳。皆遵用万安故事也。崇宁初,元符太后宫称崇恩,盖进太后故礼加于开宝云【案:崇寜初以下原本误,另作一条,据文义当合为一,今改正】
崇政殿即旧讲武殿,惟国忌前一日及军头司引见呈试武艺人,吏部引改官人,即常朝退少顷,以衫防再坐。忌前则服澹黄衫,皂带自延和殿出,降阶由庭中步至,不乘辇,遇雨然后行。西廊皆祖宗之旧也。従官独二史得入侍,旧制不甚大。崇寜初始徙向后数十步,因增旧制发旧基,正中得玉斧,大七八寸,玉色如截肪,两旁碾波涛戯龙文,如屈髪,制作极工妙。余为左史时,每见之。盖古殿其下必有寳器为之镇,今乘舆行幸最近驾前所持玉斧是也。
东华门直北有东向门,西与内东门相直,俗谓之謻门,而无牓。张平子《东京赋》所谓「謻门曲榭」者也。薛综注:「謻,曲屈斜行,依城池为道。」《集韵》:「謻」字或作「防」,以为宫室相连之称。今循东华门墙而北,转东面为北门,亦可谓斜行依墙矣。凡宫禁之言,相承必皆有自也。
啓圣禅院,太宗降诞之地。太平兴国中,既建为寺,以奉太宗神御。太祖降诞于西京山子营,久失其处。真宗朝尝遣人访之,或以骁胜营旁马廐隙地有二冈隐起为是,复即其地建应天禅院,以奉太祖。天圣中,明肃欲置真宗神御其间,而难于遗太宗,因以殿后斋宫并置二殿,曰三圣殿。庆歴中,始名太祖殿曰兴先,太宗曰帝华,真宗曰昭考。
考异昭考当作昭孝
琼林苑、金明池、宜春苑、玉津园,谓之四园。琼林苑干徳中置,太平兴国中复凿金明池于苑北,导金水河水注之,以教神卫、虎翼水军习舟楫,因为水嬉。宜春苑本秦悼王园,因以皇城宜春旧苑为富国仓,遂迁于此。玉津园则五代之旧也。今惟琼林、金明最盛,嵗以二月开,命士庶纵观,谓之开池。至上已,车驾临幸毕即闭。嵗赐二府从官燕及进士闻喜燕,皆在其间。金明水战不复习,而诸军犹为鬼神戯,谓之旱教。玉津半以种麦,每仲夏驾幸观刈麦。自仁宗后亦不复讲矣。惟契丹赐射为故事。宜春俗但称庶人园,以秦王故也,荒废殆不复治。祖宗不崇园池之观,前代未有也。
太祖尝问赵中令:“礼何以男子跪拜而妇人不跪?”赵不能对,询徧礼官,皆无知者。王贻孙,祁公溥之子也,为言古诗“长跪问故”,夫即妇人亦跪也。则天时妇人始拜而不跪,因以太和中张建章《渤海国记》所载为证。赵大赏。天圣初,明肃太后垂▯,欲被衮冕亲祠南郊,大臣争莫能得。薛简肃公问:“即服衮冕,陛下当为男子拜乎?妇人拜乎?”议遂格。礼九拜,虽男子亦不跪。贻孙之言盖陋矣。简肃亦适幸其言偶中,使当时有以贻孙所陈宻啓者,则亦无及矣。然天下至今服简肃之抗论也。
母后加諡,自东汉始。本朝后諡,初止二字。明道中,以章献明肃尝临朝,特加四字。至元丰中,庆夀太皇太后上仙,章子厚为諡议,请于朝。诏以太后功徳盛大,四字犹惧未尽,始仍故事,遂諡慈圣光献。自是宣仁圣烈与钦圣宪肃皆四字云。
考异:「始仍故事,当作姑仍故事。诏云
译太祖建隆初年,因皇宫制度初创,于是下诏绘制洛阳宫殿的图样,扩展皇城的东北角,任命铁骑都尉李怀义与宦官董役,按照图样进行营建。起初命令李怀义等人,凡是各门与殿必须相互正对,不得随意偏差,所以垂拱、福宁、柔仪、清居四座大殿端正重叠,而左、右掖门与升龙、银台等诸门也都是这样,只有大庆殿与端门稍有偏差罢了。宫殿建成后,太祖坐在福宁寝殿,命令打开前后门,召近臣入内观看,告诉他们说:“我的心端正直率,正像这样,如果有稍微偏曲的地方,你们一定能看见。”群臣都再次拜谢。后来虽然曾经遭受火灾多次修缮,但大都不敢改变其原来的位置了。
太宗即位,尊孝章皇后为开宝皇后,移居东宫,但不给宫殿命名。真宗尊明德太后,才开始命名所居住的殿为嘉庆殿。后来中书门下请求为皇太后建宫并命名,于是下诏筑宫命名为万安宫。明肃太后临朝听政,不另筑宫,只命名所居住的殿为防庆殿。明肃太后驾崩,遗诏进封太妃杨氏为皇太后,于是命名所居住的殿为保庆殿,号称保庆太后。直到治平年间,慈圣太后的宫称为慈寿宫。元祐年间,宣仁太后的宫称为崇庆宫。建中靖国年间,钦圣太后的宫称为慈德宫。这都是遵循万安宫的先例。崇宁初年,元符太后的宫称为崇恩宫,大概是因为进封太后所以礼仪加于开宝皇后之上【注:崇宁初年以下原本有误,另作一条,根据文义应当合并为一条,现已改正】
崇政殿就是旧时的讲武殿,只有在国忌日前一天以及军头司引见呈试武艺艺人、吏部引见改任官员时,即在常朝退朝稍后片刻,穿着衫服再次坐朝。国忌日前则穿着淡黄色衫服,系黑色腰带,从延和殿出来,走下台阶经由庭院步行到达,不乘辇车,遇到下雨才乘车前往。西廊都是祖宗的旧制。随从官员中只有两位史官得以入内侍奉,旧制规模不大。崇宁初年才开始向后迁移数十步,因此增加旧制,发掘旧地基,在正中挖出玉斧一把,长宽七八寸,玉色像切开的脂肪,两旁雕刻波涛戏龙纹,如同弯曲的头发,制作极其工妙。我任左史时,常常看见它。大概古代宫殿下面一定有宝物作为镇物,现在皇帝出行时最近驾前所持的玉斧就是如此。
东华门正北有向东的门,西边与内东门相对,俗称为謻门,但没有匾额。张平子《东京赋》所说的“謻门曲榭”就是这里。薛综注:“謻,曲折斜行,依城池为道。”《集韵》:“謻”字或作“防”,认为是宫室相连的称呼。现在沿着东华门墙向北,转东面为北门,也可以说是斜行依墙了。凡是宫禁中的说法,相沿传承必定都有来历。
启圣禅院,是太宗降生的地方。太平兴国年间,已经建为寺院,用来供奉太宗的神御。太祖降生于西京山子营,很久就失去了具体地点。真宗朝曾经派人访查,有人说骁胜营旁马厝的空地有两处山冈隐约隆起就是那里,于是就在该地建应天禅院,用来供奉太祖。天圣年间,明肃太后想将真宗的神御安置在其中,但难以舍弃太宗,于是将殿后斋宫一并设置两座殿,称为三圣殿。庆历年间,才开始命名太祖殿为兴先殿,太宗殿为帝华殿,真宗殿为昭考殿。
考异:昭考应当作昭孝
琼林苑、金明池、宜春苑、玉津园,称为四园。琼林苑在干德年间设置,太平兴国年间又在苑北开凿金明池,引导金水河水注入,用来教神卫、虎翼水军练习舟楫,因此形成水上嬉戏。宜春苑本是秦悼王的园囿,因为皇城宜春旧苑改为富国仓,于是迁到此处。玉津园则是五代的旧园。现在只有琼林、金明最为兴盛,每年二月开放,命令士人百姓纵观,称为开池。到了上巳节,皇帝亲临完毕就关闭。每年赐给二府从官宴饮以及进士闻喜宴,都在其中。金明水战不再演习,而各军还为鬼神嬉戏,称为旱教。玉津园一半用来种麦,每年仲夏皇帝亲临观看收割麦子。自从仁宗以后也不再讲习了。只有契丹赐射作为旧例。宜春俗称为庶人园,因为秦王的原因,荒废得几乎不再治理。祖宗不崇尚园池的观赏,前代没有这样的。
太祖曾经问赵中令:“礼仪为什么男子跪拜而妇人不跪?”赵不能回答,询问遍礼官,都不知道。王贻孙,是祁国公王溥的儿子,说古诗有“长跪问故”,那么妇人也是跪拜的。武则天时期妇人开始拜而不跪,于是用太和年间张建章《渤海国记》所载作为证据。赵大加赏赐。天圣初年,明肃太后垂帘听政,想穿戴衮冕亲自祭祀南郊,大臣争论不能决定。薛简肃公问:“如果穿戴衮冕,陛下应当行男子拜还是妇人拜?”议论于是停止。礼仪九拜,即使是男子也不跪。王贻孙的话大概浅陋了。薛简肃也是恰好幸运他的话偶然中肯,假使当时有人用王贻孙所陈述的秘密启奏,那么也就来不及了。然而天下至今佩服薛简肃的抗论。
母后加谥,从东汉开始。本朝皇后谥号,起初只有两个字。明道年间,因为章献明肃太后曾经临朝,特别加四个字。到元丰年间,庆寿太皇太后驾崩,章子厚为谥议,请求朝廷。下诏认为太后功德盛大,四个字还怕未尽,开始遵循旧例,于是谥为慈圣光献。从此宣仁圣烈与钦圣宪肃都是四个字。
考异:“始仍故事,当作姑仍故事。诏云
熙寜末年,旱,诏议改元。执政初拟「大成」,神宗曰:「不可。」「成」字于文,一人负戈。继又拟「丰亨」,复曰:「不可。」「亨」字为子不成,惟「丰」字可用,改元「丰」。
范鲁公质、王祁公溥,皆周朝旧相。太祖受禅时,质年四十四,溥四十二,在位俱二年。质罢八年薨,溥二十年薨。雍容禅代之际,疑间不生。虽二人各有贤徳,然太祖保全大臣,亦前代所未有也。质性本卞急,好面折人过,然以廉介自居,未尝营生事。四方馈献,皆不纳。太宗尝论前宰相,以质循规矩,慎名器,持亷节为称。溥寛厚,喜荐导后进。罢相时,其父尚无恙,犹常执子弟之礼,不废。贻永尚太宗女,乃其子也。
张伯玉皇祐间为侍御史,时陈恭公当国,伯玉首言天下未治,未得真相故也,由是忤恭公。仁宗时眷恭公厚,不得已出伯玉知太平州,然亦惜其去,宻使小黄门谕防劳之曰:“闻卿贫,无虑,朕当为卿治装。”翌日中防,三司赐钱五万。恭公犹执以为无例,上曰:“吾业已许之矣。”卒赐之。祖宗爱惜财用如此,又见所以奬励言官之意也。明肃太后上徽号,初欲御天安殿(即今大庆殿也),王沂公争之,乃改御文徳殿。元祐初,宣仁太后受册,有司援文徳故事为请,宣仁不许,令学士院降诏,苏子瞻当制,颇斥天圣之制,犹以御文徳为非是。既进本,宣仁批出曰:“如此是彰先姑之失,可别作一意,但言吾徳薄,不敢比方前人。”闻者无不畏服。是嵗册礼止御崇政殿。考异:按子瞻草诏云:“矧予凉薄,常慕谦虚,岂敢躬御治朝,自同先后,处之无过之地。”乃是爱君之深,内批“常慕”字以下二十六字防意稍涉今是,不免有昔非之议,可叙述太皇太后硕徳,实不及章献,不敢必依章献御文徳殿故事,宜三省改此意进入。
韩魏公为英宗山陵使,是时两宫尝为近侍奸人所间。一日侵夜,忽有中使持▯帷御封至,魏公持之久不发。忽自起赴烛焚之。使者惊恳曰:“有事当别论奏,安可輙焚御笔?”公曰:“此某事,非使人之罪也。归但以此奏知。”卒焚之。有顷,外传有中使再至,公亟出迎,问故,曰:“得防追前使人取御封。”公曰:“不发焚之矣。”二使归报,慈圣太后叹息曰:“韩琦终见事逺,有断。”
考异英宗当作仁宗
大辽国信书式,前称月日,大宋皇帝谨致书于大辽国徽号皇帝阙下。入辞次,具使副全衔,称今差某官充某事国信使副。有少礼物,具诸别幅,奉书陈贺,不宣。谨白。其辞率不过八句。回书其前式同,后具所来使衔,称今某官等回専,奉书陈谢,不宣。谨白。不具副使衔,辞亦不过八句。元祐间,宣仁太后临朝,别遣太后使副,以皇帝书达意,式皆如前,但云今差某官充太皇太后某使尔。贺书亦如之。
元祐垂▯,吕司空晦叔当国。元日,欲率羣臣以天圣故事,请太后同御殿行庆防称贺之礼。宣仁谦避不从,止令候皇帝御殿礼毕,百官内东门拜表而已。苏子容当制作手诏云:「顾惟菲凉,岂敢比隆于先后?其在典法,亦当几合于前规。」是嵗进春帖子,其一篇云:「上夀春朝近,外廷诏恩不许防公卿。」即时二史书谦徳,只使羣官进姓名。
国朝典礼初循用唐《开元礼》旧书一百五十卷。太祖开寳中,始命刘温叟、卢多逊、扈防三人补缉遗逸,通以今事为《开寳通礼》二百卷。又义纂一百卷,以发明其防。且依《开元礼》设科取士。嘉祐初,欧阳文忠公知太常礼院,复请续编,以姚辟、苏洵掌其事,为《太常因革礼》一百卷。议者病其太简。元丰中,苏子容复议以《开寳通礼》及近嵗详定礼文,分有司仪注沿革为三门,为《元丰新礼》,不及行。至大观中,始修之,郑达夫主其事。然时无知礼旧人,书成颇多抵牾,后亦废。
士大夫家庙,自唐以后不复讲。庆歴元年,郊祀赦聴文武官皆立庙,然朝廷未尝讨论立为制度,无所遵守,故久之不克行。皇祐二年,初祀明堂,宋莒公为相,乃始请下礼官定议。于是
译熙宁末年,发生旱灾,皇帝下诏商议更改年号。执政大臣起初拟定“大成”,神宗说:“不行。”“成”字从字形上看,是一个人背着戈。接着又拟定“丰亨”,神宗又说:“不行。”“亨”字意味着儿子不成器,只有“丰”字可以用,于是改年号为“丰”。
范质、王溥两位鲁公、祁公,都是后周朝的旧宰相。太祖接受禅让时,范质四十四岁,王溥四十二岁,在位都只有两年。范质罢相八年后去世,王溥罢相二十年后去世。他们在禅让交替之际从容得体,没有产生猜疑隔阂。虽然两人各自都有贤德,但太祖保全大臣,也是前代所没有的。范质本性急躁,喜欢当面指责别人的过错,但以廉洁耿直自居,不曾营求私利。各地的馈赠进献,他都不接受。太宗曾经评论前代宰相,称赞范质遵循规矩,慎重对待名位器物,保持廉洁节操。王溥宽厚,喜欢推荐引导后辈。罢相时,他的父亲还健在,他仍然常常行子弟之礼,没有废弃。王贻永尚太宗之女,就是他的儿子。
张伯玉在皇祐年间任侍御史,当时陈恭公主持朝政,张伯玉首先说天下没有治理好,是因为没有得到真正的宰相,因此触怒了陈恭公。仁宗当时对陈恭公很宠信,不得已让张伯玉出任太平州知州,但也惋惜他的离去,秘密派小黄门传达慰劳之意说:“听说你贫穷,不要忧虑,朕会为你置办行装。”第二天中午,三司赐钱五万。陈恭公还坚持认为没有先例,皇上说:“我已经答应他了。”最终还是赐给了他。祖宗爱惜财物如此,又可见奖励言官的用意了。明肃太后上徽号,起初想御临天安殿(即现在的大庆殿),王沂公争辩,于是改御文德殿。元祐初年,宣仁太后受册,有关部门援引文德殿的先例请求,宣仁太后不允许,命令学士院降诏,苏子瞻起草诏书,颇加斥责天圣年间的制度,仍然认为御临文德殿是不对的。草稿进呈后,宣仁太后批出说:“这样是彰显先姑母的过失,可以另作一个意思,只说我的德行浅薄,不敢与前人相比。”听到的人无不敬畏信服。这一年册封礼仪只御临崇政殿。考异:按苏子瞻起草的诏书说:“况且我浅薄,常慕谦虚,岂敢亲自御临治朝,自同于先后,处于无过之地。”这是深爱君主的表现,内批“常慕”二字以下二十六字,意思稍涉今是昔非,不免有以前不对的议论,可以叙述太皇太后德行盛大,确实不及章献太后,不敢一定依照章献太后御临文德殿的先例,应当由三省修改这个意思再进呈。
韩魏公担任英宗山陵使,这时两宫曾经被近侍奸人所离间。一天深夜,忽然有宦官拿着御封的帷帐到来,魏公拿着它很久不打开。忽然自己起身走到烛火旁把它烧了。使者惊愕恳求说:“有事应当另外论奏,怎么可以擅自焚烧御笔?”魏公说:“这是某事,不是使者的罪过。回去只以此奏报知晓。”最终还是烧了它。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说又有宦官到来,魏公急忙出去迎接,问缘故,说:“得到命令追回前一个使者取回御封。”魏公说:“没有打开就烧了。”两个使者回去报告,慈圣太后叹息说:“韩琦终究见识深远,有决断。”
考异:英宗应当作仁宗
大辽国国书的格式,前面称月日,大宋皇帝谨致书于大辽国徽号皇帝阙下。入辞时,具列使副的全衔,称今差某官充某事国信使副。有少量礼物,具列在别幅,奉书陈贺,不宣。谨白。其辞通常不超过八句。回书前面的格式相同,后面具列所来使的官衔,称今某官等回专,奉书陈谢,不宣。谨白。不具列副使官衔,辞也不超过八句。元祐年间,宣仁太后临朝,另外派遣太后使副,用皇帝的书信达意,格式都像以前,只说今差某官充太皇太后某使罢了。贺书也像这样。
元祐末年,吕司空晦叔主持朝政。元旦,想率领群臣依照天圣年间的先例,请求太后同御殿行庆贺之礼。宣仁太后谦让推辞不听从,只命令等候皇帝御殿礼毕,百官在内东门拜表而已。苏子容起草手诏说:“顾念我菲薄浅凉,岂敢比隆于先后?在典法上,也应当大致符合前规。”这一年进春帖子,其中一篇说:“上寿春朝近,外廷诏恩不许会公卿。”当时二史书写谦德,只让群官进姓名。
本朝典礼起初循用唐《开元礼》旧书一百五十卷。太祖开宝年间,才开始命令刘温叟、卢多逊、扈蒙三人补缉遗逸,通以今事编为《开宝通礼》二百卷。又编纂义例一百卷,以发明其意。并且依照《开元礼》设科取士。嘉祐初年,欧阳文忠公知太常礼院,又请求续编,由姚辟、苏洵掌管其事,编为《太常因革礼》一百卷。议论的人嫌它太简略。元丰年间,苏子容又议以《开宝通礼》及近年详定的礼文,分有司仪注沿革为三门,编为《元丰新礼》,来不及施行。到大观年间,才开始修撰,郑达夫主持其事。但当时没有懂礼的旧人,书成后颇多抵触,后来也被废弃。
士大夫家庙,自唐以后不再讲求。庆历元年,郊祀赦令听任文武官都立庙,但朝廷未曾讨论立为制度,无所遵守,所以很久不能实行。皇祐二年,初次祭祀明堂,宋莒公为相,才开始请求下礼官定议。于是
请平章事以上立四庙,东宫少保以上立三庙,而其详皆不尽见。文潞公为平章事,首请立庙于洛,终无所考据,不敢轻作。至和初,知长安,因得唐杜佑旧庙于曲江,犹是当时旧制,一堂四室,旁为两翼。嘉祐初,遂仿为之,两庑之前又加以门,以其东庑藏祭器,西庑藏家牒,祊在中门之右,省牲展馔,涤濯等在中门之左,别为外门,置庖厨于中门外之东南。堂中分四室,用晋荀安昌公故事,作神板而不为主。唐周元阳祀録,以元日、寒食、秋分、冬夏至为四时祭之节,前祭皆一日致斋。在洛则以是祭,或在他处则奉神板自随,仿古诸侯载迁主之义。公元丰间,始致仕归洛,前此在洛无几,则庙不免犹虚设,乃知古今异制,终不可尽行也。父没称皇考,于礼本无见。《王制》言天子五庙曰考庙、王考庙、皇考庙、显考庙、祖考庙,则皇考者曽祖之称也。自屈原《离骚》称“朕皇考曰伯庸”,则以皇考为父。故晋司马机为燕王告祔庙文称“敢昭告于皇考清恵亭侯”,后世遂因不改。汉议宣帝父称蔡义,初请諡为悼曰“悼太子”,魏相以为宜称尊号曰“皇考”,则皇考乃尊号之称,非后世所得通用。然沿习已久,虽儒者亦不能自异也。《考异》《曲礼》祭父曰皇考,此云“父没称皇考,于礼本无见”,非也。
译请求平章事以上设立四座宗庙,东宫少保以上设立三座宗庙,但其中的详细规定都没有完全被看见。文潞公担任平章事时,首先请求在洛阳建立宗庙,最终没有查到依据,不敢轻易行事。至和初年,他任长安知府,因此在曲江得到了唐代杜佑的旧庙,还保留着当时的旧制,一座正堂四个房间,旁边设有两翼。嘉祐初年,于是仿照这个样式建造,在两廊前面又加了一道门,用东廊存放祭器,西廊存放家谱,祊室在中门的右侧,省牲、陈列食物、洗涤等在中门的左侧,另外设了一道外门,把厨房安置在外门东南。正堂中分为四个房间,采用晋代荀安昌公的先例,制作神板而不立主牌。唐代周元阳的《祀录》,以元旦、寒食、秋分、冬至夏至为四季祭祀的时节,祭祀前一天都要斋戒。在洛阳就以此祭祀,如果在其他地方就带着神板随行,仿效古代诸侯载着迁主的意义。元丰年间,文公才退休回到洛阳,在此之前在洛阳的时间很少,那么宗庙不免还是空设,这才知道古今制度不同,终究不能完全实行。父亲去世称皇考,在礼制上本来没有依据。《王制》说天子五庙叫做考庙、王考庙、皇考庙、显考庙、祖考庙,那么皇考是曾祖的称呼。自从屈原《离骚》称“我的皇考叫伯庸”,就把皇考作为父亲的称呼。所以晋代司马机为燕王告祔庙文称“敢昭告于皇考清惠亭侯”,后世于是沿袭不改。汉代议论宣帝父亲称蔡义,起初请求谥号为悼曰“悼太子”,魏相认为应该称尊号曰“皇考”,那么皇考是尊号的称呼,不是后世所能通用的。然而沿袭已久,即使是儒者也不能自外于这种习惯。《考异》《曲礼》祭父曰皇考,这里说“父亲去世称皇考,在礼制上本来没有依据”,是不对的。
治平中,议濮安懿王称号,学士王禹玉,中丞吕献可,谏官范景仁,司马君实等,皆谓宜称皇伯,此固显然不可。欧阳永叔为防政,尤诋之。《五代史》书追尊皇伯宗儒为宋州刺史,所以深着其説。然遂欲称考,则不免有两统贰父之嫌,故议者纷然,久不决。慈圣光献太后内出手诏,令称亲,当时言官亦力争而止。以诸侯入继,古未有也。自汉宣帝以来,始见之。魏相以为宜称皇考,此固亡乎礼之礼。而哀帝称定陶王为恭皇,安帝称清河王为孝徳皇,则甚矣。礼以王以皇以显冠考,犹是尊称。若举諡而加皇,乃帝号,既不足辨父子,子而爵父,此正礼之所禁也。曽子固尝着议,以为父没之通称,施于为人后之义,为无嫌,此盖附永叔之意。当时羣议既不决,故仍旧但称濮安懿王,盖难之也。
考异时,吕献可为御史知杂,范景仁为翰林学士,此云吕中丞、范谏官,非也。曾子固谓“皇考”一名而为説有三:如礼之“皇考”,则曾祖也;汉宣帝父称尊号曰“皇考”,则加考以皇号也;屈原称“皇考”曰“伯庸”之类,则父没之通称也。且言有可有不可者,其剖析甚详,而以悼园称“皇”立庙为非。今二説中,専举其父没之通称之一句,以为附永叔之意,亦未尽也。若谓“皇”乃帝号,则或曰“皇考”,或举諡而加“皇”,茍以为不可,则一也,岂得执一以为亡礼乎?既以濮议称“皇伯”为显然不可,又以称“考”为有两统贰父之嫌,然则当何称乎?欧阳公尝辨“贰父”则有之,而非“两统”也。然则“两统”或可以言嫌,而“贰父”亦谓之嫌,非也。
皇祐、治平,天下财赋嵗入皆一亿万以上,嵗费亦一亿万以上,出入畧相当。景徳官一万余员,皇祐、治平加二万余员。景徳郊费六百万,皇祐、治平加一千万以上,二者皆倍于景徳。元丰中,曾子固尝请欲推考所从来,悉为裁损,使嵗入如皇祐、治平,而禄吏奉郊之费同景徳,止二者所省已半。以类推之,嵗入以亿万为率,嵗但省三之一,则三十年当有九亿万,遂可以为十五年之蓄。议格不行。此虽论其大约,未必尽然。要之,言节用似当畧仿此,可以得实效,愈于毛举自前琐碎,徒为裁减之名,而讫不能行也。
仁宗庆歴初,尝诏儒臣检讨唐故事,日进五条,数谕近臣以为有补。其后久废。元祐间,苏子容为承防,在经筵复请如故事,史官学士采新旧唐书诸帝所行及羣臣献纳,日进数事。因诏讲读官,遇不讲日,各进汉唐故实二事。子容仍于逐事后畧论得失,大防当时遂以为例。濮议廷臣既皆欲止称皇伯,欧阳文忠力诋以为不然,因引仪礼及五服勅云:「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服,则是虽出继而其本生犹称父母也。」是以汉宣帝、光武皆尊其父称皇考,时未有难之者。惟司马君实在諌院独疏之,云:「为人后而言父母,此因服立文,舍父母则无以为称,非谓其得称父母也。」此殆政府欲欺罔天下之人,以为皆不识文理。若宣帝承昭帝之后,以孙继祖,则无嫌故可尊其父为皇考,而不敢尊其祖为皇祖。光武起布衣,虽名中兴与创业同,使自立七庙犹不为过,况但止称皇考。今上为仁宗子而称濮王为皇考,则置仁宗何地乎?文忠得此亦无以夺之,谓称皇伯不然。君实虽辩之力,然无据依,亦终不能夺文忠也。
考异:按两制等议,谓礼律为父母报云者,势当然,不可云为叔伯报也。赵大观又引去妇、出母为证,则当时论难,非独温公;而此云“未有能难之者”,惟司马君实云云,非也。既云文忠得此,亦无以夺之;又云“君实终不能夺文忠也”,则二者孰是?况二公各持其论,终未尝少屈乎?
故事,宰相食邑满万户始开国。贾文元罢相,知北京,未满万户,以出师佐平贝州功,特封安国公。其后以武胜军节度使入为祥源观使,留京师,请还节,仁宗特置观文殿大学士宠之。观文有大学士,自文元始。苏子容挽辞所谓“大邦开国赏元勳,秘殿升班宠旧臣”是也。故事,台官皆御史中丞知杂与翰林学士
译治平年间,朝廷商议濮安懿王的称号,学士王禹玉、中丞吕献可、谏官范景仁、司马君实等人,都认为应当称“皇伯”,这显然是不合适的。欧阳永叔担任防政,尤其极力抨击这种观点。他在《五代史》中记载追尊皇伯宗儒为宋州刺史一事,就是为了深刻阐明自己的学说。然而,如果因此想要称“考”,就不免有“两统贰父”的嫌疑,所以议论纷纷,久久不能决断。慈圣光献太后在内廷出手诏,命令称“亲”,当时的言官也极力争辩而作罢。以诸侯身份入继大统,古代是没有的。自从汉宣帝以来,才开始出现这种情况。魏相认为应当称“皇考”,这本来是没有礼制依据的礼法。而汉哀帝称定陶王为恭皇,汉安帝称清河王为孝德皇,那就太过分了。礼制中用“王”、“皇”、“显”等字冠在“考”之前,不过是尊称罢了。如果举出谥号再加上“皇”字,那就是帝号了,既然不足以辨别父子关系,儿子却用爵位称呼父亲,这正是礼制所禁止的。曾子固曾经著文议论,认为“皇考”是父亲去世后的通称,用在为人后者的义理上,没有嫌疑,这大概是附和欧阳永叔的意思。当时群臣议论既然不能决断,所以仍旧只称濮安懿王,这是因为难以决断的缘故。
考异:当时吕献可是御史知杂,范景仁是翰林学士,这里说吕中丞、范谏官,是不对的。曾子固说“皇考”这一名称有三种说法:如礼制中的“皇考”,是指曾祖父;汉宣帝父亲称尊号为“皇考”,是在“考”字前加上“皇”号;屈原称“皇考”为“伯庸”之类,则是父亲去世后的通称。并且说有的可以,有的不可以,他的剖析非常详细,而认为在悼园称“皇”并立庙是错误的。现在两种说法中,专门举出“父亲去世后的通称”这一句,认为这是附和欧阳永叔的意思,也是不全面的。如果说“皇”是帝号,那么无论是称“皇考”,还是举出谥号加上“皇”字,如果认为不可以,那就是一样的,怎么能执着于一种说法而认为没有礼制依据呢?既然认为濮议中称“皇伯”显然是不可以的,又认为称“考”有“两统贰父”的嫌疑,那么应当称什么呢?欧阳公曾经辩明“贰父”是有的,但不是“两统”。那么“两统”或许可以说有嫌疑,而“贰父”也说有嫌疑,这是不对的。
皇祐、治平年间,天下财赋每年收入都在一亿以上,每年花费也在一亿以上,收支大致相当。景德年间官员有一万多名,皇祐、治平年间增加了两万多名。景德年间郊祀费用六百万,皇祐、治平年间增加了一千万以上,这两项都比景德年间加倍。元丰年间,曾子固曾经请求推究这些费用的来源,全部加以裁减,使每年的收入像皇祐、治平年间那样,而官吏俸禄和郊祀的费用同景德年间一样,仅这两项节省的就有一半。以此类推,每年收入以一亿为基数,每年只节省三分之一,那么三十年应当有九亿,就可以作为十五年的储备。议论被搁置没有实行。这虽然论述的大致情况,未必完全如此。总之,谈论节约用度似乎应当大致仿效这种做法,可以得到实际效果,胜过列举以前琐碎的小事,徒有裁减的名义,而最终不能实行。
仁宗庆历年间初年,曾经诏令儒臣检讨唐代旧例,每天进献五条,多次告诫近臣认为这有补益。后来长期废弃。元祐年间,苏子容担任承防,在经筵再次请求像旧例那样,史官学士采集新旧《唐书》中各位皇帝的事迹以及群臣的进献,每天进献几件事。于是诏令讲读官,遇到不讲经的日子,各自进献汉唐旧事两件事。苏子容仍然在每件事后简要论述得失,大体上当时就把它作为惯例。濮议中廷臣都想要只称皇伯,欧阳文忠极力抨击认为不对,于是引用《仪礼》及五服敕令说:“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服,这就是说虽然过继但本生父母仍然称父母。”因此汉宣帝、光武帝都尊称他们的父亲为皇考,当时没有人对此表示异议。只有司马君实在谏院独自上疏说:“为人后者而言父母,这是根据丧服制度立文,如果不称父母就没有别的称呼,并不是说他们得以称父母。”这大概是政府想要欺骗天下人,认为他们都不懂文理。如果宣帝继承昭帝之后,以孙子继承祖父,那么没有嫌疑所以可以尊称他的父亲为皇考,而不敢尊称他的祖父为皇祖。光武帝起于布衣,虽然名义上是中兴与创业相同,即使自立七庙也不算过分,何况只是称皇考。现在皇上作为仁宗的儿子而称濮王为皇考,那么仁宗放在哪里呢?文忠得到这个说法也无法驳倒他,认为称皇伯不对。君实虽然极力辩驳,但没有依据,也最终不能驳倒文忠。
考异:按照两制等议,说礼律中为父母报丧的说法,是形势当然,不能说为叔伯报丧。赵大观又引用去妇、出母作为证据,那么当时辩论驳难,不只是温公;而这里说“没有人能驳难他”,只有司马君实这样说,是不对的。既然说文忠得到这个说法,也无法驳倒他;又说“君实最终不能驳倒文忠”,那么二者哪个是对的?况且两位公卿各自坚持自己的论点,最终未曾稍微屈服呢?
旧例,宰相食邑满万户才开始开国。贾文元罢相,任北京知州,未满万户,因为出师协助平定贝州的功劳,特封安国公。后来以武胜军节度使入朝担任祥源观使,留在京师,请求归还节度使印信,仁宗特设观文殿大学士来宠信他。观文殿有大学士,从文元开始。苏子容挽辞中所说“大邦开国赏元勋,秘殿升班宠旧臣”就是指的这件事。旧例,台官都由御史中丞知杂与翰林学士担任
互举其资任,须中行员外郎以下、太常博士以上,曾任通判人,未歴通判,非特防不荐,仍为里行。此唐马周故事也。议者颇病太拘难于应格。熙寜初,司马君实为中司,已请稍变旧制。及吕晦叔继为中司,遂荐张戬、王子韶二人,皆京官也。既而王荆公骤用李资深,以秀州军事判官特除太子中允权监察御史里行,命下,宋次道当制,封还词头。已而次命李才元、苏子容皆不奉诏,盖谓旋除中允而命犹自选人而除也。三人皆谪,卒用资深。近嵗有差遣合用京官特改官而除者,自资深始也。
译互相推举担任资任的人,必须是中行员外郎以下、太常博士以上,且曾担任过通判的人;未曾担任过通判的,不仅特别防范不予推荐,而且只能担任里行。这是唐代马周的旧例。议论的人大多认为规定过于拘泥,难以符合资格。熙宁初年,司马光担任御史中丞,已经请求稍微改变旧制。等到吕公著继任御史中丞,于是推荐了张戬、王子韶两人,他们都是京官。不久,王安石突然起用李定,以秀州军事判官的身份特别提拔为太子中允兼权监察御史里行,命令下达后,宋敏求负责起草诏书,将诏书草稿封还退回。随后又命令李材、苏颂,他们都不接受诏命,大概是认为刚刚提拔为中允,而任命却仍然按照选人(低级官员)的常规来提拔。这三个人都被贬谪,最终起用了李定。近年有差遣按规定应使用京官却特别改任官职而提拔的,是从李定开始的。
国朝经筵讲读官旧皆坐,干兴后始立。盖仁宗时年尚防,坐读不相闻,故起立,欲其近。尔后遂为故事。熙寜初,吕申公、王荆公为翰林学士,吴冲卿知谏院,皆兼侍讲。始建议以为六经言先王之道,讲者当赐坐,因请复行故事。下太常礼院详定。当时韩持国、刁景纯、胡宇夫为判院。是申公等言:「苏子容、龚鼎臣、周孟阳及礼官王汾、刘攽、韩忠彦以为讲读官曰『侍』,盖侍天子,非师道也。且讲读官一等侍读,仍班侍讲上。今侍讲坐而侍读立,不应为二。」申公等议遂格。今讲读官初入皆坐,赐茶。唯当讲官起就案立,讲毕复就坐,赐汤而退。侍读亦如之,盖干兴之制也。
邢昺自翰林侍讲学士以工部尚书知曺州,仍旧职翰林侍讲学士。外除,自昺始。张文节公知白求罢防知政事,以刑部侍郎充翰林侍读学士,知天雄军。翰林侍读学士外除,自知白始。昺班翰林学士上,从其官也。
钦定四库全书
石林燕语卷二
宋 叶梦得 撰
宇文绍奕 考异
周官坐而论道,谓之三公者,非人臣也。王乃天子,公五等诸侯,自三公而下,皆卿大夫尔。古者以六卿兼三公,通谓之卿。唐制宰相对正衙,皆立而不奏事,开延英奏事,始得坐,非尊之也。盖以其论事难于久立。本朝范鲁公为相,当禅代之际,务従谦畏,始请皆立。则今经筵官初皆得坐者,非以其师尊之,亦以讲读难久立故也。太祖开寳中,召王昭素讲便殿;太宗端拱中,幸国子监,召学官李觉讲,皆赐坐,此出一时特恩,非讲官例也。考异:周官以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公,论道经邦,则坐而论道,非谓五等诸侯也。五等诸侯,岂得云非人臣乎?周官孤、卿、大夫与三公皆不同,岂得云三公而下皆卿大夫乎?三公不必备,何必以卿兼公而通谓之卿乎?周公位冢宰,乃公兼卿也。开寳中,乃开寳元年;端拱中,亦端拱元年。
应天府,艺祖肇基之地。祥符七年,始建为南京。诏即衙城为大内,正殿以归徳为名。当时虽降图营建,而实未尝行。天禧中,王沂公为守,始请减省旧制,别为图以进,亦但报闻。其后,夏文庄、韩忠献、张文定相继为守,有请,仅能修祥辉、崇礼二门而已。元丰间,蘓子容自南京被召还朝,复以为言,但请以沂公奏先修归徳一殿,约为屋百间。神宗亦未暇也。至今惟正门以真宗东封囬尝驻跸,赐赦观酺,赐名重熙颁庆楼,犹是双门未尝改作。内中唯有御制诗碑亭二,余为守时已将倾頽,其中榛莽殆不可入也。
元丰官制行,王禹玉为左仆射,蔡持正为右仆射。新省成,即都堂礼,上郎中、员外郎迎于门外。仆射拜▯,讫升▯,各判祥瑞案。三道学士、两省官贺于▯上。中丞、尚书以下百官班于庭下,东西向。仆射降阶就褥位,直省官赞揖,台吏引中丞出班,北向致辞。贺复位,直省吏赞拜,仆射答拜,退。即尚书省燕,侍郎、给舍以上及中丞、学士皆与,时有司定仪制以闻。禹玉等拜辞,神宗以官名始正,特行之。自后为相者初正谢,即辞例従之,故惟此一举而已。
元丰官制行,呉雍以左司郎中出为河北都转运使。是时神宗方经营朔方,有巡幸之意,宻以委雍,乃除直龙图阁,都司除职自此始。其后文及甫自吏部员外郎出知陜府,潞公在洛,便养为请,欲以示优礼,亦除直龙图阁,郎官除职自此始,皆非常例也。故自是郎官出入,皆未有得职者。至元祐间,范子竒自左司郎中除河北转运使,范纯粹自右司郎中除京东转运,皆除直龙图阁,用呉雍例也。
元丰五年,官制初行,新省犹未就,仆丞并六曺寓治于旧三司司农寺、尚书省及三司使廨舍。七月成,始迁入新省。掲牓曰:“文昌府。”前为都省令▯,在中仆射▯分左右,凡为屋一千五百八十间有奇。六曺列于后,东西向为屋四百二十间有奇,凡二千五百二十间有奇,合四千一百间有奇。时首拜王禹玉、蔡持正为相。至元祐、绍圣间,二人皆贬。其后追治元祐党人,吕申公、司马温公、
译本朝经筵讲读官,旧例都是坐着,直到乾兴年间才开始站立。这是因为仁宗当时年纪尚轻,坐着讲读听不清楚,所以改为站立,以便靠近。此后便沿袭成为惯例。熙宁初年,吕申公、王荆公担任翰林学士,吴冲卿知谏院,都兼任侍讲。他们起初建议认为,六经讲述的是先王的道理,讲官应当赐座,于是请求恢复旧例。此事下达太常礼院详细审定。当时韩持国、刁景纯、胡宇夫担任判院。这是吕申公等人说:“苏子容、龚鼎臣、周孟阳以及礼官王汾、刘攽、韩忠彦认为,讲读官称为‘侍’,大概是侍奉天子,并非师道的地位。况且讲读官中一等是侍读,班次仍在侍讲之上。现在侍讲坐着而侍读站着,不应分为两种待遇。”吕申公等人的议论于是被搁置。如今讲读官初次入殿都坐着,赐茶。只有当值讲官起身到案前站立,讲完后又回到座位,赐汤后退出。侍读也是如此,这是乾兴年间的制度。
邢昺从翰林侍讲学士以工部尚书身份出任曹州知州,仍保留翰林侍讲学士的职务。外任官员保留内职,从邢昺开始。张文节公张知白请求罢免参知政事,以刑部侍郎身份充任翰林侍读学士,出任天雄军知州。翰林侍读学士外任,从张知白开始。邢昺的班次在翰林学士之上,是跟随他的官职来的。
钦定四库全书
石林燕语卷二
宋 叶梦得 撰
宇文绍奕 考异
《周官》中说坐着议论治国大道,称为三公的人,并非一般臣子。王是天子的称谓,公是五等诸侯,自三公以下,都是卿大夫罢了。古代以六卿兼任三公,通称为卿。唐代制度,宰相对正衙,都是站着而不奏事,在延英殿奏事,才开始得以坐着,这并不是尊崇他们。大概是因为议论政事难以长久站立。本朝范鲁公担任宰相,正值禅代之际,务必遵循谦卑畏惧的原则,起初请求都站着。那么如今经筵官起初都能坐着的,并非因为尊崇其师道,也是因为讲读难以长久站立的原因。太祖开宝年间,召王昭素在便殿讲经;太宗端拱年间,幸临国子监,召学官李觉讲经,都赐座,这出自一时的特别恩宠,并非讲官的常例。考异:《周官》以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公,议论治国大道,那么坐着议论大道,并非指五等诸侯。五等诸侯,怎能说不是人臣呢?《周官》中孤、卿、大夫与三公都不同,怎能说三公以下都是卿大夫呢?三公不一定齐备,何必以卿兼任公而通称为卿呢?周公位居冢宰,乃是公兼任卿。开宝年间,应是开宝元年;端拱年间,也是端拱元年。
应天府,是艺祖(宋太祖)开创基业的地方。祥符七年,才开始建立为南京。诏令就在衙城建立大内,正殿以归德为名。当时虽然降下图纸营建,但实际上未曾施行。天禧年间,王沂公担任知州,起初请求减省旧制,另外绘制图纸进呈,也只是上报知晓。此后,夏文庄、韩忠献、张文定相继担任知州,有请求,仅能修缮祥辉、崇礼两门而已。元丰年间,苏子容从南京被召还朝,再次为此进言,只请求按照王沂公的奏请先修缮归德一殿,大约建屋一百间。神宗也没有闲暇顾及。至今只有正门因为真宗东封回来曾在此驻跸,赐赦令、观酺,赐名重熙颁庆楼,还是双门未曾改作。内中只有御制诗碑亭两座,其余在知州时已经倾颓,其中杂草丛生几乎无法进入。
元丰官制施行,王禹玉担任左仆射,蔡持正担任右仆射。新省建成,即在都堂行礼,郎中、员外郎在门外迎接。仆射拜谢,完毕后升堂,各自判祥瑞案。三道学士、两省官员在堂上祝贺。中丞、尚书以下百官在庭下排列,东西向。仆射下阶到褥位,直省官赞揖,台吏引中丞出班,北向致辞。祝贺完毕后复位,直省吏赞拜,仆射答拜,退出。随即在尚书省宴饮,侍郎、给舍以上以及中丞、学士都参加,当时有关部门制定仪制上报。王禹玉等人拜辞,神宗因为官名刚刚纠正,特意实行。此后担任宰相的人初次正式谢恩,就依例辞谢,所以只有这一次而已。
元丰官制施行,吴雍以左司郎中身份出任河北都转运使。这时神宗正经营朔方,有巡幸之意,秘密委托吴雍,于是授予直龙图阁,都司官员授予职名从此开始。此后文及甫从吏部员外郎出任陕府知州,潞公在洛阳,为了便于赡养,请求以此表示优待,也授予直龙图阁,郎官授予职名从此开始,都是非常例。所以从此郎官出入,都没有得到职名的。直到元祐年间,范子奇从左司郎中出任河北转运使,范纯粹从右司郎中出任京东转运,都授予直龙图阁,是沿用吴雍的先例。
元丰五年,官制初行,新省还未建成,仆射、丞及六曹暂驻于旧三司司农寺、尚书省及三司使官舍。七月建成,才开始迁入新省。张贴榜文说:“文昌府。”前面是都省令厅,在中仆射厅分左右,共建房一千五百八十多间。六曹列在后面,东西向建房四百二十多间,共二千五百二十多间,合计四千一百多间。当时首次拜王禹玉、蔡持正为相。到元祐、绍圣年间,两人都被贬。此后追究元祐党人,吕申公、司马温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