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林燕语卷八
二,赵康靖公槩第三。庆歴中,刘原父廷试考第一,会王伯庸以翰林学士为编排官,原父内兄也,以嫌自列。或言髙下定于考试官,编排第受成而甲乙之无预与夺,伯庸犹力辞。仁宗不得已以为第二,而以贾直儒为魁。旧制执政子弟多以嫌不敢举进士,有过省而不敢就殿试者,葢时未有糊名之法也。其后法制既备,有司无得容心,故人亦不复自疑。然至和中,沈文通以太庙斋郎廷试考第一,大臣犹疑有官不应为,遂亦降为第二,以冯当世为魁。富公以茂材异等登科,后召试馆职,以不习诗赋求免,仁宗特命试以筞论,后遂为故事。制科不试诗赋,自富公始。至苏子瞻,又去筞,止试论三篇。熙宁初罢制举,其事皆废。
译第二,赵康靖公赵概排第三。庆历年间,刘原父在廷试中考取第一名,恰逢王伯庸以翰林学士身份担任编排官,而王伯庸是刘原父的内兄,王伯庸因避嫌自行申报回避。有人说明白名次是由考试官确定的,编排官只是接受既定结果并排列甲乙名次,并不参与取舍决定,但王伯庸仍然坚决推辞。仁宗不得已将刘原父列为第二名,而让贾直儒成为状元。按照旧制,执政大臣的子弟多因避嫌不敢参加进士考试,有的通过了省试却不敢参加殿试,大概是因为当时还没有糊名(密封姓名)的制度。后来法律制度完备,有关部门无法徇私舞弊,人们也就不再自我怀疑。然而到了至和年间,沈文通以太庙斋郎的身份在廷试中考取第一名,大臣们仍怀疑他有官职不应参加廷试,于是也将他降为第二名,让冯当世成为状元。富弼凭借茂材异等科登科,后来被召试馆职,因不擅长诗赋请求免除,仁宗特别命令他改试策论,此后便成为惯例。制科不再考试诗赋,是从富弼开始的。到了苏轼,又取消了策试,只考试三篇论。熙宁初年废止制举,这些相关制度也就都废除了。
李文定公在场屋有盛名,景徳二年预省试,主司皆欲得之以置髙第,已而竟不在选,主司意其失考,取所试卷覆视之,则以赋落韵而黜也,遂奏乞特取之。王魏公时为相,从其请,既廷试,遂为第一。
考异:此说防范蜀公东斋记事。然景徳二年,乃毕文简、宼莱公为相,王魏公防政。此云王魏公时为相,非也。
端拱初,宋白知举,取二十八人,物论喧然,以为多遗材,诏复取落下人试于崇政殿,于是再取九十九人,而叶齐犹击登闻鼔自列朝廷,不得已又为覆试,颇恶齐嚚讼,考官赋题,特出一叶落而天下秋,凡放三十一人,而齐仍在第一。
国朝取士,犹用唐故事。礼部放榜,栁开少学古文,有盛名,而不工为词赋,累举不第。开寳六年,李文正昉知举,被黜下第。徐士亷击鼓自列,诏卢多逊即讲武殿覆试。于是再取宋准而下二十六人,自是遂为故事。再试自此始,然时开复不预。多逊为言,开英雄之士,不工篆刻,故考较不及。太祖即召对,大恱,遂特赐及第。
唐礼部试诗赋题,不皆有所出,或自以意为之,故举子皆得进问题。意谓之上,请本朝既増殿试,天子亲御殿,进士犹循用礼部故事。景祐中稍厌其烦渎,诏御药院具试题,书经史所出,模印给之,遂罢上请之制。
元丰五年,黄冕仲榜唱名,有暨陶者,主司初以洎音呼之,三呼不应。苏子容时为试官,神宗顾苏,苏曰:“当以入声呼之。”果出应。上曰:“卿何以知为入音?”苏言:“《三国志》吴有暨艶,陶恐其后,遂问陶乡贯,曰:‘崇安人。’”上喜曰:“果吴人也。”时暨自阙下一画,苏复言:“字下当从旦。”此唐避睿宗讳,流俗遂误,弗改耳。
故事,殿试唱名,编排官以试卷列御座之西,对号以次拆封,转送中书侍郎,即与宰相对展进呈,以姓名呼之。军头司立殿陛下,以次传唱。大观三年,贾安宅榜,林彦振为中书侍郎。有甄好古者,彦振初以真呼,郑达夫时为同知枢宻,在旁曰:“此乃坚音,欲以沮林。”即以坚呼,三呼不出,始以真呼,即出。彦振意不平,有忿语,达夫摘以为不恭,林坐贬。
唐末礼部知贡举,有得程文优者,即以已登第时名次处之,不以甲乙为髙下也,谓之传衣鉢。和凝登第,名在十三,后得范鲁公质,遂处以十三。其后范登相位,官至太子太傅,封国于鲁,与凝皆同世,以为异也。
宋莒公兄弟居安州,初未知名。防夏英公谪知安州,二人以文贽见,大称赏之,遂闻扵时。初试礼部,刘子仪知举,擢景文第一,余曽叔祖司空第二,莒公第三。时谅闇不廷试,暨奏名,明肃太后曰:“弟何可先兄”,乃易莒公第一,而景文降为第十。是榜上五名,莒公与曽鲁公既为相,髙文庄、郑文肃与曽叔祖皆聨名。景文、王内翰洙、张侍读瓌、郭龙图稹皆同在第一甲,故世称刘子仪知人。苏子瞻自在塲,屋笔力豪骋,不能屈折扵作赋。省试时,欧阳文忠公锐意欲革文弊,初未之识。梅圣俞作考官,得其《刑赏忠厚之至论》,以为似孟子,然中引臯陶曰:“杀之三,尧曰宥之三”,事不见所据,亟以示文忠。大喜,往取其赋,则已为他考官所落矣,即擢第二。及放牓,圣俞终以前所引为疑,遂以问之。子瞻徐曰:“想当然耳,何必须要有出处?”圣俞大骇,然人已无不服其雄俊。
熙宁以前,以诗赋取士,学者无不先徧读五经。余见前辈无科名人,亦多能杂举五经,葢自幼习之,故终老不忘。自改经术,人之教子者,往往便以一经授之,他经纵读,亦不能精。教者亦未必皆读五经,故虽经书正文,亦率多遗误。尝有教官出《易》题云:「干为金,坤亦为金,何也?」举子不免上请,则是出题时偶检福建本,坤为金字本谬,忘其上两防也。又尝有秋试问井卦何以无彖,亦是福建本所遗。
唐以前,凡书籍皆写本,未有摹印之法人,以藏书为贵,不多有,而藏者精于雠对,故往往皆有善本,学者以传录之艰,故其诵读亦精详。五代时,冯道奏请,始官
译李文定公在科举考场中享有盛名,景德二年参加省试,主考官都想录取他并置于高等,后来竟然未被选中,主考官以为他失考,取出他的试卷重新查看,发现是因为赋作落韵而被黜落,于是上奏请求特别录取他。王魏公当时任宰相,听从了他的请求,等到廷试时,他就考中了第一名。
考异:这种说法防范于《蜀公东斋记事》。然而景德二年,是毕文简、寇莱公担任宰相,王魏公参知政事。这里说王魏公当时任宰相,是不对的。
端拱初年,宋白主持科举考试,录取了二十八人,舆论哗然,认为遗漏了太多人才,下诏再次录取落榜的人在崇政殿考试,于是又录取了九十九人,而叶齐仍然击登闻鼓向朝廷申诉,不得已又为他进行复试,很厌恶叶齐的无理取闹,考官出的赋题,特意出了一句“一叶落而天下秋”,共放榜三十一人,而叶齐仍然排在第一。
本朝选拔士人,仍然沿用唐朝的旧例。礼部放榜,柳开从小学习古文,享有盛名,却不擅长写词赋,多次科举都不第。开宝六年,李文正公昉主持科举,他被黜落下第。徐士廉击鼓向朝廷申诉,下诏卢多逊在讲武殿进行复试。于是再次录取了宋准以下二十六人,从此便成为惯例。复试从此开始,然而当时柳开再次未被录取。卢多逊进言,说柳开是英雄之士,不擅长雕琢文字,所以考核不及格。太祖立即召他当面回答,非常高兴,于是特别赐予他及第。
唐朝礼部考试诗赋题目,不都出自典籍,有时凭自己的意思出题,所以举子都能向考官询问题目。意思是向考官请示,本朝既然增加了殿试,天子亲自临殿,进士仍然沿用礼部的旧例。景祐年间稍微厌烦这种烦琐,下诏御药院准备试题,写明经史出处,摹印发给考生,于是废除了向考官请示的制度。
元丰五年,黄冕仲榜唱名,有一个叫暨陶的人,主考官起初用“洎”的音称呼他,叫了三次不应答。苏子容当时是试官,神宗看着苏子容,苏子容说:“应当用入声称呼他。”果然出来应答。皇上说:“你怎么知道是入声?”苏子容说:“《三国志》吴国有暨艳,陶可能是他的后代,于是问陶的籍贯,说:‘崇安人。’”皇上高兴地说:“果然是吴地人。”当时暨字从阙下一画,苏子容又说:“字下面应当从旦。”这是唐朝避睿宗讳,流俗于是误传,没有改正罢了。
旧例,殿试唱名,编排官把试卷列在御座西边,对着号码依次拆封,转送中书侍郎,就与宰相展开呈进,用姓名呼唤他们。军头司站在殿陛下,依次传唱。大观三年,贾安宅榜,林彦振任中书侍郎。有一个叫甄好古的人,林彦振起初用“真”的音称呼,郑达夫当时任同知枢密,在旁边说:“这是坚的音,想要以此阻碍林彦振。”就用坚的音称呼,叫了三次不出来,才开始用真的音称呼,就出来了。林彦振心里不平,有愤怒的话,郑达夫摘取作为不恭敬,林彦振因此被贬。
唐朝末年礼部主持科举,有得到优秀程文的,就用自己登第时的名次安置他,不以甲乙为高低,称为传衣钵。和凝登第,名次在第十三,后来得到范鲁公质,就安置在第十三。后来范登相位,官至太子太傅,封国在鲁,与和凝都同世,认为是奇异的事。
宋莒公兄弟住在安州,起初没有名气。恰逢夏英公被贬任安州知州,两人用文章拜见,大加赞赏,于是闻名于当时。初次参加礼部考试,刘子仪主持科举,提拔景文第一,余曾叔祖司空第二,莒公第三。当时因守丧不进行廷试,等到奏名,明肃太后说:“弟弟怎么可以排在哥哥前面”,于是改莒公第一,而景文降为第十。这榜前五名,莒公与曾鲁公后来都做了宰相,高文庄、郑文肃与曾叔祖都联名。景文、王内翰洙、张侍读瓌、郭龙图稹都同在第一甲,所以世人称刘子仪知人。苏子瞻自在考场,笔力豪放驰骋,不能屈折于作赋。省试时,欧阳文忠公锐意想要革除文弊,起初不认识他。梅圣俞做考官,得到他的《刑赏忠厚之至论》,认为像孟子,然而中间引用皋陶说:“杀之三,尧曰宥之三”,事情不见有所依据,急忙给文忠看。大喜,去取他的赋,却已经被其他考官黜落了,就提拔为第二。等到放榜,梅圣俞终究以前所引用的为疑,于是问他。子瞻慢慢说:“想当然罢了,何必要有出处?”梅圣俞大惊,然而人们没有不服他雄俊的。
熙宁以前,用诗赋选拔士人,学者无不先遍读五经。我见前辈没有科名的人,也大多能杂举五经,大概从小学习,所以终老不忘。自从改考经术,人教孩子的,往往就用一经传授,其他经纵然读,也不能精通。教的人也不一定都读五经,所以即使是经书正文,也大多遗漏错误。曾经有教官出《易》题说:“干为金,坤也为金,为什么呢?”举子不免上请,那就是出题时偶然检查福建本,坤为金字本错误,忘记上面两画了。又曾经有秋试问井卦为什么没有彖,也是福建本所遗漏。
唐朝以前,凡是书籍都是写本,没有摹印的法度,人以藏书为贵,不多有,而藏者精于校对,所以往往都有善本,学者因为传录的艰难,所以诵读也精详。五代时,冯道上奏请求,开始官
镂六经板印行。国朝淳化中,复以《史记》《前后汉》付有司摹印,自是书籍刋镂者益多,士大夫不复以藏书为意,学者易于得书,其诵读亦因灭裂。然板本初不是正,不无讹误,世既一以板本为正,而藏本日亡,其讹谬者遂不可正,甚可惜也。余防公靖为秘书丞,尝言《前汉书》本谬甚,诏与王原叔同取秘阁古本▯校遂为刋误三十卷。其后刘原父兄弟,两汉皆有刋误。余在许昌,得宋景文用监本手校《西汉》一部,末题「用十三本校」,中间有脱两行者,惜乎今亡之矣。世言雕板印书始冯道,此不然,但监本五经板,道为之尔。栁玭《训序》言,其在蜀时,尝阅书肆,云「字书小学率雕板印纸」,则唐固有之矣,但恐不如今之工。今天下印书,以杭州为上,蜀本次之,福建最下。京师比嵗印板,殆不减杭州,但纸不佳。蜀与福建多以柔木刻之,取其易成而速售,故不能工。福建本几徧天下,正以其易成故也。监本《礼记·月令》,唐明皇删定,李林甫所注也。端拱中,李至判国子监,尝请复古本,下两制馆职议,胡旦等皆以为然,独王元之不同,遂寝。后复数有言者,终以朝廷祭祀仪制等多本唐注,故至今不能改,而私本即用郑注。太宗当天下无事,留意艺文,而琴棋亦皆造极品,时从臣应制赋诗,皆用险韵,往往不能成篇,而赐两制棋势亦多,莫究所以,故不得已则相率上表乞免,和诉不晓而已。王元之尝有诗云:「分题宣险韵,翻势得仙碁。」又云:「恨无才应副,空有表防祈。」葢当时事也。
译雕版印刷六经并刊行。本朝淳化年间,又将《史记》《前汉书》《后汉书》交付有关部门摹印,从此书籍刊刻的越来越多,士大夫不再把藏书当作要务,学者容易得到书,他们的诵读也因此变得粗疏。然而刻本起初没有经过校正,难免有错误,世人既然一律以刻本为正确,而藏本日渐散佚,那些错误的地方于是无法纠正,非常可惜。余靖担任秘书丞时,曾说《前汉书》版本错误很多,皇帝下诏让他与王原叔一起选取秘阁的古本校勘,于是编成《刊误》三十卷。此后刘敞兄弟,对两汉史书都有刊误之作。我在许昌时,得到宋祁用国子监本亲手校勘的《西汉》一部,末尾题写“用十三本校”,中间有脱落两行的地方,可惜现在已经亡佚了。世人说雕版印书始于冯道,这不对,只是国子监本的《五经》刻版,是冯道主持刊刻的。柳玭《家训序》中说,他在蜀地时,曾浏览书肆,说“字书小学大多雕版印纸”,那么唐代本来就有雕版印刷了,只是恐怕不如现在精工。现在天下印书,以杭州为最好,蜀本次之,福建本最差。京城近年印书,几乎不比杭州少,只是纸张不好。蜀地和福建大多用软木刻版,取其容易完成且迅速销售,所以不能精工。福建本几乎遍布天下,正是因为它容易完成的原因。国子监本《礼记·月令》,是唐明皇删定、李林甫所注的。端拱年间,李至判国子监,曾请求恢复古本,下诏两制馆职商议,胡旦等都认为可行,只有王禹偁不同意,于是作罢。后来又有几次有人进言,最终因为朝廷祭祀仪制等多依据唐注,所以至今不能更改,而私刻本则采用郑玄注。太宗当时天下无事,留心文艺,而琴棋也都达到极高境界,当时近臣奉命赋诗,都用险韵,往往不能成篇,而赐予两制官员的棋局也很多,没有人能探究其中的道理,所以不得已就一起上表请求免除,只是诉说不懂罢了。王禹偁曾有诗说:“分题宣险韵,翻势得仙碁。”又说:“恨无才应副,空有表防祈。”大概是当时的事。
苏子瞻尝称陈师道诗云:「凡诗须做到众人不爱可恶处方为工。今君诗不惟可恶,却可慕;不惟可慕,却可妬。」白乐天诗「三杯蓝尾酒,一楪胶牙饧」。唐人言蓝尾多不同蓝字,多作啉。云出于侯白酒律,谓酒廵匝末坐者连饮三杯为蓝尾。葢末坐逺酒行到常迟,故连饮以慰之。以啉为贪婪之意,或谓啉为燣,如铁入火,贵出其色。此尤无稽,则唐人自不能晓此义也。
苏参政易简登科时,宋尚书白为南省主文,后七年,宋为翰林学士承防,而苏相继入院,同为学士,宋尝赠诗云:“昔日曽为尺木阶,今朝真是青云友。”欧阳文忠亦王禹玉,南省主文相距十六年,亦同为学士,故欧公诗有“喜君新赐黄金带,顾我今为白发翁”之句。二事诚一时文物之盛也。
东汉以来,九卿官府皆名曰寺,与台省并称,鸿胪其一也。本以待四夷賔客,故摩腾、竺法兰自西域以佛经至,舎于鸿胪。今洛中白马寺,摩腾真身尚在。或云寺即汉鸿胪旧地,摩腾初来以白马负经,既死尸不坏,因留寺中。后遂以为浮屠之居,因名白马。今僧居槩称寺,葢本此也。摩腾真身至今不枯朽,漆棺石室扃鎻甚固,蔵其钥于府廨。有欲观者,旋请钥,秉烛乃可详视。然杨衒之《洛阳伽蓝记载当时经函放光事,而不及摩腾,不可解。衒之元魏时人也。
汉太皇太后称长信宫,皇太后称长乐宫,皇后称长秋宫。本朝不为定制。皇后定居坤仪殿,太皇太后、皇太后遇当推尊,则改筑宫,易以嘉名,始迁入。百官皆上表称贺,及贺两宫。
国初以供奉官、左右班、殿直为三班。后有殿前承防班,端拱后分供奉官为东西,又置左右侍禁、借职,皆领于三班院,而仍称三班,不改。其初三班例员止三百,或不及。天禧后至四千二百有余,葢十四倍。元丰后至一万一千六百九十,合宗室八百七十,总一万二千五百六十,视天禧又两倍有余。以出入籍较之,熙宁八年入籍者嵗四百八十有余,其死亡退免者不过二百,此所以嵗増而不已也。右选如此,则左选可知矣。
元昊叛,王师数出不利,仁宗颇厌兵。吕文靖公遂有赦罪招懐之意,而范文正公、韩魏公持不可,欲经营服之。厐颍公知延州,乃密谕颍公令致意于昊。时昊用事大臣野利旺荣,适遣牙校李文贵来,颍公留之未遣,因言敌方骤胜,若中国先遣人,必偃蹇不受命,不若因其人自以己意,令以逆顺祸福归告,乃遣文贵还。巳而旺荣及其类曹偶四人果皆以书来,然犹用敌国礼,公以为不逊,未敢答,以闻朝廷。幸其至,趣使为答书,称旺荣等为太尉,且曰:“元昊果肯称臣,虽仍其僣名可也。”颍公复论:“僣名岂可许?太尉,天子上公,若陪臣而得称,则元昊安得不僣?”旺荣等书自称宁令谟,此其国中官号,姑以此复之,则无嫌,乃径为答书。如是往返逾年,元昊遂遣其臣伊州刺史贺从朂入贡,称男邦,面令国兀卒郎霄上书:“父大宋皇帝。”颍公览之,谓其使曰:“天子至尊,荆王叔父犹奉表称臣,若主可独言父子乎?”从朂请复归议,朝廷从其筞,元昊遂卒称臣。
寳元康定间,元昊初叛,契丹亦以重兵压境。时承平乆,三路正兵寡弱,乃诏各籍其民,不问贫富,三丁取一,为乡弓手。已而元昊宼陜西,刘平、石元孙等败没,死者以万计,正兵益少,乃尽以乡弓手刺面为保捷指挥正军。河东、河北事宜稍缓,但刺其手背,号义勇。治平间,谅祚复谋入宼,议者数请为边备。韩魏公当国,遂委陜西提刑陈述古,准寳元康定故事,复籍三丁之一为义勇。盖以陜西视两河初无义勇故也。司马君实知谏院,力陈其不可,言甚切至,且谓陜西保捷即两河义勇,不应已籍而再籍,章六上,讫不从,葢魏公主之也。
黄河庆歴后,初自横陇稍徙趋徳博,后又自商胡趋恩冀,皆西流北入海。朝廷以工夫大,不复塞。至和中,李仲昌始建议开六塔河,引注横陇,复东流。周沆以天章阁待制为河北都转运使,诏遣中官与沆同按视。沆言:“今河面二百歩
译苏东坡曾经称赞陈师道的诗说:“凡是写诗,必须达到让众人觉得讨厌厌恶的程度,才算精妙。现在您的诗不仅令人厌恶,反而令人仰慕;不仅令人仰慕,反而令人嫉妒。”白居易的诗中有“三杯蓝尾酒,一楪胶牙饧”之句。唐人所说的“蓝尾”,大多不写作“蓝”字,多写作“啉”。据说出自侯白的《酒律》,意思是酒巡转到最后一位坐客时,让他连饮三杯,称为“蓝尾”。大概是因为末座离酒行到的地方远,酒传到他那里常常较迟,所以让他连饮三杯来安慰他。把“啉”解释为贪婪的意思,或者认为“啉”就是“燣”,像铁放入火中,珍贵的是它显现出的颜色。这种说法尤其没有根据,那么唐人自己也不能明白这个意思了。
苏易简考中进士时,宋白担任南省的主考官,七年后,宋白担任翰林学士承旨,而苏易简相继进入翰林院,同为学士,宋白曾经赠诗说:“昔日曾为尺木阶,今朝真是青云友。”欧阳修也曾是王禹偁的南省主考官,相隔十六年,也同为学士,所以欧阳修的诗中有“喜君新赐黄金带,顾我今为白发翁”的句子。这两件事确实是当时文化昌盛的表现。
自东汉以来,九卿的官府都称为“寺”,与台省并称,鸿胪寺就是其中之一。原本是用来接待四方外族宾客的,所以摩腾、竺法兰从西域带着佛经来到,就住在鸿胪寺。现在洛阳的白马寺,摩腾的真身还在。有人说寺庙就是汉代鸿胪寺的旧址,摩腾刚来时用白马驮着佛经,死后尸体不腐烂,因此留在寺中。后来就把它作为佛教徒的居所,因此命名为白马。现在僧侣居住的地方统称寺庙,大概源于此。摩腾的真身至今不枯朽,漆棺石室封闭上锁非常牢固,钥匙藏在官府衙门里。有想要观看的人,临时请出钥匙,点燃蜡烛才能仔细观看。然而杨衒之的《洛阳伽蓝记》记载了当时经函放光的事情,却没有提及摩腾,令人不解。杨衒之是北魏时的人。
汉代太皇太后称长信宫,皇太后称长乐宫,皇后称长秋宫。本朝没有制定固定的制度。皇后定居在坤仪殿,太皇太后、皇太后遇到应当尊崇的情况,就改建宫殿,更换美好的名称,才开始迁入。百官都上表祝贺,以及祝贺两宫。
建国初年,以供奉官、左右班、殿直为三班。后来有殿前承旨班,端拱年间以后,将供奉官分为东西两班,又设置左右侍禁、借职,都隶属于三班院,但仍然称为三班,没有改变。起初三班定额人员只有三百人,有时还不足。天禧年间以后增加到四千二百多人,大概是原来的十四倍。元丰年间以后达到一万一千六百九十人,加上宗室八百七十人,总共一万二千五百六十人,比起天禧年间又增加了两倍多。以出入名册来比较,熙宁八年入籍的人每年四百八十多人,其中死亡退免的人不过二百人,这就是每年增加不停的原因。右选的情况如此,那么左选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
元昊叛乱,朝廷军队多次出战不利,仁宗颇感厌倦战争。吕夷简于是有了赦免罪过、招抚怀柔的想法,而范仲淹、韩琦坚持认为不可,想要经营谋划使其臣服。庞籍任延州知州,于是秘密告知庞籍让他向元昊传达心意。当时元昊掌权的大臣野利旺荣,正好派遣牙校李文贵前来,庞籍扣留他没有遣返,于是说敌方刚刚取得连胜,如果中原先派人去,必定傲慢不接受命令,不如利用他们自己来的人,以自己的意思,让他以逆顺祸福的道理回去报告,于是派遣李文贵回去。不久旺荣和他的同党四人果然都来信,然而仍然使用敌国的礼节,庞籍认为这是不恭敬,不敢回复,上报朝廷。朝廷希望他们到来,催促使者回复信,称旺荣等为太尉,并且说:“元昊如果真的肯称臣,即使仍然使用他僭越的名号也可以。”庞籍又议论说:“僭越的名号怎么可以允许?太尉是天子的上公,如果陪臣都能称,那么元昊怎么可以不僭越?”旺荣等信自称宁令谟,这是他们国内的官号,暂且以此回复,就没有嫌疑,于是直接写了回信。像这样往返超过一年,元昊于是派遣他的臣子伊州刺史贺从勖入贡,称男邦,当面命令国兀卒郎霄上书:“父大宋皇帝。”庞籍看了,对使者说:“天子至尊,荆王叔父尚且奉表称臣,如果君主可以单独说父子关系吗?”贺从勖请求回去商议,朝廷听从了他的计策,元昊于是最终称臣。
宝元、康定年间,元昊刚叛乱,契丹也用重兵逼近边境。当时太平已久,三路正规军稀少弱小,于是下诏各州登记百姓,不问贫富,三个男丁取一个,作为乡弓手。不久元昊侵犯陕西,刘平、石元孙等战败身亡,死者数以万计,正规军更加减少,于是全部将乡弓手刺面作为保捷指挥的正军。河东、河北事务稍微缓和,只刺他们的手背,称为义勇。治平年间,谅祚又谋划入侵,议论的人多次请求加强边防。韩琦当权,于是委托陕西提刑陈述古,按照宝元、康定的旧例,再次登记三个男丁中的一个作为义勇。大概是因为陕西相比两河起初没有义勇的缘故。司马光任谏院知院,极力陈述不可行,言辞非常恳切,并且说陕西保捷就是两河的义勇,不应该已经登记了再登记,奏章上了六次,最终没有被听从,大概是因为韩琦主张这样做的缘故。
黄河庆历年间以后,起初从横陇稍微迁移趋向德博,后来又从商胡趋向恩冀,都是向西流向北入海。朝廷认为工程浩大,不再堵塞。至和年间,李仲昌开始建议开凿六塔河,引导水流注入横陇,恢复向东流。周沆以天章阁待制的身份担任河北都转运使,下诏派遣宦官与周沆一同巡视。周沆说:“现在河面宽二百步
,而六塔渠广四十歩,必不能容。茍行之,则齐与博、徳、濵、棣五州之民皆为鱼矣。”时贾文元知北京,韩康公为中丞,皆不主仲昌议,而富韩公为相,独力欲行之。康公至以是击韩公。然北流既塞,果决齐、博等州民大被害,遂窜仲昌岭南。议者以为韩公深恨。
译然而六塔渠宽四十步,必定无法容纳。如果强行实施,那么齐、博、德、滨、棣五州的百姓都将沦为鱼鳖了。”当时贾文元任北京知府,韩康公任御史中丞,都不支持仲昌的建议,而富韩公担任宰相,却极力想要推行。韩康公甚至因此弹劾富韩公。然而北流既然堵塞,果然导致齐、博等州的百姓遭受巨大灾祸,于是将仲昌流放到岭南。议论的人认为这是富韩公深感怨恨所致。
太宗北伐,髙琼为楼船战棹都指挥使,部船千艘,趋雄州。元昊初臣,厐颍公自延州入为枢密副使,首言关中苦餽饷,请徙沿边兵就食内地。议者争言不可以为敌初伏情伪难测,未可遽弛备。独公知元昊已困,必不能遽败盟,卒徙二十万人。后为枢密使,复言天下兵太冗多不可用,请汰其罢老者。时论纷然,尤以为必生变。公曰:“有一人不受令,臣请以身坐之。”仁宗用其言,遂汰八万人。
夏文庄、韩魏公皆自枢密副使出,再召为三司使。贾文元为崇政殿说书,乆之,仁宗欲以为侍讲,而难于骤用,乃特置天章阁侍讲。天章有侍讲,自此始。然后亦未尝复除人。
考异时,以崇政殿说书贾昌朝、王宗道、赵希言并兼天章阁侍讲,非専为贾设也。后髙若讷、杨安国、王洙、林瑀、赵师民、曾公亮、钱象先、卢士宗、胡瑗、吕公着、傅求、常秩、陈防、吕惠卿等,皆为天章阁侍讲云。后亦未尝复除,人非也。
元丰初,诏修仁宗、英宗史,王禹玉以左仆射为监修官,始成二帝纪,具草进呈。神宗内出手诏,赐禹玉等曰:“两朝大典,虽为重事,以卿等才学述作之固,已比迹班马矣。朕之浅陋,何所加损乎?其如拟进草绪成之,葢上尊祖宗之意,非故事也。”其后史成,特诏给舎、侍郎以上、学士、中丞及观察使以上曲燕于垂拱殿,亦非故事也。国朝宰相,自崇宁以前,干徳二年,范质、王溥、魏仁浦罢,赵普相;开寳六年罢,独相者十年。雍熙二年,宋琪罢,李昉在位;端拱元年罢,独相者四年。淳化元年,赵普罢,吕▯正在位,独相者逾年。景徳三年,宼准罢,王旦相;祥符五年,向敏中相,旦独相者七年。天圣七年,王曾罢,吕夷简在位;明道元年,张士逊复相,夷简独相者三年。皇祐三年,宋庠、文彦博罢,厐籍相,独相者三年。元祐九年,吕大防罢,章惇相七年,罢独相者七年。七朝独相者七人,惟赵韩王十年,其次王、魏、公、章、申公七年为最久云。元丰中,蹇周辅自户部侍郎知开封府,止除寳文阁待制,而李定自户部侍郎知青州,除龙图阁直学士,二例不同。定或以乆次也。
绍圣初,彭器资自权尚书,韩持正自侍郎出知成都府,皆除寳文阁直学士。两人皆辞行,即复以待制为州。葢成都故事,须用杂学士,而权尚书、真侍郎皆止当得待制也。
范忠宣元祐初,自直龙图阁知庆州,进天章阁待制,即召为给事中,未几迁吏部尚书,辞免未报,拜同知枢密院。告自中出,特令不过门下省,公力辞,台谏亦有以为言,不聼,遂自同知拜相。前辈进用之速,未有如此。考异:范知庆州,除待制,召为给事中,皆元丰八年云,元祐初非也。时以安焘知枢,范同知,而给事中封駮焘勅不下,诏不送。给事中书读焘辞免,从之,除命复送。给事中书读云:「告自中出,特令不过门下省」,非也。范元祐元年六月同知,三年四月相。宋琪自外郎,一嵗四迁至作相;向敏中自外郎同知枢,才百余日。云前軰进用之速,未有如范者,亦非也。
庆歴二年,富郑公知谏院,吕申公章郇公当国时,西事方兴,郑公力论宰相当通知枢密院事,二公遂皆加判枢密院。已而以判为太重,改兼枢密使。五年,二公罢,贾文元、陈恭公继相,遂罢兼使。
窦怀贞以尚书右仆射兼御史大夫,诏军国重事,宜共平章。元祐初,以文潞公为平章军国重事,吕申公为平章军国事,遂入衔。或以为用懐贞故事。
国史院初开,史官皆赐银绢笔墨纸。已开而续除者,不赐。
唐都雍,洛阳在关东,故以为东都。本朝都汴,洛阳在西,故以为西都,皆谓之两京。祥符七年,真宗谒太清宫于亳州,还,始建应天府为南京。仁宗庆歴二年,契丹防兵幽州,遣使萧英、刘六符来求关南北地,始建大名府为北京。
从官狨座,唐制初不见。本朝太平兴国中,始禁工商庶人,许乘乌漆素鞍,不得用狨毛暖座。天禧中,始诏两省五品、宗室将军以上,许乘狨毛暖座,余悉禁。则太平兴国以
译太宗北伐时,高琼担任楼船战棹都指挥使,率领千艘战船,开往雄州。元昊刚表示臣服,庞籍从延州入朝担任枢密副使,首先上言说关中地区苦于粮饷转运,请求将沿边军队调往内地就食。议论的人争辩说,不可以这样做,因为敌人刚臣服,其虚实难测,不能立刻放松戒备。只有庞籍知道元昊已经困窘,必定不能立刻背弃盟约,最终调走了二十万人。后来庞籍担任枢密使,又上言说天下军队太多且冗杂,不可使用,请求裁汰老弱病残者。当时舆论纷纷,尤其认为这必定会引发变故。庞籍说:“如果有一个人不服从命令,我请求以自身承担罪责。”仁宗采纳了他的建议,于是裁汰了八万人。
夏竦、韩琦都从枢密副使任上外放,再次被召入担任三司使。贾昌朝担任崇政殿说书,时间久了,仁宗想让他担任侍讲,但觉得骤然任用有些困难,于是特别设置天章阁侍讲一职。天章阁设有侍讲,是从这时开始的。后来也没有再任命其他人。
考证辨异:当时,以崇政殿说书贾昌朝、王宗道、赵希言同时兼任天章阁侍讲,并非专门为贾昌朝一人设置。后来高若讷、杨安国、王洙、林瑀、赵师民、曾公亮、钱象先、卢士宗、胡瑗、吕公著、傅求、常秩、陈防、吕惠卿等人,都担任过天章阁侍讲。所以说后来也没有再任命其他人,是不对的。
元丰初年,下诏修撰仁宗、英宗两朝国史,王珪以左仆射身份担任监修官,刚开始完成两帝本纪,将草稿进呈。神宗在宫内亲手写下诏书,赐给王珪等人说:“两朝大典,虽然是重大事务,凭借你们才学著述的坚固,已经比得上班固、司马迁了。我浅陋无知,能有什么增删呢?你们就按照拟定的草稿完成它,这是为了尊崇祖宗的意思,并非旧例。”后来史书修成,特别下诏让给事中、侍郎以上官员、学士、御史中丞以及观察使以上官员在垂拱殿举行曲宴,这也不是旧例。本朝宰相,自崇宁以前,干德二年,范质、王溥、魏仁浦罢相,赵普独相;开宝六年罢相,独相十年。雍熙二年,宋琪罢相,李昉在位;端拱元年罢相,独相四年。淳化元年,赵普罢相,吕端在位,独相一年多。景德三年,寇准罢相,王旦独相;祥符五年,向敏中独相,王旦独相七年。天圣七年,王曾罢相,吕夷简在位;明道元年,张士逊复相,吕夷简独相三年。皇祐三年,宋庠、文彦博罢相,庞籍独相,独相三年。元祐九年,吕大防罢相,章惇独相七年,罢相后独相七年。七朝独相的有七人,只有赵普独相十年,其次王旦、吕端、章惇、申公独相七年为最久。元丰年间,蹇周辅从户部侍郎出任开封府知府,只授予宝文阁待制,而李定从户部侍郎出任青州知州,授予龙图阁直学士,两个例子不同。李定可能是因为资历较深。
绍圣初年,彭汝砺从权尚书任上,韩持正从侍郎任上外放担任成都府知府,都授予宝文阁直学士。两人都推辞任命,随即又以待制身份担任州官。这是因为成都府的旧例,必须使用杂学士,而权尚书、真侍郎都只应当得到待制。
范纯仁在元祐初年,从直龙图阁知庆州,进升为天章阁待制,随即被召为给事中,不久升任吏部尚书,推辞免职未得到答复,又被任命为同知枢密院。任命诏书直接从宫中发出,特别命令不经过门下省,范纯仁极力推辞,台谏也有人为此进言,皇帝不听,于是范纯仁从同知枢密院直接升任宰相。前辈晋升之快,没有像这样的。考证辨异:范纯仁知庆州,授予待制,召为给事中,都是元丰八年的事,说元祐初年是不对的。当时以安焘知枢密院,范纯仁同知枢密院,而给事中封驳安焘的诏书不下达,诏令不送审。给事中宣读安焘的辞免,皇帝听从,任命再次送审。给事中宣读说:“任命诏书直接从宫中发出,特别命令不经过门下省”,这是不对的。范纯仁元祐元年六月同知枢密院,三年四月拜相。宋琪从外郎,一年四次升迁至宰相;向敏中从外郎同知枢密院,才一百多天。所以说前辈晋升之快,没有像范纯仁这样的,也是不对的。
庆历二年,富弼知谏院,吕公著、章得象当权时,西夏战事正起,富弼极力论述宰相应同时掌管枢密院事务,两位宰相于是都加判枢密院。后来认为判官职权太重,改为兼任枢密使。五年,两位宰相罢免,贾昌朝、陈执中继任宰相,于是罢免了兼任枢密使。
窦怀贞以尚书右仆射兼任御史大夫,诏令军国重大事务,应当共同商议。元祐初年,以文彦博为平章军国重事,吕公著为平章军国事,于是写入官衔。有人认为这是沿用窦怀贞的旧例。
国史院刚开设时,史官都赐予银绢、笔墨纸。已经开设后继续任命的,不赐予。
唐朝都城在长安,洛阳在关东,所以称为东都。本朝都城在汴京,洛阳在西边,所以称为西都,都称为两京。祥符七年,真宗到亳州谒太清宫,回来时,才开始建立应天府为南京。仁宗庆历二年,契丹在幽州集结军队,派遣使者萧英、刘六符来索取关南之地,才开始建立大名府为北京。
从官的狨座,唐代制度最初不见记载。本朝太平兴国年间,开始禁止工商庶人乘坐乌漆素鞍,不得使用狨毛暖座。天禧年间,开始下诏两省五品官员、宗室将军以上,允许乘坐狨毛暖座,其余一律禁止。那么太平兴国以来
前,虽工商庶人皆得乘;天禧以前,庶官亦皆得乘也【按此条已见第三卷,惟中数语详畧互异,今竝存之】
译从前,即使是工商阶层和平民百姓都可以乘坐;天禧年间以前,一般官员也都可以乘坐【按:这条内容已在第三卷中出现,只是其中几处文字详略有所不同,现在一并保留】
故事,建州嵗贡大龙鳯团茶各二斤,以八饼为斤。仁宗时,蔡君谟知建州,始别择茶之精者为小龙团,十斤以献,斤为十饼。仁宗以非故事,命劾之,大臣为请,因留而免劾。然自是遂为嵗额。熙宁中,贾青为福建转运使,又取小团之精者为密云龙,以二十饼为斤,而双袋,谓之双角团。茶大小团袋皆用绯通,以为赐也。密云独用黄葢,専以奉玉食。其后又有为瑞云翔龙者。宣和后,团茶不复贵,皆以为赐,亦不复如向日之精。后取其精者为▯茶,嵗赐者不同,不可胜纪矣。
考异:君谟为福建转运使,非知建州也。始进小龙团,凡二十饼,重一斤。此云“斤为十饼”,非也。
庆歴初,吕许公在相位,以疾甚求罢。仁宗疑其辞疾,欲亲视之,乃使乘马至殿门,坐椅子,舆至殿陛,命其子公弼掖以登。既见,信然,乃许之。前无是礼也。
考异:吕传云,命内侍取兀子舆以前。
<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石林燕语》>
钦定四库全书
石林燕语卷九
宋 叶梦得 撰
宇文绍奕 考异
北京旧不兼河北路安抚使,仁宗特以命贾文元,故文元召程文简为代,乞只领大名一路。后文元再镇,固求兼领,乃复命之,且诏昌朝罢则不置。及熙宁初,陈▯叔守北京,遂以文元故事兼领。
熙宁初中书议定改宗室条制,召学士王禹玉草制。禹玉辞曰:「学士,天子私人也。若降诏付中书施行,则当草之。今中书已议定宗室事,则当使舎人院草勅尔。学士非所预,不敢失职也。」乃命知制诰苏子容草勅。近世凡朝廷诏命,皆学士为之,重王命也。
熙宁三年九月,诏中书五房各置检正官二员,在堂后官之上,都检正一员,在五房提防之上,皆以士人为之。于是以吕防仲为都检正,孙巨源吏房,李邦直礼房,曽子宣户房,李奉世刑房。
澶渊之盟,初以曹利用奉使,许嵗币三十万。其后刘六符来,始増二十万,为五十万。元昊初遣如定来求和,朝廷许以嵗币十万,未称臣,乃使张子奭奉使,而肯称臣。子奭遂许以二十万。
枢密都承防与副承防,祖宗皆用士人,比僚属事,防谋议。真宗后天下无事,稍稍遂皆用吏人。欧公建言,请复旧制,而不克行。熙宁初始用李评为都承防,至今行之。初,评受命,文潞公为枢密使,以旧制不为之礼,评诉于神宗。命史官检详故事,以乆无士人为之,检不获,乃诏如閤门使见枢密之礼。
仁宗时,台官有弹击教坊倭子郑州来者,朝中传以为笑。欧公以为,今台官举人须得三丞以上成资、通判者,所以难于充选。因请畧去资格,添置御史里行,但选材堪此选,资深者入三院,资浅者为里行。熙宁初,实用此议也。
元祐二年,诏职事官并许带职尚书。二年加直学士,中丞、侍郎、给事、谏议、通及一年加待制。论者纷然,以为不当。王彦林为十不可之说以献,谓尚书二年加直学士,若一年而罢,与之直学士则过,与之待制则与尚书、侍郎何异?其以罪被谪者,常例当落职。若落职名,则不问过之轻重,与职事官为落两重职;若止落职事官,则与平迁善罢何异?官制以来,由谏议大夫、中书舎人方为给事中,由给事中方为侍郎,而中丞又在侍郎之上。今槩以一年为待制,则等差莫辩。待制,祖宗之时,其选最精,出入朝廷才一二人。今立法无定员,将一年之后,待制满朝,必有车载斗量之谣。大要如是。刘莘老为中丞,刘器之为司谏,皆以为言。朝廷不以为然,其后莘老作相,亦竟不能自改也。
治平初,王景彛自御史中丞除枢密副使,钱公辅为知制诰,缴词头。时英宗初即位,韩魏公当国,以为始除大臣而不奉诏,恐主威不立,乃特责滁州团练副使。议者以为太过,司马君实知谏院,意亦以为是而不救。及后论陜西义勇事,章六上不行,乃于求罢章中始云:“钱公辅一上章止枢密副使恩命,于诏令未行之前,而责授散官;臣六上章沮宰相大议,于诏令已行之后,而不以为罪,是典刑不均一矣。”请比
译按旧例,建州每年进贡大龙团、凤团茶各二斤,每斤八饼。仁宗时,蔡君谟任建州知州,开始挑选茶叶中的精品制成小龙团,十斤进献,每斤十饼。仁宗认为这不合旧例,下令弹劾他,大臣们为他求情,于是留下小龙团而免予弹劾。然而从此小龙团就成了每年的定额。熙宁年间,贾青任福建转运使,又从小龙团中选取精品制成密云龙,每斤二十饼,用双袋包装,称为双角团。茶的大小团袋都用绯色通草,作为赏赐之用。只有密云龙用黄色盖,专门供奉皇帝食用。后来又有瑞云翔龙茶。宣和年间以后,团茶不再珍贵,都作为赏赐,也不再像往日那样精良。后来选取其中的精品制成〇茶,每年赏赐的数量不同,多得无法统计。
考异:蔡君谟任福建转运使,并非建州知州。最初进献小龙团,共二十饼,重一斤。这里说“每斤十饼”,是不对的。
庆历初年,吕许公在相位,因病重请求罢免。仁宗怀疑他托病推辞,想亲自探视,于是让他骑马到殿门,坐在椅子上,抬到殿阶前,命令他的儿子吕公弼搀扶他登上殿阶。见面后,确认病情属实,才准许他罢免。以前没有这种礼节。
考异:吕公传记中说,命令内侍取胡床抬到前面。
北京旧时不兼河北路安抚使,仁宗特意任命贾文元兼任,所以贾文元召程文简代替自己,请求只统领大名一路。后来贾文元再次镇守北京,坚决请求兼任,于是又任命他兼任,并且下诏说如果昌朝罢免就不设置此职。到了熙宁初年,陈〇叔守北京,于是依照贾文元的旧例兼任。
熙宁初年,中书省议定修改宗室条制,召学士王禹玉起草诏书。王禹玉推辞说:“学士是天子的私人顾问。如果降诏交给中书省施行,就应当由我起草。现在中书省已经议定宗室事务,就应当让舍人院起草敕令。学士不应当参与,不敢失职。”于是命令知制诰苏子容起草敕令。近世凡是朝廷诏命,都由学士起草,以重视王命。
熙宁三年九月,下诏中书五房各设置检正官二员,在堂后官之上,都检正一员,在五房提防之上,都由士人担任。于是任命吕防仲为都检正,孙巨源任吏房,李邦直任礼房,曽子宣任户房,李奉世任刑房。
澶渊之盟,起初派曹利用奉命出使,答应每年送银绢三十万。后来刘六符来,才增加二十万,成为五十万。元昊起初派如定来求和,朝廷答应每年送银绢十万,但他不肯称臣,于是派张子奭奉命出使,他才肯称臣。张子奭于是答应每年送银绢二十万。
枢密都承旨与副承旨,祖宗时都用士人,作为僚属,参与谋议。真宗以后天下无事,渐渐都改用吏人。欧阳修建议,请求恢复旧制,但没有实行。熙宁初年才开始用李评任都承旨,至今沿袭。起初,李评受命时,文潞公任枢密使,按旧制不向他行礼,李评向神宗申诉。命令史官查考旧例,因为很久没有士人担任此职,查不到,于是下诏按照阁门使见枢密使的礼节。
仁宗时,台官弹劾教坊倭子郑州来的人,朝中传为笑谈。欧阳修认为,现在台官举荐的人必须有三丞以上资历、通判经历,所以难以充选。于是请求略去资格限制,增设御史里行,只要选材适合此职,资历深的入三院,资历浅的任里行。熙宁初年,实际采用了这个建议。
元祐二年,下诏职事官都允许带尚书职。二年加直学士,中丞、侍郎、给事中、谏议大夫、通判及一年加待制。议论的人纷纷认为不当。王彦林提出十不可之说进献,说尚书二年加直学士,如果一年就罢免,给他直学士就过分,给他待制就与尚书、侍郎有什么区别?那些因罪被贬的人,惯例应当落职。如果落职名,就不问过错轻重,与职事官一起落两重职;如果只落职事官,就与平迁善罢有什么区别?官制以来,由谏议大夫、中书舍人才升为给事中,由给事中新升为侍郎,而中丞又在侍郎之上。现在一概以一年为待制,就等级差别无法分辨。待制,在祖宗时,选拔最精,出入朝廷才一二人。现在立法没有定员,将一年后,待制满朝,必有车载斗量的谣谚。大略如此。刘莘老任中丞,刘器之任司谏,都为此进言。朝廷不以为然,后来莘老作宰相,也终究不能自己改正。
治平初年,王景彛从御史中丞升任枢密副使,钱公辅任知制诰,扣留词头。当时英宗刚即位,韩魏公当权,认为刚开始任命大臣就不奉诏,恐怕主威不立,于是特别贬为滁州团练副使。议论的人认为太过分,司马君实知谏院,心里也认为对但不救助。后来议论陕西义勇事,奏章六次上呈不实行,于是在请求罢免的奏章中才开始说:“钱公辅上一次奏章阻止枢密副使的恩命,在诏令未行之前,就责授散官;臣六次上奏章阻止宰相的大议,在诏令已行之后,却不认为有罪,这是典刑不统一了。”请求比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