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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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石林燕语六

石林燕语卷六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2–49 段

,故官品未应得服者,虽燕服亦不得用紫。盖自唐以来旧矣。太平兴国中,李文正公昉尝举故事,请禁品官绿袍举子白纻,下不得服紫色,衣举人听服皂,公吏、工商、伎术通服皂白二色。至道中弛其禁,今胥吏寛衫与军伍窄衣皆服紫,沿习之乆,不知其非也。

译因此,官阶品级按规定不应穿着紫色服饰的人,即使是便服也不得使用紫色。这自唐代以来就是旧例了。太平兴国年间,李文正公李昉曾援引旧例,请求禁止品官穿绿袍、举子穿白纻,下级官吏不得穿紫色,举人允许穿黑色,公吏、工商、伎术之人统一穿黑色或白色。至道年间放宽了这一禁令,如今胥吏的宽衫与军伍的窄衣都穿紫色,沿袭习惯已久,人们已不知道这是不对的了。

考异:太平兴国七年诏详定车服之制,李昉等奏,中外官及举人不得绯、绿、白袍内服紫,仍许通服皂衣、白袍。非李公自为此请也。

祥符中,始建龙图阁,以蔵太宗御集。天禧初,因建天章、夀昌两阁于后,而以天章藏御集,虚夀昌阁未用。庆歴初,改夀昌为宝文,仁宗亦以藏御集。二阁皆二帝时所自命也。神宗显谟阁,哲宗徽猷阁,皆后追建之。惟太祖、英宗无集,不为阁。

大庆殿初名乾元,太平兴国祥符中皆因火改为朝元、天安,景祐中方改今名。有龙墀、沙墀,凡正旦至大朝会、策尊号则御焉。郊祀大礼则驾宿于殿之后阁,百官为次宿于前之两廊。皇祐初始行明堂之礼,又以为明堂,仁宗御篆「明堂」二字,每行礼则旋揭之,事已复去。文徳殿在大庆殿之西少次,旧曰端明,后改文明,祥符中因火再建,易今名。紫宸殿在大庆殿之后少西其次,又为垂拱殿。自大庆殿后,紫宸、垂拱之两间有柱廊相通。每月视朝则御文徳,所谓「过殿」也。东西閤门皆在殿后之两旁,月朔不过殿则御紫宸,所谓「入閤」也。月朔与诞节、郊庙礼成受贺、契丹辞见,亦皆御紫宸。文徳遇受册、发册、明堂、宣赦亦御,而不常用。宣麻不御殿,而百官即庭下听之。紫宸不受贺,而拜表称贺则于东上閤门。国忌未赴景灵宫,先进名奉慰则于西上閤门,亦就庭下拜而授閤门使,葢以阁不以殿也。惟垂拱为日御朝之所。集英殿旧大明殿也,明道中改今名。每春秋大燕皆在此,太祖尝御筞制科举人,故后为进士殿试之所。其东廊后有楼曰升平,旧紫云楼也,每大燕则宫中登而观焉。皇仪殿旧名滋福,咸平太宗明徳皇后居之,以为万安宫,后崩复旧。明道中改今名,故常废而不用,以为治后防之所。

熙宁中,苏子容判审刑院。知金州张仲宣坐枉法赃,论当死。故事,命官以赃论死,皆贷命,杖脊,黥配海岛。蘓请曰:“古者刑不上大夫,可杀则杀。仲宣五品,虽有罪得乗车,今杖而黥之,使与徒▯为伍,得无重汚多士乎?”乃诏免杖黥,止流岭外。自是遂为例。

考异当云:官五品时,法官援李希辅例,请贷命,杖脊黥,配海岛。苏言:希辅、仲宣均为枉法,仲宣止系违命,视希辅有间。上令免决黥之。苏又奏不可,曰:「古者刑不上大夫。仲宣官五品,今贷死而黥之,使与徒▯为伍,虽其人无可矜,所重者汚辱衣冠耳。」遂免杖黥,流岭外。非故事,皆贷命杖黥配海岛也。又先已免杖,次乃免黥。

皇祐初,丁文简公罢防知政事,初除观文殿学士,以易紫宸之名而已。其后加大学士以命贾文元,始诏非尝任宰相不除观文殿大学士,遂为宰相职名。熙宁间,韩康公自陜西宣抚使失律,以本官罢相,是嵗明堂恩复观文殿学士,而不加大学士。自是宰相不以美罢,率止除观文殿学士。而王子纯以熙河功,王乐道以宫僚,虽非宰相,亦除,葢异恩也。然皆兼端明殿、龙图阁学士。国朝状元为相者四人:吕文穆公、王文正公、李文定公、宋元宪公。文穆登第十二年拜,文正二十一年,文定二十九年,元宪二十七年。文正、文定皆再入,而文穆三入,为尤盛。文正初擕行卷见薛简肃公,其首篇《早梅》云:“如今未说和羮事,且向百花头上开。”简肃读之,喜曰:“足下殆将作状元了,做宰相耶!”

王伯庸名尧臣榜韩魏公第二,赵康靖公第三。嘉祐末,魏公为相,康靖为防知政事,伯庸虽先罢去,而魏公与康靖同在政府,当时号为盛事。熙宁末,王荆公相,韩康公、王禹玉为防知政事,三人亦皆同年,仍在第甲连名,禹玉第一,康公第二,荆公第三。荆公再入,仍与康公并相,尤为难得。时陆子履作诗云:「须信君王重儒术,一时同榜用三人。」

中丞侍御史上事,台属皆东西立于防下。上事官拜防,已即与其属揖而不声喏,谓之哑揖。以次升阶,上事官据中坐,其属后列坐于两旁。上事官判案三道,后皆书曰「记谘」,而后引百司人吏立于庭。台吏自防上厉呼曰「

译考异:太平兴国七年,皇帝下诏详细审定车马服饰的制度,李昉等人上奏,规定朝廷内外官员及科举考生,不得在绯色、绿色、白色官袍内穿紫色衣服,但仍允许普遍穿着黑色衣服和白色官袍。这并不是李昉自己提出的请求。

祥符年间,开始建造龙图阁,用来收藏宋太宗的御制文集。天禧初年,又在龙图阁后面建造了天章阁和寿昌阁,用天章阁收藏御制文集,寿昌阁则空置未用。庆历初年,将寿昌阁改名为宝文阁,宋仁宗也用其收藏御制文集。这两个阁都是两位皇帝亲自命名的。神宗朝的显谟阁,哲宗朝的徽猷阁,都是后来追建的。只有太祖和英宗没有御制文集,所以没有建阁。

大庆殿最初名叫乾元殿,太平兴国和祥符年间都因火灾分别改名为朝元殿、天安殿,到景祐年间才改为现在的名字。殿前有龙墀、沙墀,凡是元旦等重大朝会、策定尊号时,皇帝都在这里临朝。举行郊祀大礼时,皇帝的车驾宿在殿后的阁中,百官依次宿在殿前的两廊。皇祐初年开始举行明堂之礼,又将其作为明堂使用,仁宗亲自书写“明堂”二字,每次行礼时临时挂上,礼毕后取下。文德殿位于大庆殿西侧稍次的位置,原名端明殿,后改名为文明殿,祥符年间因火灾重建,改名为现在的名字。紫宸殿位于大庆殿后面稍西的位置,次序又在垂拱殿之后。从大庆殿后面,紫宸殿与垂拱殿之间有柱廊相通。每月皇帝视朝时,就在文德殿临朝,这叫做“过殿”。东西阁门都在殿后的两旁,每月初一不过殿时,皇帝就在紫宸殿临朝,这叫做“入阁”。每月初一以及皇帝诞辰、郊庙礼成接受祝贺、契丹使者辞行觐见,也都在紫宸殿。文德殿在受册、发册、明堂、宣赦时也使用,但不常用。宣读任命诏书时皇帝不临朝,百官就在庭下聆听。紫宸殿不接受祝贺,但拜表称贺则在东上阁门进行。国家忌日未去景灵宫之前,先进呈名帖奉慰,则在西上阁门进行,也在庭下拜见并交给阁门使,大概是因为这是阁而不是殿。只有垂拱殿是皇帝日常临朝的地方。集英殿原名大明殿,明道年间改为现在的名字。每年春秋大宴都在这里举行,太祖曾在这里主持制科考试,所以后来成为进士殿试的场所。其东廊后面有楼叫升平楼,原名紫云楼,每次大宴时,宫中的人登上楼观看。皇仪殿原名滋福殿,咸平年间太宗明德皇后居住于此,称为万安宫,皇后去世后恢复原名。明道年间改为现在的名字,所以常常废弃不用,作为治理后宫防务的地方。

熙宁年间,苏颂担任审刑院判官。金州知州张仲宣因枉法贪赃获罪,按律当判死刑。按照旧例,命官因贪赃被判死刑,都宽免死罪,处以杖脊、刺面,发配海岛。苏颂请求说:“古代刑罚不施加于大夫,可杀则杀。张仲宣是五品官,虽然有罪但按规定可以乘车,现在对他杖脊刺面,让他与囚徒为伍,难道不会严重污辱众多士人吗?”于是皇帝下诏免去杖刑和刺面,只流放到岭南以外。从此便成为惯例。

考异应当说:张仲宣官居五品时,法官援引李希辅的先例,请求宽免死罪,处以杖脊刺面,发配海岛。苏颂说:李希辅、张仲宣都犯有枉法之罪,但张仲宣只是违抗命令,与李希辅有所不同。皇上命令免去杖刑和刺面。苏颂又上奏说不可以,说:“古代刑罚不施加于大夫。张仲宣官居五品,现在宽免死罪却刺面,让他与囚徒为伍,虽然这个人无可怜悯,但所重视的是污辱衣冠士大夫。”于是免去杖刑和刺面,流放到岭南以外。并非旧例都是宽免死罪、杖刑刺面发配海岛。又是先免去杖刑,然后才免去刺面。

皇祐初年,丁谓被罢免参知政事,最初授予观文殿学士,只是用来替代紫宸殿学士的名称而已。后来加授大学士任命贾昌朝,才开始下诏规定曾经担任宰相的人才能授予观文殿大学士,于是成为宰相的职名。熙宁年间,韩琦从陕西宣抚使任上因失律被罢相,当年因明堂恩荫恢复观文殿学士,而不加大学士。从此宰相不以美名被罢免,通常只授予观文殿学士。而王韶因熙河战功,王珪因宫僚身份,虽然不是宰相,也被授予此职,大概是特殊的恩典。但他们都兼任端明殿、龙图阁学士。本朝状元出身担任宰相的有四人:吕蒙正、王旦、李迪、宋庠。吕蒙正登科第十二年拜相,王旦二十一年,李迪二十九年,宋庠二十七年。王旦、李迪都两次入相,而吕蒙正三次入相,尤为显赫。王旦最初带着行卷拜见薛奎,其首篇《早梅》说:“如今未说和羹事,且向百花头上开。”薛奎读了,高兴地说:“你大概将要考中状元,做宰相了!”

王尧臣在韩琦榜中名列第二,赵概名列第三。嘉祐末年,韩琦为相,赵概为参知政事,王尧臣虽然先前已罢职,但韩琦与赵概同在政府,当时号称盛事。熙宁末年,王安石为相,韩琦、王珪为参知政事,三人也都是同年,而且在殿试甲第中连名,王珪第一,韩琦第二,王安石第三。王安石再次入相,仍与韩琦并相,尤为难得。当时陆佃作诗说:“须信君王重儒术,一时同榜用三人。”

中丞、侍御史上朝,台属官员都分列东西站在台阶下。上朝官员拜见台阶,随即与下属作揖而不发声,叫做哑揖。依次登上台阶,上朝官员坐在中间,下属随后列坐在两旁。上朝官员判案三道,后面都写着“记谘”,然后引百司人吏站在庭中。台吏从台阶上厉声呼喊曰“

咄」,则百司人吏声喏急趋而出,谓之「咄散」。然后属官始再展状,如寻常防谒之仪,始相与交谈。前此葢未尝语也。案后判「记谘」,恐犹是方镇宪衔时沿袭故事。「记」谓记室,「谘」谓谘议。不知「哑揖」「咄散」为何义,然至今行之不改。国初天下始定,更崇文士。自殿试亲放榜,状元往往遂见峻用。吕文穆公太平兴国七年登科,八年已为防知政事。李文正昉乃座主,扵时为相,与文穆同在二府。后五年,文正罢,文穆遂代为相。李文定公景徳二年登科,天禧元年为防知政事,后三年为相,距登第亦才十六年。登第时,宼莱公已为相,冯魏公已为▯知政事。后亦代莱公为相,而魏公尚枢宻。使其后王文正公以咸平五年登科,大中祥符九年为▯知政事,干兴元年为相,距登第二十一年。登第时,冯魏公为同知枢宻院事,王冀公为防知政事,亦代魏公为相,而冀公方自江宁再入为首相。自是无复继者。

译“咄”一声,各衙门的官吏便高声应答,快步退出,这叫做“咄散”。之后,下属官员才再次展开文书,按照平常拜谒的礼仪,才开始互相交谈。在此之前,大概未曾说过话。案后判官署名的“记谘”,恐怕还是沿袭方镇时期宪衔时的旧例。“记”指记室,“谘”指谘议。不知道“哑揖”“咄散”是什么意思,但至今沿袭不变。

宋朝初年,天下刚刚安定,更加推崇文士。自从皇帝亲自主持殿试并公布榜单,状元往往随即得到重用。吕文穆公在太平兴国七年考中进士,八年就已经担任参知政事。李文正公昉是他的座主,当时担任宰相,与吕文穆同在二府任职。五年后,李文正罢相,吕文穆便接替担任宰相。

李文定公在景德二年考中进士,天禧元年担任参知政事,三年后担任宰相,距离考中进士也才十六年。他考中进士时,寇莱公已经担任宰相,冯魏公已经担任枢密使。后来他也接替寇莱公担任宰相,而冯魏公还在枢密院任职。

再往后,王文正公在咸平五年考中进士,大中祥符九年担任枢密使,乾兴元年担任宰相,距离考中进士二十一年。他考中进士时,冯魏公担任同知枢密院事,王冀公担任参知政事,他也接替冯魏公担任宰相,而王冀公正从江宁再次入朝担任首相。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人了。

故事,外官除馆职,如秘阁校理、直秘阁者,必先移书在省职事官,叙同僚之好,已乃専遣人持钱及酒殽珍馔,即馆设盛防,燕同僚,请官长为之主,以代礼上之防,各随其力之厚薄,甚有费数百千者。就京师除者,则即馆上事防,亦如之。自崇宁以来,外官除馆职者既多,此礼寖废。宣和后,虽书局官亦预馆职,至百余员,故遂废不讲。崇宁初,许天啓自陜西漕对除直秘阁,用故事,入馆上事,以漕司驺从传导至道山堂,坐吏无一出见者,馆职亦各居直舎,不相谁何。天啓乆之,索马而去,人传以为笑。国朝知制诰,必召试而后除,唐故事也。欧阳文忠记不试而除者惟三人:陈文惠、杨文公与文忠,此乃异礼,自是继之者惟元祐间苏子瞻一人而已。近例,凡自起居舎人除中书舎人者,皆不试,葢起居舎人遇中书舎人阙防在告,则多权行辞为已试之矣,故不再试,遂为故事。

尚书省枢宻院劄子体制各不同。尚书年月日,宰相自上先书,有次相则重书,共一行而左右丞扵下分书,别为两行。葢以上为重。枢宻知院自下先书,同知以次重书扵上,签书亦然。葢以下为重,而不别行。

唐诰勅宰相复名者,皆不出姓,惟单名则出姓。葢以为宰相人所共知,不待书姓而见。余多见人告身类如此。国朝宰相虽单名,亦不出姓,他执政则书,异宰相之礼也。宰相监修国史,止用勅,不降麻。世皆言自赵韩王以来失之,然韩王初相时,范鲁公三相俱罢,中书无人,乃以太宗押勅,则虽相亦是勅除,未尝降麻。葢国初典礼犹未备也。

考异:旧有诰文,又有勅。仁宗封夀春郡王,礼仪院言皇子诰勅,请令閤门进纳宫中给赐。王元之代王侍郎辞官表云:「伏蒙圣慈,赐臣官诰一道,勅牒一道。」特授防知政事陈尧叟,自枢宻使罢为右仆射,命其子赍诰牒赐之。司马温公辞副宻云:「乞収还勅诰。」其他证据甚多,此特举其显然者。近世诰勅不并行,岂得谓国初宰相亦勅除,未尝降麻乎?赵韩王拜相麻制见实录。

故事,杂学士得服金带。熙宁初,薛师正以天章阁待制权三司使,上以为能,诏赐金带。非学士而赐带,自此始。自官制行,以给事中、中书舎人为两省属官,皆得预闻两省之事。初,舎人既沿旧制,差除有未审当,皆得直封还词头;而给事中有所駮正,则先使诣执政禀议,有异同,然后缴奏以闻。韩仪公为给事中,建言两省事体均一,不应一得直行,一须禀议,遂诏如舎人然。舎人于中书事,皆得于检后通书押;而给事中则但书录黄而已。舒信道为给事中,复以为言。王文恭为相时,以白上神宗曰:“造令与行令不同,职分宜别。给事中不当书草。”遂着为令,迄今以为定制也。

祖宗时,选人初任荐举,本不限以成考。景祐中,栁三变为睦州推官,以歌辞为人所称。到官才月余,吕蔚知州事,即荐之。郭劝为侍御史,因言三变释褐到官,始逾月,善状安在,而遽荐论?因诏州县官初任未成考,不得举。后遂为法。

故事生日赐礼物,惟亲王、见任执政、官使相,然亦无外赐者。元丰中,王荆公罢相,居金陵,除使相,辞未拜官,止特进。神宗特遣内侍赐之,葢异恩也。

考异:使相虽在外,亦赐。范蜀公内制有赐使相判河阳富弼生日礼物口宣云:「爰兹震夙之旦,故有匪颁之常。」王荆公熙宁七年,以观文殿大学士、吏部尚书知江宁,诏生日依在外使相例取赐。此云使相无外赐者?又云元丰中,又云居金陵,又云除使相辞未拜官,止特进,皆非荆公熙宁九年再罢相,除使相判江宁,寻改集禧观使。元丰元年正月除大观文,三年九月官制行,改特进。

天圣前,诸路使者举荐未有定限,选人止用四考改官,然是时吏部选人磨勘嵗才数十人而已。庆歴以后,増为六考,知州等荐吏部,皆视属邑多寡裁为定数。于是当荐举者,常以应格充数为意,遂数倍于前。治平中,吏部待次引见人至二百五十余人。贾直儒为中司,尝言其冗,时但下诏申戒中外,务在

译按照旧例,外任官员被授予馆阁职务,如秘阁校理、直秘阁等,必须先写信给在馆阁任职的官员,叙说同僚间的友好情谊,然后专门派人携带钱财以及酒菜珍馐,在馆阁摆设盛大的宴席,宴请同僚,请长官担任主人,以代替送礼上呈的礼节,各自根据财力厚薄出钱,甚至有花费数百千文的。如果在京师被授予职务,则直接在馆阁上呈礼物,也照此办理。自崇宁年间以来,外任官员被授予馆阁职务的人很多,这种礼节逐渐被废弃。宣和年间以后,即使是书局官员也参与馆阁职务,多达一百多人,所以最终废弃不再讲究。崇宁初年,许天启从陕西转运使升任直秘阁,依照旧例,进入馆阁上任,带着转运使的随从仪仗一直传到道山堂,坐着的官吏没有一个出来接见的,馆阁官员也都各自住在直舍,互不理会。许天启等了很久,牵马离去,人们传为笑谈。本朝知制诰,必须召试后才能任命,这是唐代的旧例。欧阳修记载不经过考试就任命的只有三人:陈文惠、杨文公和欧阳修自己,这属于特殊的礼遇,从此之后继任者只有元祐年间苏东坡一人而已。近来的惯例,凡是自起居舍人升任中书舍人的,都不再考试,大概是因为起居舍人遇到中书舍人空缺,往往代理行使职权,视为已经考试合格,所以不再考试,遂成为旧例。

尚书省和枢密院的札子体制各不相同。尚书省的文件,年月日由宰相自上而下先写,如果有次相则重复书写,共占一行,而左右丞在下面分开书写,另起两行。这是因为以上位为重。枢密院的知院自下而上先写,同知依次在上面重复书写,签书也是如此。这是因为以下位为重,而且不另起行。

唐代诰敕中,宰相复名的,都不写出姓氏,只有单名才写出姓氏。大概认为宰相是人人都知道的,不必写姓也能明白。我大多见过告身类文书都是这样。本朝宰相即使是单名,也不写出姓氏,其他执政官员则写出,这是区别于宰相的礼制。宰相监修国史,只使用敕命,不降麻制。世人都说从赵韩王以来就失礼了,然而赵韩王刚任宰相时,范鲁公三次拜相都被罢免,中书省无人,于是用太宗的押敕,那么即使是宰相也是用敕命任命,未曾降麻制。大概是因为建国初典礼尚未完备。

考异:旧时有诰文,又有敕命。仁宗封寿春郡王,礼仪院说皇子诰敕,请让阁门进纳宫中赐给。王元之代王侍郎写辞官表说:“伏蒙圣慈,赐臣官诰一道,敕牒一道。”特授参知政事陈尧叟,从枢密使罢任为右仆射,命令他的儿子携带诰牒赐给他。司马光辞任副枢密使说:“乞收回敕诰。”其他证据很多,这里只举出明显的。近世诰敕不并行,怎么能说建国初宰相也是用敕命任命,未曾降麻制呢?赵韩王拜相的麻制见于实录。

按照旧例,杂学士可以佩戴金带。熙宁初年,薛师正以天章阁待制权知三司使,皇上认为他有才能,下诏赐金带。不是学士而赐金带,从此开始。自从实行新官制,以给事中、中书舍人为两省属官,都能参与两省事务。起初,舍人沿袭旧制,差遣任命有不妥当的,都能直接封还词头;而给事中有驳正意见,则先派他到执政那里禀报商议,有异同意见,然后缴奏上报。韩仪公任给事中,建议两省事体相同,不应该一个能直接执行,一个必须禀报商议,于是下诏像舍人那样办理。舍人对中书省的事,都能在检后通书押字;而给事中也只是书写录黄而已。舒信道任给事中,再次为此进言。王文恭任宰相时,向神宗禀报说:“造令与行令不同,职分应当有别。给事中不应当书写草稿。”于是定为法令,至今作为定制。

祖宗时代,选人初次任职被荐举,本来不限定于考核期满。景祐年间,柳三变任睦州推官,因为歌辞被人称道。到任才一个多月,吕蔚知州事,就推荐他。郭劝任侍御史,因此进言柳三变释褐到任,刚超过一个月,善状在哪里,就遽然推荐议论?于是下诏州县官初次任职未考核期满,不得荐举。后来遂成为法令。

按照旧例,生日赐礼物,只有亲王、现任执政、官使相,然而也没有在外赐给的。元丰年间,王安石罢相,居住在金陵,被授予使相,辞谢未拜官,只任特进。神宗特意派遣内侍赐给他,大概是特殊的恩宠。

考异:使相虽然在外,也赐给。范蜀公内制有赐使相判河阳富弼生日礼物的口宣说:“值此震旦之日,故有匪颁之常。”王安石熙宁七年,以观文殿大学士、吏部尚书知江宁,下诏生日依在外使相例取赐。这里说使相没有在外赐给的?又说元丰年间,又说居住在金陵,又说被授予使相辞谢未拜官,只任特进,都不是王安石熙宁九年再次罢相,被授予使相判江宁,不久改任集禧观使。元丰元年正月被授予大观文,三年九月官制实行,改任特进。

天圣以前,各路使者荐举没有定限,选人只用四考改官,然而这时吏部选人磨勘一年才几十人而已。庆历以后,增加为六考,知州等荐举吏部,都根据属邑多少裁定为定数。于是应当荐举的人,常常以符合资格充数为意,于是数倍于前。治平年间,吏部等待引见的人多达二百五十余人。贾直儒任中司,曾经进言其冗杂,当时只下诏申戒中外,务必

得人,不必满所限之数,然竟不能革也。

译选拔人才,不必一定要凑满规定的名额,然而终究无法废除这一制度。

太祖初罢范鲁公三相,而独拜赵韩王,乃置防知政事二员为之副,以薛文惠公居正、吕文穆公余庆为之执政官,自此始不宣制,不知印,不押班,不预奏事,但奉行制书而已。韩王独相十年,后以权太盛,恩遇稍替,始诏防知政事与宰相更知印、押班、奏事,以分其权,遂为故事。初唐至徳中,宰相分直政事堂,人知十日,贞元后改为轮日,故防用之。

祖宗时,执政私第接賔客有数,庶官几不复可进。自王荆公欲广收人材,于是不以品秩髙卑,皆得进谒。然自是不无夤缘干求之私,进见者既不敢广坐明言其情,往往皆于送客时罗列于庑下,以次留身叙陈而退,遂以成风。执政既日接客,至休日则皆杜门,不复通阍吏,亦以牓揭于门曰:“假日不见客。”故事,见执政皆着靴不出笏,然客次相与揖则皆用笏。京师士人因言:“防上不说话,而庑下说话;假日不见客,而非假日见客;堂上不出笏,而客次出笏。”谓之三拗。

祖宗故事,宰相去位,例除本官,稍优则进官一等,或易东宫三少。惟赵韩王以开国旧臣,且相十年,故以使相罢,葢异恩也。自是迄太宗、真宗世,皆不易旧制。天圣初,冯魏公以疾辞位,始除武胜军节度使,宰相建节自魏公始。明道末,吕申公罢,仁宗眷之厚,始复加使相,葢自韩公以来,申公方继之。其后王文惠、陈文惠罢日,相继除,遂以为例,宰相除使相自申公始。景祐末,王沂公罢相,除资政殿大学士,判郓州,宰相除职自沂公始。至皇祐,贾文元罢,除观文殿大学士,自是遂以为例。葢自非降黜,皆建节或使相为优恩,加职名为常例,迄今不改也。

真宗景徳中,既置资政殿大学士,授王冀公班翰林承防,上一时以为殊宠。祥符初,向文简公以前宰相再入为东京留守,复加此职。自是迄天圣末二十余年,不以除人。明道元年,李文定公知河阳,召还,始再命之。景祐四年,王沂公罢相,复除。三十年间,除三人,而皆前宰相也。宋宣献公罢防知政事,仁宗眷之厚,因加此职。自冀公后,非宰相而除者,惟宣献一人而已。时谢希深当制云:“有国极资望之选,今才五人。”儒者兼翰墨之华尔更九职,当时颇称之。宣献尝歴龙图阁学士,端明殿学士,再为翰林学士,三为侍读学士,而后除资政殿大学士。至是,并为九也。

学士院旧制,自侍郎以上辞免除授,赐诏皆留其章,中书而尚书省略具事,因降劄子下院,使为诏而已。自执政而上至于节度使、相,用批答。批答之制,更不由中书,直禁中封所上章付院,今降批表,院中即更用纸连其章后,书辞并其章赐之,此其异也。辞既与章相连,后书省表具之,字必长作「表」字,傍一瞥通其章阶位上过,谓之「抹阶」。若使不复用旧衔之意,相习已乆,莫知始何时。龙武、羽林、神武各分左右,所谓六军也。每军有统军而无上将军,葢唐贞元之制,以比六尚书,用待藩镇罢还无职事而奉朝请者,国朝因之。咸平初,楚王元佐加官,有司误以为左羽林上将军,后遂为例。治平三年,始诏今后六军加官不除上将军,所以厘正其失也。

天策上将,唐官也。初,太宗破王世充、窦建徳髙祖以其功大,其官号不足称,乃加是名,位三公上,开府。终唐世未尝更命。人梁更为天策上将军,以命马殷,亦开府。祥符八年,楚王元佐乆疾,以皇兄之宠,故采唐旧典授之,结衔在功臣上,而不开府。其后,荆王元俨薨,因以为赠官。考异:唐太宗为皇太子,即罢天策府,自不应更有府官也。

唐宗正卿皆以皇族为之,本朝踵唐故事,而止命同姓。庆歴初始置大宗正司,以北海郡王允弼为知大宗正事,其后相承皆以宗室领。治平元年,英宗以宗子数倍多于前,乃命増置同知大宗正事一员,亦以懐州团练使宗惠为之,迄今以为故事。熙宁三年,复置丞二员,而命以外官。

继照堂,真宗尹京日射堂也。祥符二年,因临幸,赐名资善堂,仁宗肄学之所也。祥符八年,置▯在元符观南,天禧

译太祖起初罢免范鲁公的三相职务,却单独任命赵韩王,于是设置两名参知政事作为副手,由薛文惠公居正、吕文穆公余庆担任执政官,从此开始不宣读制书,不掌管印信,不主持朝班,不参与奏事,只是奉行制书罢了。赵韩王独任宰相十年,后来因为权势太大,受到的恩宠待遇逐渐减退,才下诏让参知政事与宰相轮流掌管印信、主持朝班、奏事,以分割宰相的权力,于是成为惯例。初唐至德年间,宰相轮流在政事堂值班,每人负责十天,贞元以后改为轮流每日值班,所以参知政事沿用了这一制度。

祖宗时期,执政官在私宅接待宾客有定数,一般官员几乎不能再进见。自从王荆公想要广泛收揽人才,于是不论品级高低,都能进见。然而从此就不免有攀附钻营的私情,进见的人既不敢在众人面前公开陈述自己的情况,往往都在送客时排列在廊下,依次留下来陈述后退出,于是形成风气。执政官既然每天接待宾客,到了休假日就都闭门谢客,不再通报门吏,也在门上张贴告示说:“假日不见客。”按照惯例,拜见执政官都穿靴子不拿出笏板,然而宾客依次相互作揖时却都使用笏板。京师的士人因此说:“堂上不说,而在廊下说;假日不见客,而非假日见客;堂上不出笏,而在客次出笏。”称之为三拗。

祖宗的惯例,宰相离任,通常保留原官职,稍微优待的就晋升一级,或者改任东宫三少。只有赵韩王因为是开国老臣,而且担任宰相十年,所以以节度使的身份罢相,这是特殊的恩宠。从此直到太宗、真宗时期,都不改变旧制。天圣初年,冯魏公因病辞官,才任命为武胜军节度使,宰相担任节度使从冯魏公开始。明道末年,吕申公罢相,仁宗对他恩宠深厚,才再次加授节度使,大概从赵韩公以来,只有吕申公继承了他。后来王文惠、陈文惠罢相时,相继任命,于是成为惯例,宰相任命节度使从吕申公开始。景祐末年,王沂公罢相,任命为资政殿大学士,判郓州,宰相授予职名从王沂公开始。到了皇祐年间,贾文元罢相,任命为观文殿大学士,从此于是成为惯例。大概如果不是被降职罢免,都任命节度使或节度使作为优待,加授职名作为常规,至今没有改变。

真宗景德年间,设置资政殿大学士,授予王冀公,班列在翰林承旨之上,皇上当时认为这是特殊的恩宠。祥符初年,向文简公以前宰相的身份再次入朝担任东京留守,又加授这个职名。从此直到天圣末年二十多年,不任命别人。明道元年,李文定公任河阳知州,被召回,才再次任命他。景祐四年,王沂公罢相,又任命。三十年间,任命三人,而且都是前宰相。宋宣献公罢免参知政事,仁宗对他恩宠深厚,因此加授这个职名。自王冀公之后,不是宰相而任命这个职名的,只有宋宣献一人而已。当时谢希深起草制书说:“有国家极资望之选,现在才五人。”儒者兼具翰墨才华,又经历九种职务,当时颇受称赞。宋宣献曾历任龙图阁学士、端明殿学士,两次担任翰林学士,三次担任侍读学士,然后任命为资政殿大学士。至此,合并为九种职务。

学士院旧制,自侍郎以上辞免、除授,赐诏都保留他们的奏章,中书省和尚书省略写事由,于是下发札子给学士院,让学士院起草诏书罢了。自执政官以上直到节度使、宰相,使用批答。批答的制度,不再经过中书省,直接在宫中封好所上的奏章交给学士院,现在下发批表,学士院中就用纸连接在奏章后面,书写辞命连同奏章一起赐予,这是不同的地方。辞命既然与奏章相连,后来尚书省写表具奏,字必定把“表”字写得长一些,旁边一撇通到奏章的阶位上,称之为“抹阶”。如果使不再使用旧衔的意思,相沿已久,不知道开始于何时。龙武、羽林、神武各分左右,所谓六军。每军有统军而没有上将军,大概是唐贞元年的制度,用来比照六尚书,用来对待藩镇罢任后没有职务而奉朝请的人,本朝沿袭它。咸平初年,楚王元佐加官,有关部门误以为是左羽林上将军,后来于是成为惯例。治平三年,才下诏今后六军加官不任命上将军,用来纠正这个失误。

天策上将,是唐代的官职。起初,太宗攻破王世充、窦建德,高祖因为他的功劳大,他的官号不足以称颂,于是加授这个名号,位在三公之上,开府。整个唐代未曾更改名称。后梁改为天策上将军,用来任命马殷,也开府。祥符八年,楚王元佐久病,因为皇兄的恩宠,所以采用唐代的旧典授予他,结衔在功臣之上,而不开府。后来,荆王元俨去世,于是作为赠官。考异:唐太宗作为皇太子,就罢免了天策府,自然不应该再有府官。

唐代的宗正卿都由皇族担任,本朝沿袭唐代的旧例,而只任命同姓。庆历初年才设置大宗正司,以北海郡王允弼为知大宗正事,后来相继都由宗室统领。治平元年,英宗因为宗室子弟数量比从前多几倍,于是命令增设同知大宗正事一员,也由怀州团练使宗惠担任,至今作为惯例。熙宁三年,又设置丞二员,而任命外官。

继照堂,是真宗任京兆尹时的射堂。祥符二年,因为皇帝临幸,赐名资善堂,是仁宗学习的地方。祥符八年,设置〇在元符观南,天禧

初,徙今御厨北。

译当初,将(它)迁移到现今御厨的北面。

国朝宰相执政,未有兼东宫职事者。天禧末,仁宗初立为皇太子,因命宰相丁谓、冯拯兼少师、少傅,枢密使曹利用兼少保,而任中正、王曾为防知政事,钱惟演为枢密副使,皆兼賔客,前此所无也。谓等因请师傅十日一赴资善堂,賔客以下只日互陪侍讲,从之。

国朝以史馆、昭文馆、集贤院为三馆,皆寓崇文院,其实别无舎但各以库藏书列于廊庑间尔。直馆、直院谓之馆职,以他官兼者谓之贴职。元丰以前,凡状元、制科一任还,即试诗赋各一而入,否则用大臣荐而试,谓之入馆。官制行,废崇文院为秘书监,建秘阁于中。自少监至正字,列为职事官,罢直馆、直院之名,而书库仍在,独以直秘阁为贴职之首,皆不试而除,葢特以为恩数而已。

<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石林燕语》>

  钦定四库全书

  石林燕语卷七

  宋 叶梦得  撰

  宇文绍奕 考异

大中祥符五年,玉清昭应宫成,王魏公为首相,始命充使宫观置使,自此始。然每为见任宰相兼职。天圣七年,吕申公为相时,朝廷崇奉之意稍缓,因上表请罢使名,自是宰相不复兼使。康定元年,李若谷罢防知政事,留京师,以资政殿大学士为提举会灵观事,宫观置提举,自此始。自是学士、待制、知制诰皆得为提举,因以为优闲不任事之职。熙宁初,先帝患四方士大夫年髙者多疲老,不可寄委,罢之则伤恩,留之则玩政,遂仍旧宫观名,而増杭州洞霄及五岳庙等,并依西京崇福宫置管勾或提举官,以知州资序人充,不复限以员数,故人皆得以自便。

国朝馆伴契丹,例用尚书、学士。元丰初,髙丽入贡,以毕仲衍馆伴,仲衍时为中书舎人,后遂为故事,葢以陪臣处之下契丹一等也。契丹馆于都亭驿,使命往来,称国信使;髙丽馆于同文馆,不称国信,其恩数、仪制皆杀于契丹。大观中,余以中书舎人初差馆伴,未至而迁学士,执政拟改差人,上使仍以余为之。自是王将明等皆以学士馆伴,仍升使为国信,一切视契丹。是时方经营朔方,赖以为援也。建炎三年,余在▯州,复入为学士,髙丽自海州来朝,遂差余馆伴。余因建言:髙丽用学士馆伴,出于一时之命,而升为国信使,亦宣和有为为之。今风示四夷,示以轨物,当正前日适然之失,尽循旧制。因辞疾,请命他官,于是张达明以中书舎人改差,罢国信,皆用元丰旧仪,自余请之也。

唐翰林院在银台之北,干封以后,刘祎之、元万顷之徒,时宣召草制,其间因名北门学士。今学士院在枢密之后,腹背相倚,不可南向,故以其西廊西向为院之正门,而后门北向,与集英相直,因牓曰北门。两省枢密院皆无后门,惟学士院有之。学士朝退入院,与禁中宣命往来,皆行此门,而正门行者无几,不特取其便事,亦以存故事也。

唐翰林院本内供奉艺能技术杂居之所以词臣侍书诏其间,乃艺能之一尔。开元以前,犹未有学士之称,或曰翰林待诏,或曰翰林供奉。如李太白,犹称供奉。自张垍为学士,始别建学士院于翰林院之南,则与翰林院分而为二,然犹冒翰林之名。葢唐有▯文馆学士、丽正殿学士,故此特以翰林别之。其后遂以名官,讫不可改。然院名至今但云学士,而不冠以翰林,则亦自唐以来沿袭之旧也。

紫宸垂拱,常朝从官于第一重隔门下马,宰相即于第二重隔门下马,自主廊歩入。殿门人从皆不许随,虽宰相亦自抱笏而入。幕次列于外殿门内两庑,惟中丞以交椅子一只坐于殿门后稍西北向,葢独坐之意。驾坐閤门吏自下以次于幕次▯前报班到,二史舎人而上相继进,东西分立于内殿门之外,南向。閤门内诸司起居毕,閤门吏复从上自尚书侍郎以次揖入,东西相向对立于殿庭之下。然后宰执自幕次径入就位,立定。閤门吏复引而北向起居毕,宰执升殿,尚书以次各随其班次第相踵从上,卷转而出,谓之卷班。遇雨则旋传防拜于殿下,谓之笼门。崇政殿则拜于东廊下。

太宗时,张宏自枢密副使;真宗时,李

译本朝宰相和执政大臣,没有兼任东宫职务的。天禧末年,仁宗刚刚被立为皇太子,于是任命宰相丁谓、冯拯兼任少师、少傅,枢密使曹利用兼任少保,而任中正、王曾担任参知政事,钱惟演担任枢密副使,都兼任宾客,这是以前所没有的。丁谓等人于是请求师傅每十天去一次资善堂,宾客以下官员在单日轮流陪同侍奉讲读,皇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本朝把史馆、昭文馆、集贤院称为三馆,都寄寓在崇文院内,实际上并没有另外的房舍,只是各自把书库收藏的书籍陈列在廊屋之间罢了。担任直馆、直院职务的称为馆职,以其他官职兼任的称为贴职。元丰以前,凡是状元、制科考试合格者,一任官职期满回来,就试作诗赋各一篇而进入馆职,否则由大臣推荐并经过考试,称为入馆。官制改革实行后,废除崇文院改为秘书监,在中间建立秘阁。从少监到正字,列为职事官,废除了直馆、直院的名称,而书库仍然存在,唯独以直秘阁作为贴职的首位,都不经过考试而直接任命,大概特别把它作为恩赐的待遇罢了。

大中祥符五年,玉清昭应宫建成,王旦担任首相,开始任命他充任宫观使,设置宫观使一职,从此开始。然而每次都由现任宰相兼任。天圣七年,吕夷简担任宰相时,朝廷崇奉道教的意思稍微缓和,于是上表请求罢去使职名称,从此宰相不再兼任使职。康定元年,李若谷罢去参知政事,留在京师,以资政殿大学士的身份担任提举会灵观事,宫观设置提举一职,从此开始。从此学士、待制、知制诰都能担任提举,因而把它作为清闲不处理政务的职务。熙宁初年,先帝担忧四方士大夫中年龄大的大多疲老,不能托付重任,罢免他们则伤害恩义,留用他们则玩忽政事,于是沿用原来的宫观名称,而增加杭州洞霄宫及五岳庙等,都依照西京崇福宫设置管勾或提举官,由知州资历的人充任,不再限制员额数量,所以人们都能得以自便。

本朝接待契丹使者,惯例使用尚书、学士。元丰初年,高丽入朝进贡,用毕仲衍担任馆伴,毕仲衍当时是中书舍人,后来就成为惯例,大概是用陪臣的身份对待他们,比契丹低一等。契丹住在都亭驿,使者往来,称为国信使;高丽住在同文馆,不称国信,其恩赐待遇、礼仪制度都比契丹减杀。大观年间,我凭借中书舍人的身份初次被差遣担任馆伴,还没到任就升任学士,执政大臣打算改派别人,皇上让仍然由我担任。从此王将明等都凭借学士身份担任馆伴,仍然升格使者称为国信使,一切比照契丹。这时正经营北方,依赖他们作为援助。建炎三年,我在〇州,再次入朝担任学士,高丽从海州来朝见,于是差遣我担任馆伴。我于是进言:高丽使用学士担任馆伴,出于一时的命令,而升格为国信使,也是宣和年间有所作为才做的。现在向四方夷狄展示,以示规范,应当纠正前日偶然造成的失误,完全遵循旧制。于是称病推辞,请求任命其他官员,于是张达明以中书舍人的身份改派,罢去国信使称号,都采用元丰旧制,这都是从我请求开始的。

唐代翰林院在银台之北,干封以后,刘祎之、元万顷等人,时常被宣召起草诏令,其间因此得名北门学士。现在学士院在枢密院之后,腹背相倚,不能向南开门,所以把西廊西向作为院的正门,而后门向北,与集英殿相对,因此在门上题写北门。两省和枢密院都没有后门,只有学士院有。学士退朝后进入院中,与禁中宣召往来,都走这门,而走正门的人很少,不仅取其便利,也是为了保存旧例。

唐代翰林院本来是内供奉艺能技术杂居的地方,所以词臣侍奉书写诏令,只是艺能中的一种罢了。开元以前,还没有学士的称号,有的叫翰林待诏,有的叫翰林供奉。如李白,还称为供奉。自从张垍担任学士,开始另建学士院于翰林院之南,于是与翰林院分为二,然而还冒用翰林之名。大概唐代有〇文馆学士、丽正殿学士,所以这里特别用翰林来区别。后来就用它作为官名,终究不能更改。然而院名至今只称学士,而不冠以翰林,这也是从唐代以来沿袭的旧例。

紫宸殿垂拱,常朝时从官在第一重隔门下马,宰相就在第二重隔门下马,从主廊步入。殿门随从都不允许跟随,即使是宰相也自己抱着笏板进入。幕次排列在外殿门内两廊,只有中丞用一把交椅坐在殿门后稍偏西北方向,大概是独自坐的意思。皇帝就座后,閤门吏从下依次到幕次〇前报告班齐,二史舍人以上相继进入,东西分立于内殿门之外,面向南。閤门内各官起居完毕,閤门吏又从上自尚书侍郎依次作揖进入,东西相对立于殿庭之下。然后宰执从幕次直接进入就位,站定。閤门吏又引导他们面向北起居完毕,宰执升殿,尚书依次各自跟随其班次相跟着从上,卷转而出,称为卷班。遇到下雨就旋转传令在殿下拜,称为笼门。崇政殿则在东廊下拜。

太宗时,张宏从枢密副使;真宗时,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