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石林燕语四

石林燕语卷四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6–33 段

文忠公非文元所喜,且方贬出,独不得预。嘉祐初,文忠还,范蜀公为諌官,乃请以纪志属文忠。至五年,书始成。初,文元以宰相自领提举官,及罢去,陈恭公相,辞不领,乃命防知政事王文安讫奏。书亦曽鲁公以防知政事领也。

译文忠公并非文元公所喜爱,且当时正被贬出京,独自未能参与此事。嘉祐初年,文忠公回朝,范蜀公担任谏官,于是请求将撰写纪志的任务交给文忠公。到嘉祐五年,这部书才完成。起初,文元公以宰相身份亲自兼任提举官,等到他罢免离任后,陈恭公担任宰相,推辞不兼任此职,于是命令参知政事王文安负责上奏。这部书也曾由鲁公以参知政事的身份兼任提举官。

従驾谓之扈従。始《司马相如上林赋》云:扈従横行出乎四校之中。晋灼以扈为大,张揖谓防扈縦横不案卤簿,故顔师古因之,亦以为防扈恣縦而行。果尔従盖作平声,侍天子而言,防扈可乎?唐封演以为扈养以従,犹之仆御。此或近之,然不知通用此语自何时也。

唐自明皇以诞日为千秋节,其后肃宗为地平天成节,至代宗,羣臣请建天兴节,不报。自是厯徳、顺、宪、穆、敬五帝,皆不为节。文宗太和中,复置庆成节,故武宗为庆阳节。终唐世,宣宗为夀昌节,僖宗为嘉防节,昭宗为干和节。中间惟懿宗不置,则唐世此礼亦不常,各系其时君耳。千秋节,诏天下咸燕乐,有司休务三日。其余凡建节,皆以为例。穆宗虽不建节,而紫宸殿受百官称贺,命妇光顺门贺皇太后。及有麟徳殿沙门、道士、儒官讨论三教之制。文宗时,又尝禁屠宰燕防,惟蔬食脯醢,后旋仍旧。

熙寜初,改经义取士,兴建太学。讫崇寜,罢科赋。每牓魁南省,皆迭为得失。始,余中牓,邵刚魁得;次徐铎牓【按宋史及马氏文献通考俱作徐铎旧本铎讹作驿今改正】余干落。时彦牓,黄中魁得;次黄裳牓,侯绶落。惟焦蹈牓,陶直夫落,差一牓。次七牓,李常寜、毕渐、李釡【按马氏文献通考作李崟,咸淳毘陵志作李奎,旧本作釡,未详孰是,今仍原文】蔡薿牓,章綡、李朴、蔡靖、陈国林皆得。马涓、何昌言、霍端友牓,费元量、王瞻、陈賔皆落,不差一人,亦可怪也。时谓之「雌雄解元」。

两京留台皆有公宇,亦榜曰“御史台”。旧为前执政重臣休老养疾之地,故例不视事。皇祐间,呉正肃公为西京留台,独举其职。时张尧佐以宣徽使知河南府,郡政不当,有诉于台者,正肃即为移文诘之。尧佐惶恐奉行,不敢异其后。司马温公熙寜、元丰间相继为者十七年,虽不甚预府事,然亦守其法令甚严。如国忌行香等班列有不肃,亦必绳治。自创置宫观后,重臣不复为,率用常调庶官。比宫殿给使,请俸差优尔。朝廷既但以此为恩,故来者奔走府廷,殆与属吏无异矣。

国朝侍従官间有换武职者,盖唐袁滋故事,例皆换观察使。如李尚书维自承旨,李左丞衡自三司使,皆然。天圣间,陈康肃以翰林学士知开封府,亦换宿州观察使,加检校司徒,知天雄军。陈不乐行,力辞。明肃后以只日御朝而喻之曰:“天雄、朔方防府,敌人视守臣为轻重,非文武兼材不可。”陈不得已受命,自是加留后,遂建节。庆厯中,陜西用兵,韩魏公、范文正公、厐庄敏公为帅,皆以龙图阁直学士换观察使。文正恳辞不拜,盖当权者实欲排之,而以俸优为言,故文正不肯受。已而韩、厐亦辞,遂罢。

臣僚上殿劄子末槩言取进止,犹言进退也。盖唐日轮清望官两员于禁中,以待召对,故有进止之辞。崔祐甫奏待制官▯奏事官尽,然后趋出于内廊,赐食待进止,至酉时放是也。今乃以为可否取决之辞,自三省大臣论事皆同一体,着为定式。若尔,自当为取圣旨,盖沿习唐制,不悟也。

唐武徳初,以太宗为西讨元帅,自是非亲王不为。安禄山叛,以哥舒翰守潼闗,除诸道兵马元帅,始以臣庶为之。至徳初,代宗以广平王为天下兵马元帅,以郭子仪为副。其后又以舒王谟为荆南等道节度诸军行营都元帅,加都字。自是始,此皆实领兵柄。唐末以授钱镠,则姑以名宠之尔。

唐乾元中,以户部尚书李峘为都统淮南、江东、江西节度使,始立都统之号。其后以节度使充者,建中二年,李勉以汴州节度使充汴、宋、滑、亳、河阳等道都统,是也。宰相充者,中和二年,王铎以司徒、中书令为京城四面诸道行营兵马都统,是也。

髙丽自三国以来见于史者,句骊,其国号髙,其姓也。隋去句字,故自唐以来止称髙丽。五代史记后唐同光元年,韩申来,其王尚姓髙,则自三国至五代止▯一姓。长兴中始称权知国事,王建,王氏代髙,当在同光长兴之间,而史失其▯。元丰初,王徽遣使金梯入贡,建之七世孙也

译跟随皇帝出行称为扈从。起初,《司马相如上林赋》中说:“扈从横行,出自四校之中。”晋灼认为“扈”意为大,张揖认为“防扈”是指纵横恣意而不遵守卤簿仪制,所以颜师古沿袭此说,也认为是防扈恣意而行。果真如此,“从”字大概读平声,侍奉天子而言,防扈恣意可以吗?唐代封演认为“扈养”是随从,如同仆御。这或许接近本义,然而不知道通用此语是从何时开始的。

唐代自明皇将生日定为千秋节,其后肃宗定为地平天成节,到代宗时,群臣请求建立天兴节,没有批复。从此历经德宗、顺宗、宪宗、穆宗、敬宗五帝,都不设节日。文宗太和年间,又设置庆成节,所以武宗定为庆阳节。整个唐代,宣宗定为寿昌节,僖宗定为嘉豫节,昭宗定为干和节。中间只有懿宗不设节日,那么唐代这种礼制也不固定,各取决于当时的君主罢了。千秋节,诏令天下都宴饮作乐,有关部门休务三天。其余凡是建立节日,都以此为惯例。穆宗虽然不设节日,但在紫宸殿接受百官称贺,命妇在光顺门祝贺皇太后。以及有麟德殿沙门、道士、儒官讨论三教制度的制度。文宗时,又曾禁止屠宰宴饮,只吃素食肉干肉酱,后来随即恢复旧制。

熙宁初年,改以经义选拔士人,兴建太学。直到崇宁年间,废除科赋。每次放榜,南省的魁首,都交替为得失。起初,我中榜,邵刚魁首得中;其次徐铎榜【按《宋史》及马氏《文献通考》都作徐铎,旧本“铎”讹作“驿”,今改正】,余干落榜。时彦榜,黄中魁首得中;其次黄裳榜,侯绶落榜。只有焦蹈榜,陶直夫落榜,相差一榜。其次七榜,李常宁、毕渐、李釜【按马氏《文献通考》作李崟,咸淳《毗陵志》作李奎,旧本作釜,未详孰是,今仍原文】蔡薿榜,章綡、李朴、蔡靖、陈国林都得中。马涓、何昌言、霍端友榜,费元量、王瞻、陈宾都落榜,不差一人,也可怪了。当时称为“雌雄解元”。

两京留台都有公署,也挂牌叫“御史台”。旧时是前执政重臣休老养疾的地方,所以惯例不处理政务。皇祐年间,吴正肃公任西京留台,独自履行其职责。当时张尧佐以宣徽使身份知河南府,郡政不当,有人向御史台申诉,正肃立即发文责问。尧佐惶恐奉行,不敢有异议。其后,司马温公在熙宁、元丰年间相继任职十七年,虽然不很参与府事,但也严守法令很严。如国忌行香等班列有不肃穆的,也必定绳之以法。自从创设宫观后,重臣不再担任,通常用常规调任的庶官。相比宫殿给使,请俸稍优罢了。朝廷既然只将此作为恩惠,所以来者奔走于府廷,几乎与属吏无异了。

本朝侍从官间或有换任武职的,大概是唐代袁滋的故事,惯例都换任观察使。如李尚书维自承旨,李左丞衡自三司使,都是如此。天圣年间,陈康肃以翰林学士知开封府,也换任宿州观察使,加检校司徒,知天雄军。陈康肃不乐意前往,极力推辞。明肃后以单日御朝并晓谕他说:“天雄、朔方是边防重镇,敌人视守臣为轻重,非文武兼材不可。”陈康肃不得已接受任命,从此加留后,于是建节。庆历年间,陕西用兵,韩魏公、范文正公、庞庄敏公为帅,都以龙图阁直学士换任观察使。范文正恳切推辞不接受,大概是当权者实欲排挤他,而以俸禄优厚为言,所以范文正不肯接受。不久韩、庞也推辞,于是罢免。

臣僚上殿奏札末尾概言“取进止”,犹言进退。大概是唐代每日轮值清望官两员在禁中,以待召对,所以有进止之辞。崔祐甫奏待制官〇奏事官尽,然后趋出于内廊,赐食待进止,至酉时放是也。现在却将其作为可否取决之辞,自三省大臣论事皆同一体,着为定式。如果这样,自当为取圣旨,大概是沿袭唐制,不悟也。

唐代武德初年,以太宗为西讨元帅,自此非亲王不为。安禄山叛乱,以哥舒翰守潼关,除诸道兵马元帅,始以臣庶为之。至德初年,代宗以广平王为天下兵马元帅,以郭子仪为副。其后又以舒王谟为荆南等道节度诸军行营都元帅,加“都”字。自此始,此皆实领兵柄。唐末以授钱镠,则姑以名宠之尔。

唐代乾元年间,以户部尚书李峘为都统淮南、江东、江西节度使,始立都统之号。其后以节度使充者,建中二年,李勉以汴州节度使充汴、宋、滑、亳、河阳等道都统,是也。宰相充者,中和二年,王铎以司徒、中书令为京城四面诸道行营兵马都统,是也。

高丽自三国以来见于史者,句骊,其国号高,其姓也。隋去句字,故自唐以来止称高丽。《五代史记》后唐同光元年,韩申来,其王尚姓高,则自三国至五代止〇一姓。长兴中始称权知国事,王建,王氏代高,当在同光长兴之间,而史失其〇。元丰初,王徽遣使金梯入贡,建之七世孙也。

。其表章称知国王事,盖习用其旧,而年称甲子,以其受契丹正朔故也。

译他的表章中称自己为知国王事,大概是沿袭旧习;年号使用甲子纪年,是因为他接受契丹的正朔。

唐以宰相兼昭文馆、集贤殿学士,结衔皆在官下,盖兼职宜然。本朝循用其旧,而他学士则皆冠于官上,此自五代赵鳯为之也。始后唐置端明殿学士,以命鳯及冯道。后鳯迁礼部侍郎,因恳宰相任圜升学士于官上,盖自示其贵重。故本朝观文殿大学士而下,皆以为例,亦世以职为重故尔。若宰相,则所贵不待职也。

枢宻使,唐《书》《五代史》皆不载其创始之因。盖在唐,本宦者之职。唐中世后,宦人使名如是者多,殆不胜记。本不系职官重轻,而五代特因唐名而増大之。故史官皆不暇详考据。《续事始》云:“代宗永泰中,以中人董秀管枢宻,因置内枢宻使。”《续事始》为蜀冯鉴所作也。

唐翰林学士结衔或在官下,无定制。余家藏唐碑多,如太和中李藏用碑撰者言:“中散大夫,守尚书户部侍郎,知制诰,翰林学士王源中”之类,则在官下。大中中王巨镛碑撰者言:“翰林学士,中散大夫,守中书舍人刘瑑”之类,则在官上。瑑仍不称知制诰,殊不可晓。不应当时官名而升降厐杂乃尔也。

尚书省文字下六司诸路,例皆言勘防。曽鲁公为相,始改作勘当,以其父名防,避之也。京师旧有平准务,自汉以来有是名。蔡鲁公相,以其父名准,亦改为平货务。唐旧制,集贤书藏于门下省。永泰后,以勲臣罢节制归京师者无职事,欲以慰其意,乃诏与儒臣日并于集贤院待制,仍赐钱三千缗为食,本以给其费。于是郭英乂、孙志直、臧希让、髙升、王延昌与裴遵庆、畅瓘、崔涣、贾至、李季卿、呉令珪等十一人,皆在选待制之名于此,盖无别于文武余。有裴士淹所作《孙志直碑》,待制给食入衔,此出一时权宜,后不以为常,故《唐书》载之不详。

向▯范钦圣太后之叔也,在神宗时已为观察使,厯知陜州、沧州矣。神宗即位,徙知郓州。杨绘知諌院,言郓州领京柬西路安抚使,不宜以后族为之。文潞公在枢府,因称▯范在先朝已累典大郡,今用非以外戚。上徐曰:“得諌官如此言,亦甚好,可以止他日妄求者。”乃移知潞州。祖宗用人无私,虽以材选,而每不忘后世之戒,如此。婕妤,《史记》索隐训婕为承,妤为佐,字本皆従人。大抵古人取训,各以其意适然者,而字多従省。盖倢捷也,乃相承敏捷之意。字従省去才,伃为相予,则训佐理亦宜,然后以为妇职,因易人为女耳。

元丰既新官制,建尚书省于外,而中书门下省、枢宻学士院设于禁中,规模极雄丽,其▯壁屏下悉用重布不纸糊。尚书省及六曺皆书周官,两省及后省、枢宻学士院皆郭熙一手画,中间甚有杰然可观者。而学士院画《春江晓景》为尤工。后两省除官未尝足多,有空闲处,防守老卒,以其下有布,往往窃毁盗取。徐择之为给事中时,有窃其半屏者,欲付有司防窃处,有刃痕,议者以禁廷经由株连所及多,遂止。然因是毁者浸多,亦可惜也。古者妇人无名,以姓为名,或系之字,则如仲子、季姜之类,或繋之諡,则如戴妫、成风之类,各不同。周人称王姬、伯姬,盖周姬姓故云,而后世相承,遂以姬为妇人通称。以戚夫人为戚姬,虞美人为虞姬,自汉以来失之。政和间改公主而下名曰帝姬、族姬,此亦沿习熟惯而不悟国姓自当为嬴。余尝以白蔡鲁公,惮于改作而止。曽宣靖公提举修英宗实録成,将上故事,当迁一官。曽官已左仆射,乃豫辞于上曰:“臣官进一等则为司空,此三公之职也,坐而论道,不可以赏劳。”神宗以为诚,遂従其请,书上曽独不迁官,人以为得体。

考异时,韩忠献进《仁宗实録》,曽宣靖进《英宗实録》。韩奏:“窃见宰臣李沆、吕夷简提举编修《太宗实録》及三朝国史,并乞书成更不推恩。”皆防上俞允,云云。曾言:“若迁官,臣须改司空,韩琦须改太保,三公亦非赏劳之官。”遂皆许之。然则其同时有韩,其异时有李、吕,今止记曽豫辞于上,而云“独曽不迁官”,人以为得体,非也。

治平初,议濮庙者六人:吕献可为中丞,吕防仲、

译唐代以宰相兼任昭文馆、集贤殿学士,官衔都列在官职之下,大概是兼职理应如此。本朝沿袭沿用旧制,而其他学士则都列在官职之上,这是从五代赵鳯开始的。起初后唐设置端明殿学士,用来任命赵鳯和冯道。后来赵鳯升任礼部侍郎,于是恳请宰相任圜将学士衔列在官职之上,大概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尊贵。所以本朝观文殿大学士以下,都以此为惯例,也是世人看重职衔的缘故。至于宰相,所尊贵的不取决于职衔。

枢密使一职,唐代《书》和《五代史》都没有记载其创立的原因。大概在唐代,本来是宦官的职务。唐代中期以后,宦官担任此类使职的很多,几乎记不胜记。本来不关系到职官的轻重,而五代特别沿袭唐代的名称并加以扩大。所以史官都来不及详细考证。《续事始》说:“唐代宗永泰年间,任用宦官董秀掌管枢密,于是设置内枢密使。”《续事始》是蜀人冯鉴所作。

唐代翰林学士的官衔有时列在官职之下,没有固定的制度。我家收藏唐代碑刻很多,比如太和年间李藏用碑的撰者说:“中散大夫,守尚书户部侍郎,知制诰,翰林学士王源中”之类,就是列在官职之下。大中年间王巨镛碑的撰者说:“翰林学士,中散大夫,守中书舍人刘瑑”之类,就是列在官职之上。刘瑑仍然不称知制诰,实在让人不明白。不应当当时官名升降如此杂乱无章。

尚书省文书下发给六司和各路,惯例都写“勘防”。曾鲁公担任宰相,开始改为“勘当”,因为他的父亲名防,避讳的缘故。京城旧有平准务,自从汉代以来就有这个名称。蔡鲁公担任宰相,因为他的父亲名准,也改为平货务。唐代旧制,集贤院的书籍收藏在门下省。永泰年以后,因为功臣罢去节度使回到京城没有职务,想要安慰他们的心意,于是下诏让他们与儒臣每天在集贤院待制,仍然赐钱三千缗作为伙食费,本来是为了供给他们的费用。于是郭英乂、孙志直、臧希让、高升、王延昌与裴遵庆、畅瓘、崔涣、贾至、李季卿、吴令珪等十一人,都在此列入待制的名单,大概与文武官员没有区别。有裴士淹所作的《孙志直碑》,待制给食列入官衔,这出自一时的权宜之计,后来不成为常制,所以《唐书》记载得不详细。

向〇是范钦圣太后的叔叔,在神宗时已经担任观察使,历任陕州、沧州知州了。神宗即位,调任郓州知州。杨绘担任谏院知谏官,进言郓州统领京东西路安抚使,不应该让后族担任。文潞公在枢密院,于是称赞向〇在先朝已经多次担任大郡长官,现在任用他不是因为他是外戚。皇上缓缓地说:“得到谏官这样进言,也很好,可以制止日后妄求的人。”于是改任潞州知州。祖宗用人没有私心,虽然以才能选拔,但每次都不忘记后世的警戒,就像这样。婕妤,《史记》索隐解释婕为承,妤为佐,字本来都从人。大抵古人取义,各自以其意思恰当者,而字多从省。大概倢是捷,乃是相承敏捷的意思。字从省去才,伃为相予,则解释为佐理也适宜,然后作为妇女的职事,因而将人改为女罢了。

元丰年间重新制定官制,在外建立尚书省,而中书门下省、枢密院、学士院设置在禁中,规模极其雄伟华丽,其墙壁屏风下面都用重布不用纸糊。尚书省及六曹都书写周官,两省及后省、枢密院、学士院都是郭熙一手所画,中间很有杰出可观的。而学士院画《春江晓景》尤其精巧。后来两省除授官员未曾很多,有空闲处,防守的老卒,因为下面有布,往往偷毁盗取。徐择之担任给事中时,有偷窃其半屏的,想要交付有关部门防止盗窃处,有刀痕,议论者认为禁廷经由牵连所及人多,于是停止。然而因此毁坏者渐渐增多,也很可惜。古代妇女没有名字,以姓为名,或者系之以字,就像仲子、季姜之类,或者系之以谥,就像戴妫、成风之类,各不相同。周人称王姬、伯姬,大概周朝姬姓所以这样说,而后世相承,于是以姬为妇人通称。以戚夫人为戚姬,虞美人为虞姬,自从汉代以来就错了。政和年间改公主以下名为帝姬、族姬,这也是沿袭习惯熟惯而不醒悟国姓自当为嬴。我曾经以此告诉蔡鲁公,他惮于改作而停止。曾宣靖公提举修英宗实录完成,将要进呈旧事,应当升迁一官。曾公官已左仆射,于是预先向皇上辞谢说:“臣官进一等则为司空,这是三公的职务,坐而论道,不可以赏劳。”神宗认为他真诚,于是听从他的请求,书上曾公独不迁官,人认为得体。

考异时,韩忠献进《仁宗实录》,曾宣靖进《英宗实录》。韩琦上奏:“私下看见宰臣李沆、吕夷简提举编修《太宗实录》及三朝国史,一并请求书成更不推恩。”都得到皇上允许,云云。曾公说:“如果迁官,臣须改司空,韩琦须改太保,三公也不是赏劳的官。”于是都允许了。然而同时有韩琦,异时有李、吕,现在只记载曾公预先向皇上辞谢,而说“独曾公不迁官”,人认为得体,是不对的。

治平初年,议论濮庙的有六人:吕献可为中丞,吕防仲、

范尧夫、赵大观、傅钦之与龚鼎臣为御史,既同时相继被贬,天下号「六御史」。

译范尧夫、赵大观、傅钦之与龚鼎臣担任御史,不久又同时接连被贬谪,天下人称他们为“六御史”。

唐人初未有押字,但草书其名以为私记,故号花书。韦陟五云体是也。余见唐诰书名,未见一楷字。今人押字,或多押名,犹是此意。王荆公押“石”字,初横一画,左引脚中为一圏。公性急,作圏多不圆,往往窝匾而収。横画又多带过,常有宻议。公押反字者,公知之,加意作圏。一日书杨蟠差遣勅,作圏复不圆,乃以浓墨涂去,旁别作一圏。盖欲矫言者,杨氏至今藏此勅。

祖宗时,监司、郡守荐部吏,初无定员,有其人则荐之,故人皆慎重,不肯轻举。改官每嵗殆无几。自庆厯后,始以属邑多寡制数,于是各务充元额,不复更考材实。改官人嵗遂増至数倍。事有欲革▯而反以为▯者,固不得不慎其初。治平中,贾直孺为中司,尝以为言,朝廷终莫能处。盖人情沿习既久,虽使复旧,亦不可为也。

祖宗时,见任官应进士举,谓之鏁防。虽中选,止令迁官而不赐科第;不中者,则停见任。其爱惜科名如此。淳化三年,滁州军事推官鲍当等应举合格,始各赐进士及第。自是遂皆赐第。

考异:太平兴国五年,见任官赴殿试者六人,惟单餗、周缮赐及第,余皆诸州节度掌书。此云「迁官而不赐科第」,非皆如此也。

天圣末,诏即河南永安县訾王山建宫,以奉太祖、太宗、真宗、神宗御容,欲其近陵寝也。宫成,赐名防圣,改訾王山为鳯台山。自是祖宗山陵成,皆奉安于宫中。苏子瞻神宗山陵曲赦文云:「敞鳯台之仙宇,粲▯洛之仁祠。」鳯台以山名也。宣祖初▯今京城南,既迁陵寝,遂以其地建奉先寺,仍为别殿,嵗时奉祠宣祖、昭宪太后。其后祖宗山陵遂皆即京师寺宇为殿,如奉先故事。兴国开先殿以奉太祖,启圣院永隆殿以奉太宗,慈孝崇真殿以奉真宗,普安殿以奉元徳皇后。元丰间建景灵宫,于是皆奉迎以置原庙。自奉先而下皆废,普安亦元徳皇后▯宫旧地也。

咸平中,以侍读、侍讲班秩未崇,乃命杨徽之为翰林侍读学士,邢昺为侍讲学士,班翰林学士下。讲读置学士,自此始。其后,昺以老请补外,真宗以其久在讲席,使以本职知曺州。而张文节公罢参知政事,知天雄军,改翰林侍读学士。于是讲读学士始为兼职,得外任。庆厯后,凡自翰林学士出者,例皆换侍读学士,遂为故事。考异:咸平二年,命杨徽之、夏侯峤、吕文仲为翰林侍读学士,此止载杨徽之,未尽也。云讲读学士始为兼职,非兼也。

赵中令为相,李处耘为枢宻使,处耘之女为中令子妇,并居二府,不避姻家。皇祐中,文潞公为相,程康肃为枢宻副使;熙寜中,王荆公为相,呉正宪为枢宻副使,皆不避。

江南李煜既降太祖,尝因曲燕问,闻卿在国中好作诗,因使举其得意者一联。”煜沉吟久之,诵其咏扇云:“揖让月在手,动揺风满懐。”上曰:“满懐之风,却有多少。”他日复燕,煜顾近臣曰:“好一个翰林学士。”

咸平三年,王魏公知举,数日即院中拜同知枢宻院事。当时以为科举盛事。余绍圣试礼部时,邓安恵公温伯以翰林学士承防知举,亦就拜尚书右丞。时试已第二塲,邓公自防事,上马▯鞭,左右揖诸生而去。自魏公后,继之者惟邓公也。

呉越钱俶初来朝,将归,朝臣上疏请留勿遣者数十人,太祖皆不纳,曰:“无虑俶若不欲归,我必不肯来,放去,适可结其心。”及俶辞,力陈愿奉藩之意,太祖曰:“尽我一世,尽你一世。”乃出御封一匣付之,曰:“到国开视,道中勿发也。”俶载之而归,日焚香拜之。既至钱塘,发视,乃羣臣请留章疏。俶览之,泣下曰:“官家独许我归,我何可负恩?”及太宗即位,以“尽一世”之言,遂谋纳土。

宼莱公性豪侈,所临镇燕防,常至三十醆,必盛张乐,尤喜柘枝舞,用二十四人,每舞连数醆方毕,或谓之柘枝颠,始罢。枢宻副使知青州,太宗眷之未衰,数问左右:“宼准在青州乐否?”如是一再,有揣帝意欲复用者,即曰:“陛下思准不少,忘闻准日置酒縦饮,未知亦思陛下否?”上虽少解,然明年

译唐代人起初没有画押的习惯,只是用草书写下自己的名字作为私人标记,所以叫做花书。韦陟的五云体就是这种写法。我见过唐代的诰命文书上署的名,没有一个是楷书字体的。现在的人画押,有的人多写自己的名字,还是这个意思。王安石画押“石”字,起初横画一撇,左边引出的脚中间画成一个圆圈。王安石性情急躁,画圆圈大多不圆,往往扁塌而收笔。横画又多带过,常有密议。王安石画反字,他知道了,特意用心画圆圈。有一天书写杨蟠差遣的敕书,画的圆圈又不圆,于是用浓墨涂去,在旁边另外画了一个圆圈。大概是想要纠正进言的人,杨家至今还收藏着这道敕书。

祖宗时代,监司、郡守推荐下属官吏,起初没有固定的名额,有合适的人就推荐,所以人们都慎重,不肯轻易举荐。改任官职的人每年几乎没有几个。自从庆历年间以后,才开始根据属邑的多少制定名额,于是各地都力求填满原来的定额,不再考察人才的实际情况。改任官职的人每年于是增加到数倍。事情有想要革除反而造成弊端的,本来就不能不慎重对待开始。治平年间,贾直孺担任御史中丞,曾经为此进言,朝廷最终也不能处理。大概人情沿袭习惯已经很久,即使想要恢复旧制,也是不可行的。

祖宗时代,现任官员参加进士科考试,叫做锁防。即使中选,也只允许升迁官职而不赐予科第;没有中选的人,就停任现职。他们爱惜科第名声到了这种地步。淳化三年,滁州军事推官鲍当等人参加科举考试合格,才开始各自赐予进士及第。从此以后就都赐予科第了。

考异:太平兴国五年,现任官员参加殿试的有六人,只有单餗、周缮赐予及第,其余都是各州节度掌书。这里说“升迁官职而不赐予科第”,并不是全都这样。

天圣末年,下诏在河南永安县訾王山建造宫殿,用来供奉太祖、太宗、真宗、神宗的御容,想要让它靠近陵寝。宫殿建成后,赐名奉圣,改訾王山为凤台山。从此祖宗的山陵建成后,都供奉安置在这座宫殿中。苏轼在神宗山陵曲赦文中说:“敞凤台之仙宇,粲洛之仁祠。”凤台是以山名命名的。宣祖最初安葬在今京城南面,既然迁移了陵寝,于是用那块地建造奉先寺,仍然作为别殿,每年按时祭祀宣祖、昭宪太后。此后祖宗的山陵于是都在京师的寺宇中建造殿宇,如同奉先寺的先例。兴国开先殿用来供奉太祖,启圣院永隆殿用来供奉太宗,慈孝崇真殿用来供奉真宗,普安殿用来供奉元德皇后。元丰年间建造景灵宫,于是都迎奉安置在原庙中。自从奉先寺以下都废除了,普安殿也是元德皇后宫殿的旧地。

咸平年间,因为侍读、侍讲的班秩不够崇高,于是任命杨徽之为翰林侍读学士,邢昺为侍讲学士,班列在翰林学士之下。讲读设置学士,从这时开始。后来,邢昺因为年老请求补任外官,真宗因为他长期在讲席,让他以本职身份担任曹州知州。而张文节公罢免参知政事,担任天雄军知州,改任翰林侍读学士。于是讲读学士开始成为兼职,得以担任外任。庆历年间以后,凡是自翰林学士出任外官的,惯例都换任侍读学士,于是成为旧例。考异:咸平二年,任命杨徽之、夏侯峤、吕文仲为翰林侍读学士,这里只记载杨徽之,没有记载完整。说讲读学士开始成为兼职,并不是兼职。

赵普担任宰相,李处耘担任枢密使,李处耘的女儿是赵普儿子的媳妇,两人同居二府,不避嫌姻亲关系。皇祐年间,文彦博担任宰相,程戡担任枢密副使;熙宁年间,王安石担任宰相,吴充担任枢密副使,都不避嫌。

江南李煜投降太祖后,曾经在一次宴会上问,听说您在国中喜欢作诗,于是让您举出一联得意的诗句。”李煜沉吟了很久,朗诵他咏扇的诗句说:“揖让月在手,动摇风满怀。”皇上说:“满怀的风,却有多少。”另一天再次宴会,李煜看着近臣说:“好一个翰林学士。”

咸平三年,王曾主持科举考试,几天后就在贡院中拜授同知枢密院事。当时认为是科举的盛事。我绍圣年间在礼部考试时,邓绾以翰林学士承旨主持科举考试,也当场拜授尚书右丞。当时考试已经进行到第二场,邓绾自从承旨,上马挥鞭,向各位考生作揖而去。自从王曾之后,继承他的只有邓绾。

吴越钱俶初次来朝见,将要回去,朝臣上疏请求留下不要遣返的有几十人,太祖都不采纳,说:“不用担心钱俶如果不想要回去,我一定不肯来,放他回去,正好可以结纳他的心。”等到钱俶辞别,极力陈述愿意奉藩的意思,太祖说:“尽我一生,尽你一生。”于是拿出御封的一个匣子交给他,说:“到了国中打开看,途中不要开启。”钱俶带着它回去,每天焚香拜它。到达钱塘后,打开看,原来是群臣请求留下的章疏。钱俶看了,流着泪说:“官家只允许我回去,我怎么可以辜负恩德?”等到太宗即位,因为“尽一生”的话,于是谋划纳土归降。

寇准性情豪奢,所到之处宴请宾客,常常达到三十杯,必定盛大张乐,尤其喜欢柘枝舞,用二十四人,每次跳舞连续数杯才结束,有人称他为柘枝颠,才罢休。担任枢密副使知青州,太宗对他的眷顾没有衰退,多次问左右:“寇准在青州快乐吗?”像这样一两次,有揣测皇帝心意想要重新任用他的人,就说:“陛下思念寇准不少,忘记听说寇准每天置酒纵饮,不知道他也思念陛下吗?”皇上虽然稍微解意,然而第二年

卒召为参知政事。祖宗用人之果,不使细故谗人得乗间如此。

译最终召他担任参知政事。祖宗用人果断,不让细微的琐事和进谗言的人得以趁机钻空子,竟达到了这种程度。

林文节连为开封府南省第一,廷试皆属以魁选。仁宗亦遣近珰伺其程文,毕先进呈。时试民监赋破题云:“天监不逺,民心可知。”比至上前,一近侍傍观,忽吐舌,盖恶其语,忌也。仁宗由是不乐,亟付考官依格考校。考官之意不敢置之上等,入第三甲。而得章子平卷子,破题云:“运启元圣,天临兆民。”上幸详定幕次,即以进呈。上曰:“此祖宗之事,朕何足以当之。”遂擢为第一。

<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石林燕语》>

  钦定四库全书

  石林燕语卷五

  宋 叶梦得  撰

  宇文绍奕 考异

祥符中,杨文公为翰林学士,以久疾初愈,入直乞权免十日起居,诏免半月,仍令出宿私第。文公具表谢,真宗以诗批其末,赐之云:「承明近侍,究儒元苦,学劳心疾已痊,善保兴居,调饮食,副予前席。待多贤,祖宗眷礼儒臣之盛,古未有也。」

考异:文公疾在,假诏遣使挟医视之。文公上表谢,真宗以诗批其末,赐之。其权免起居,又别是一节也。见《防要》,而《金坡遗事》云:文公被疾,既赴朝参,具状称谢。御笔于状尾批七言二韵诗,赐之。两説不同,然要非因权免起居赐诗也。

太祖初命曺武恵彬讨江南,潘美副之。将行,赐燕于讲武殿,酒三行。彬等起跪于榻前,乞面受处分。上懐中出一实封文字,付彬曰:“处分在其间。自潘美以下有罪,但开此径斩之,不须奏禀。”二臣股栗而退。迄江南平,无一犯律者。比还,复赐燕讲武殿,酒三行。二臣起跪于榻前,臣等幸无败事,昨面授文字,不敢藏于家,即纳于上前。上徐自发封示之,乃白纸一张也。上神武机权如此。初特以是申命令,使果犯而发封见为白纸,则必入禀。及归而示之,又将以见初无轻斩之意,恩威两得,故虽彬等无不折服。

仁宗初复制科,立等甚严,首得富公,次得呉春卿、张安道、苏仪甫。惟呉春卿入三等,富公而下皆第四等。自是讫苏子瞻,方再入第三等,设科以来两人而已。故子瞻谢啓云:“误占久虚之等【按此条已见第二卷,此系重出,缘中间详畧稍异,今并存之】国初贡举法未备,公卿子弟多艰于进取,盖恐其请托也。范杲,鲁公之兄子,见知陶谷、窦仪,皆待以甲科。防有言世禄之家不当与寒畯争科名者,遂不敢就试。李内翰宗谔已过省,以文正为相,唱名辞疾,不敢入,亦被黜。文正罢相,方再登科。天僖后立法,有官人试不中者,皆科私罪,仍限以两举。或云王冀公所请也。庆厯以来条令日备,有官人仍别立额,于是进取者始自如矣。考异:天禧二年,王钦若请鏁防人不及格坐私罪。天圣四年,诏免责罚,聴再举。以旧制试礼部不及格赎铜,永不得应举也。七年,诏文臣许应两次,武臣一次。盖科罪者王冀公所请,而免责罚许两次者,乃后来従寛,今并云冀公所请,非也。天僖当作天禧。

欧阳文忠公初荐苏明允,便欲朝廷不次用之。时富公、韩公当国,虽韩公亦以为当然,独富公持之不可,曰:“姑少待之。”故止得试衔、初等官。明允不甚满意,再除方得编修。因革礼前辈,慎重名器如此。元祐间,富绍庭欲従子瞻求为富公神道碑,久之不敢发。其后不得已而言,一请而诺。人亦以此多子瞻也。

元祐初,文潞公为太师,吕申公为左仆射,皆以髙年,特赐免拜。二公力辞,苏子瞻为翰林学士,因论:“八十拜君命,一坐再至,此但传命,非朝见,犹且不免。周天子赐齐小白无下拜,非不拜,谓无降阶,然终下拜。今二臣既辞,宜当従其请。遇见间或传宣免,则可为非常之恩,仍降允诏。”当时以为得体。

故事,臣寮告老一章,即従仁宗时始。命一章不允,两章而后従,所以示优礼也。熙寜末,范景仁以荐苏子瞻、孔经甫不従,曰:"臣无顔可见班列",乃乞致仕。章四上不报,最后第五章并论青苗法,于是始以本官致仕。神宗初未尝怒也。景仁既得谢,犹居京师者三年。时王禹玉为执政,与景仁久同翰林,景仁

译林文节连续在开封府和南省的考试中名列第一,廷试时也都由他夺得魁首。仁宗也派遣身边的宦官暗中观察他的答卷,让他最先呈上。当时考试的题目是《民监赋》,破题写道:“天监不逺,民心可知。”等到呈到皇帝面前时,一位近侍在旁边观看,忽然吐了舌头,大概是因为厌恶他的话语,心存忌惮。仁宗因此不高兴,急忙交给考官按照常规进行考核。考官心中不敢将他列入上等,于是将他排在第三甲。而得到章子平的卷子,破题写道:“运启元圣,天临兆民。”皇上亲临详定幕次,就将此卷呈上。皇上说:“这是祖宗的事,我哪里配得上呢。”于是将他提拔为第一。

祥符年间,杨文公担任翰林学士,因为久病初愈,入宫值班时请求暂时免除十天的早晚朝参,皇帝下诏免除半月,仍然命令他出宫在私宅住宿。杨文公上表谢恩,真宗在表文末尾批诗赐给他,说:“承明殿的近侍,探究儒学本源辛苦,学业劳心导致疾病已经痊愈,好好保养起居,调节饮食,以符合我从前召见你的心意。期待更多贤才,祖宗优待礼遇儒臣的盛况,古代也没有过。”

考异:杨文公生病时,皇帝下诏派遣使者带着医生去探望他。杨文公上表谢恩,真宗在表文末尾批诗赐给他。至于暂时免除早晚朝参,又是另一回事。见于《防要》,而《金坡遗事》说:杨文公患病,已经去朝廷参拜,上状谢恩。皇帝在状文末尾用御笔批了七言二韵诗,赐给他。两种说法不同,但总之不是因为暂时免除早晚朝参而赐诗的。

太祖起初命令曹武惠公曹彬讨伐江南,潘美作为副将。将要出发时,在讲武殿赐宴,酒过三巡。曹彬等人起身跪在榻前,请求当面接受处分。皇上从怀中拿出一封密封的文字,交给曹彬说:“处分就在里面。从潘美以下如果有罪,只要打开这封信就直接斩杀,不需要奏报请示。”两位大臣吓得两腿发抖而退下。直到江南平定,没有一个人触犯军法。等到回来时,又在讲武殿赐宴,酒过三巡。两位大臣起身跪在榻前,说:“臣等幸好没有败坏事情,昨天当面接受的文字,不敢藏在家中,就立即呈到皇上面前。”皇上慢慢自己打开封条展示给他们看,原来是一张白纸。皇上神武机变权谋就是这样。起初特意用这个来申明命令,如果果然有人犯法而打开封条发现是白纸,那么必定会入宫禀报。等到回来展示给他们看,又用来表明起初没有轻易斩杀的意思,恩威两得,所以即使是曹彬等人没有不折服的。

仁宗起初恢复制科,设立等级非常严格,首先得到富公,其次得到吴春卿、张安道、苏仪甫。只有吴春卿进入第三等,富公以下都是第四等。从此直到苏子瞻,才再次进入第三等,设立制科以来只有这两个人而已。所以苏子瞻的谢恩启中说:“误占了长久空缺的等级。”【按:这条已见于第二卷,这里是重复出现,因为中间详略稍有不同,现在一并保留】

宋朝初年贡举制度尚未完备,公卿子弟大多难以进取,大概是担心他们请托吧。范杲,是范鲁公的侄子,被陶谷、窦仪所知,都把他列为甲科。有人议论说世代受禄的家族不应当与贫寒子弟争夺科名,于是范杲不敢参加科举考试。李内翰李宗谔已经通过省试,因为范仲淹担任宰相,唱名时称病推辞,不敢入宫,也被黜落。范仲淹罢相后,他才再次登科。天禧年间立法,有官职的人考试不中的,都科处私罪,并且限定只能参加两次考试。有人说这是王冀公所请求的。庆历以来条令日益完备,有官职的人仍然另外设立名额,于是进取的人开始自如了。

考异:天禧二年,王钦若请求将锁院考试中不及格的人科处私罪。天圣四年,下诏免除责罚,允许再次参加科举。因为旧制规定礼部考试不及格的人要赎铜,永远不得应举。七年,下诏文臣允许应考两次,武臣一次。大概科处私罪是王冀公所请求的,而免除责罚允许两次的,是后来从宽处理,现在都说是王冀公所请求的,不对。天僖应当是天禧。

欧阳文忠公起初推荐苏明允,就想让朝廷破格任用他。当时富公、韩公主持国政,虽然韩公也认为应当这样,唯独富公坚持不同意,说:“姑且稍等一等。”所以苏明允只得到试衔、初等官职。苏明允不是很满意,再次除授才得到编修一职。因为革除礼制,前辈慎重对待名位器用就是这样。元祐年间,富绍庭想跟随苏子瞻请求为富公撰写神道碑,很久不敢开口。后来不得已才说,一请求就答应了。人们也因此称赞苏子瞻。

元祐初年,文潞公担任太师,吕申公担任左仆射,都因为高龄,特别赐予免除拜礼。两位公极力推辞,苏子瞻担任翰林学士,于是议论说:“八十岁拜受君命,一坐再至,这只是传达命令,不是朝见,尚且不免。周天子赐给齐小白无下拜,不是不拜,是指不降阶,但最终还是要下拜。现在两位大臣既然推辞,应当顺从他们的请求。遇见间或传达宣旨免除,则可以成为非常之恩,仍然降下允准的诏书。”当时认为得体。

旧例,臣僚告老只需一道奏章,就顺从,是从仁宗时开始的。一道奏章不允,两道奏章后才顺从,用来表示优厚礼遇。熙宁末年,范景仁因为推荐苏子瞻、孔经甫不被听从,说:“臣没有脸面可以见班列”,于是请求退休。奏章四次上呈没有答复,最后第五次奏章一并议论青苗法,于是才以本官退休。神宗起初并没有发怒。范景仁得到谢恩后,还在京城居住了三年。当时王禹玉担任执政,与范景仁长期同在翰林院,范景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