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有疾,其得疾之由,或以饮食,或以燥湿,或以语话稍多,或以忧喜稍过。尽言皆朝暮候之,无毫发不尽,五脏六腑中事皆洞见曲折,不待切脉而后知,故用药必效,虽名医不迨也。”张魏公作都督,欲辟之入幕。元受力辞曰:“尽言方养亲,使得一神丹可以长年,必持以遗老母,不以献公。况能舍母而与公军事耶?”魏公太息而许之。
译他生病时,探究他得病的原因,有的因为饮食不当,有的因为燥湿不调,有的因为说话稍多,有的因为忧喜过度。尽言都早晚守候在他身边,没有丝毫遗漏,五脏六腑中的情况都看得清清楚楚,不需要把脉就能知道,所以用药必定有效,即使是名医也比不上他。”张魏公担任都督时,想征召他进入幕府。元受极力推辞说:“尽言正在奉养母亲,如果得到一颗可以长寿的神丹,必定会拿回去给老母亲,不会献给大人。何况能舍弃母亲而为您处理军务呢?”魏公感叹着答应了他。
僧法一、宗杲,自东都避乱渡江,各携一笠。杲笠中有黄金钗,每自检视。一伺知之。杲起奏厕,一亟探钗掷江中。杲还,亡钗,不敢言而色变。一叱之曰:“与汝共学了生死大事,乃眷眷此物耶!我适已为汝投之江流矣。”杲展坐具作礼而行。
今人谓贱丈夫曰汉子,盖始于五胡乱华时。北齐魏恺自散骑常侍迁青州长史,固辞之。宣帝大怒,曰:“何物汉子,与官不受!”此其证也。承平日,有宗室名宗汉,自恶人犯其名,谓汉子曰兵士,举宫皆然。其妻供罗汉,其子授《汉书》,宫中人曰:“今日夫人召僧供十八大阿罗兵士,大保请官教点《兵士书》。”都下哄然传以为笑。
会稽天宁观老何道士喜栽花酿酒以延客,居于观之东廊。一日,有道人状貌甚伟,款门求见。善谈论,喜作大字,何欣然接之,留数日乃去。未几,有妖人张怀素号落托者谋乱,乃前日道人也。何亦坐系狱,以不知谋得释。自是畏客如虎,杜门绝往还。忽有一道人,亦美风表,多技术,观之西廊。道士曰:“张若水介之来谒。”何大怒曰:“我坐接无赖道人,几死于囹圄,岂敢复见汝耶!”因大骂,阖扉拒之。而此道人盖永嘉人林灵噩也。旋得幸,贵震一时,赐名灵素,平日一饭之恩必厚报之。若水乘驿赴阙,命以道官,至蕊珠殿校藉,视殿修撰,父赠朝奉大夫,母封宜人。而老何以尝骂之,朝夕忧惧。若水为挥解,且以书慰解之,始少安。观中人至今传笑。
老叶道人,龙舒人。不食五味,年八十七八,平生未尝有疾。居会稽舜山,天将寒,必增屋瓦,补墙壁,使极完固。下帷设帘,多储薪炭,杜门终日,及春乃出。对客庄敬,不肯多语。弟子曰小道人,极愿悫,尝归淮南省亲。至七月望日,邻有住庵僧,召老叶饭。饭已,亟辞归。问其故,则曰:“小道人约今日归矣。”僧笑曰:“相去二三千里,岂能必如约哉!”叶曰:“不然,此子平日未尝妄也。”僧乃送之归。及门,小道人者已弛担矣。予识之已久,每访之,殊无他语。一日,默作意,欲叩其所得,才入门,即引入卧内,烧香,具道其遇师本末,若先知者,亦异矣夫。
韩退之诗云:“夕贬潮阳路八千。”欧公云:“夷陵此去更三千。”谓八千里、三千里也。或以为歇后,非也。《书》:“弼成五服,至于五千。”注云:五千里。《论语》冉有曰:“方六七十,如五六十。”注亦云:六七十里,五六十里也。
秦会之有十客:曹冠以教其孙为门客,王会以妇弟为亲客,郭知运以离婚为逐客,吴益以爱婿为娇客,施全以□刃为刺客,李季以设醮奏章为羽客,某人以治产为庄客,丁▯以出入其家为狎客,曹泳以献计取林一飞还作子为说客。初止有此九客耳。秦既死,葬于建康,有蜀人史叔夜者,怀鸡絮,号恸墓前,其家大喜,因厚遗之,遂为吊客,足十客之数。
乡里前辈虞少崔言,得之傅丈子骏云:“《洪范》‘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无反无侧,王道正直。会其有极,归其有极’八句,盖古帝王相传以为大训,非箕子语也。至‘曰皇极之敷言’,以‘曰’发之,则箕子语。”傅丈博极群书,少崔严重不妄。恨予方童子,不能详叩尔。
辛参政企李守福州,有主管应天启运宫内臣武师说,平日郡中待之与监司等。企李初视事,谒入,谓客将曰:“此特竖▯耳,待以通判,已是过礼。”乃令与通判同见。明日郡官朝拜神御,企李病足,必扶掖乃能拜。既入,至庭下,师说忽叱候卒退曰:“此神御殿也。”企李不为动,顾卒曰:“但扶,自当具奏。”雍容终礼。既退,遂奏待罪。朝廷为降师说为泉州兵官云。
秦会之初赐居第时,两浙转运司置一局曰箔场,官吏甚众,专应副赐第事。自是讫其死,十九年不罢,所费不可胜计。其孙女封崇国夫人者,谓之童夫人,盖小名也。爱一狮猫,忽亡之,立限令临安府访求
译僧人法一、宗杲,从东都躲避战乱渡江而来,各自携带一顶斗笠。宗杲的斗笠中有黄金钗,他常常亲自检查。法一暗中知道了这件事。宗杲起身去上厕所,法一趁机探出金钗扔进江中。宗杲回来,发现金钗不见了,不敢说话,脸色大变。法一斥责他说:“我和你共同修学生死大事,竟然还眷恋这个身外之物吗!我刚才已经替你把它投进江流了。”宗杲展开坐具行礼后离去。
现在人们称地位低微的男子为“汉子”,大概始于五胡乱华时期。北齐时,魏恺从散骑常侍调任青州长史,坚决推辞。宣帝大怒,说:“什么东西的汉子,给官职都不接受!”这就是证据。太平时期,有位宗室名叫宗汉,因为讨厌别人触犯他的名字,就把“汉子”改称为“兵士”,整个宫中都这样叫。他的妻子供奉罗汉,他的儿子学习《汉书》,宫中人说:“今天夫人召请僧人供奉十八大阿罗兵士,大保请官员教授《兵士书》。”京城里哄然传开,当作笑话。
会稽天宁观的老何道士喜欢栽花酿酒来招待客人,住在观里的东廊。一天,有位道人相貌非常雄伟,敲门求见。他善于谈论,喜欢写大字,何道士很高兴地接待他,留住了几天才离开。不久,有个妖人张怀素,号称落托,图谋作乱,就是前天的那位道人。何道士也因此被牵连入狱,因为不知道谋反的事得以释放。从此他害怕客人像怕老虎一样,闭门断绝往来。忽然又有一位道人,也风度仪表美好,有很多技艺,住在观里的西廊。这位道人自我介绍说:“我是张若水,前来拜见。”何道士大怒说:“我因为接待无赖道人,几乎死在牢狱里,怎么还敢再见你!”于是大骂,关门拒绝他。而这位道人其实是永嘉人林灵噩。他很快得到皇帝宠幸,一时显贵,赐名灵素,平时哪怕是一顿饭的恩情也必定厚报。张若水乘驿车赴京,被任命为道官,在蕊珠殿校勘典籍,官职视殿修撰,父亲追赠朝奉大夫,母亲封为宜人。而老何道士因为曾经骂过他,朝夕担忧恐惧。张若水为他化解,并且写信安慰他,他才稍微安心。观中的人至今还传为笑谈。
老叶道人,是龙舒人。不吃五味,年纪八十七八岁,平生从未生过病。住在会稽舜山,天气将要寒冷时,必定增加屋瓦,修补墙壁,使房屋极其坚固。放下帷帐设置帘子,多储备柴炭,整天闭门不出,等到春天才出来。面对客人庄重恭敬,不肯多说话。弟子叫小道人,极其诚实忠厚,曾经回淮南省亲。到了七月十五,邻里有位住庵的僧人,请老叶道人吃饭。吃完饭,老叶道人急忙告辞回去。问他原因,他说:“小道人约定今天回来。”僧人笑着说:“相距两三千里,怎么能一定如约呢!”叶道人說:“不是这样,这孩子平时不曾虚妄。”僧人于是送他回去。刚到门口,小道人已经卸下担子了。我认识他很久,每次拜访他,都没有其他话语。一天,我默默起意,想叩问他所得的道法,刚进门,他就把我引入卧室内,烧香,详细讲述了他遇师的始末,好像先知一样,这也太奇异了。
韩愈诗说:“傍晚被贬到潮阳,路途八千里。”欧阳修说:“夷陵从这里去还有三千里。”说的是八千里、三千里。有人认为是歇后语,不对。《尚书》说:“辅佐完成五服,达到五千里。”注解说:五千里。《论语》中冉有说:“方圆六七十里,或者五六十里。”注解说:也是六七十里,五六十里。
秦桧有十个门客:曹冠因为教导他的孙子成为门客,王会因为是妻子的弟弟成为亲客,郭知运因为被休妻成为逐客,吴益因为是被宠爱的女婿成为娇客,施全因为持刀成为刺客,李季因为设醮奏章成为羽客,某人因为治理产业成为庄客,丁某因为出入他家成为狎客,曹泳因为献计取回林一飞还作儿子成为说客。起初只有这九个门客。秦桧死后,葬在建康,有个蜀人叫史叔夜的,带着鸡和絮,在墓前痛哭,秦家很高兴,于是厚赠他,于是成为吊客,凑足了十个门客的数量。
乡里的前辈虞少崔说,从傅丈子骏那里得知:“《洪范》中‘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无反无侧,王道正直。会其有极,归其有极’这八句,大概是古代帝王相传的大训,不是箕子的话。到了‘曰皇极之敷言’,用‘曰’字发起,才是箕子的话。”傅丈博览群书,少崔庄重严肃不轻率。遗憾我当时还是童子,不能详细叩问。
辛参政企李守福州,有主管应天启运宫的内臣武师说,平时郡中对待他和监司一样。企李刚上任,接见时,对客将说:“这只是个竖子罢了,用通判的礼节对待,已经是过礼了。”于是命令他和通判一同接见。第二天郡官朝拜神御,企李脚有病,必须扶着才能拜。进入后,到了庭下,师说忽然呵斥候卒退下说:“这是神御殿。”企李不为所动,看着候卒说:“只管扶着,我自当具奏。”从容完成礼仪。退下后,就上奏请求治罪。朝廷因此降师说为泉州兵官。
秦桧刚被赐宅第时,两浙转运司设置一个局叫箔场,官吏很多,专门应对赐第的事。从此直到他死,十九年不停止,所费不可胜计。他的孙女封崇国夫人的,叫童夫人,大概是小名。喜欢一只狮猫,忽然丢失了,立即限定临安府访求。
。及期,猫不获,府为捕系邻居民家,且欲劾兵官。兵官惶恐,步行求猫。凡狮猫悉捕致,而皆非也。乃赂入宅老卒,询其状,图百本,于茶肆张之。府尹因嬖人祈退乃已。其子□,十九年间无一日不锻酒器,无一日不背书画碑刻之类。
译到了期限,猫没有找到,官府便逮捕拘禁了邻居百姓,并且打算弹劾兵官。兵官非常惶恐,步行去寻找猫。凡是像狮猫一样的猫都抓捕来,但都不是那只猫。于是贿赂进入宅院的老卒,询问猫的特征,画了一百张画像,在茶楼张贴。府尹因为宠信的人请求退兵才作罢。他的儿子□,十九年间没有一天不锻造酒器,没有一天不背着书画碑刻之类的东西。
张文潜言:“王中父诗喜用助语,自成一体。”予按,韩少师持国亦喜用之,如“酒成岂见甘而坏,花在须知色即空”;“居仁由义吾之素,处顺安时理则然”;“不尽良哉用,空令识者伤”;“用舍时焉耳,穷通命也欤”。
岑参在西安幕府,诗云:“那知故园月,也到铁关西。”韦应物作郡时,亦有诗云:“宁知故园月,今夕在西楼。”语意悉同,而豪迈闲澹之趣,居然自异。
童贯既有诏诛之命,御史张达明持诏行。将至南雄州,贯在焉。达明恐其闻而引决,则不及正典刑,乃先遣亲事官一人,驰往见贯,至则通谒拜贺于庭。贯问故,曰:“有诏遣中使赐茶药,宣诏大王赴阙,且闻已有河北宣抚之命。”贯问:“果否?”对曰:“今将帅皆晚进,不可委寄,故主上与大臣熟议,以有威望习边事,无如大王者,故有此命。”贯乃大喜,顾左右曰:“又却是少我不得。”明日达明乃至,诛之。贯既伏诛,其死所忽有物在地,如水银镜,径三四尺,俄而剑缩不见。达明复命函贯首自随,以生油、水银浸之,而以生牛皮固函。行一二日,或言胜捷兵有死士欲夺贯首,达明恐亡之,乃置首函于竹轿中,坐其上。然所传盖妄也。
张达明虽早历清显,致位纲辖,然未尝更外任。奉祠居临川,郡守月旦谒之,达明见其驺导,叹曰:“人生五马贵。”
阮裕云:“非但能言人不可得,正索解人亦不可得。”吕居仁用此意作诗云:“好诗正似佳风月,解赏能知已不凡。”
汤岐公自行宫留守出守会稽,朝士以诗送行甚众。周子充在馆中,亦有诗而亡之。岐公以书再求曰:“顷蒙赠言,乃为或者藏去。”子充极爱其遣辞之婉。
黄鲁直有日记,谓之《家乘》,至宜州犹不辍书。其间数言信中者,盖范寥也。高宗得此书真本,大爱之,日置御案。徐师川以鲁直甥召用,至翰林学士。上从容问信中谓谁。师川对曰:“岭外荒陋无士人,不知何人。或恐是僧耳。”寥时为福建兵钤,终不能自达而死。
范寥言:鲁直至宜州,州无亭驿,又无民居可僦,止一僧舍可寓,而适为崇宁万寿寺,法所不许,乃居一城楼上,亦极湫隘,秋暑方炽,几不可过。一日忽小雨,鲁直饮薄醉,坐胡床,自栏▯间伸足出外以受雨,顾谓寥曰:“信中,吾平生无此快也。”未几而卒。
华州以华山得名,城中乃不见华山,而同州见之。故华人每曰:“世间多少不平事,却被同州看华山。”张芸叟守同,尝用此语作绝句,后二句云:“我到左冯今一月,何曾得见好孱颜。”盖同州亦登高乃见之尔。
淳化中,命李至、张洎、张□、宋白修《太祖国史》。久之,仅进《帝纪》一卷而止。咸平中,又命宋白、宋▯、舒雅、吴淑修《太祖国史》,亦终不成。元丰中,命曾巩独修《五朝国史》,责任甚专,然亦仅进《太祖纪叙论》一篇,纪亦未及进,而恐以忧去,史局遂废。
僧行持,明州人,有高行,而喜滑稽。尝住余姚法性,贫甚,有颂曰:“大树大皮裹,小树小皮缠。庭前紫荆树,无皮也过年。”后住雪窦,雪窦在四明,与天童、育王俱号名刹。一日,同见新守,守问天童觉老:“山中几僧?”对曰:“千五百。”又以问育王谌老,对曰:“千僧。”末以问持,持拱手曰:“百二十。”守曰:“三刹名相亚,僧乃如此不同耶?”持复拱手曰:“敝院是实数。”守为抚掌。
处士李璞居寿春县,一日登楼,见淮滩雷雨中一龙腾□而上。雨霁,行滩上,得一蚌颇大。偶拾视之,其中有龙蟠之迹宛然,鳞鬣爪角悉具。先君尝亲见之。
晏安恭为越州教授,张子韶为佥判。晏美髯,人目之为晏胡。一日,同赴郡集,晏最末至,张戏之曰:“来何晏乎?”满座皆笑。
晏景初尚书请僧住院,僧辞以穷陋不可为。景初曰:“高才固易耳。”僧曰:“巧妇安能作无面汤饼乎?”景初
译张文潜说:“王中父的诗喜欢使用助词,自成一体。”我查考,韩少师持国也喜欢使用助词,如“酒成岂见甘而坏,花在须知色即空”;“居仁由义吾之素,处顺安时理则然”;“不尽良哉用,空令识者伤”;“用舍时焉耳,穷通命也欤”。
岑参在西安幕府时,诗中说:“那知故园月,也到铁关西。”韦应物任郡守时,也有诗说:“宁知故园月,今夕在西楼。”语意完全相同,但豪迈与闲淡的情趣,竟然各自不同。
童贯已有诏书下令诛杀,御史张达明持诏书前往执行。快到南雄州时,童贯在那里。张达明担心他听到消息后自杀,就来不及执行正法,于是先派一名亲事官,快马加鞭去见童贯,到了之后就在庭院中通报拜贺。童贯问缘故,回答说:“有诏书派遣中使赐茶药,宣诏大王赴京,且听说已有河北宣抚使的任命。”童贯问:“是真的吗?”回答说:“如今将帅都是新进之人,不可托付重任,所以皇上与大臣仔细商议,认为有威望且熟悉边防事务的,没有比大王更合适的,所以有此任命。”童贯于是大喜,对左右的人说:“还是少了我不可。”第二天张达明才到,诛杀了童贯。童贯既已伏法,他死的地方忽然有物体在地上,像水银镜,直径三四尺,不久剑缩回不见了。张达明复命,将童贯的首级装在函中随身携带,用生油、水银浸泡,并用生牛皮加固函盖。走了一两天,有人说胜捷军中有死士想抢夺童贯的首级,张达明担心丢失,于是将首级函放在竹轿中,坐在上面。然而所传说的这些大概是虚妄的。
张达明虽然早年就历居高位显职,达到纲辖的地位,但未曾担任过地方官职。奉祠居住在临川,郡守每月初一拜见他,张达明看到他的仪仗随从,感叹说:“人生五马贵。”
阮裕说:“不但能言善辩的人不可得,正想寻求解释的人也不可得的。”吕居仁用此意作诗说:“好诗正似佳风月,解赏能知已不凡。”
汤岐公从行宫留守出任会稽太守,朝中士人写诗送行的很多。周子充在馆中,也有诗但丢失了。岐公写信再次请求说:“先前承蒙赠言,却被有人藏去了。”子充非常喜爱他遣词的委婉。
黄鲁直有日记,称为《家乘》,到了宜州还不停止书写。其中多次提到信中的人,大概是范寥。高宗得到这本书的真本,非常喜爱,每天放在御案上。徐师川因为鲁直的外甥被召用,官至翰林学士。皇上从容问信中指的是谁。师川回答说:“岭外荒陋没有士人,不知何人。恐怕是僧人吧。”寥当时任福建兵钤,最终不能自我通达而死。
范寥说:鲁直到达宜州,州中没有亭驿,也没有民居可以租赁,只有一间僧舍可以寄居,而恰好是崇宁万寿寺,按法律不允许居住,于是住在一座城楼上,也极其低湿狭窄,秋暑正盛,几乎无法度过。一天忽然下小雨,鲁直喝得微醉,坐在胡床上,从栏杆间伸脚出去接受雨水,对寥说:“信中,我平生没有这样痛快过。”不久就去世了。
华州因华山得名,城中却看不见华山,而同州能看见。所以华州人常说:“世间多少不平事,却被同州看华山。”张芸叟任同州太守,曾用此语作绝句,后两句说:“我到左冯今一月,何曾得见好孱颜。”大概同州也是登高才能看见罢了。
淳化年间,命令李至、张洎、张□、宋白修撰《太祖国史》。过了很久,仅进呈《帝纪》一卷就停止了。咸平年间,又命令宋白、宋〇、舒雅、吴淑修撰《太祖国史》,也最终没有完成。元丰年间,命令曾巩独自修撰《五朝国史》,责任非常专一,但也仅进呈《太祖纪叙论》一篇,纪也未及进呈,而曾巩因忧惧离职,史局于是废止。
僧人行持,明州人,有高洁的品行,但喜欢滑稽。曾住余姚法性寺,非常贫穷,有颂曰:“大树大皮裹,小树小皮缠。庭前紫荆树,无皮也过年。”后来住雪窦寺,雪窦在四明,与天童、育王都号称名刹。一天,一同拜见新任太守,太守问天童觉老:“山中有几个僧人?”回答说:“一千五百。”又问育王谌老,回答说:“一千僧人。”最后问行持,行持拱手说:“一百二十。”太守说:“三座名刹名声相当,僧人数量却如此不同吗?”行持再次拱手说:“敝院是实数。”太守为之拍手称赞。
处士李璞居住在寿春县,一天登楼,看见淮滩雷雨中一条龙腾空而上。雨停后,在滩上行走,得到一个很大的蚌。偶然拾起观看,里面有龙盘曲的痕迹宛然可见,鳞鬣爪角都具备。先父曾经亲眼见过。
晏安恭任越州教授,张子韶任佥判。晏安恭胡须浓密,人们称他为晏胡。一天,一同赴郡中集会,晏安恭最后到,张子韶戏弄他说:“来何晏乎?”满座都笑了。
晏景初尚书请僧人住持寺院,僧人以贫穷简陋不可为辞。景初说:“高才固然容易。”僧人说:“巧妇安能作无面汤饼乎?”景初
蜀俗厚。何耕类省试卷中有云:“是何道也夫。”道夫,耕字也。初未必有心,耕有时名,会有司亦自奇其文,遂以冠蜀士。士亦皆以得人相贺,而不议其偶近暗号也。师浑甫本名某,字浑浦。既拔解,志高退,不赴省试。其弟乃冒其名以行,不以告浑甫也。俄遂登第,浑甫因以字为名,而字伯浑,人人尽知之。弟仕亦至郡□,无一人议之者。此事若在闽、浙,讼诉纷然矣。
杜起莘自蜀入朝,不以家行。高庙闻其清修独处,甚爱之。一日因得对,褒谕曰:“闻卿出局,即蒲团、纸帐,如一行脚僧,真难及也。”起莘顿首谢。未几,遂擢为谏官。张真父戏之曰:“吾蜀人如刘韶美、冯圜仲及仆,盖皆无妻妾,块然独处,与君等耳。君乃独以此见知得拔擢,何也?当挝登闻鼓诉之。”因相与大笑而罢。起莘方为言事官,而真父戏之如此,虽真父豪气盖一时,亦可见向来风俗之厚。
吴人谓杜宇为“谢豹”。杜宇初啼时,渔人得虾曰“谢豹虾”,市中卖笋曰“谢豹笋”。唐顾况《送张卫尉》诗曰:“绿树村中谢豹啼。”若非吴人,殆不知谢豹为何物也。
徽宗南幸还,至泗州僧伽塔下,问主僧曰:“僧伽旁白衣持锡杖者何人?”对曰:“是名木义,盖僧伽行者。”上曰:“可赐度牒与披剃。”
宣和中,保和殿下种荔枝成实,徽庙手摘以赐燕帅王安中,且赐以诗曰:“保和殿下荔枝丹,文武衣冠被百蛮。思与近臣同此味,红尘飞□过燕山。”
泸州自州治东出芙蕖桥,至大楼曰南定,气象轩豁。楼之右,缭子城数十步,有亭,盖梁子辅作守时所创,正面南下临大江,名曰来风亭。亭成,子辅日枕簟其上,得末疾,归双流。蜀人谓亭名有徵云。
筇竹杖蜀中无之,乃出徼外蛮峒。蛮人持至泸、叙间卖之,一枝才四五钱。以坚润细瘦,九节而直者为上品。蛮人言语不通,郡中有蛮判官者为之贸易。蛮判官盖郡吏,然蛮人慑服,惟其言是听。太不直则亦能群讼于郡庭而易之。予过叙,访山谷故迹于无等佛殿。西庑有一堂,群蛮聚博其上。骰子亦以骨为之,长寸余而匾,状若牌子,折竹为筹,以记胜负。剧呼大笑,声如野兽,宛转毡上,其意甚乐。椎髻獠面,几不类人。见人亦不顾省。时方五月中,皆被毡毳,臭不可迩。
孔安国《尚书序》言:“为隶古定,更以竹简写之。”隶为隶书,古为科斗。盖前一简作科斗,后一简作隶书,释之以便读诵。近有善隶者,辄自谓所书为隶古,可笑也。
宣和间,虽风俗已尚谄谀,然犹趣简便,久之,乃有以骈俪笺启与手书俱行者。主于笺启,故谓手书为小简,然犹各为一缄。已而或厄于书吏,不能俱达,于是骈缄之,谓之双书。绍兴初,赵相元镇贵重,时方多故,人恐其不暇尽观双书,乃以爵里或更作一单纸,直叙所请而并上之,谓之品字封。后复止用双书,而小简多其幅至十幅。秦太师当国,有谄者尝执政矣,出为建康留守,每发一书,则书百幅,择十之一用之。于是不胜其烦,人情厌患,忽变而为札子,众稍便之。俄而札子自二幅增至十幅,每幅皆具衔,其烦弥甚。而谢贺之类为双书自若。绍兴末,史魏公为参政,始命书吏镂版从邸吏告报,不受双书,后来者皆循为例,政府双书遂绝。然笺启不废,但用一二矮纸密行细书,与札子同,博封之,至今犹然。然外郡则犹用双书也。
元丰中,王荆公居半山,好观佛书,每以故金漆版书藏经名,遣人就蒋山寺取之。人士因有用金漆版代书帖与朋侪往来者。已而苦其露泄,遂有作两版相合,以片纸封其际者。久之,其制渐精,或又以缣囊盛而封之。南人谓之简版,北人谓之牌子。后又通谓之简版,或简牌。予淳熙末还朝,则朝士乃以小纸高四五寸、阔尺余相往来,谓之手简。简版几废,市中遂无卖者。而纸肆作手简卖之,甚售。
士大夫交谒,祖宗时用门状,后结牒“
译蜀地的风俗淳厚。何耕在审阅省试试卷时,其中有一篇写道:“是何道也夫。”“道夫”正是何耕的字。起初未必是有意为之,何耕当时颇有名声,恰逢主考官也认为他的文章奇异出众,于是让他位居蜀地士人之首。士人们也都以选拔到合适的人才而互相庆贺,并不议论这偶然接近暗号的事情。师浑甫本名叫某,字浑浦。他考中解元后,志向高远而退隐,没有去参加省试。他的弟弟就冒用他的名字去应试,并没有告诉师浑甫。不久弟弟就考中了进士,师浑甫于是以字为名,改字为伯浑,人人都知道了这件事。他弟弟做官也做到了郡守,没有一个人议论这件事。如果这件事发生在福建、浙江,诉讼纠纷就会纷至沓来了。
杜起莘从蜀地入朝,不带家眷同行。高宗皇帝听说他清廉修身、独自居住,非常喜爱他。有一天杜起莘得以面见皇帝,皇帝褒奖并告诫他说:“听说你离开官场后,就伴着蒲团、纸帐,像一个行脚僧人,这确实难以企及。”杜起莘叩头谢恩。没过多久,就被提拔为谏官。张真父戏弄他说:“我们蜀地人如刘韶美、冯圜仲以及我,大概都没有妻妾,孤独地独自居住,和你一样。你却唯独因此被皇帝知晓并获得提拔,这是为什么呢?应当击登闻鼓申诉这件事。”于是大家相视大笑而罢。杜起莘当时正担任言事官,而张真父如此戏弄他,虽然张真父豪气冠绝一时,也可以看出当时风俗的淳厚。
吴地人把杜宇鸟称为“谢豹”。杜宇鸟刚开始啼叫时,渔人捕到的虾叫“谢豹虾”,市场上卖的笋叫“谢豹笋”。唐代顾况《送张卫尉》诗中说:“绿树村中谢豹啼。”如果不是吴地人,大概不知道谢豹是什么东西了。
宋徽宗南巡返回,到达泗州僧伽塔下,问主持僧人说:“僧伽旁边那个穿白衣拿着锡杖的人是谁?”回答说:“名叫木义,是僧伽的侍者。”皇上说:“可以赐给他度牒并让他剃度出家。”
宣和年间,保和殿下种植的荔枝结出果实,徽宗亲手摘下来赐给燕地主帅王安中,并且赐诗说:“保和殿下荔枝丹,文武衣冠被百蛮。思与近臣同此味,红尘飞□过燕山。”
泸州从州治向东走出芙蕖桥,到达一座大楼叫南定,气象开阔明朗。楼的右边,环绕着几十步长的子城,有一座亭子,大概是梁子辅做太守时所建,正面朝南俯瞰大江,名叫来风亭。亭子建成后,梁子辅每天躺在亭上的竹席上,得了脚气病,回到双流。蜀地人说亭子的名字有征兆。
筇竹杖在蜀中没有,而是出自边境外的蛮族洞窟。蛮族人把它拿到泸州、叙州一带售卖,一根才四五文钱。以坚硬润泽、细瘦、九节且笔直的为上品。蛮族人语言不通,郡中有蛮判官为他们做买卖。蛮判官大概是郡吏,但蛮族人慑服他,只听他的话。如果价格太不合理,他们也能成群结队到郡衙诉讼并更换。我路过叙州,在无等佛殿探访黄庭坚的旧迹。西厢有一间堂屋,一群蛮族人在上面聚众赌博。骰子也是用骨头做的,长一寸多而扁平,形状像牌子,折竹子做筹码,用来记录胜负。大声呼喊大笑,声音像野兽,在毡子上辗转,他们非常快乐。椎髻獠面,几乎不像人。看见人也不理睬。当时正是五月中旬,都披着毡毛衣服,臭气熏天,让人难以靠近。
孔安国《尚书序》说:“用隶书和古文书写,再用竹简抄写。”隶指隶书,古指科斗文。大概前一简用科斗文,后一简用隶书,用来解释以便诵读。近来有擅长隶书的人,就自称所写的字为隶古,可笑啊。
宣和年间,虽然风俗已经崇尚谄媚阿谀,但还趋向简便,时间久了,于是有用骈文笺启和手写信一起寄出的。以笺启为主,所以把手写信称为小简,但还各自封在一个信封里。后来有时被书吏阻挠,不能一起送达,于是把两个信封合在一起,称为双书。绍兴初年,赵相元镇地位尊贵,当时正值多事之秋,人们担心他没有时间看完双书,于是把爵位籍贯或另外写一张单纸,直接陈述请求并一起呈上,称为品字封。后来又只使用双书,而小简的篇幅增加到十幅。秦太师当权时,有个谄媚的人曾经担任执政官,外放为建康留守,每次发出一封信,就写一百幅,挑选十分之一使用。于是人们受不了这种繁琐,人情厌弃,忽然改变为札子,大家稍微觉得方便。不久札子从两幅增加到十幅,每幅都具备官衔,繁琐更加严重。而谢贺之类的信仍然像往常一样用双书。绍兴末年,史魏公担任参知政事,开始命令书吏刻版从邸吏处通报,不接受双书,后来的人都遵循这个惯例,政府的双书于是断绝。但是笺启并没有废除,只是用一两页矮纸密行细书,与札子相同,博封起来,至今仍然如此。但是外郡仍然使用双书。
元丰年间,王荆公住在半山,喜欢阅读佛书,每次用旧的金漆版书写藏经名字,派人去蒋山寺取书。士人因此有用金漆版代替书信与朋友往来的。后来苦于内容泄露,于是有人制作两块板相合,用一张纸封住缝隙。时间久了,这种制度逐渐精巧,有人又用绢袋装起来并封好。南人称之为简版,北人称之为牌子。后来又通称为简版,或者简牌。我淳熙末年回朝,朝中士人就用高四五寸、宽一尺多的小纸互相往来,称为手简。简版几乎被废弃,市场上于是没有卖的。而纸店制作手简出售,很畅销。
士大夫互相拜见,祖宗时用的是门状,后来结牒
右件如前谨牒”,若今公文,后以为烦而去之。元丰后,又盛行手刺,前不具衔,止云“某谨上。谒某官。某月日”。结衔姓名,刺或云状。亦或不结衔,止书郡名,然皆手书,苏、黄、晁、张诸公皆然。今犹有藏之者。后又止行门状,或不能一一作门状,则但留语阍人云:“某官来见。”而苦于阍人匿而不告,绍兴初乃用榜子,直书衔及姓名,至今不废。
译“右件如前谨牒”这类格式,如同今天的公文,后来因为觉得繁琐就废除了。元丰年间以后,又盛行使用手写的名刺,前面不写官职头衔,只写“某人谨上。拜见某官。某月某日”。结尾处署上官职和姓名,这种名刺有时称为“状”。也有人不署官职,只写郡望,但都是亲手书写,苏轼、黄庭坚、晁补之、张耒等人都如此。现在还有人收藏着这些手迹。后来又只流行使用“门状”,如果无法一一制作门状,就只是对看门人说:“某官来拜见。”但苦于看门人隐瞒不报,绍兴初年于是改用“榜子”,直接写上官职和姓名,至今没有废止。
石藏用名用之,高医也。尝言今人禀赋怯薄,故按古方用药多不能愈病;非独人也,金石草木之药亦皆比古力弱,非倍用之不能取效。故藏用以喜用热药得谤,群医至为谣言曰:“藏用檐头三斗火。”人或畏之。惟晁之道大喜其说,每见亲友蓄丹,无多寡,尽取食之,或不待告主人。主人惊骇,急告以不宜多服。之道大笑不顾,然亦不为害。此盖禀赋之偏,他人不可效也。晚乃以盛冬伏石上书丹,为石冷所逼,得阴毒伤寒而死。
予族子相,少服兔丝子凡数年,所服至多,饮食倍常,气血充盛。忽因浴,去背垢者告以背肿。急视之,随视随长,赤▯异常,盖大疽也。适四、五月间,金银藤开花时,乃大取,依良方所载法饮之。两日至数斤,背肿消尽。以此知非独金石不可妄服,兔丝过饵亦能作疽如此,不可不戒。
初虞世字和甫,以医名天下。元符中,皇子邓王生月余,得痫疾,危甚,群医束手,虞世独以为必无可虑。不三日,王薨。信乎医之难也。
佛经戒比丘非时食,盖其法过午则不食也。而蜀僧招客,暮食谓之非时。董仲舒三年不窥园,谓勤苦不游嬉也。馆中著庭有园,每会饭罢,辄相语曰:“今日窥园乎?”此二事甚相类。
范丞相觉民,拜参知政事时,历任未尝满一考。
宣和中,百司庶府悉有内侍官为承受,实专其事,长贰皆取决焉。梁师成为秘书省承受,坐于长贰之上。所不置承受者,三省、密院、学士院而已。
赵高为中丞相,龚澄枢为内太师,犹稍与外庭异。童贯真为太师,领枢密院,振古所无。
吴□守蜀,如和尚原、杀金平、仙人原、潭毒阙之类,皆创为控扼之地,古人所未尝知,可谓名将矣。
蜀孟氏时,苑中忽生百合花一本,数百房,皆并蒂。图其状于圣寿寺门楼之东颊壁间,谓之《瑞百合图》,至今尚存。乃知草木之妖,无世无之。
曹孝忠者,以医得幸。政和、宣和间,其子以翰林医官换武官,俄又换文,遂除馆职。初,蜀人谓气风者为云,画家所谓赵云子是矣。至是京师市人亦有此语。馆中会语及宸翰,或谓曹氏子曰:“计公家富有去汉之章也。”曹忽大怒曰:“尔便云汉!”坐皆惘然,而曹肆骂不已。事闻,复还右选,除阁门官。
宣和末,妇人鞋底尖以二色合成,名“错到底”;竹骨扇以木为柄,旧矣,LLRR忽变为短柄,止插至扇半,名“不彻头”。皆服妖也。
种彝叔,靖康初以保静节钺致仕,居长安村墅。一夕,旌节有声,甚异,旦而中使至,遂起。五代时,安重诲、王峻皆尝有此异,见《周太祖实录》,二人者皆得祸。彝叔虽自是登枢府,然功名不成,亦非吉兆也。方彝叔赴召时,有华山道人献诗曰:“北蕃群犬窥篱落,惊起南朝老大虫。”
崇宁中,长星出,推步躔度长七十二万里。
●卷四
谒丞相,虽三公亦入客次。故相入朝,以经筵或内祠奉朝请;班退,亦与从官同,卷班而出。三公无班,若不秉政,惟立使相班,与贵戚诸人杂立。
故相、前执政入朝,当张盖,史魏公始撤去。见任执政为宣抚使,旧用札子,关三省、枢密院押字而已,王公明参政始改用申状。
百官入殿门,阁门辄仲之曰:“那行。”(那去声,若云糯)予去国二十七年复还,朝仪□有不同,唯此声尚存。
四川宣抚使置司利州或兴元府,以见任执政为之,而成都自置四川制置使。制置使移文宣抚司,当用申状,而倔强不伏。又以见任执政无用牒之理,于是但为申宣抚某官,不肯申宣抚司。此当拒而不受,或闻之朝廷,而宣抚使依违不能问也。
李公择、孙莘老平时至相亲厚,皆终于御史中丞。元▯五年二月二日,公择卒,三日,莘老卒,先后才一日。
曾子宣以大观元年八月二日卒,其弟子开以三日卒,先后才一日。
蔡
译石藏用,名用之,是位高明的医生。他曾说,现在的人体质怯弱单薄,所以按照古方的药量用药大多不能治愈疾病;不仅人如此,金石草木之类的药物也比古代效力减弱,不加倍使用就不能取得疗效。所以藏用因为喜欢使用热药而招致非议,众医生甚至编造谣言说:“藏用屋檐下挂着三斗火。”有人因此畏惧他。只有晁之道非常赞同他的说法,每当看到亲友收藏丹药,无论多少,都全部取来服用,有时甚至不等主人告知。主人惊骇,急忙告诉他不宜多服。之道大笑不予理会,然而也没有造成危害。这大概是晁之道体质偏颇所致,其他人不可效仿。晚年,他在盛夏的冬天把丹砂贴在石头上,被石头的寒气逼迫,感染阴毒伤寒而死。
我的族侄相,年轻时服用菟丝子长达数年,服用的剂量极大,饮食量加倍于常人,气血充盈旺盛。忽然因为洗澡,去除背部污垢的人告诉他背部肿胀。急忙查看,随着查看肿胀随之增长,颜色红黑异常,原来是大疽疮。恰逢四、五月间金银花盛开的时候,于是大量采集,依照良方所载的方法煎服。两天内服用了数斤,背部的肿胀完全消退。由此可知,不仅金石类药物不可随意服用,菟丝子过量服用也能导致如此严重的疽疮,不可不引以为戒。
初虞世,字和甫,以医术闻名天下。元符年间,皇子邓王出生一个多月,得了癫痫,病情危重,众医生束手无策,只有虞世认为必定没有可忧虑的。不到三天,邓王去世。确实啊,行医是多么困难。
佛经戒律比丘非时进食,大概他们的法度是过了中午就不进食。而蜀地僧人招待客人,傍晚进食被称为非时食。董仲舒三年不看园子,是说勤奋刻苦不游玩嬉戏。馆阁中有庭院,每次聚会饭后,就互相问说:“今天看园子了吗?”这两件事非常相似。
范丞相觉民,被任命为参知政事时,历任官职未曾满一考。
宣和年间,各官府都设有内侍官作为承受,实际上专断其事,长官和副长官都取决于他们。梁师成担任秘书省承受,坐在长官和副长官之上。没有设置承受的,只有三省、枢密院、学士院而已。
赵高担任中丞相,龚澄枢担任内太师,还稍微与外朝不同。童贯真正担任太师,统领枢密院,这是自古以来所没有的。
吴□镇守蜀地,诸如和尚原、杀金平、仙人原、潭毒阙之类,都开创为控制扼守的要地,是古人未曾知晓的,可以说是名将了。
蜀孟氏时期,御花园中忽然长出一株百合花,有数百个花房,都是并蒂的。将其形状画在圣寿寺门楼东边的墙壁上,称为《瑞百合图》,至今尚存。由此可知,草木的妖异,没有哪个时代没有。
曹孝忠,因医术得到宠幸。政和、宣和年间,他的儿子以翰林医官的身份换授武官,不久又换授文官,于是被授予馆职。起初,蜀地人称气风为云,画家所说的赵云子就是如此。到了这时,京城市民也有这种说法。馆阁中聚会谈到御笔书法,有人对曹氏的儿子说:“估计您家富有去汉之章。”曹忽然大怒说:“你就说是云汉!”在座的人都茫然不解,而曹肆意骂个不停。事情上报,又改任右选,授予阁门官。
宣和末年,妇女鞋底尖端用两种颜色合成,名叫“错到底”;竹骨扇子用木头做柄,这是旧制,忽然变为短柄,只插到扇子的一半,名叫“不彻头”。都是服饰的妖异。
种彝叔,靖康初年以保静节钺的身份退休,居住在长安村的别墅。一天晚上,旌节发出声音,非常奇异,第二天使者到来,于是被起用。五代时,安重诲、王峻都曾有过这种奇异现象,见于《周太祖实录》,这两个人都遭遇祸患。彝叔虽然从此进入枢密院,但功名未成,也不是吉兆。当彝叔赴召时,有华山道人献诗说:“北蕃群犬窥篱落,惊起南朝老大虫。”
崇宁年间,长星出现,推算其运行度数长达七十二万里。
●卷四
拜谒丞相,即使是三公也进入客位。所以前丞相入朝,凭借经筵或内祠的身份奉召入朝;退朝后,也与从官相同,卷班而出。三公没有班列,如果不执政,只站在使相的班列中,与贵戚等人混杂站立。
前丞相、前执政入朝,应当张伞盖,史魏公开始撤去。现任执政担任宣抚使,旧例使用札子,只需关会三省、枢密院签字而已,王公明担任参政时开始改用申状。
百官进入殿门,阁门官总是说:“那行。”(那读去声,如同糯)我离开朝廷二十七年再次回来,朝仪有所不同,只有这个声音尚存。
四川宣抚使设置在利州或兴元府,由现任执政担任,而成都自行设置四川制置使。制置使向宣抚司发文,应当使用申状,却倔强不服。又认为现任执政没有使用公牒的道理,于是只写申宣抚某官,不肯申报宣抚司。这应当拒绝不接受,或者上报朝廷,而宣抚使模棱两不能过问。
李公择、孙莘老平时非常亲近厚道,都死于御史中丞任上。元〇五年二月二日,公择去世,三天后,莘老去世,先后仅一天。
曾子宣在大观元年八月二日去世,他的弟子开在三天后去世,先后仅一天。
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