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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老学庵笔记五

卷四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4–33 段

京祖某、父□及京,皆以七月二十一日卒,三世同忌日。

译京的祖父某、父亲□以及京,都在七月二十一日去世,三代人忌日相同。

张文潜三子,□、秸、和,皆中进士第。□、秸在陈死于兵,和为陕府教官,归葬二兄,复遇盗见杀,文潜遂亡后,可哀也。

予年十余岁时,见郊野间鬼火至多,麦苗稻穗之杪往往出火,色正青,俄复不见。盖是时去兵乱未久,所谓人血为磷者,信不妄也。今则绝不复见,见者辄以为怪矣。

太母,祖母也,犹谓祖为大父。熙宁、元丰间称曹太皇为太母。元▯中,称高太皇为太母,皆谓帝之祖母尔。元符中谓向太后为太母,绍兴中谓韦太后为太母,则非矣。

宣和末,郑伸自检校太师,忽落检校为真太师,国初以来所无有也。

曹佾以太皇太后之弟,且英宗受天下于仁祖,故神庙所以养慈圣、光献者,备极隆厚。佾官至中书令,会慈圣上仙,佾解官行服。服阕,当还故官,而官制行使相不带三省长官,例换开府仪同三司,于是特封佾济阳郡王。及薨,追封沂王。外戚封王自佾始。然佾之例,后岂可用哉。

建炎大驾南渡后,每边事危急,则住常程,谓专治军旅,其他皆权止施行。又急则放百司,谓官吏权听自便。幸明州时,吕相欲并从官听自便,高宗不可,乃止。

建炎初,大驾驻跸南京、扬州,而东京置留守司。则百司庶府为二:其一曰“在京某司”,其一曰“行在某司”。其后大驾幸建康、会稽,而六宫往江西,是亦分为二:曰“行在某司”、“行宫某司”。已而大驾幸建康,六宫留临安,则建康为行在,临安为行宫。今东京阻隔,而临安官司犹曰“行在某司”,示不忘恢复也。

郭子仪三十年无缌麻服,人或疑其不然。安厚卿枢密逾二纪无功缌之戚,乃近岁事也。

故都紫霞殿有二金狻猊,盖香兽也。故晏公《冬宴诗》云:“狻猊对立香烟度,▯▯交飞组绣明。”今宝玉大弓之盗未得,而奉使至虏庭,率见之,真卿大夫之辱也。

南齐胡谐之谮梁州刺史范柏年于武帝曰:“欲擅一州。”柏年已受代,帝欲不问。谐之曰:“见虎格得而放上山。”于是赐死。绍圣中,谪元▯大臣过岭,吕吉甫闻之,嘻笑曰:“捕得黄巢,笞而遣之。”

颜夷仲为少蓬,尚无出身,久之乃赐第,除西掖。

予在严州时,得陆海军节度使印,藏军资库,盖节度使郑翼之所赐印也。翼之南渡后死。

辰、沅、靖州蛮有仡伶,有仡僚,有仡榄,有仡偻,有山徭,俗亦土著,外愚内黠,皆焚山而耕,所种粟豆而已。食不足则猎野兽,至烧龟蛇啖之。其负物则少者轻,老者重,率皆束于背,妇人负者尤多。男未娶者,以金鸡羽插髻;女未嫁者,以海螺为数珠挂颈上。嫁娶先密约,乃伺女于路,劫缚以归。亦忿争叫号求救,其实皆伪也。生子乃持牛酒拜女父母,初亦阳怒却之,邻里共劝,乃受。饮酒以鼻,一饮至数升,名钩藤酒,不知何物。醉则男女聚而踏歌。农隙时至一二百人为曹,手相握而歌,数人吹笙在前导之。贮缸酒于树阴,饥不复食,惟就缸取酒恣饮,已而复歌。夜疲则野宿。至三日未厌,则五日,或七日方散归。上元则入城市观灯。呼郡县官曰大官,欲人谓己为足下,否则怒。其歌有曰:“小娘子,叶底花,无事出来吃盏茶。”盖《竹枝》之类也。诸蛮惟仡伶颇强,习战斗,他时或能为边患。

童贯平方寇时,受富民献遗。文臣曰“上书可采”,武臣曰“军前有劳”,并补官,仍许磨勘,封赠为官户。比事平,有司计之,凡四千七百人有奇。

吴元中丞相在辟雍,试经义五篇,尽用《字说》,援据精博。蔡京为进呈,特免省赴廷试,以为学《字说》之功。及作相,上章乞复《春秋》科,反攻王氏。徐择之时为左相,语人曰:“吴相此举,虽汤、武不能过。”客不解。择之曰:“逆取而顺守。”元中甚不能平。

姚平仲谋劫虏寨,饮庙以询种彝叔,彝叔持不可甚坚。及平仲败,彝叔乃请速再击之,曰:“今必胜矣

译张文潜有三个儿子,分别是□、秸、和,都考中了进士。□和秸在陈州死于战乱,和担任陕府教官,回去安葬两位兄长时,又遭遇强盗被杀,张文潜因此失去了后代,真是令人哀痛。

我十多岁时,看见郊野间鬼火非常多,麦苗稻穗的顶端常常冒出火来,颜色正青,不久又消失了。大概是因为那时距离战乱不久,所谓人血化为磷火的说法,确实不假。现在却完全看不见了,看见的人就认为奇怪了。

太母,就是祖母,就像称祖父为大父一样。熙宁、元丰年间称曹太皇太后为太母。元〇年间,称高太皇太后为太母,都是指皇帝的祖母。元符年间称向太后为太母,绍兴年间称韦太后为太母,这就错了。

宣和末年,郑伸从检校太师,忽然去掉“检校”二字成为真正的太师,这是建国以来所没有的。

曹佾因为是太皇太后的弟弟,而且英宗从仁祖那里继承天下,所以神宗用来奉养慈圣太后、光献太后的礼节,极其隆重丰厚。曹佾官至中书令,恰逢慈圣太后去世,曹佾解职守丧。守丧期满,应当恢复原官,但当时官制施行,宰相不带三省长官的头衔,按例改授开府仪同三司,于是特别封曹佾为济阳郡王。等到他去世,追封为沂王。外戚封王是从曹佾开始的。然而曹佾这个先例,后来怎么能再用呢。

建炎年间皇帝南渡后,每当边境战事危急,就停止常规政务,说是专门治理军旅,其他事务都暂时停止施行。情况紧急时就放散百官,说是官吏暂时听凭自便。皇帝幸临明州时,吕相想要让所有官员都听凭自便,高宗不同意,这才作罢。

建炎初年,皇帝驻跸南京、扬州,而在东京设置留守司。于是百官众府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叫“在京某司”,一部分叫“行在某司”。后来皇帝幸临建康、会稽,而六宫前往江西,这也分为两部分:叫“行在某司”、“行宫某司”。不久皇帝幸临建康,六宫留在临安,那么建康就是行在,临安就是行宫。现在东京阻隔不通,而临安的官府仍然叫“行在某司”,表示不忘恢复中原。

郭子仪三十年没有缌麻之丧,有人怀疑这不是事实。安厚卿任枢密使超过二十年无功,却有缌麻之丧,这是近年来的事。

故都紫霞殿有两只金狻猊,大概是香兽。所以晏公《冬宴诗》说:“狻猊对立香烟度,〇〇交飞组绣明。”现在宝玉大弓被盗还未追回,而奉命出使的人到了敌营,往往能看到它们,真是卿大夫的耻辱。

南齐胡谐之向武帝诬陷梁州刺史范柏年说:“他想独占一州。”范柏年已经接受替代者,皇帝想不再追究。胡谐之说:“看见老虎抓住了却放它上山。”于是赐死范柏年。绍圣年间,贬谪元〇大臣过岭,吕吉甫听说后,嘻笑着说:“抓到了黄巢,鞭打后放他走。”

颜夷仲担任少蓬,还没有出身,过了很久才赐第,除授西掖。

我在严州时,得到陆海军节度使印,藏在军资库,大概是节度使郑翼之所赐的印。翼之南渡后去世。

辰、沅、靖州的蛮族有仡伶,有仡僚,有仡榄,有仡偻,有山徭,风俗也是土著,外表愚笨内心狡猾,都焚烧山林耕种,所种的只是粟豆罢了。食物不足就猎取野兽,甚至烧龟蛇吃。他们背负东西,年轻人背轻的,老年人背重的,都绑在背上,妇女背负的尤其多。男子未娶的,用金鸡羽毛插在发髻上;女子未嫁的,用海螺做数珠挂在脖子上。嫁娶先秘密约定,然后伺机在路上拦截女子,捆绑带回去。女子也愤怒叫喊求救,其实都是假的。生了孩子才拿着牛酒拜见女方父母,起初也假装愤怒拒绝,邻里共同劝说,才接受。喝酒用鼻子吸,一次喝到几升,名叫钩藤酒,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喝醉了男女聚集踏歌。农闲时常常一二百人结为一伙,手拉手唱歌,几个人吹笙在前面引导。把缸酒放在树荫下,饿了不再吃东西,只是到缸边取酒尽情喝,喝完又唱歌。夜里疲倦就在野外住宿。到了三天还不满足,就五天,或者七天才散去回家。上元节就进入城市看灯。称呼郡县官员为大官,希望别人称自己为足下,否则就发怒。他们的歌有说:“小娘子,叶底花,无事出来吃盏茶。”大概是《竹枝》之类的歌。各种蛮族中只有仡伶比较强悍,习于战斗,将来或许能成为边境祸患。

童贯平定方腊时,接受富民的献赠。文臣说“上书可采纳”,武臣说“军前有功劳”,都补授官职,仍允许磨勘,封赠为官户。等到事平,有关部门统计,共有四千七百多人。

吴元中丞相在辟雍,考经义五篇,全用《字说》,援引精博。蔡京进呈,特别免除省试赴廷试,认为是学习《字说》的功劳。等到他做宰相,上章请求恢复《春秋》科,反而攻击王氏。徐择之当时任左相,对人说:“吴相此举,即使商汤、周武王也不能超过。”客人不理解。择之说:“逆取而顺守。”元中非常不平。

姚平仲谋划劫掠敌寨,饮酒问种彝叔,彝叔坚决认为不可。等到平仲失败,彝叔才请求迅速再次攻击,说:“现在一定能胜了。

。”或问:“平仲之举为虏所笑,奈何再出?”彝叔曰:“此所以必胜也”然朝廷方上下震惧,无能用者。彝叔可谓知兵矣。

译有人问:“平仲的举动被敌人嘲笑,为什么还要再次出兵?”彝叔说:“这正是必定能取胜的原因。”然而朝廷当时上下震惊恐惧,没有人能够任用他。彝叔可以说是懂得用兵了。

綦翰林叔厚《谢宫祠表》云:“杂宫锦于渔蓑,敢忘君赐;话玉堂于茆舍,更觉身荣。”时叹其工。又有一表云:“欲挂衣冠,尚低回于末路;未先犬马,傥邂逅于初心。”尤佳。

秘书新省成,徽庙临幸,孙叔诸参政作贺表云:“蓬莱道山,一新群玉之构;勾陈羽卫,共仰六飞之临。”同时无能及者。

钱逊叔侍郎,少时溯汴,舟败溺水,流二十里,遇救得不死,旬日犹苦腰痛,不悟其故。视之,有手迹大如扇,色正青,五指及掌宛然可识,若擎其腰间者。此其所以不死也耶?

辽相李俨作《黄菊赋》,献其主耶律弘基。弘基作诗题其后以赐之,云:“昨日得卿黄菊赋,碎剪金英填作句。袖中犹觉有馀香,冷落西风吹不去。”

会稽法云长老重喜,为童子时,初不识字,因扫寺郎,忽若有省,遂能诗。其警句云:“地炉无火客囊空,雪似杨花落岁穷。拾得断麻缝坏衲,不知身在寂寥中。”程公辟修撰守会稽,闻喜名,一日召之与游蕺山上方院,索诗。喜即吟云:“行到寺中寺,坐观山外山。”盖戏用公辟体也。

吕吉甫在北都,甚爱晁之道。之道方以元符上书谪官,吉甫不敢荐,谓曰:“君才如此,乃自陷罪籍,可惜也。”之道对曰:“咏之无他,但没著文章处耳。”其恃气不挠如此。

晁之道与其弟季比同应举,之道独拔解。时考试官葛某眇一目,之道戏作诗云:“没兴主司逢葛八,贤弟被黜兄荐发。细思堪羡又堪嫌,一壁有眼一壁瞎。”

张文潜生而有文在其手,曰“耒”,故以为名,而字文潜。

张文潜《虎图诗》云:“烦君卫吾寝,起此蓬荜陋。坐令盗肉鼠,不敢窥白昼。”讥其似猫也。

白乐天有《忠州木莲》诗。予游临邛白鹤山寺,佛殿前有两株,其高数丈,叶坚厚如桂,以仲夏发花,状如芙蕖,香亦酷似。寺僧云:花拆时有声如破竹。然一郡止此二株,不知何自至也。成都多奇花,亦未尝见。

旧制,两省,中书在门下之上,元丰易之。

旧制,丞相署敕皆著姓,官至仆射则去姓。元丰新制,以仆射为相,故皆不著姓。

徐敦立言:往时士大夫家,妇女坐椅子兀子,则人皆讥笑其无法度。梳洗床、火炉床家家有之,今犹有高镜台,盖施床则与人面适平也。或云禁中尚用之,特外间不复用尔。

顷岁驳放秦埙等科名,方集议时,中司误以“驳”为“剥”。众虽知其非,畏中司者护前,遂皆书曰“剥”,可以一笑。

余深罢相,居神州,第中有荔枝,初实绝大而美,名曰亮功红。亮功者,深家御书阁名也。靖康中,深谪建昌军。既行,荔枝不复实。明年,深归,荔枝复如故。乃知世间富贵人皆有阴相之者。

绍圣中,蔡京馆院辽使李俨,盖泛使者,留馆颇久。一日,俨方饮,忽持盘中杏曰:“来未花开,如今多幸。”京即举梨谓之曰:“去虽叶落,未可轻离。”

宣和末,黄安时曰:“乱作不过一二年矣。天使蔡京八十不死,病亟复苏,是将使之身受祸也。天下其能久无事乎!”

唐拾遗耿纬《下□喜叔孙主簿郑少府见过诗》云:“不是仇梅至,何人问百忧。”苏子由作绩溪令时,有《赠同官》诗云:“归报仇梅省文字,麦苗含穗欲蚕眠。”盖用纬语也。近岁均州版本,辄改为“仇香”。

僧宗昂住会稽能仁寺。有故相寓寺中,已而复相,宗昂被敕住持。郎官马子约题诗法堂壁间曰:“十年衰病卧林泉,▯鹭群飞竞刺天。黄纸除书犹到汝,固知清世不遗贤。”

慎东美字伯筠,秋夜待潮于钱塘江,沙上露坐,设大酒樽及一杯,对月独饮,意象傲逸,吟啸自若。顾子敦适遇之,亦怀一杯,就其樽对酌。伯筠不问,子敦亦不与之语。酒尽各散去。伯筠工书,王逢原赠之诗,极称其笔法,有曰:“铁索急缠蛟龙僵。”盖言其老劲也。东坡见其题壁,亦曰:

译綦翰林叔厚的《谢宫祠表》中说:“将宫中的锦缎混杂在渔夫的蓑衣里,怎敢忘记君主的恩赐;在茅舍中谈论玉堂(翰林院)的往事,更觉得自身荣耀。”当时人们赞叹他文辞精妙。又有一篇表文说:“想要挂冠辞官,还在末路徘徊;尚未像犬马那样先死,或许能邂逅于初心。”尤其出色。

秘书省新修建成,徽宗皇帝亲临视察,孙叔诸参政作贺表说:“蓬莱道山,焕然一新,群玉般的建筑;勾陈羽卫,共同仰望六龙车驾的降临。”当时没有人能比得上。

钱逊叔侍郎,年轻时逆流而上溯汴水,船毁溺水,漂流了二十里,遇到救援得以不死,十多天仍然苦于腰痛,不明白其中的缘故。查看腰部,有手掌印迹大如扇子,颜色正青,五指及掌心清晰可辨,像是托着他的腰部。这大概是他不死的原因吧?

辽国宰相李俨作《黄菊赋》,献给他的君主耶律弘基。弘基作诗题在赋后赐给他,说:“昨日得到你的黄菊赋,剪碎金英填入诗句。袖中仍觉得有余香,冷落的西风吹不散。”

会稽法云长老重喜,做童子时,起初不识字,因为打扫寺庙,忽然有所领悟,于是能写诗。他的警句说:“地炉无火客囊空,雪似杨花落岁穷。拾得断麻缝坏衲,不知身在寂寥中。”程公辟修撰任会稽太守,听说重喜的名声,一天召他同游蕺山上方院,索要诗作。重喜当即吟道:“行到寺中寺,坐观山外山。”大概是戏仿程公辟的诗体。

吕吉甫在北都,非常喜爱晁之道。晁之道刚因元符年间上书被贬官,吕吉甫不敢推荐他,对他说:“你的才华如此,却自己陷入罪籍,可惜啊。”晁之道回答说:“咏之没有其他原因,只是没有安放文章的地方罢了。”他恃才傲气不屈服就是这样。

晁之道与他的弟弟季比一同参加科举,只有晁之道被选拔为解元。当时考试官葛某一只眼失明,晁之道戏作诗说:“没运气的主考官逢葛八,贤弟被黜落兄长被荐发。仔细想想既令人羡慕又令人嫌弃,一边有眼一边瞎。”

张文潜出生时手上有文字,是“耒”字,所以以此命名,字文潜。

张文潜《虎图诗》说:“烦请你保卫我的寝居,兴起这蓬荜的陋室。坐着让偷肉的鼠辈,不敢在白昼窥探。”讥讽它像猫。

白乐天有《忠州木莲》诗。我游览临邛白鹤山寺,佛殿前有两株,高数丈,叶子坚厚如桂,在仲夏开花,形状像芙蕖,香气也酷似。寺僧说:花开放时有声音如破竹。然而一郡只有这两株,不知从哪里来的。成都多奇花,也未曾见过。

旧制,两省,中书在门下之上,元丰年间改变了它。

旧制,丞相签署敕令都署姓,官至仆射则去掉姓。元丰新制,以仆射为相,所以都不署姓。

徐敦立说:过去士大夫家,妇女坐椅子兀子,那么人们都讥笑她们没有法度。梳洗床、火炉床家家都有,现在还有高镜台,大概是放置床铺则与人面部正好平齐。有人说禁中尚且使用,只是外面不再使用罢了。

前些年驳放秦埙等人的科名,正在集议时,中司误将“驳”当作“剥”。众人虽然知道不对,畏惧中司的人维护前说,于是都写“剥”,可以一笑。

余深罢相,居住在神州,宅第中有荔枝,初结果时极大且美,名叫亮功红。亮功,是余深家御书阁的名字。靖康年间,余深被贬建昌军。出发后,荔枝不再结果。第二年,余深回来,荔枝恢复如初。于是知道世间富贵人都有暗中相助者。

绍圣年间,蔡京在馆院接待辽使李俨,李俨是泛使,留馆很久。一天,李俨正在饮酒,忽然拿着盘中的杏说:“来时未花开,如今多幸。”蔡京随即举起梨对他说:“去虽叶落,未可轻离。”

宣和末年,黄安时说:“乱作不过一二年了。天使蔡京八十不死,病重复苏,是将让他亲身遭受祸患。天下怎么能长久无事呢!”

唐代拾遗耿纬《下□喜叔孙主簿郑少府见过诗》说:“不是仇梅至,何人问百忧。”苏子由任绩溪令时,有《赠同官》诗说:“归报仇梅省文字,麦苗含穗欲蚕眠。”大概是用耿纬的话。近年均州版本,擅自改为“仇香”。

僧宗昂住会稽能仁寺。有故相寓居寺中,后来又复相,宗昂受敕住持。郎官马子约题诗法堂壁间说:“十年衰病卧林泉,鸥鹭群飞竞刺天。黄纸除书犹到汝,固知清世不遗贤。”

慎东美字伯筠,秋夜在钱塘江待潮,在沙上露坐,设大酒樽及一杯,对月独饮,意象傲逸,吟啸自若。顾子敦恰好遇到他,也怀着一杯酒,就他的酒樽对酌。伯筠不问,子敦也不与他说话。酒尽各自散去。伯筠擅长书法,王逢原赠他诗,极力称赞他的笔法,有说:“铁索急缠蛟龙僵。”大概是说他的老劲。东坡见到他的题壁,也说:

“此有何好,但似篾束枯骨耳。”伯筠闻之,笑曰:“此意逢原已道了。”今惟丹阳有《戴叔伦碑》,是其遗迹。

译“这有什么好的,只不过像竹篾捆着的枯骨罢了。”伯筠听了这话,笑着说:“这个意思逢原已经说过了。”如今只有丹阳存有《戴叔伦碑》,那是他的遗迹。

予为福州德宁县主簿,入郡,过罗源县走马岭,见荆棘中有崖石,刻“树石”二大字,奇古可爱。即令从者□除观之,乃“子翁所赏树石”六字,盖苏舜元书也。因以告县令项膺服,善作栏▯护之云。

铜色本黄,古钟鼎彝器大抵皆黄铜耳。今人得之地中者,岁久色变,理自应耳。今郊庙所制,乃以药熏染令苍黑,此何理也?

曾子开封曲阜县子,谢任伯封阳夏县伯。曲阜今仙源县,阳夏今城父县,方疏封时,已无二县矣,司封殆失职也。

蔡京为太师,赐印文曰“公相之印”,因自称“公相”。童贯亦官至太师,都下人谓之“媪相”。

馆职常苦俸薄,而吏人食钱甚厚。周子充作正字时,尝戏曰:“岂所谓省官不如省吏耶?”都下旧谓馆职为省官,故云。

赵相初除都督中外军事,孙叔诸参政时为学士,当制,请曰:“是虽王导故事,然若兼中外,则虽陛下禁卫三衙皆统之,恐权太重,非防微杜渐之意。”乃改为都督诸路军马。制出,赵乃知之,颇不乐。

吕居仁诗云:“蜡烬堆盘酒过花。”世以为新。司马温公有五字云:“烟曲香寻篆,杯深酒过花。”居仁盖取之也。

茶山先生云:徐师川拟荆公“细数落花因坐久,缓寻芳草得归迟”,云“细落李花那可数,偶行芳草步因迟”。初不解其意,久乃得之。盖师川专师陶渊明者也。渊明之诗,皆适然寓意而不留于物,如“悠然见南山”,东坡所以知其决非望南山也。今云细数落花,缓寻芳草,留意甚矣,故易之。又云:荆公多用渊明语而意异,如“柴门虽设要常关,云尚无心能出岫。”要字能字,皆非渊明本意也。

傅丈子骏奏事,误称名,退而移文阁门,请弹奏。阁门以殿上语非有司所得闻,不受,子骏乃自劾。诏放罪。

从舅唐仲俊,年八十五六,极康宁。自言少时因读《千字文》有所悟,谓“心动神疲”四字也,平生遇事未尝动心,故老而不衰。

永清军者,贝州也,王则据州叛,既平,改州曰恩州,而削其节镇。及宣和中复幽州,乃建为永清军节度,以命郭药师。药师果亦叛,盖不祥也。

绍圣中,贬元▯人苏子瞻儋州,子由雷州,刘莘老新州,皆戏取其字之偏旁也。时相之忍忮如此。

鲁直诗有《题扇》“草色青青柳色黄”一首,唐人贾至、赵嘏诗中皆有之。山谷盖偶书扇上耳。至诗中作“吹愁去”,嘏诗中作“吹愁却”,却字为是。盖唐人语,犹云“吹却愁”也。

周子充言:退之《黄陵庙碑》辨“陟方”事,非也。古盖谓适远为陟,《书》曰:“若陟遐必自迩。”犹今人言上路也。岂得云南方地势下耶?

常▯,字子然,河朔人,本农家。一村数十百家皆常氏,多不通谱。子然既为御史,一村之人名皆从玉,虽走史铃下皆然,无如之何。子然乃名子曰任、佚、美、向,谓周任、史佚、子美、叔向也,意使人不可效耳。

汤丞相封庆国公,命下,汤公谓此仁宗赐履之国,自天圣以来,无封者,欲请避之。或曰:“何执中尝封庆国公矣。”汤公曰:“执中不知引避,此何足为法哉!”卒辞之,改封岐。

古所谓长夜之饮,或以为达旦,非也。薛许昌《宫词》云:“画烛烧阑暖复迷,殿帷深密下银泥。开门欲作侵晨散,已是明朝日向西。”此所谓长夜之饮也。

王逸少《笔经》曰:“有人以绿沉漆竹管及镂管见遗。”老杜所谓“苔卧绿沉枪”,盖谓是也。

欧阳公、梅宛陵、王文恭集,皆有《小桃》诗。欧诗云:“雪里花开人未知,摘来相顾共惊疑。便当索酒花前醉,初见今年第一枝。”初但谓桃花有一种早开者耳。及游成都,始识所谓小桃者,上元前后即著花,状如垂丝海棠。曾子固《杂识》云:“正月二十间,天章阁赏小桃。”正谓此也。

王定国素为冯当世所知,而荆公绝不乐之。一日,当世力

译我任福州德宁县主簿时,进入郡城,经过罗源县走马岭,看见荆棘丛中有崖石,刻着“树石”两个大字,奇特古朴,十分可爱。便让随从清除杂草观看,原来是“子翁所赏树石”六个字,大概是苏舜元写的。于是将此告知县令项膺服,他很高兴地制作栏杆加以保护。

铜的本色是黄色,古代的钟鼎彝器大多都是黄铜。现在人们从地下挖掘出来的,年代久远颜色发生变化,这是理所当然的。如今郊庙所铸造的器物,却用药熏染使其变成苍黑色,这是什么道理呢?

曾子被封为开封曲阜县子,谢任被封为阳夏县伯。曲阜现在叫仙源县,阳夏现在叫城父县,在分封爵位时,这两个县已经不存在了,司封官大概失职了。

蔡京担任太师,赐印文为“公相之印”,因此自称“公相”。童贯也官至太师,京城人称他为“媪相”。

馆阁职官常常苦于俸禄微薄,而吏人的食钱却非常丰厚。周子充担任正字时,曾开玩笑说:“这难道就是所说的‘削减官员不如削减吏人’吗?”京城旧称馆阁职官为省官,所以这样说。

赵相最初被任命为都督中外军事,孙叔诸参政当时担任学士,起草诏令时,请求说:“这虽然是王导的旧例,但如果兼管内外,那么即使是陛下的禁卫三衙也都归他统领,恐怕权力太重,不符合防微杜渐的意思。”于是改为都督诸路军马。诏令发出后,赵相才知道,很不高兴。

吕居仁的诗说:“蜡烬堆盘酒过花。”世人认为新奇。司马温公有五字诗说:“烟曲香寻篆,杯深酒过花。”吕居仁大概是取用了这句。

茶山先生说:徐师川模仿荆公“细数落花因坐久,缓寻芳草得归迟”,写道:“细落李花那可数,偶行芳草步因迟。”起初不理解他的意思,久了才明白。原来师川专门师法陶渊明。陶渊明的诗,都是随意寄托意旨而不滞留在物象上,如“悠然见南山”,东坡因此知道他决不是望着南山。现在说细数落花,缓寻芳草,留意太深了,所以改动了。又说:荆公多用陶渊明的语句但意思不同,如“柴门虽设要常关,云尚无心能出岫。”“要”字和“能”字,都不是陶渊明的本意。

傅丈子骏奏事,误称了自己的名字,退朝后发文给阁门,请求弹劾自己。阁门认为殿上的言语不是有司所能听闻的,不接受,子骏于是自我弹劾。皇帝下诏赦免了他的罪过。

从舅唐仲俊,年八十五六岁,极其健康安宁。自称年轻时因读《千字文》有所感悟,就是“心动神疲”四个字,平生遇事未曾动心,所以年老而不衰弱。

永清军,就是贝州,王则占据州城叛乱,平定后,改州名为恩州,并削去其节镇地位。等到宣和年间收复幽州,于是建立为永清军节度,以此任命郭药师。药师果然也叛乱,大概是不祥之兆。

绍圣年间,贬元祐党人苏子瞻到儋州,子由到雷州,刘莘老到新州,都是戏取他们名字中的偏旁。当时宰相的残忍忌妒竟到了这种地步。

鲁直的诗中有《题扇》“草色青青柳色黄”一首,唐人贾至、赵嘏的诗中都有。山谷大概是偶然写在扇子上罢了。贾至诗中作“吹愁去”,赵嘏诗中作“吹愁却”,“却”字是对的。因为唐人的语言,还常说“吹却愁”。

周子充说:退之《黄陵庙碑》辨析“陟方”的事,是不对的。古代大概把往远处去称为陟,《尚书》说:“若陟遐必自迩。”就像现在人说的上路。怎么能说南方地势低呢?

常〇,字子然,河朔人,本是农家。一个村子有几十百家都是常氏,大多不通家谱。子然做了御史后,全村人的名字都从玉旁,即使是走卒和铃下吏都这样,无可奈何。子然于是给儿子取名为任、佚、美、向,意思是周任、史佚、子美、叔向,意图让人无法效仿。

汤丞相被封为庆国公,任命下达,汤公说这是仁宗赐予的封国,从天圣以来,没有受封的人,想请求回避。有人说:“何执中曾经封为庆国公了。”汤公说:“执中不知道引避,这哪里值得效法!”最终辞去了,改封为岐国公。

古代所说的长夜之饮,有人认为是通宵达旦,不对。薛许昌《宫词》说:“画烛烧阑暖复迷,殿帷深密下银泥。开门欲作侵晨散,已是明朝日向西。”这就是所说的长夜之饮。

王逸少《笔经》说:“有人把绿沉漆竹管和镂管赠送给我。”老杜所说的“苔卧绿沉枪”,大概指的就是这个。

欧阳公、梅宛陵、王文恭的文集,都有《小桃》诗。欧阳诗说:“雪里花开人未知,摘来相顾共惊疑。便当索酒花前醉,初见今年第一枝。”起初只认为桃花有一种早开的罢了。等到游历成都,才认识所谓的小桃,上元前后就开花,形状像垂丝海棠。曾子固《杂识》说:“正月二十左右,天章阁赏小桃。”正是指这个。

王定国一向被冯当世所知遇,而荆公极不喜欢他。一天,当世极力

荐于神祖,荆公即曰:“此孺子耳。”当世忿曰:“王巩戊子生,安得谓之孺子!”盖巩之生与天同节同日也。荆公愕然,不觉退立。

译向神宗皇帝推荐王巩时,王安石就说:“这不过是个小孩子罢了。”当时有人愤然说道:“王巩生于戊子年,怎么能称他为小孩子呢!”原来王巩的生日与天节是同一天。王安石听后十分惊愕,不知不觉地退后站立。

汪彦章草赦书,叙军兴征敛,其词云:“八世祖宗之泽,岂汝能忘;一时社稷之忧,非予获已。”最为精当。人以比陆宣公兴元赦书。然议者谓自太祖至哲宗方七世,若并道君数之,又不应曰“祖宗”,彦章亦悔之。信乎文之难也。

童汪▯能执干戈以卫社稷,本谓幼而能赴国难耳,非姓童也。翟公巽作童贯告词云“尔祖汪▯”,误也,或云故以戏之。

刘长卿诗曰“千峰共夕阳”,佳句也。近时僧癞可用之云:“乱山争落日。”虽工而窘,不迨本句。

李后主《落花》诗云:“莺狂应有限,蝶舞已无多。”未几亡国。宋子京亦有《落花》诗云:“香随蜂蜜尽,红入燕泥干。”亦不久下世。诗谶盖有之矣。

《隋唐嘉话》云:“崔日知恨不居八座。及为太常卿,于厅事后起一楼,正与尚书省相望,时号崔公望省楼。”又小说载:御史久次不得为郎者,道过南宫,辄回道望之,俗号拗项桥。如此之类,犹是谤语。予读郑畋作学士时《金莺坡上南望》诗,云:“玉晨钟韵上空虚,画戟祥烟拥帝居。极目向南无限地,绿烟深处认中书。”则其意著矣。乃知朝士妄想,自古已然,可付一笑。

今世所道俗语,多唐以来人诗。“何人更向死前休”,韩退之诗也;“林下何曾见一人”,灵澈诗也;“长安有贫者,为瑞不宜多”,罗隐诗也;“世乱奴欺主,年衰鬼弄人。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杜荀鹤诗也;“事向无心得”,章碣诗也;“但有路可上,更高人也行”,龚霖诗也;“忍事敌灾星”,司空图诗也;“一朝权入手,看取令行时”,朱湾诗也;“自己情虽切,他人未肯忙”,裴说诗也;“但知行好事,莫要问前程”,冯道诗也;“在家贫亦好”,戎昱诗也。LLRR

汉隶岁久风雨剥蚀,故其字无复锋芒。近者杜仲微乃故用秃笔作隶,自谓得汉刻遗法,岂其然乎?

曾子宣丞相尝排蔡京于钦圣太后帘前。太后不以为然,曾公论不已,太后曰:“且耐辛苦。”盖禁中语,欲遣之使退,则曰“耐辛苦”也。京已出太原复留。

赵正夫丞相薨,车驾临幸。夫人郭氏哭拜,请恩泽者三事,其一乃乞于谥中带一“正”字。馀二事皆即许可,惟赐谥事独曰:“待理会。”平时徽庙凡言“待理会”者,皆不许之词也。正夫遂谥清宪。

富郑公初请功德院,得敕额曰奉亲。已而乃作两院,共用一名,谓之南奉亲院、北奉亲院。

陈鲁公薨,以其遭际龙飞,又薨于位,与王岐公同,于是诏用岐公元丰末赠典,超赠太师,其他恩数皆视歧公,犹可也,及其家请谥,遂特赐谥曰文恭,盖亦用岐公谥。用他人之谥以为恩数,自古乌有此事哉!

谚有曰“濮州钟”,世不知为何等语。尝有人死,见阴官,濮州人也,问以此,亦不能对。予案:此事见《周世宗实录》。显德六年二月丁丑,幸太清观。先是,乾明门外修太清观成,上闻濮州有大钟,声闻十里,乃命徙之,以赐是观,至是往观焉。

予参成都议幕,摄事汉嘉,一见荔子熟。时凌云山、安乐园皆盛处,纠曹何预元立、法曹蔡迨肩吾皆佳士,日相与同盘桓。薛许昌亦尝以成都幕府来摄郡,未久罢去,故其《荔枝》诗曰:“岁杪监州曾见树,时新入座但闻名。”盖恨不及时也。每与二君诵之。

东坡守杭,法外刺配颜巽父子。御史论为不法,累章不已。苏公虽放罪,而颜巽者竟以朝旨放自便。自是豪猾益甚,以药涂盐钞而用,既毁抹,赂主者浸洗之。药尽去而钞不伤,虽老于其事者不能辨。他不法尤众。有司稍按治,辄劫持之曰:“某官乃元▯奸党,苏某亲旧,故观望害我。”公形状牒。时治党籍方苛峻,虽临司郡守,得其牒,辄畏缩,解纵乃已。大观中,胡奕修为提举盐事,会计已毁抹盐钞,得其奸,奏之,黥窜化州,籍没赀产,一方称快。

天下名山,惟华山、茅山、青城山无僧

译汪彦章起草赦免诏书,叙述因战争兴起而征收赋税的情况,其中写道:“八代祖宗的恩泽,难道你们能忘记;一时国家的忧患,并非我心甘情愿。”这话最为精当。人们把它比作陆宣公的兴元赦书。然而议论的人说,从太祖到哲宗才七代,如果把道君皇帝也算进去,也不应该说“祖宗”,汪彦章也为此后悔。确实,写文章很难啊。

童汪〇能够拿起武器保卫国家,原本是说年幼就能奔赴国难,并不是说姓童。翟公巽写童贯的告词说“你的祖先汪〇”,这是错误的,有人说这是故意戏弄他。

刘长卿的诗说“千峰共夕阳”,是佳句。近时僧人癞可用之的诗说:“乱山争落日。”虽然工整但显得窘迫,不及原句。

李后主《落花》诗说:“莺狂应有限,蝶舞已无多。”不久后国家灭亡。宋子京也有《落花》诗说:“香随蜂蜜尽,红入燕泥干。”也不久后去世。诗歌中的预言确实存在。

《隋唐嘉话》说:“崔日知遗憾不能位居八座。等到他担任太常卿时,在厅事后建了一座楼,正对着尚书省,当时称为崔公望省楼。”又小说记载:御史长期按资历等待而不能升任郎官的,路过南宫时,总是回头张望,俗称为拗项桥。像这类事情,还是诽谤的话。我读郑畋担任学士时写的《金莺坡上南望》诗,说:“玉晨钟韵上空虚,画戟祥烟拥帝居。极目向南无限地,绿烟深处认中书。”那么他的意思就明显了。由此可知朝廷官员的妄想,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只能付之一笑。

现在世人所说的俗语,多是唐代以来人的诗句。“何人更向死前休”,是韩退之的诗;“林下何曾见一人”,是灵澈的诗;“长安有贫者,为瑞不宜多”,是罗隐的诗;“世乱奴欺主,年衰鬼弄人。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是杜荀鹤的诗;“事向无心得”,是章碣的诗;“但有路可上,更高人也行”,是龚霖的诗;“忍事敌灾星”,是司空图的诗;“一朝权入手,看取令行时”,是朱湾的诗;“自己情虽切,他人未肯忙”,是裴说的诗;“但知行好事,莫要问前程”,是冯道的诗;“在家贫亦好”,是戎昱的诗。

汉代的隶书年代久远,被风雨剥蚀,所以字迹不再有锋芒。近来杜仲微故意用秃笔写隶书,自称得到了汉代石刻的遗法,难道真是这样吗?

曾子宣丞相曾经在钦圣太后帘前排挤蔡京。太后不以为然,曾公不停地进谏,太后说:“且耐辛苦。”这是宫中的话语,想要让他退下,就说“耐辛苦”。蔡京已经出任太原,又被留任。

赵正夫丞相去世,皇帝亲临吊唁。夫人郭氏哭拜,请求恩泽三件事,其中一件是请求在谥号中带一个“正”字。其余两件事都立即许可,只有赐谥这件事却说:“待理会。”平时徽宗凡是说“待理会”的,都是不允许的意思。赵正夫于是谥号为清宪。

富郑公最初请求建立功德院,得到敕令赐名奉亲。后来建成两座院,共用一个名字,称为南奉亲院、北奉亲院。

陈鲁公去世,因为他遭遇皇帝即位,又死在任上,与王岐公相同,于是诏令按照岐公元丰末年的赠典,超赠太师,其他恩数都参照岐公,还可以理解,等到他家请求谥号,于是特别赐谥号为文恭,这也是沿用岐公的谥号。用别人的谥号作为恩数,自古以来哪有这种事呢!

谚语有说“濮州钟”,世人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曾经有人去世,见到阴间的官员,是濮州人,问他这个,也不能回答。我查考:这件事见于《周世宗实录》。显德六年二月丁丑,周世宗幸临太清观。在此之前,乾明门外修建太清观落成,皇上听说濮州有大钟,声音能传到十里外,于是命令迁移它,赐给这座观,至此前往观看。

我担任成都议幕,代理汉嘉事务,第一次见到荔枝成熟。当时凌云山、安乐园都是盛产之地,纠曹何预元立、法曹蔡迨肩吾都是优秀的人士,每天一起游玩。薛许昌也曾以成都幕府的身份来代理郡务,不久罢去,所以他的《荔枝》诗说:“岁杪监州曾见树,时新入座但闻名。”大概是遗憾没有赶上时节。每次与两位君子诵读这首诗。

苏东坡担任杭州太守,在法律之外刺配颜巽父子。御史论奏为不法,多次上奏不停。苏公虽然被免除罪责,而颜巽最终因朝廷旨意被放逐自便。从此豪强狡猾之徒更加猖獗,用药涂抹盐钞而使用,既已毁抹,贿赂主管者浸洗之。药尽去而盐钞不伤,即使是老于此道的人也不能辨别。其他不法行为尤其众多。有关部门稍加查办,他们就劫持说:“某官是元〇奸党,苏某的亲旧,所以观望害我。”公开文书。当时治理党籍正严厉,即使是临司郡守,得到他们的文书,也畏缩,解除放纵才罢休。大观年间,胡奕修担任提举盐事,会计已毁抹的盐钞,发现他们的奸情,上奏朝廷,黥刑流放化州,没收财产,一方称快。

天下的名山,只有华山、茅山、青城山没有僧人。

寺。青城十里外有一寺,曰布金,洪水坏之,今复葺于旁里许。

译寺庙。在青城山十里之外有一座寺庙,名叫布金寺,曾被洪水毁坏,如今在附近一里左右的地方重新修缮了。

僧可遵者,诗本凡恶,偶以“直待众生总无垢”之句为东坡所赏,书一绝于壁间。继之山中道俗随东坡者甚众,即日传至圆通,遵适在焉,大自矜诩,追东坡至前途。而途中又传东坡《三峡桥》诗,遵即对东坡自言:“有一绝,却欲题《三峡》之后,旅次不及书。”遂朗吟曰:“君能识我汤泉句,我却爱君《三峡》诗。道得可咽不可漱,几多诗将竖降旗。”东坡既悔赏拔之误,且恶其无礼,因促驾去。观者称快。遵方大言曰:“子瞻护短,见我诗好甚,故妒而去。”径至栖贤,欲题所举绝句。寺僧方砻石刻东坡诗,大诟而逐之。山中传以为笑。

●卷五

种徵君明逸,既隐操不终,虽骤登侍从,眷礼优渥,然常惧谗嫉。其《寄怀》诗曰:“予生背时性孤僻,自信已道轻浮名。中途失计被簪绂,目睹宠辱心潜惊。虽从▯鸾共班序,常恐青绳微有声。清风满壑石田在,终谢吾君甘退耕。”其忧畏如此。又有《寄二华隐者》诗曰:“我本厌虚名,致身天子庭。不终高尚事,有愧少微星。北阙空追悔,西山羡独醒。秋风旧期约,何日去冥冥?”然其后卒遭王嗣宗之辱,可以为轻出者之戒。世传常夷甫晚年悔仕,亦不足多怪也。

宋太素尚书《中酒》诗云:“中酒事俱妨,偷眠就黑房。静嫌鹦鹉闹,渴忆荔枝香。病与慵相续,心和梦尚狂。从今改题品,不号醉为乡。”非真中酒者,不能知此味也。

绍兴中,有贵人好为俳谐体诗及笺启,诗云:“绿树带云山罨画,斜阳入竹地销金。”《上汪内相启》云:“长楸脱却青罗帔,绿盖千层;俊鹰解下绿丝绦,青云万里。”后生遂有以为工者。赖是时前辈犹在,雅正未衰,不然与五代文体何异。此事系时治,忽非细事也。

承平时,□州田氏作泥孩儿,名天下,态度无穷,虽京师工效之,莫能及。一对至直十缣,一床至三十千,一床者或五或七也。小者二三寸,大者尺馀,无绝大者。予家旧藏一对卧者,有小字云:“□□田▯制。”绍兴初,避地东阳山中,归则亡之矣。

隆兴间,有扬州帅,贵戚也。宴席间语客曰:“谚谓三世仕宦,方解着衣吃饭。仆欲作一书,言衣帽酒肴之制,未得书名。”通判鲜于广,蜀人,即对曰:“公方立勋业,今必无暇及此。他时功成名遂,均逸林下,乃可成书耳。请先立名曰《逸居集》。”帅不之悟。有牛签判者,京东归正官也,辄操齐音曰:“安抚莫信,此是通判骂安抚饱食暖衣,逸居而无教,则近于禽兽。是甚言语!”帅为发怒赧面,而通判欣然有得色。

晁子止云:曾见东坡手书《四州环一岛》诗,其间“茫茫太仓中”一句,乃“区区魏中梁”,不知果否。苏季真云:《寄张文潜桄榔杖》诗,初本云“酒半消”,其下云:“江边独曳桄榔仗,林下闲寻荜拨苗。”“盛孝章”又误为“孝标”。已而悟,故尽易之。虽其家所传,然去今所行亡字韵殊远,恐传之误也。

范致能在成都,尝求亭子名,予曰:“思鲈。”致能大以为佳,时方作墨,即以铭墨背。然不果筑亭也。

临邛夹门镇,山险处,得瓦棺,长七尺,厚几二寸,与今木棺略同,但盖底相反。骨犹不坏。棺外列置瓦器,皆极淳古。时靖康丙午岁也,李知几及见之。

市人有以博戏取人财者,每博必大胜,号“松子量”,不知何物语也,亦不知其字云何。李端叔为人作墓志亦用此三字。端叔前辈,必有所据。

今官制:光禄大夫转银青,银青转金紫,金紫转特进。五代以前,乃自银青转金紫,金紫转光禄,光禄转特进。据冯道《长乐老序》所载甚详。

庄文太子,初封邓王。予为陈鲁公、史魏公言,邓王乃钱□归朝后所封;又哲宗之子早薨,亦封邓王,当避此不祥之名。二公曰:“已降诏,俟郊礼改封可也。”庄文竟早世。

东坡《赠赵德麟秋阳赋》云:“生于不土之里,而咏无言之诗。”盖

译僧人可遵,诗作本来平庸恶劣,偶然因为“直待众生总无垢”这一句被苏东坡赏识,便在墙壁上题写了一首绝句。随后山中追随苏东坡的僧俗人士很多,当天消息就传到了圆通寺,可遵恰好在那里,非常自我夸耀,追赶苏东坡到了前方。途中又传来苏东坡的《三峡桥》诗,可遵便对苏东坡自说:“我有一首绝句,却想题在《三峡》诗之后,旅途匆忙来不及书写。”于是高声吟诵道:“君能识我汤泉句,我却爱君《三峡》诗。道得可咽不可漱,几多诗将竖降旗。”苏东坡既后悔赏识提拔他的错误,又厌恶他的无礼,因此催促车马离去。观看的人称快。可遵才大声说:“子瞻护短,见我诗好得很,所以嫉妒而离去。”径直到了栖贤寺,想要题写刚才所举的绝句。寺中僧人正在磨石刻写苏东坡的诗,大声辱骂并驱逐他。山中的人传为笑谈。

●卷五

种徵君明逸,既然隐居操守不能坚持到底,虽然骤然登上侍从的高位,受到皇帝的眷顾礼遇优厚,但常常害怕谗言嫉妒。他的《寄怀》诗说:“我生性背离时俗孤僻,自信已得道轻视浮名。中途失策被官服束缚,目睹宠辱内心暗暗惊恐。虽然跟随鸾鸟共列班序,常恐青蝇微有声响。清风满壑石田尚在,最终辞谢君王甘愿退耕。”他的忧虑畏惧就是这样。又有《寄二华隐者》诗说:“我本来厌恶虚名,却置身天子朝廷。不能坚持高尚的志趣,有愧于少微星。北阙空自追悔,西山羡慕独自清醒。秋风中旧有的约定,何日离去隐入冥冥?”然而他后来终究遭受王嗣宗的侮辱,可以作为轻率出仕者的警戒。世人传说常夷甫晚年后悔做官,也不足为怪了。

宋太素尚书《中酒》诗说:“中酒之事都妨碍,偷眠躲进黑房。静时嫌鹦鹉吵闹,渴时忆荔枝香。病与慵懒相续,心虽和顺梦尚疯狂。从今改换题品,不再称醉为乡。”不是真正中酒的人,不能知道这种滋味。

绍兴年间,有位贵人喜好写俳谐体诗和笺启,诗说:“绿树带云山罨画,斜阳入竹地销金。”《上汪内相启》说:“长楸脱却青罗帔,绿盖千层;俊鹰解下绿丝绦,青云万里。”后生于是有认为精工的。幸而当时前辈还在,雅正之风未衰,不然与五代文体有何区别。此事关乎时世治乱,忽然间并非小事。

承平年间,某州田氏制作泥孩儿,闻名天下,姿态无穷,虽然京城工匠效仿,也不能赶上。一对价值十匹绢,一床价值三十千,一床指五到七个。小的二三寸,大的一尺多,没有极大的。我家旧藏一对卧着的,有小字说:“某田某制。”绍兴初年,避乱到东阳山中,回来就丢失了。

隆兴年间,有位扬州帅,是贵戚。宴席间对客人说:“谚语说三世做官,才懂得穿衣吃饭。我想写一本书,讲衣帽酒肴的制度,没得到书名。”通判鲜于广,是蜀人,立即回答说:“您正建立勋业,现在必定无暇顾及这个。他日功成名就,均逸林下,才可以成书。请先立名为《逸居集》。”帅没有领悟。有位牛签判,是京东归正官,就操着齐地口音说:“安抚不要相信,这是通判骂安抚饱食暖衣,逸居而无教,就接近禽兽。这是什么话!”帅因此发怒脸红,而通判欣然有自得之色。

晁子止说:曾见过苏东坡手书的《四州环一岛》诗,其中“茫茫太仓中”一句,乃是“区区魏中梁”,不知是否确实。苏季真说:《寄张文潜桄榔杖》诗,初本说“酒半消”,下面说:“江边独曳桄榔仗,林下闲寻荜拨苗。”“盛孝章”又误为“孝标”。后来醒悟,所以全部更改。虽然是他家所传,但离现在所行的亡字韵相差很远,恐怕是传抄的错误。

范致能在成都,曾经求亭子名,我说:“思鲈。”致能大为赞赏,当时正制作墨,就在墨背铭刻。然而最终没有筑亭。

临邛夹门镇,山险处,得到瓦棺,长七尺,厚几乎二寸,与现在木棺略同,只是盖底相反。骨头还不坏。棺外排列放置瓦器,都极其淳古。当时是靖康丙午年,李知几及见之。

市人有以博戏取人财的,每次博戏必定大胜,号“松子量”,不知是什么物的语,也不知其字怎么写。李端叔为人作墓志也用此三字。端叔是前辈,必定有所依据。

现在官制:光禄大夫转银青,银青转金紫,金紫转特进。五代以前,是从银青转金紫,金紫转光禄,光禄转特进。根据冯道《长乐老序》所载很详细。

庄文太子,初封邓王。我对陈鲁公、史魏公说,邓王是钱某归朝后所封;又哲宗之子早薨,也封邓王,应当避开这不祥之名。二公说:“已降诏,等郊礼改封也可以。”庄文终究早逝。

苏东坡《赠赵德麟秋阳赋》说:“生于不土之里,而咏无言之诗。”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