攷古编卷十
大封于庙也。”苏秦説燕王曰：“臣东用之鄙人，而王亲拜之于庙，而礼之于庭。”夫封拜赏，皆即庙以行，示不敢专，以尊祖也。则贤书藏置其间，特用贤中一事耳。
译在宗庙中举行盛大的封赏仪式。”苏秦游说燕王说：“我是东方边远地区的普通人，大王却在宗庙中亲自向我行拜礼，又在庭院中给予我礼遇。”凡是封爵、拜官、赏赐，都在宗庙中施行，以示不敢专断，从而尊崇祖先。那么贤良的文书收藏在宗庙之中，仅仅是任用贤才这一件事罢了。
秦已前已曾刻石
始皇二十六年，刻石琅琊台，其文曰：「古之帝者，地不过千里，刻金石以自为纪。今皇帝一海内以为郡县，羣臣相与诵皇帝功徳刻于金石。」夫秦既引古帝纪刻金石者，以为其时。刻石本祖，秦以前不专铭功钟鼎，其必已有入石者矣。第金可久，石易磨泐，故古字之在后世，有得诸钟鼎而无得之石刻者，其坚脆不同，理固然也。
欧公言易亡
欧阳公谓记礼者引《易》语曰：「差若毫厘，谬以千里。」今《易》无之，疑《易》亦不全。或曰：此繇辞也，古尝有之，为后人所削。如「元者善之长」，前乎孔子之文言矣。此説于理可通，而无据也。太史公传引此语，裴骃曰：「《易》无此语，《易》纬有之。」岂史迁时已有《易》纬耶？抑为纬者反传古语以信其书耶？
平阳公主
卫青传》青既尊贵，而平阳侯曹寿有恶疾，就国。长公主问列侯谁可者，左右皆言大将军。遂诏尚平阳公主。然则青尚主时，主夫曹寿故无恙也。武帝所为，大率如此。
对扬
唐人以见得进对为对扬。如太宗时，羣臣言事者，上多引古今折之，多不能对。刘洎上书曰：「陛下降恩防，假慈顔，犹恐羣下未敢对扬，是也。」其意盖取《书》「对扬天子休命」为语，其实非也。傅説之谓对扬者，受天子美言而答扬之于外。成王谓君陈：「尔乃顺之于外，曰斯谋斯猷，惟我后之徳。」夏侯胜出道帝语，而曰：「尧言布于天下。」若是者，可以名为对扬。今刘洎所云者，对耳，非扬也。贺若弼违约轨，责弼曰：「今者对扬，何得乃尔反覆？」是其误之起，已自后周矣。
以征伐利归臣下，利不归人主，説和。
严安上书武帝曰：「今徇南夷，朝夜郎，降羌▯，略薉州，建城邑，深入匈奴，燔其龙城。议者美之，此人臣之利，非天下之长防也。」唐武徳五年，突厥大入，高祖遣郑元璹徃谕之。璹説颉利曰：「今掠虏所得，皆入国人，于可汗何有？不如复修和亲，坐受金帛，又皆入可汗府库。孰与弃积年之欢，而结子孙无穷之怨乎？」颉利引兵还。盖言中其实，利害切于其身，故能以言语囘鸷悍也。富韩公庆厯和议，世传援此意为説，虏遂就和。然韩公前后语录皆不载此语，不知説者本何书？予尝辨之。
便道之官
汉萧望之自御史大夫为太子太傅，望之所任新旧官俱在朝着而曰“便道之官”何也？按《汉官旧仪》载御史大夫初拜防曰：“惟五鳯三年正月乙巳，御史大夫之官，皇帝延登，亲诏之曰云云。”据此，即是入见延登而后之官者，是其常也。今望之自大夫为太子太傅，许不入谢，径徃受任，故曰“便道”也。“便道”云者，犹曰即行，不得入见也。
春夏行刑
古者春夏不行刑，曰：“恶与天之生长相拂也。”然或罪状已白，停刑以待秋冬，于事情殊不便。然世人习见，日久，王莽地皇元年，以出军故，春夏斩人，都市百姓震惧，则以骤见而骇，非莽也，罪！今且勿问其事，出于何人？军师所向，呼吸成败，若乏兴、逗挠，得待秋冬而诛乎？以此知天下事，骇众者难以强也。
贵粟
汉文景劝农之诏曰：「黄金珠玊，饥不可食，寒不可衣。」时平岁丰，未知此语深切事情也。唐兵围王世充，洛阳城中绢一疋直粟三升，服饰珍玩贱如土芥。读史至此，始知文景生为帝子，而自知民生要物，真贤圣也。唐史载贞观四年，斗米三四钱，故行千里者不赍粮。明皇天宝二载，海内斗米率为钱十三，青齐间斗米三钱，道路列肆具酒食以劳行人。此孟子所谓「菽粟如水火，而民无有不仁者」也。汉武隋炀轻农重边，竭国力招致逺方，图为美观，而道设酒肉以示奢，足当时已为他国所笑，安得以贞观开元真富盛者示之乎？
官俸有傔钱
今外官给驿劵，其色目有傔人，有衙官，本唐制也。唐制，在官者给防閤、仗身、白直、亲事、守当等人，以供役使。已乃敕身当是役者，出钱代役，数各有差。开元二十四年令，百官防閤、庶仆俸食
译秦国以前就已经刻石了。
秦始皇二十六年，在琅琊台刻石，其文说：“古代的帝王，领地不超过千里，刻在金石上以作为自己的纪事。如今皇帝统一天下设立郡县，群臣一起歌颂皇帝的功德，刻在金石上。”既然秦国引用古代帝王刻金石纪事的做法，作为当时的依据。那么刻石的原本祖制，在秦以前并不专门铭刻功德于钟鼎，必定已经有刻在石头上的了。只是金属可以长久保存，石头容易磨损剥落，所以古代的文字在后世，有从钟鼎上得到而没有从石刻上得到的，这是因为坚硬与脆弱不同，道理本来就是这样的。
欧阳修说《易经》容易亡佚。
欧阳公说记载礼仪的人引用《易经》的话说：“差若毫厘，谬以千里。”现在《易经》中没有这句话，怀疑《易经》也不完整。有人说：这是卦爻辞，古代曾经有，被后人删削了。比如“元者善之长”，在孔子作《文言》之前就有了。这种说法在情理上说得通，但没有依据。太史公的传记中引用这句话，裴骃说：“《易经》中没有这句话，《易纬》中有。”难道司马迁时已经有《易纬》了吗？还是作《易纬》的人反而传用古语来让人相信他们的书呢？
平阳公主。
《卫青传》中，卫青既然尊贵，而平阳侯曹寿患有恶疾，回到封国。长公主询问列侯中谁合适，左右都说大将军。于是下诏让卫青尚娶平阳公主。那么卫青尚娶公主时，公主的丈夫曹寿原本还是健康的。汉武帝所做的，大抵都是这样。
对扬。
唐人把能够进见应对称为对扬。比如太宗时，群臣议论政事，皇上多用古今事例驳斥他们，大多不能应对。刘洎上书说：“陛下施恩惠，显慈颜，还担心群下不敢对扬，这是对的。”他的意思大概是取《尚书》中“对扬天子休命”的话，其实是不对的。傅说所说的对扬，是接受天子的美言而向外宣扬。成王对君陈说：“你于是顺从地向外宣扬，说这些谋略，都是我们君主的德行。”夏侯胜传出汉宣帝的话，而说：“尧的话布于天下。”像这样的，可以称为对扬。现在刘洎所说的，只是应对，不是宣扬。贺若弼违背约定规矩，责备他说：“现在对扬，怎么竟然如此反复？”可见这种错误，从后周就开始了。
以征伐的利益归于臣下，利益不归君主，来说和。
严安上书给汉武帝说：“如今征讨南夷，使夜郎朝贡，降服羌人，略取薉州，建立城邑，深入匈奴，焚烧他们的龙城。议论的人赞美这些，这是臣下的利益，不是天下的长远之计。”唐武德五年，突厥大举入侵，高祖派遣郑元璹前往晓谕他们。郑元璹对颉利说：“现在掠夺所得，都归国人所有，对可汗有什么好处？不如恢复和亲，坐受金帛，又都进入可汗的府库。哪里比得上抛弃多年的欢好，而结下子孙无穷的怨恨呢？”颉利领兵返回。大概是因为话中切中实情，利害切身，所以能用言语挽回凶悍之人。富弼在庆历和议中，世人传说他援引此意来说服，敌人于是就和谈了。然而富弼前后的语录都不记载这句话，不知道说话的人依据什么书？我曾经辨析过。
便道之官。
汉朝萧望之从御史大夫升任太子太傅，萧望之所任的新旧官职都在朝廷，而说“便道之官”为什么呢？查《汉官旧仪》记载御史大夫初次拜官时进见说：“惟五凤三年正月乙巳，御史大夫之官，皇帝延登，亲诏之曰云云。”据此，这就是入见延登而后去就任的，是常规。现在萧望之从御史大夫升任太子太傅，允许不入朝谢恩，直接前往受任，所以说“便道”。“便道”的意思，就是说立即出发，不得入见。
春夏行刑。
古代春夏不执行刑罚，说：“厌恶与天的生长之气相违背。”然而有时罪状已经清楚，停刑等待秋冬，对于事情特别不便。然而世人习以为常，时间久了，王莽地皇元年，因为出兵的缘故，在春夏斩人，都市百姓震惊恐惧，这是因为突然见到而害怕，不是王莽的罪！现在暂且不问这件事，出自何人之手？军队所向，呼吸间决定成败，如果缺乏兴致、逗留迟疑，能等待秋冬再诛杀吗？由此知道天下的事，惊骇众人的难以强行推行。
贵粟。
汉文帝、景帝劝农的诏书说：“黄金珠玉，饥不可食，寒不可衣。”时世太平年成丰收，不知道这些话深切地符合实际情况。唐兵围困王世充，洛阳城中一匹绢只值三升粟，服饰珍玩贱如土芥。读史到这里，才知道文景身为帝子，而自知民生要物，真是贤圣啊。唐史记载贞观四年，一斗米三四钱，所以行千里的人不带粮食。明皇天宝二年，海内一斗米大概值十三钱，青齐间一斗米三钱，道路两旁设店铺备酒食以慰劳行人。这是孟子所说的“菽粟如水火，而民无有不仁者”啊。汉武帝、隋炀帝轻视农业重视边防，竭尽国力招致远方，图谋美观，而在路上设酒肉以示奢侈，足以当时已被他国所笑，怎么能用贞观、开元真正的富盛来展示呢？
官俸有傔钱。
现在外官给驿券，其名目有傔人，有衙官，本是唐制。唐制，在官者给防阁、仗身、白直、亲事、守当等人，以供役使。后来敕令身当此役者，出钱代役，数额各有差别。开元二十四年令，百官防阁、庶仆俸食
杂用，以月给之，总称月俸，则始以所入防閤、白直等顾钱，正供百官俸入也。今其事日逺，而给劵者犹载其初色目多少之则。
译杂项费用，按月供给，统称为月俸，起初是用防閤、白直等役的雇钱，作为百官俸禄的正项收入。如今这件事年代久远，但发放俸禄的凭证上，仍然记载着最初各项名目的数量标准。
杀一不辜
杀一不辜而得天下，仁者不为。然牧野之战，血流漂杵，岂尽有罪者乎？荀子曰：「凡诛，非诛其百姓也，诛其乱百姓者也。百姓有捍其贼，也是亦贼也。」前徒倒戈，攻于后以北，非反攻也，遁而相戕也。至于知悔来归，则在所不杀，故曰「弗迓克奔也」。
冯商续史记
张汤传》贤注：如淳曰：班固《目录》：冯商，长安人，成帝时待诏金马门，受诏续太史公书十余篇。顔师古曰：刘歆《七略》云：商与孟、栁俱待诏，颇序列传，未足防病死。然则《史记》亦有冯商之文，不独褚先生也。
通侯
汉高纪》通侯诸将注言功徳通于王室，非也。本文为彻侯，彻之为言槩，五等侯爵不分高下，皆得称为侯也。其后避武帝讳，始改彻为通，则安得通于王室之义？汉又有关内侯，在二十等爵名之内，为其不给食邑，遂不在侯数，则知得入五等侯籍，始通称为侯也。其后改为列侯，即是以其列于五等言之。
立讲
旧讲筵虽当讲者亦坐，仁宗富于春秋，乃立侍便于指示，遂为故事【吕氏家塾广记】
唐李贤注令鲜水误
叚纪明传追东羌至令鲜水上。李贤注：「令鲜水，名今在甘州张掖县界，一名合黎水，一名羌谷水。此説非也。在张掖者名鲜水，赵充国所谓治湟陿以西桥令可至鲜水上者是也。今此纪明所追东羌乃在上郡，其下言追及灵武谷，可见也。」
史记语为汉书所更
史》刘敬传：「诸侯初起时，非齐诸田，楚昭、屈、景，莫能与汉。」曰：「非齐诸田，楚昭、屈、景，莫与。」《史》陆贾传：「一歳中，徃来过他客，率不过再三过，数见不鲜，毋久溷公为也。」汉：「数击鲜，毋久溷女为也。」
水经不纯桑钦书
河水右渎东北迳长乐郡武疆县故城东，郦曰：「长乐故信都也。」晋太康五年改从今名。按杜佑以钦所纪有后汉和帝时地名，疑其人出和帝以后。今此既改信都从长乐，则晋太康间事也。议者以为后人误以郦注加之本文，然此所订正，信都改为长乐乃郦所注，则不得谓为以郦注而入之经。
菑县
史称汉武帝菑县至章帝恶其声与灾近改为考城，今按靳歙传「击邢説军菑南破之」，则高帝时已为菑县矣，岂班固追书乎？
秦穆公以人从死
古今罪秦穆公以人从死，非也。此自其国俗，尝有愿徇者，而三良亦在愿中耳。田横死，其二臣亦穿冡以从。是时横已失国，岂能强之使徇乎？《诗》曰：“如可赎兮，人百其身。”者，伤其自欲从徇，不可救止，更代也。恐非穆公遗命使然也。秦献公元年下令止从死者，然则自穆公以至康共，其国俗既以愿徇为义，国亦不立法禁。故献公既葬，出子知非令典，始以国法絶之。
以绢准赃
古者金作赎刑，或百锾，五十锾，皆差其坐罪轻重，听赎。至汉世，又以金价计赃，故其谓“十金法重，不忍相暴”章者是也。自唐至今，计赃例皆以绢。始自北齐，高叡等为武成定律，变古赎金之制，使以中绢代。至唐世定令赎罪，虽得用铜，而计赃则遂用绢价。其制以犯罪之处中绢为估。至开元十六年，敕定为五百五十。则用绢赎罪虽始于北齐，而用绢直计赃则始于唐也。穆王训夏赎刑，以锾配罪。孔頴达言：“入黄铜二十两为一锾也。”汉言罚金几两黄金也。则唐世用铜有本也。
税不可合其名为一
崔琳为三司使，议者患民税多目，吏得为奸，故除其名，合以为一。公以谓合而没其名，一时之便，后有兴利之臣，必更增之，议者不能夺【欧文琳碑】
少艾
孟子曰：「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有妻子则慕妻子。」赵岐曰：「艾，美好也。」世因其语，遂以少艾为少好之女也。徧思经传，絶无有以艾为好之文。或曰：「艾，古女字也。」传久而讹，离析其体，则女转为艾。此説似有理，而孟子之书不经焚毁，歴世诸儒无有以疑改易其本用之字者。记在三馆，汪少监圣锡言：「衢有士子陈其所见，求质于汪曰：『少当读为少长，则习骑
译杀死一个无罪的人
杀死一个无罪的人而得到天下，仁德的人是不会做的。然而牧野之战，血流成河，能漂起木棒，难道被杀的都是有罪的人吗？荀子说：“凡是诛杀，不是诛杀百姓，而是诛杀扰乱百姓的人。百姓中如果有捍卫贼寇的，这些人也是贼寇。”前面的士兵倒转兵器，攻击后面的军队使其败退，这不是反攻，而是逃跑时互相残杀。至于知道悔改前来归顺的，就不在诛杀之列，所以说“不迎击逃跑的人”。
冯商续写《史记》
《张汤传》贤注：如淳说：班固《目录》记载：冯商，长安人，汉成帝时在金马门待诏，奉诏续写太史公的书十余篇。颜师古说：刘歆《七略》记载：冯商与孟、柳都待诏，颇有些序传，但不足以防备病死。那么《史记》中也有冯商的文章，不只有褚先生。
通侯
《汉高纪》通侯诸将注说功德通于王室，这是错误的。本文原为彻侯，“彻”的意思是普遍，五等侯爵不分高低，都可以称为侯。后来避汉武帝讳，才把“彻”改为“通”，怎么会有通于王室的含义呢？汉朝还有关内侯，在二十等爵名之内，因为不给予食邑，所以不在侯的数目中，由此可知，能列入五等侯籍的，才通称为侯。后来改为列侯，就是因为它列在五等之中说的。
立讲
旧时讲筵，即使是当值讲解的人也坐着，仁宗年轻，于是让侍从站立以便指示，这就成了惯例【吕氏家塾广记】
唐李贤注令鲜水有误
《段纪明传》追击东羌到令鲜水上。李贤注：“令鲜水，地名现在在甘州张掖县界，一名合黎水，一名羌谷水。”这个说法不对。在张掖的叫鲜水，赵充国所说的治理湟水险隘以西的桥，使得可以到达鲜水上，指的就是这个。现在这段纪明追击东羌是在上郡，下面说追到灵武谷，就可以看出来了。
《史记》语句被《汉书》更改
《史记》刘敬传：“诸侯刚起兵时，不是齐国的田氏，楚国的昭、屈、景氏，没有人能跟汉朝相比。”《汉书》说：“不是齐国的田氏，楚国的昭、屈、景氏，没有人跟（汉朝）相比。”《史记》陆贾传：“一年中，往来拜访其他客人，大概不过两三次，经常见面就不新鲜了，不要长久地打扰您。”《汉书》：“多次击打新鲜（之物），不要长久地打扰你。”
《水经》不纯粹是桑钦的书
河水右支东北经过长乐郡武疆县故城东，郦道元说：“长乐旧称信都。”晋太康五年改称现在的名字。按杜佑认为桑钦记载中有后汉和帝时的地名，怀疑他生活在和帝之后。现在这里既然改信都为长乐，那就是晋太康年间的事了。议论的人认为后人误把郦注加在本文上，然而这里订正的，信都改为长乐是郦道元所注，就不能说是把郦注混入经文了。
菑县
史书称汉武帝时菑县到章帝时因为厌恶其声音与“灾”相近改为考城，现在按靳歙传“在菑南击败邢説军”，那么高帝时已经是菑县了，难道是班固追记的吗？
秦穆公让人殉葬
古今都怪罪秦穆公让人殉葬，这是不对的。这是他们国家的习俗，曾经有愿意殉葬的人，而三位贤良也在愿意殉葬的人中。田横死，他的两个臣子也挖墓穴跟随殉葬。那时田横已经失去国家，怎么能强迫他们殉葬呢？《诗经》说：“如果可以赎回的话，人们愿出百倍的生命。”这是哀伤他们自己愿意殉葬，无法挽救阻止，只能替代。恐怕不是穆公遗命让他们这样做的。秦献公元年下令禁止殉葬，那么从穆公到康公、共公，他们的国家习俗既然以愿意殉葬为义，国家也不立法禁止。所以献公下葬后，出子知道这不是合法的典制，才开始用国法断绝它。
以绢折算赃物
古代用金属作为赎刑，有的百锾，五十锾，都根据罪行轻重，允许赎罪。到了汉代，又用金价计算赃物，所以说“十金法重，不忍相暴”章就是如此。从唐朝到现在，计算赃物惯例都用绢。开始于北齐，高叡等为武成制定法律，改变古代用金赎罪的制度，让用中等绢代替。到了唐朝定令赎罪，虽然可以用铜，但计算赃物就用绢价。其制度以犯罪地方的中等绢作为估价。到开元十六年，敕令定为五百五十。那么用绢赎罪虽然始于北齐，但用绢价计算赃物则始于唐朝。穆王训示夏代的赎刑，用锾匹配罪行。孔颖达说：“投入黄铜二十两为一锾。”汉朝说罚金几两黄金。那么唐朝用铜是有根据的。
税名不可合并为一个
崔琳任三司使，议论的人担心民税名目繁多，官吏得以作弊，所以废除其名，合并为一个。公认为合并而抹去其名，是一时的便利，后来有兴利之臣，必定会增加，议论的人不能改变【欧文琳碑】
少艾
孟子说：“人年少时羡慕父母，懂得喜好美色就羡慕少艾，有了妻子儿女就羡慕妻子儿女。”赵岐说：“艾，美好。”世人因为这句话，于是把少艾当作年轻美好的女子。遍想经传，绝无把艾当作美好的文字。有人说：“艾，是古女字。”传说久了讹误，分离分析其形体，那么女就转为艾。这个说法似乎有理，而孟子的书没有经过焚毁，历代诸儒没有怀疑改易其本用字的。记在三馆，汪少监圣锡说：“衢州有士子陈述他的见解，求教于汪说：‘少应当读为少长，那么习骑
射之少。』艾当为乂，则不劳曲説，而义自明矣。」信哉斯言也！凡古书言「惩艾」之艾，皆音删。艾即删也。「惩艾」云者，惩絶之也。《诗》曰：「峙乃钱镈，奄观铚艾。」亦以刈读是其证也。慕少艾云者，知好色则慕，差减于孺慕之时矣。至有妻而慕妻子，则所谓孝衰于亲之时，不止于稍艾而已也。此之为艾，亦衰减之意也。
译射之少。』艾应当解释为乂，那么就不需要曲折解说，而义理自然明白了。」这话确实可信啊！凡是古书中提到“惩艾”的“艾”，都读作删。艾就是删。“惩艾”的意思，就是惩戒断绝。《诗经》说：“峙乃钱镈，奄观铚艾。”也是以刈来读，这就是证据。所谓“慕少艾”，是说知道喜好美色就会羡慕，比幼年时依恋父母的时候有所减少了。至于有了妻子就羡慕妻子儿女，那就是所谓对父母的孝心在亲近之时已经衰减，不仅仅是稍微减少罢了。这里的“艾”，也是衰减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