攷古编卷九
十年,陆坚为起居舍人,奉诏修《六典》。张燕公以委徐坚,后继张始兴、李右相。开元二十六年,奏草上,遂废。诏下有司,百僚表贺。至今在院,亦不曾行用。”据述此言,即《六典》书成而不以颁用也。然白乐天诗:“阳城不进矮奴,曰:‘城云臣案《六典》书,任土贡有不贡,无道州水土所生者,止有矮民,无矮奴。吾君感悟,玺书下,岁贡矮奴宜悉罢。’”即是阳城尝援《六典》为奏,得罢贡矮奴,岂是成而不用耶?《桑维翰传》:“晋天福五年,诏废翰林学士。按《唐六典》,归其职于中书舍人,而端明殿学士、枢宻院学士皆废,则《六典》之书,五代犹遵用之。”不知韦述何以言不用也?元祐诸公议更元丰故事,则痛诋《六典》,以为未尝颁用,殆有激而云耳。
译唐玄宗开元十年,陆坚担任起居舍人,奉诏修撰《六典》。张说将此事委托给徐坚,后来继任者有张九龄、李林甫。开元二十六年,奏呈草稿呈上,于是废止了修撰工作。皇帝下诏给有关部门,百官上表庆贺。至今该书仍在馆阁之中,也未曾施行使用。”根据韦述的这番话,就是《六典》书成后没有颁布使用。然而白居易的诗中说:“阳城不推荐矮奴,说:‘阳城说臣查阅《六典》一书,任土进贡有不应进贡的,没有道州水土所产的东西,只有矮民,没有矮奴。我们的君主感悟,下诏书,每年进贡矮奴应当全部停止。’”这就是阳城曾经援引《六典》作为奏章依据,得以停止进贡矮奴,难道是书成而不用吗?《桑维翰传》记载:“后晋天福五年,下诏废除翰林学士。按照《唐六典》,将其职权归于中书舍人,而端明殿学士、枢密院学士都废除了,那么《六典》这本书,五代时期还遵循使用。”不知道韦述为什么说没有使用呢?元祐年间各位公卿议论更改元丰年间的旧制,就极力诋毁《六典》,认为它未曾颁布使用,大概是有感而发才这样说罢了。
伏生口讹
史记·尧本纪》载:“书钦哉!钦哉!惟刑之静哉。’”徐广曰:“今文《尚书》云:‘惟刑之谧哉。’”司马贞《索隐》云:“案古文作‘恤哉’,今文是伏生口诵,‘恤’‘谧’相近,遂作‘谧’也。”
北景
刘昫《旧唐志》:“景州北景县,名属日南郡。晋将灌邃攻林邑,王范佛破其国。五月五日,即其地立表,表在北而日影在表南九寸一分。故自北景以南皆北戸,以向日也。”昫云:“北景,《后汉书》皆为比景。説者曰:‘日中人影与日相比’,此説迂。从其日景之自北射南,因以北景名之,最为明径也。且其郡自名日南,则景为北景,固相应矣。”
左藏火禁
唐左藏令,凡藏院之内,禁人燃火。则今左藏火禁,唐有之矣。
食其
汉相郦审赵三人皆名食其,以六国卫有司马食其,并慕其名【索隐项羽纪】
戚夫人生里
水经沔水郡洋川者,汉戚夫人所生处也。高祖蠲复其乡,更名洋川县,表夫人载诞之祥也。按《史记·吕后纪》:高祖为汉王,得定陶戚姬。苏林曰:“清河国有妃里,题门作姬【谓题其门为戚姬门也】据此,即戚姬必定陶人,其里门犹有题表,则非生于洋川明矣。或者姬家因乱自定陶转徙洋川,而高祖以王汉中时得之,则有理。若谓生洋川而改县名以表其异,则洋川自是水名,无异之表。《汉传·外戚》曰:“高祖为汉王二年,立孝惠为太子。后汉王得定陶戚姬,爱幸,生赵隐王如意。”又《高五王传》:“如意以高帝即位之九年,立为赵王。”《张良传》:“汉十二年,上从破黥布归,愈欲以如意易太子。”葢高帝之起为沛公者三年,为汉王者四年,至即帝位后,在位十二年,欲立如意为太子,通为汉王时止十六年,帝不以如意为少,恐是为沛公之二年攻定陶时得之耶?则如意十七八矣。
郝灵荃
开元间得黙啜者,唐史为郝灵荃。白乐天《新丰折臂翁》诗注云:「郝云岑,云岑者,岂其字?或藩官耶?」
台谏纳副本
祖宗时,台諌论列宰执,未得命,章疏不出,无纳副本例。赵抃论陈执中,至数十章,执中不见也。元祐间,孙觉、刘挚、苏辙、王岩叟絫章论蔡确、韩缜。确既出,别次待罪,而缜安位如故。觉乞以前后章疏示之。至六年九月,中丞郑雍正言,虞防皆论右仆射刘挚。挚已待罪,暨宣押对后,自辨之奏曰:“面承圣谕,乃知台谏言王巩事外,又言臣牢笼章惇、邢恕,此即因宣谕乃知所言之事,元无副本也。”元符三年,正言陈瓘论左丞蔡卞,言:“愿以臣章示卞,使卞自为去就。”后凡六章。徽宗谕辅臣曰:“台谏劾卞已十余章,当令卞知自为去就。”众方白遣吴伯举谕之,遂降瓘及龚夬章付三省。是皆无纳副本事,不知示副起自何时。
中书舍人七员
故事外制不过六员,熈宁九年阙一员,神宗不欲独试,李大临命苏颂同试,遂溢数,乃特恩也。
虬须传
李靖在隋尝言高祖终不为人臣,故高祖入京师,收靖欲杀之,太宗救解得不死。高祖收靖,史不言所以,葢讳之也。《虬须传》言靖得虬须客资助,遂以家力佐太宗起事,此文士滑稽,而人不察耳。又杜诗言虬须似太宗,小説亦辩,人言太宗虬须,须可以挂角弓,是虬须乃太宗矣。而谓虬须授靖以资,使佐太宗,可见其为戏语也。
进马匹二十千
今退马每匹入缗钱二十,当价案文,潞公熈宁五年诸监牧计马价匹为缗钱十五,即令一马二十千,又是后来价踊时所定矣。一马之直仅十有五缗,而前辈负进为台符之所督取者甚多,不知何以富?韩公薨背,文潞公更为其家作奏,乞不追所负马价钱。
书后谨空
沈括补笔谈云:「前世卑者致书于尊,书尾作敬空字。如从尊暨卑,但于空纸批所欲言,曰及某人,如今批答之类。故纸尾结言敬空者,示行卑,不敢更有他语也。」
黄帝合而不死
史记·律书》武帝诏曰:「乃者有司言星度未之定也,广延宣问,以理星度,未能察也
译伏生口误
《史记·尧本纪》记载:“书钦哉!钦哉!惟刑之静哉。”徐广说:“今文《尚书》说:‘惟刑之谧哉。’”司马贞《索隐》说:“查考古文作‘恤哉’,今文是伏生口诵,‘恤’‘谧’音近,于是误作‘谧’了。”
北景
刘昫《旧唐书·地理志》:“景州北景县,隶属于日南郡。晋将灌邃攻打林邑,国王范佛攻破其国。五月五日,在那裡立表,表在北面而日影在表的南面九寸一分。所以从北景以南都向北开门,以便朝向太阳。”刘昫说:“北景,《后汉书》都写作比景。解释说:‘日中人影与太阳相比’,这种说法迂腐。根据日影从北射向南,因此用北景命名,最为明白直接。而且那郡自己名叫日南,那么日影就是北景,本来相应。”
左藏火禁
唐代左藏令规定,凡藏院之内,禁止人燃火。那么现在左藏火禁,唐代就有了。
食其
汉相郦食其、审食其、赵食其三人名字都叫食其,因为六国时期卫国有司马食其,都仰慕他的名字【索隐项羽纪】
戚夫人生里
《水经注》沔水篇说洋川,是汉戚夫人出生的地方。高祖免除该乡的赋税,改名为洋川县,以表彰夫人诞生的祥瑞。查考《史记·吕后纪》:高祖做汉王时,得到定陶戚姬。苏林说:“清河国有妃里,门额题写姬【意思是题其门为戚姬门】根据这个,戚姬必定是定陶人,她的里门还有题表,那么不是生于洋川就明白了。或许戚姬家因战乱从定陶迁到洋川,而高祖以汉王身份在汉中时得到她,这就有道理。如果说生於洋川而改县名以表彰其特殊,那么洋川本来就是水名,没有特殊的表彰。《汉书·外戚传》说:“高祖做汉王二年,立孝惠为太子。后来汉王得到定陶戚姬,宠爱,生赵隐王如意。”又《高五王传》:“如意在高帝即位第九年,立为赵王。”《张良传》:“汉十二年,皇上从打败黥布回来,越发想用如意换太子。”大概高帝起兵做沛公三年,做汉王四年,到即帝位后,在位十二年,想立如意为太子,总共做汉王时止十六年,皇帝不认为如意年幼,恐怕是做沛公二年攻打定陶时得到她吧?那么如意十七八岁了。
郝灵荃
开元年间俘获默啜的,唐史记载为郝灵荃。白居易《新丰折臂翁》诗注说:“郝云岑,云岑者,难道是他的字?或者是藩官吗?”
台谏纳副本
祖宗时代,台谏弹劾宰执,未得到命令,章疏不发出,没有交纳副本的惯例。赵抃弹劾陈执中,多达数十章,陈执中没有看到。元祐年间,孙觉、刘挚、苏辙、王岩叟多次上章弹劾蔡确、韩缜。蔡确既已外放,另处待罪,而韩缜安位如故。孙觉请求将前后章疏给他看。到六年九月,中丞郑雍正说,虞防都弹劾右仆射刘挚。刘挚已待罪,等到宣召对答后,自己辩解说:“当面承受圣谕,才知道台谏除了说王巩的事,又说臣笼络章惇、邢恕,这就是因为宣谕才知道所说的事,原来没有副本。”元符三年,正言陈瓘弹劾左丞蔡卞,说:“希望把我的章疏给卞看,让卞自己决定去留。”后来共六章。徽宗告诉辅臣说:“台谏弹劾卞已十余章,应当让卞知道自行决定去留。”众人刚禀报派吴伯举去告知,于是降下陈瓘及龚夬的章疏给三省。这都是没有交纳副本的事,不知道示副起自何时。
中书舍人七员
旧例外制不过六员,熙宁九年缺了一员,神宗不想单独考试,李大临命令苏颂一同考试,于是超过人数,这是特恩。
虬须传
李靖在隋朝曾说高祖终不为人臣,所以高祖进入京师,逮捕李靖想杀他,太宗救解才不死。高祖逮捕李靖,史书不说原因,大概是避讳。《虬须传》说李靖得到虬须客资助,于是以家力帮助太宗起事,这是文士滑稽,而人不察。又杜甫诗说虬须似太宗,小说也辩,人说太宗虬须,须可以挂角弓,是虬须乃太宗。而说虬须授李靖以资,使佐太宗,可见其为戏语。
进马匹二十千
现在退马每匹入缗钱二十,当价案文,潞公熙宁五年诸监牧计马价每匹为缗钱十五,即令一马二十千,又是后来价踊时所定。一马之直仅十有五缗,而前辈负进为台符之所督取者甚多,不知何以富?韩公薨背,文潞公更为其家作奏,乞不追所负马价钱。
书后谨空
沈括《补笔谈》说:“前世卑者致书于尊,书尾作敬空字。如从尊暨卑,但于空纸批所欲言,曰及某人,如今批答之类。故纸尾结言敬空者,示行卑,不敢更有他语也。”
黄帝合而不死
《史记·律书》武帝诏曰:“乃者有司言星度未之定也,广延宣问,以理星度,未能察也”
。盖闻昔黄帝合而不死,名察度验,定清浊,起五部,建物气分数,诸家至此为説各异,至谓不死为仙,仙旣无预律厯,又名察度验,皆无人训释其义。予以为武帝病言厯者之于星度,胶执而泥,茍用其説,輙皆推歩不行。惟黄帝旧法,尝总会星辰次舍部位,而其法可以展转推求,如律吕相生,不至死泥,故曰『合而不死』也。其曰『不死』,犹今语之谓得活法,而在王通则为圆机也。」《史记》黄帝推防之语曰:「黄帝得宝鼎神防,是岁己酉朔旦冬至,得天之纪,周而复始。于是黄帝迎日推防,后率二十岁复朔旦冬至,凡二十推,三百八十年,此其谓终而复始者,正展转相生法。故孟康谓黄帝作厯,厯终复始,无穷已之意。此其説有理而可据者也。」既已得其终而复始之法,则星可推,厯可起,故曰「名察度验」。「名察者,以星之名而考察其所次度;验者,即其躔度以知其所行」,故清浊五部气物分数皆可稽考而厯立矣。
译大概听说从前黄帝的方法灵活而不僵死,通过名称来考察度数并加以验证,确定清浊之气,创立五部,建立物候与气数的分数。各家对此说法各异,甚至认为“不死”就是成仙。既然仙家与律历无关,又说“名察度验”,都没有人解释其含义。我认为汉武帝批评研究历法的人对于星度固执拘泥,如果采用他们的说法,推算步法往往行不通。只有黄帝的旧法,曾经总括星辰的次舍部位,而这种方法可以辗转推求,如同律吕相生,不至于死板拘泥,所以说“合而不死”。这里说的“不死”,就像现在所说的掌握了活的方法,在王通那里则称为圆机。《史记》中黄帝推算历法的记载说:“黄帝得到宝鼎神历,这一年是己酉日初一早晨冬至,掌握了天的纲纪,周而复始。于是黄帝迎着太阳推算历法,后来每隔二十年又出现初一早晨冬至,总共推算二十次,共三百八十年,这就是所说的终而复始,正是辗转相生的方法。所以孟康说黄帝制定历法,历法终了又重新开始,有无穷无尽的意思。这种说法有理有据。”既然已经掌握了终而复始的方法,那么星辰可以推算,历法可以确立,所以说“名察度验”。“名察,是指通过星辰的名称来考察它们所在的度数;验,是指根据它们的运行度数来了解它们的运行情况”,因此清浊、五部、气物、分数都可以稽查考证,历法也就确立了。
土风
后稷以播种啓封,其后世竟以农事王天下。周公封鲁,周之礼乐在焉。夫子实出其地,惟圣与贤,固天生徳然。随其地见闻所甚著者而精之,故周之农政,鲁之礼乐,遂冠万世而造极焉。则山东出相,山西出将,何怪哉!
里行
唐太宗爱张昌龄《翠微颂》,命于通事舍人里供奉,亦马周御史里行之义也。是时,周为里行久矣【通监一百八十九】
进止
奏劄言取进止,犹言此劄之或留或却,合禀承可否也。唐中叶遂以处分为进止。德宗贞元末,昭义李长荣薨,遣中使察军情立帅,言面奉进止,令此军取大将拔与节钺者是也。案此旣得命令,徇军情所向,则有定防,无复可否矣。其言进止,非也。敬宗时,谏官刘栖楚叩额龙墀,谏上晏朝作乐,牛僧孺宣曰「所奏知,门外候进止」。栖楚出,金吾仗待罪。已而宣慰令归,当栖楚待罪时,处分未出,其曰进止是也。而不晓文义者,习而不察,槩谓有防为有进止,如玉堂底所载,凡宣防皆云有进止者,相承之误也。
不怨
管仲夺伯氏骈邑,能使伯氏无怨;诸葛亮贬斥李平、廖立,亮死,二人饮泣。世以此高,管葛能服人,固矣。然而吾有见焉。傅咸有言曰:“受尧之诛,不能不称尧之直。”臣无枉则,伯氏、李、廖引义自分,亦贤矣。卢懐慎知其才不及姚崇,事事听和,无所可否,人讥之为伴食。司马光曰:“古谓人之有技,若已有之者,于懐慎有取也。”郑綮作相,有“天下事可知”之语,古今所共鄙笑。然亦与杨赐、陈躭每拜公卿,辄以先于陈寔为媿意,亦何异?顾綮无以自立耳。夫其心,即耽、赐之心也。世之无能而妬嫌者,不惟不肯自降,又从而文之以訾短他人者,皆是也。刘蕡对防,以直言不入,等其时得第者凡二十二人,独李郃能曰:“刘蕡不第,我辈厚顔,乞囘所授,以旌蕡直。”孟子谓齐王曰:“王之为都者,臣知五人焉,知其罪者惟孔距心,郃之谓矣。”
攷古编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攷古编卷十
宋 程大昌 撰
禄薄不可养亷
汉宣帝诏曰:「今小吏皆勤事,而奉禄薄,欲其毋侵渔百姓,难矣。其益吏百石以下奉十五。」刘崇僣位,以其土地所入少,宰相奉钱月止百缗,节度使止二十缗,自余薄有资给而已,故其国中少亷吏。
当时人言时事有不同者
唐志太宗设官七百三十一员,曰:“吾以此待天下士,亦足矣。”曹确传乃曰:“太宗着令,文武官六百四十三。谓房▯龄曰:‘朕设此待天下贤士,工商杂流不可假之以官,与贤者同坐食也。’则其设员多少不同也。”贾捐之言:“元狩六年,贯朽不可较。”此时帝在位已二十六年,筑朔方,定两粤,通巴蜀,戸口减半,无财给用,旣已筭及商车,安得贯朽事也?陆防言:“天下府兵八百府,居关中者五百,举天下不敌关中之半。”唐志贞观间,天下十道,置府六百三十四,关内二百六十有一,则关中置府仅居天下三之一耳。论古事者,若以为其时亲见必胜传闻,岂不反为所误哉?
荀卿称子弓乃仲弓
杨倞曰:「荀卿言及子弓,常与仲尼相配。汉《儒林传》有馯臂、子弓,江东人,受《易》者,馯臂传《易》之外,是无所闻。荀卿所称,非馯臂也,子弓,仲弓也。曰子,着其为师也。馯音寒。」杨倞注《荀子》,元和时人。
贤书献祖庙
今礼部进士奏名,已取其试文,自上而下十人者,录奏焚献攒宫,相传承平时故事,不知起何时?案《归田録》焚御试卷十以上于真宗影殿,岂即其始耶?然此亦有本,《周礼》乡大夫献贤能之书于王,登于天府。天府者,祖庙之守藏在焉。凡官府乡州及都鄙之治中,皆于此乎受而藏之。治中者,郑司农以为治职簿书之要也。夫簿书之要,尚即庙藏之,则贤书从藏,固其宜也。汉文帝之防贤良曰:“悉陈其志,毋有所隐。”上以荐先帝之宗庙,下以兴万民之休利。然则尚矣!《书》曰:“用命,赏于祖。”《赉》之诗曰:“
译土风
后稷因为播种而开启封地,他的后世竟然凭借农事称王天下。周公被封在鲁国,周朝的礼乐制度在那里保存。孔子确实出生在那个地方,只有圣人和贤人,本来就是天生具有美德的。随着当地见闻中特别显著的事物而加以精研,所以周朝的农政,鲁国的礼乐,于是冠绝万世而达到极致。那么山东出宰相,山西出将领,有什么奇怪的呢!
里行
唐太宗喜爱张昌龄的《翠微颂》,任命他在通事舍人里供奉,这也是马周担任御史里行的含义。当时,马周担任里行已经很久了【《资治通鉴》第一百八十九卷】
进止
奏章中说“取进止”,就是说这奏章是留还是退,应当禀承是否同意。唐中叶于是把处分称为进止。德宗贞元末年,昭义节度使李长荣去世,派遣中使察看军情立帅,说当面奉上进止,命令这支军队选取大将授予节钺的就是这个意思。查考这件事既然得到了命令,顺从军情所向,就有定论,不再有是否同意的问题了。说进止,是不对的。敬宗时,谏官刘栖楚在龙墀磕头,劝谏皇上晚朝作乐,牛僧孺宣布说“所奏已知,门外等候进止”。刘栖楚出来,金吾卫待罪。不久宣布慰谕让他回去,当刘栖楚待罪时,处分尚未发出,说进止是对的。而不明白文义的人,习以为常而不考察,一概认为有定论就是有进止,像《玉堂底》所载,凡是宣布定论都说有进止,这是沿袭的错误。
不怨
管仲夺取伯氏的骈邑,能使伯氏没有怨恨;诸葛亮贬斥李平、廖立,诸葛亮死后,二人饮泣。世人因此推崇,管仲、诸葛亮能使人信服,确实如此。然而我有看法。傅咸有话说:“受到尧的诛罚,不能不称赞尧的正直。”臣子没有枉法,伯氏、李平、廖立引义自处,也是贤明的。卢怀慎知道自己的才能不及姚崇,事事听从,无所可否,人们讥笑他为伴食宰相。司马光说:“古人说人的有技艺,好像自己拥有的一样,对卢怀慎有所取法。”郑綮作宰相,有“天下事可知”的话,古今共同鄙笑。然而也与杨赐、陈躭每次拜公卿,就以先于陈寔为愧的意思,有什么不同呢?只是郑綮没有自立罢了。他的心,就是陈躭、杨赐的心。世上无能而嫉妒嫌恶的人,不仅不肯自降,又从而文饰以诋毁短处他人,都是这样。刘蕡对策,以直言不被录取,当时得第的共二十二人,只有李郃能说:“刘蕡不第,我们厚颜,请求退回所授,以表彰刘蕡的直言。”孟子对齐王说:“王做都者,臣知道五人,知道其罪的只有孔距心,说的就是李郃。”
攷古编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攷古编卷十
宋 程大昌 撰
禄薄不可养廉
汉宣帝诏书说:“现在小吏都勤于事务,而俸禄微薄,想要他们不侵扰百姓,难了。增加百石以下官吏俸禄十五。”刘崇僭位,因为土地收入少,宰相俸钱每月只一百缗,节度使只二十缗,其余微薄有资给而已,所以他的国中少有廉洁官吏。
当时人言时事有不同者
唐志说太宗设官七百三十一员,说:“我以此等待天下士,也足够了。”曹确传却说:“太宗著令,文武官六百四十三。对房玄龄说:‘我设此等待天下贤士,工商杂流不可假之以官,与贤者同坐食也。’那么设员多少不同。”贾捐之说:“元狩六年,贯朽不可较。”此时皇帝在位已二十六年,筑朔方,定两粤,通巴蜀,户口减半,无财给用,已经算及商车,怎么会有贯朽的事呢?陆贽说:“天下府兵八百府,居关中者五百,举天下不敌关中之半。”唐志贞观间,天下十道,置府六百三十四,关内二百六十有一,那么关中置府仅居天下三之一。论古事者,如果认为其时亲见必胜传闻,岂不反为所误呢?
荀卿称子弓乃仲弓
杨倞说:“荀卿言及子弓,常与仲尼相配。汉《儒林传》有馯臂、子弓,江东人,受《易》者,馯臂传《易》之外,是无所闻。荀卿所称,非馯臂也,子弓,仲弓也。曰子,着其为师也。馯音寒。”杨倞注《荀子》,元和时人。
贤书献祖庙
现在礼部进士奏名,已取其试文,自上而下十人者,录奏焚献攒宫,相传承平时故事,不知起何时?查考《归田录》焚御试卷十以上于真宗影殿,岂即其始耶?然而此亦有本,《周礼》乡大夫献贤能之书于王,登于天府。天府者,祖庙之守藏在焉。凡官府乡州及都鄙之治中,皆于此乎受而藏之。治中者,郑司农以为治职簿书之要也。夫簿书之要,尚即庙藏之,则贤书从藏,固其宜也。汉文帝之策贤良曰:“悉陈其志,毋有所隐。”上以荐先帝之宗庙,下以兴万民之休利。然则尚矣!《书》曰:“用命,赏于祖。”《赉》之诗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