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纂《周易述义》序。《诗义》完成以后，于是开始编纂《周易》。把过去所阐发解释的内容，命词臣分条编次其说：每天讲一卦，完全依照《诗义》的体例，仍采用朱子的《本义》，并使用晁氏本，以符合《十翼》的旧本。编成以后，又为它作序。诗、书、春秋都是孔子删定的，唯独对于《易》，孔子作了《十翼》，用来阐明其中深奥的义理。卦、爻、彖、象以及交易、变易之道，若不是圣人就无法阐明，所以系下文辞以昭示万世；而且上承伏羲、文王、周公三位圣人的遗绪，这仍然是“述而不作”的意思。学习《易》的人，如果不深刻体会圣人的文辞，就无法探究分爻立卦的根本。然而，若要体察卦象、观其变化并玩味占筮的实际功用，后世儒者偏执于一说而立论，便不是懂得《易》的人了。我 皇祖御纂的《周易折中》，内容广大而精微，义理无不完备，综合概括汉、唐以来各种学说而取其精粹，凡是讲《易》的人都不能超出它的范围。如今这部书，体例虽然不同，义理却以它为宗旨，希望不至于有愧于祖述之意。这是祖述先人之意的说明。乾隆二十年夏四月御制。正总裁官。（字位过密，无法显示）经筵讲官、太保、保和殿大学士、御前大臣，兼管理藩院事务，一等忠勇公，加二级军功，加一级，【臣】傅恒。（字位过密，无法显示）【臣】来保。原任吏部尚书【臣】孙嘉淦，副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工部尚书，暂行兼管刑部事务，【臣】汪由敦。（字位过密，无法显示）【臣】纳延泰；经筵讲官、户部左侍郎，兼管顺天府府尹事务，加二级，【臣】刘纶，提调官。户部银库员外郎，加二级，纪功一次，军功纪功二次，【臣】觉罗巴延三。内阁侍读【臣】马燝，纂修官。翰林院侍读学士【臣】吴鼎；日讲起居注官、翰林院侍读学士【臣】梁锡璵。收掌官。刑部湖广司员外郎，纪功四次，军功纪功二次，【臣】睦朝栋；兵部主事，纪功三次，军功纪功三次，【臣】萨璧；内阁中书兼户部缎疋库司库，加二级，【臣】明德。誊录官。举人拣选，知县【臣】马重；举人拣选，知县【臣】吴嘉善。捐职州同【臣】玉世忠。考职吏目【臣】杜霖。考职吏目【臣】戴有容。监生【臣】张荩臣。监生【臣】王翼燕。钦定《四库全书》，经部一。御纂《周易述义》目录，易类。第一卷。卦爻。乾、坤、屯、蒙、需、讼。师、比、小畜、履、泰、否。同人、大有、谦。第二卷。豫、随、蛊、临、观、噬嗑。贲、剥、复、无妄、大畜、颐。大过、坎、离。第三卷。咸、恒、遯、大壮、晋、明夷。家人、睽、蹇、解、损、益。夬、姤、萃、升、困。第四卷。井、革、鼎、震、艮、渐。归妹、丰、旅、巽、兑、涣。节、中孚、小过、既济、未济。第五卷。彖传。第六卷。象传上。第七卷。象传下。第八卷。系辞上传。第九卷。系辞下传。第十卷。文言传、说卦传、序卦传、杂卦传。【臣】等谨慎考订：《周易述义》十卷，乾隆二十年。御定的讲解《易》的书籍，多得不止装满栋梁；至于阐发、探求深奥义理，没有比 于 圣祖仁皇帝《周易折中》一书。我 皇上志在笃实地继承、绍述 听闻圣祖阐明精微义理的体例，于是又编成这部书。虽然体例不同，但参合程颐、邵雍之说，斟酌理数而取其中道，大概如同符契相合一样。乾隆四十四年三月，恭敬地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纂《周易述义》卷一。▯　【乾下乾上】。乾：元亨，利贞。乾，就是刚健。纯阳的性质生生不息，所以称为乾。这就是所谓至诚而没有停息。诚通达而又复归，所以具有元、亨、利、贞四种德性。生机刚开始萌发，浑然处于太和状态，这是乾的元；气开始运动而义理显现，元必然通达，这是亨；气形成形体而义理形成性情，这是亨所带来的利；太和之气保持并聚合，利于是归于贞。归于贞以后，元又重新开始，并再次通达而利，循环没有尽头，这就是乾之所以为乾。在天表现为天命，春夏秋冬就是它的显著表现；在人表现为本性，仁义礼智就是它的施行。顺着本性而行就是道，于是天下的义理都能获得。它的本体建立起来，没有一样事物不具备；它的作用运行起来，没有一个时刻不是如此。所以，真正体会乾道的人，必定以元、仁为根本，以礼使之通达，以义使之成利，以智使之归贞，这样就能与天合其德，自然得到上天的保佑。这是学习《易》的通例。初九：潜龙勿用。纯阳善于变化，所以取象为龙；爻位在下，所以是潜龙。阳性的发动急于有所作为，因此告诫不要施用，安于潜藏。用静来培养德性，用深密来洗涤内心，这样飞腾的根本才会建立。所谓勿用，正是为了使将来的作用更好。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龙脱离潜藏，所以显现于地上；上卦取象为田，二爻是人位，九为阳而且大。龙既然显现，就一定会行雨以使五谷生长，所以说它贵在田野。九二刚健而居中，变为离而具有文明之象，又成为同人，正是实行中庸、阐明此道来教导人的人。圣人在世，道理彰显于人伦之间，如神龙在田野，功德惠及农业。天下人见到他，因而听闻大道的要旨；其利益广及一时，并流传于万世，这就是作为人师的大人。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各爻都取龙象，但第三爻称为君子，这是为了说明《易》所确立的卦象，都是人事。龙是万物中的君子，君子是人中的龙。下体到了终位，是终日之象；变为兑，兑对应酉，酉时为夕；变为履而知所畏惧，所以说惕。九三以重刚的资质，处在重乾相接之际，因此终日乾乾，效法乾的刚健。“夕惕若”就是说整夜也勤勉不息。日夜乾乾，就是自强不息，使纯粹的天德之刚不被人欲夹杂。九三居于下卦之上而远离九五，位置有危险；重刚而不中，德性也有危险。因为它能乾乾警惕，安于本位而求其中，所以虽处危险仍能少犯过失。以畏惧贯穿始终，关键就在于无咎，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九四：或跃在渊，无咎。将要飞腾，所以跃起；变为巽而没有果断前进，又与初九相应而一同潜藏，所以说在渊中。刚跃起便忽然停止，就像人想要进取却又退却。养晦以等待时机，如同神龙处在深渊；它居处极深，出动又极其便利，于是退可以安身，进也不会错过时机。系辞说无咎，是因为这件事仍有可疑之处。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六画卦中，五、上两爻属于天位；龙飞而乘云，变化达到神妙，所以说贵在天。九五刚健而居尊位，建立中道、表明正道，变为离而趋向光明，这是圣人成为天子的象征。凭借天德居于天位，施行教化，就像神龙运行在天路上，降下恩泽遍及天下人民，使人见到他而受到至善政治的恩泽。这种利益开始于一方，进而达到万国，这才不愧为作为君主的大人。上九：亢龙有悔。九在全卦的最上位，龙飞得过高，所以称为亢。因居高而招致危险，因自满而招来损失，所以说有悔。系辞说有悔，是希望它知道自己已经有悔。亢龙剥落其体，到了上位的穷极便返回下位，其中仍有复归之道。如果因悔恨而思考改正，复归初位而再次潜藏，那么不但可以挽救眼前的亢极，还能为日后的飞腾打下基础。这就是顺时驾驭六龙，所以能够驾御天道。用九：见群龙无首，吉。“用九”“用六”，先儒以阳变阴、阴变阳来解释，固然属于观象玩辞。然而乾阳以元为作用，到了上九，几乎没有元了；用九正是使它复归于元，所以说“乾元用九”。坤阴以贞为本体，到了上六，几乎不成其为贞了；用六是使它永远保持于贞，所以说“利永贞”。大概无极而为太极，太极发动而生阳，静止而生阴。太极没有形体，阴阳具有气；二者互相资助、交替运行，循环而有始有终。乾元统摄一切，坤贞使一切获得利益。爻辞止于上九、上六，却又分别系以用九、用六，正是为了说明“贞下起元”的道理。比如子是十二辰的开端，但子初仍属于前一夜，这就是无首；十二辰终于亥，而夜分一直到子半，这就是大终。春天始于寅初，一年终于丑末，无首、大终的道理，推及万事万物，无不如此。这就是用九、用六作为乾坤深奥蕴藏的原因，并不是在六爻之外另外增加了什么。▯　【坤下坤上】。坤：元亨，利牝马之贞。君子有攸往，先迷后得。主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坤，就是顺。它是纯阴而极其柔顺，顺承乾道，所以称为坤。“乾坤为马”，所以坤取象为牝马。后天卦位中，三个女儿在西南随从母亲，所以坤在西南得朋；三个儿子在东北随从父亲，所以坤在东北丧朋。凡是阴都没有元，要以阳为元；坤元就是乾元。坤包含乾元，顺从它而使之通达，其利益广泛。因此顺承乾道就是贞，所以说“牝马”，意思是顺从而又刚健。人有形体，属于坤类，所以君子的行为都应效法坤。乾是坤的主宰，天是人的主宰。坤顺从乾，人顺从天。违逆天道而行动，就像坤先于乾，必然迷失于所往之处；顺应天道而行动，就像坤跟随乾之后，便能得到主宰。得到主宰，就没有往而不利。西南得朋，用以辅佐乾，当然有利；东北丧朋，用以跟随乾，也同样有利。得朋和丧朋，都以顺承乾道为准，这就是所谓“牝马之贞”。能够安于此道，就与坤同功，也就与乾合德。这样的吉利还有什么比它更大呢？所以君子的道路没有别的法则，不过就是效法坤的顺而已。初六：履霜，坚冰至。六在坤卦初位，是阴气刚开始产生。变为震，震取象为足，所以有脚踩的象。五阴对应戌而霜降，六阴对应亥而冰坚；初阴在午、未时开始产生，已有霜象。然而阴气既已萌发，君子踏着霜便知道地下已经出现坚冰的征兆。这正是坚冰将要到来的由来。还没有到来便先为之忧虑，是因为见到征兆早，并预先防患。豳风说“十月陨萚”，并追叙其由来，认为它开始于五月的蝉鸣，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