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纂周易述义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御纂周易述义卷六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乾象为天，两干相重，有天行一日一周，而日日一周之象，运行无穷，万古不息，何健如之？健者诚也。所谓诚者，天之道也。体干之君子，以天行为行，一心之中，天理流行，有一毫人欲之间则息矣。克己贵强，为仁由已，贵自强。自强则健，在我而与天同其不息。不息亦诚也。所谓诚之者，人之道也。自彊象乾道之健，不息象干上有干大，象六十四卦皆言以，所以教人体易而用之之法也。潜龙勿用，阳在下也。见龙在田，徳施普也。终日干干，反复道也。或跃在渊，进无咎也。飞龙在天，大人造也。亢龙有悔，盈不可乆也。用九，天徳不可为首也。阳，徳也；下位也，在下，时也。爻之蕴，不见此三者，盖以发凡也。此与坤初首揭阴阳二字，明易之大义，所谓乾坤为易之门也。阳气着见于地，而普及于物；如圣人虽未见用于世，而德化及物，其施已普也。反复道，谓行道已竟，又反复于已行之道而再行之。一干既终，一干又始之象也。进无咎，言进亦无咎，而君子不轻于进，宁在渊也。造，犹作也。龙飞而在天，犹大人作而居位。上居盈位，盈不可乆，是以有悔。不自居其盈，则可乆也。六龙之徳，皆天徳，本无首也。嵗首春，而春阳生于子；初月首朔，而朔气潜于始。魄用九者，全体天德循环不已，所谓动静无端，阴阳无始者也。故曰：天德不可为首，即圣人时乘六龙以御天之能事。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天以神用，故言行；地以质用，故言势。坤象为地，两坤相重，一下，一上象地形髙下之相仍，乃其势之自然也。君子法之，以厚德载物。地载万物，顺万物而无私厚薄；君子载物，顺万情而无偏好恶。敦厐淳固，无一物而不容受承借之，是体坤之德以为德者也。冯当可曰：法坤以厚徳，法重坤以载物。天地民物之责，圣贤道学之传，非德之厚，孰能载之？履霜，坚氷，阴始凝也。驯致其道，至坚氷也。六二之动，直以方也。不习，无不利，地道光也。含章可贞，以时发也。或従王事，知光大也。括囊无咎，慎不害也。黄裳元吉，文在中也。龙战于野，其道穷也。用六，永贞，以大终也。阴阳不可相无，始能顺则化而生物，其始不顺则凝而杀物。当凝之始，其阴甚防，积渐而成于不觉，驯致者狎至而易入，不至于坚氷不已，蚤辨者辨诸此也。阳动，阴静。六二顺以承干，干动也，直坤顺之而动，亦无不直，方者地道之本然。为方必由于直，二承干之直，故曰「直以方」。不习者不囿于习也，阳明阴暗，囿于习则暗，不囿于习则光，故曰「地道光」。章言含者，积中不露，非一于不发也，发以时而贞，在含故曰「含章可贞，以时发也」。至或従王事，则坤作承干，乃其时之当发，知自光显而博大也。有咎则不能寡过而害，有誉则有意近名而亦害。当闭塞之时，而以顺为道，则不害也。五有中顺之美，积于中斯有黄裳之美，形于外，曰「文在中」，言其非由外饰，坤为文，五居中之象也。道即驯致其道。初六阴之防，故戒其长。上六阴之极，故着其穷。阴为小，阳为大，用六永贞。坤分体于干，以合干为终。六分用于九，以合九为终，故曰「以大终」。阳无首，阴无终，终始循环而无端，造化之妙用也。云雷屯君子以经纶坎水在下为雨，在上为云。云布雷作，而雨未成。阴阳之气结塞未通，所以为屯。天下方屯，羣情盲晦，庶政敝壊。千绪万端，棼如乱丝。君子治之，先振总纲，次及条理，所谓经纶也。经者，分理其绪；纶者，比合其类。经之纶之，非得其人不可。彖所以云「利建侯也」。虽磐桓，志行正也。以贵下贱，大得民也。六二之难，乘刚也。十年乃字，反常也。即鹿无虞，以従禽也。君子舎之，往吝穷也。求而往，明也。屯其膏，施未光也。泣血涟如何可长也。磐桓居贞，虽未有作为，而志行已正，且有下贱之诚，能大得民，是可建以为侯也。以震侯之贵，下坤民之贱，故曰「以贵下贱」。二乘初刚，不能应五，故有多难之变，十年乃字。正交方合而得，乃复反其常矣。贪禽故无虞，而犹漫，往往则羞吝自取，困穷不如舎之为愈也。求初以辅五，哲于知人者也。四互艮下，济有明象。五与初不相应，四弗求而二弗字，佐理无人，虽有膏泽，不能光大其施者也。上穷则变，变则通，屯难已极，何可长处，当思所以变通之矣。山下出泉蒙君子以果行育德
译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周易述义卷六 天体运行刚健不息，君子应当以此自我奋发，永不停息。乾卦的卦象是天，两个乾卦相重，有天体一日运行一周、日日运行一周的象，运行无穷，万古不息，还有什么比它更刚健呢？刚健就是真诚。所谓真诚，就是天的法则。体察乾道的君子，以天的运行作为自己的行为准则；一心之中天理流行，只要有一丝人欲间杂其中，天理就会停息。克制自己贵在刚强，为仁全凭自己，因此贵在自强。自强就能刚健，在自身做到与天一样永不停息。不停息也就是真诚。所谓使自己达到真诚，就是人的道理。“自强”象征乾道的刚健，“不息”象征乾上有乾的大象；卦辞都说“以”，是教人如何体察《易》理并加以实行。潜藏的龙不可有所作为，因为阳气处在下位。龙出现在田野，德行施布广泛。整天勤勉不懈，反复践行正道。有时跃入深渊，前进没有灾害。飞龙在天，大人正在有所作为。亢龙有悔，盈满不可长久。用九，天的德性不可把自己置于首位。阳，既是德，也是下位；处在下面，是时机。爻辞的内涵如果不说明这三点，大概就是用来发端概括的。这与《坤》卦初爻开头提出阴阳二字相同，是为了阐明《易》的大义，也就是所谓乾坤是《易》的门户。阳气显现于大地，普遍施及万物；正如圣人虽然还没有在世上得到任用，但德化已经影响万物，其施行已经广泛。“反复道”，是说行道已经完成，又反复回到已经实行过的道路上再行一次，是一个乾刚结束，另一个乾刚开始的象。“进无咎”，是说前进也没有灾害，但君子不会轻易前进，宁可处在深渊。造，犹如作为。龙飞在天，犹如大人有所作为而居于职位。居上而处盈满之位，盈满不可长久，所以有悔。不把盈满据为己有，就可以长久。六龙的德性都是天德，本来没有首尾之分。年首在春季，而春阳生于子；月初以朔日为首，而朔气潜藏在开始之处。乾卦用九，是说整个天德循环不止，所谓动静没有端始，阴阳没有起点。因此说“天德不可为首”，这也就是圣人随时驾驭六龙以治理天下的能事。大地的形势柔顺厚重，君子应当以深厚的德性承载万物。天以神妙发挥作用，所以说“运行”；地以形质发挥作用，所以说“形势”。坤卦的卦象是地，两个坤卦相重，一在下、一在上，象征地形高低相互连接，这就是它自然的形势。君子效法这一点，以深厚的德性承载万物。大地承载万物，顺应万物而不偏私厚薄；君子承载万物，顺应众人的情性而不偏爱或厌恶。敦厚淳朴而坚实，没有一物不能容纳、承受和依托，这就是体察坤德而以之成就自己的德性。冯当可说：效法坤而具备厚德，效法重坤而承载万物。天下万民万物的责任，圣贤道学的传承，如果没有深厚的德性，谁能承载它们？脚下踩到霜，坚冰将要形成，这是阴气开始凝结。顺着这条道路逐渐发展，最终就会形成坚冰。六二发动，正直而方正。不拘泥于习惯，没有什么不利，地道因此光明。含藏文采可以守正，要等待时机才发露。有时参与君王的事务，智慧光明显大。扎紧袋口没有灾害，是因为谨慎而不受伤害。黄色下裳，大吉，文采蕴含在内。龙在旷野争战，阴道已经穷尽。用六，永远守正，以阳刚的大道作为最终归宿。阴阳不可互相缺少，开始时如果能够顺应，就会化生万物；开始时如果不顺，就会凝结而伤害万物。在阴气开始凝结时，阴的势头还很隐微，逐渐积累而成，常常在不知不觉中发展。“驯致”是逐渐熟习而进入；如果不发展到坚冰，就不会停止。因此，及早辨别的人，就在这个阶段辨别。阳主动，阴主静。六二顺承乾，乾是发动的；坤顺应乾而发动，也同样没有不正直的，所以说“直以方”。方正必定由正直而来，六二承接乾的正直，所以说“直以方”。“不习”是说不受旧习拘束。阳明而阴暗，拘泥于旧习就昏暗，不拘泥于旧习就光明，所以说“地道光”。“章”说含藏，是积聚于内而不显露，并不是永远不发；要在适当时机发出而守正，因为含藏其中，所以说“含章可贞，以时发也”。到了有时参与君王事务的时候，坤才转为承接乾，这正是应当发用的时机，智慧自然光明显大。“有咎”就是不能少犯过错而受到伤害；有声誉则又可能有意追求名声，同样会受伤害。在闭塞的时候，以顺应为道，就不会受害。六五有居中而柔顺的美德，积聚于内，便有黄色下裳的美德显现于外，所以说“文在中”，意思是它不是靠外在装饰，坤为文，五居中就是这种象。这里的“道”就是逐渐发展的道路。初六处在阴气开始的阶段，所以告诫它不要使阴气增长；上六处在阴气的极点，所以说明它已经穷尽。阴属小，阳属大。用六要永远守正。坤从乾分体而出，以与乾合为最终归宿；六用于九，以与九合为最终归宿，所以说“以大终”。阳没有首，阴没有终，终始循环而没有端始，这是造化的奇妙作用。云气聚集在上，雷声发动在下，君子应当治理纷乱、整理纲纪。坎水在下是雨，在上是云。云气布满，雷声发动，而雨还没有形成。阴阳之气凝结阻塞而未能贯通，所以成为屯。天下正处在屯难之时，群情昏暗，政务败坏。千头万绪，像乱丝一样纷杂。君子治理它，先振举总纲，再处理条理，这就是所谓经纶。“经”是分理各种头绪，“纶”是把同类归并起来。要经纶天下，非有合适的人不可。所以《彖传》说“利建侯”。虽然徘徊不进，但志向已经走在正道上。以尊贵身份屈居于卑贱者之下，能够大得民心。六二的困难，是因为乘在刚爻之上。十年才婚配，是恢复常态。追逐鹿却没有虞官引导，是因为只顾跟从禽兽。君子舍弃它；继续前往就会羞吝而陷于困穷。寻求人才并前往，是明智的。屯积膏泽，施布还不够光大。哭泣流血，怎么能够长久呢？徘徊而守正，虽然还没有实际作为，但志向已经走在正道上；而且有屈居卑贱者之下的诚意，能够大得民心，这是可以建立为侯的。以震侯的尊贵身份屈居坤民的卑贱之下，所以说“以贵下贱”。六二乘在初九的刚爻之上，不能与六五相应，所以有许多困难的变化，十年才婚配。正当交合时才能结合，于是又恢复正常。因为贪图猎物而没有虞官引导，却还贸然前往，羞吝是自己招来的；困穷还不如舍弃它。寻求初九来辅佐六五，是善于识人的表现。四爻下互艮，有渡过困难而获得明察的象。六五与初九不相应，六四不求贤，六二又不能婚配，辅佐治理的人无人可用，虽有膏泽，也不能使施政光大。上爻走到穷极就会变化，变化就能通达；屯难已经到了极点，怎么能长久停留，应当思考变通的方法。山下涌出泉水，形成蒙卦；君子应当以果断的行动培养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