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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订譌襍录七

订譌杂录卷五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2–39 段

,非侯生辰也。当据此改正。

译这不是侯的生辰,应当根据这个来改正。

钟离权

以汉寿亭侯为寿亭侯,误以汉字属上,已辨之矣。唐时仙人钟离云房,名权,与吕嵒同时,尝自称天下都散汉钟离权【见宣和书谱】今人称汉钟离,此误以汉字属下,因遂傅防以钟离权为汉将钟离昧【音末,与从午未之未音妹不同】可笑其妄。汉钟离乃地名,非人名。少陵元日寄妹诗:「近闻韦氏妹迎在汉钟离」。

  钟繇

晋钟繇字元常,繇音遥,取臯繇、陈谟、彰厥有常之义。故《世説》载,庾公谓钟防曰:“何以久望卿,遥遥不至?”葢举其父讳戏之。今读作由,非説。见杨升庵集。予案《世説》,晋文帝与二陈共车过,唤钟防同载,即驶车委去,比出已逺。既至,因嘲之曰:“与人期行,何以迟迟?望卿遥遥不至。”防答曰:“矫然懿实,何必同羣。”帝复问防:“臯繇何如人?”答曰:“上不及尧舜,下不逮周孔,亦一时之懿士。”刘孝标注云:“二陈,骞与泰也。防父名繇,故以‘遥遥’戏之。骞父名矫,帝父讳懿,泰父羣,祖父实,故以此酬之。”王世懋云:“今人呼钟元常名,类作‘由’,音观此,定当呼‘遥’。”又案《世説》,景王嘲钟毓曰:“臯繇何如人?”对曰:“古之懿士。”则钟繇读“遥”无疑也。升庵谓庾公嘲钟会,偶然失检耳。

  涪翁

涪【音浮】水名,州名人,但知黄山谷谪居涪州,自号涪翁,不知二字已见于《后汉书·郭玉传》。初有老父,不知何出,常渔钓于涪水,因号涪翁。

  酂侯

资暇录》云:汉相萧何,封为酂侯,举代呼为鹾侯。有呼赞者,则反掩口而咥,深可讶也。邹氏分明云:属沛郡者音嵯,属南阳者音赞。又《茂陵书》曰:萧何国在南阳。合二家之説,音赞不音鹾,明矣。又《野客丛书》云:酂有二地名,属南阳者音赞,属沛郡者音嵯。按《茂陵书》曰:萧何国在南阳,是则萧何封赞明矣。而沛有泗水亭,班固铭曰:文昌四友,汉有萧何,序功第一,就封于酂,误以为沛地之嵯矣。杨巨源诗曰:请问汉家功第一,麒麟阁上识酂侯。姚合诗曰:酂侯宅过谦。贾岛诗曰:往岁酂侯鎭,诸家皆承此谬。刘晏岁输至天子曰:卿,朕酂侯也。《唐书·释文》:酂,南阳县名,则旰切。此正得之。玉又攷《老学庵笔记》引班固十八侯铭及杨巨源上门下相公诗为证,谓酂侯读嵯未可尽非。予案:萧何始封国音赞,光武时子孙续封音鹾。唐人诗“汉家恩泽问酂侯”,指何子孙,非谓何也。则萧何之为赞侯无疑。

  考亭

周栎园云:世以考亭称朱文公,予癸巳陪巡过建阳,宿麻沙,见晦庵后人所藏家谱,知考亭是黄氏之亭。按五季乱,黄端子棱随父礼部尚书入闽【音民】见建阳山水秀丽,遂家焉。子棱乃筑亭于半山,以望其考,因名曰考亭。文公居近其地,世因以考亭称之。以地称人可也,以他人之考称文公,于理甚悖。然公在日实无以此称之者,后人误谬,急当改正。

  张翰

翰字之义有四:羽翰、屏翰、词翰。又白色,易「乘马翰」,如《檀弓》「戎马乘翰」,义虽不同,随韵押用,不分平去。周平园谓张翰字季鹰,是羽翰之翰,当作平声读。后人循习读去声,皆失音义。此论一起,世人遂凿然谓羽翰当平声,屏翰等当去声。岂知《诗》「常武」:「如飞如翰,如江如汉」,则羽翰亦去声读。《崧高》「戎有良翰」,与申伯「番番」协;《文赋》「始踯躅【音掷逐】于燥吻【音愤】终流离于濡翰」,与「难端」等字协,则屏翰、词翰亦平声读。大凡字有平仄二音通用者,不得执一而论【平声】予案唐人诗无以张翰作寒音者,如少陵「扁舟不独如张翰,皂防还应似管宁」;香山「钟仪徒恋楚张翰,浪思吴」;义山「越桂畱烹张翰鲙,蜀姜供煮陆机莼」之类。

  中酒

中酒二字,始见徐邈▯。中圣人义,如中着之中,而音反从平声。樊哙▯,项羽既飨军士,中酒。师古曰:“饮酒之中也。”不醒不醉,故谓之中。义宜从平声,而音乃竹仲反。然如唐人下第诗:“气味

译钟离权

把汉寿亭侯称为寿亭侯,错误在于把“汉”字归在上边,这已经辨析过了。唐代的仙人钟离云房,名权,与吕嵒同时代,曾经自称天下都散汉钟离权【见《宣和书谱》】。现在的人称他为汉钟离,这是错误地把“汉”字归在下边,因此就附会认为钟离权是汉将钟离昧【音末,与从午未之未音妹不同】,其妄言可笑。汉钟离是地名,不是人名。杜甫《元日寄妹》诗说:“近闻韦氏妹迎在汉钟离”。

钟繇

晋代钟繇字元常,“繇”音遥,取臯繇、陈谟、彰厥有常的意义。所以《世说新语》记载,庾公对钟会说:“为什么久久盼望你,遥遥不至?”大概是举他父亲的名讳来戏弄他。现在读作由,是不对的。见杨升庵集。我查考《世说新语》,晋文帝与二陈同车经过,叫钟会同车,随即驾车离去,等到钟会出来时已经走远了。到达后,文帝便嘲笑他说:“与人约定同行,为什么迟迟?盼望你遥遥不至。”钟会回答说:“矫然懿实,何必同群。”文帝又问钟会:“臯繇是怎样的人?”钟会回答说:“上不及尧舜,下不逮周孔,也是一时的贤士。”刘孝标注解说:“二陈,是陈骞和陈泰。钟会的父亲名繇,所以用‘遥遥’戏弄他。陈骞的父亲名矫,文帝父亲名讳懿,陈泰的父亲名群,祖父名实,所以钟会以此回应。”王世懋说:“现在的人称呼钟元常的名字,大多读作‘由’,根据这个观察,一定应当读作‘遥’。”又查考《世说新语》,景王嘲笑钟毓说:“臯繇是怎样的人?”钟毓回答说:“古代的贤士。”那么钟繇读“遥”是无疑的了。杨升庵说庾公嘲笑钟会,是偶然疏忽检点罢了。

涪翁

涪【音浮】是水名,州名,人名,只知道黄山谷被贬居住在涪州,自号涪翁,不知道这两个字已经见于《后汉书·郭玉传》。起初有一位老父,不知从哪里来,常在涪水边钓鱼,因此号称涪翁。

酂侯

《资暇录》说:汉相萧何,被封为酂侯,历代都称为鹾侯。有读作赞的,就反而掩口而笑,非常令人惊讶。邹氏明确说:属于沛郡的读作嵯,属于南阳的读作赞。又《茂陵书》说:萧何的封国在南阳。综合两家的说法,读作赞不读作鹾,是明显的。又《野客丛书》说:酂有两个地名,属于南阳的读作赞,属于沛郡的读作嵯。查考《茂陵书》说:萧何的封国在南阳,那么萧何封赞侯是明确的。而沛地有泗水亭,班固铭文说:文昌四友,汉有萧何,序功第一,就封于酂,错误地以为是沛地的嵯了。杨巨源诗说:请问汉家功第一,麒麟阁上识酂侯。姚合诗说:酂侯宅过谦。贾岛诗说:往岁酂侯鎭,诸家都承袭这个错误。刘晏每年输送物资给天子说:卿,朕的酂侯也。《唐书·释文》:酂,南阳县名,则旰切。这正是正确的。玉又查考《老学庵笔记》引用班固十八侯铭及杨巨源上门下相公诗作为证据,说酂侯读嵯未必完全错误。我查考:萧何最初封国读作赞,光武帝时子孙续封读作鹾。唐人诗“汉家恩泽问酂侯”,指的是萧何的子孙,不是说萧何。那么萧何是赞侯无疑。

考亭

周栎园说:世人用考亭称呼朱文公,我癸巳年陪同巡视经过建阳,住宿在麻沙,看见晦庵后人所藏的家谱,知道考亭是黄氏的亭子。查考五代战乱时,黄端子棱跟随父亲礼部尚书进入福建【音民】,看见建阳山水秀丽,于是安家在那里。子棱在半山筑亭,以望其父,因此命名为考亭。文公居住靠近那个地方,世人因此用考亭称呼他。用地名称呼人可以,用别人的父亲称呼文公,在道理上很悖谬。然而文公在世时确实没有这样称呼他的,后人错误谬误,应当急迫改正。

张翰

翰字的意义有四种:羽翰、屏翰、词翰。又指白色,《易经》“乘马翰”,如《檀弓》“戎马乘翰”,意义虽然不同,随韵押用,不分平去。周平园说张翰字季鹰,是羽翰的翰,应当读平声。后人沿袭读去声,都失去了音义。这个论点一起,世人就坚决认为羽翰应当读平声,屏翰等应当读去声。哪里知道《诗经》“常武”:“如飞如翰,如江如汉”,那么羽翰也读去声。《崧高》“戎有良翰”,与申伯“番番”协韵;《文赋》“始踯躅【音掷逐】于燥吻【音愤】终流离于濡翰”,与“难端”等字协韵,那么屏翰、词翰也读平声。大凡字有平仄二音通用的,不能固执一端而论【平声】。我查考唐人诗没有把张翰读作寒音的,如杜甫“扁舟不独如张翰,皂防还应似管宁”;白居易“钟仪徒恋楚张翰,浪思吴”;李商隐“越桂畱烹张翰鲙,蜀姜供煮陆机莼”之类。

中酒

中酒二字,始见于徐邈〇。中圣人义,如中着之中,而音反从平声。樊哙〇,项羽既飨军士,中酒。师古说:“饮酒之中也。”不醒不醉,所以称为中。意义应当从平声,而音却是竹仲反。然而如唐人下第诗:“气味

如中酒,情怀似别人。”及“浊贤清圣一中之”,李太白诗:“醉月频中圣,迷花不事君。”苏子瞻诗:“时复中之。”徐邈“圣无多,酌我次公狂”,君特未知其味耳。臣今时复一中之之类,止作平声,无仄用者。惟野客丛书载齐已栁诗:“秾低似中陶潜酒,輭极如伤宋玉风。”从汉书注音竹仲反。姚福云:“中酒作去声,于义为长。”盖中有中伤之义。余谓如用“中圣”“中之”之类,必宜平声。若用“中酒”字,不妨平仄竝押【日知録谓哙传“中酒”酒半也,犹今人言半席。师古解以不醒不醉故谓之中,失之矣】

译像“中酒”那样,情怀便与他人不同。”以及“浊贤清圣一中之”,李太白诗:“醉月频中圣,迷花不事君。”苏子瞻诗:“时复中之。”徐邈“圣无多,酌我次公狂”,君特不知其中滋味罢了。臣下如今偶尔一中之之类,只作平声,没有用作仄声的。只有《野客丛书》记载齐己柳诗:“秾低似中陶潜酒,輭极如伤宋玉风。”依据《汉书》注音为竹仲反。姚福说:“中酒读去声,在义理上更为恰当。”因为“中”含有中伤的意思。我认为如果使用“中圣”“中之”之类,必须读平声。如果使用“中酒”二字,平仄皆可通押【《日知录》认为《樊哙传》中“中酒”意为酒喝到一半,如同今人所说的半席。颜师古解释为不醒不醉所以称为中,这是错误的】

飞黄腾踏

飞黄,马名。昌黎诗:“飞黄腾踏去,不能顾蟾蜍。”俗或误作“腾达”,且昧飞黄之义,故详之。

  茗艼

茗艼即酩酊字,世説:「日暮倒载归,茗艼无所知。」《晋书·山简▯同。

  感槩

每见博雅之士感慨写作,感槩韩苏诸公诗文,皆然。此本之汉游侠▯,郭解少时隂贼,感槩然。师古注谓,“感意气而立节槩”,不作“慨”字解。惟《庄子·至乐》篇,“是其始死也,予独何能无槩然”,注,“槩,感触经心也”。

  须麋

须麋即须眉字,荀子非相篇:“伊尹之状,面无须麋。”汉书“赤眉”作“赤麋”,“须髪”作“须髪”。须本面毛字,借作相须之须【广韵注云:俗作须】俗从水误湏,音诲,烂也。

  消揺

消揺即逍遥字,如记《檀弓》孔子消揺于门后,汉延笃《▯》夕则消揺内阶,《世説》韩康伯拄杖前庭消揺之类。

  汨汨之辨

昌黎答李翊书:「当其取于心而注于手也,汨汨然来矣。」汨注音「聿」,案字韵书「汨」音「聿」,从「子曰」之「曰」,水流也;又奔汨疾貎。与「汨没」字从「日月」之「日」不同。今读「骨骨」然来,误也。又《辍畊录》载樊宗师《绛守居园池记》:「汨汨街衡畦町阡陌间。」注云:「汨于笔切,音骨,非。」

  晢晳之辨

晢,音浙,从折,从日,明也。《易·大有卦》:“明辨晢也。”亦作“晣”、“晳”,音昔,从析,从白,今从日,白,色曽防字,二字音义不同。今字书“晳”亦训明,误引《大有卦》辞,俗因有“明晰”、“清晰”等语,非也。《日知録》云:“《史记·赵世家》:‘吾有所见子晣也。’晣者,分明之意。《易·大有·象传》:‘明辨晢也。’即此字,音折,又音制。《索隠》误以为郑子晳之‘晳’。”

  骞骞之辨

骞字从鸟,音轩,鸟飞貎。杜诗、词华倾后辈,风雅霭孤骞。韩诗得时方张王【竝去声】挟势欲腾骞,皆押元韵。今人用飞骞字误,从马骞音愆,马腹病。容斋随笔亦曽辨之,其言曰:「骞骞二字音义训释不同,以字书正之。骞去干切,注云:马腹絷,又亏也。今列于礼部韵畧下平声二仙中。骞虚言切,注云:飞貎。今列于上平声二十二元。中文人相承以骞腾之骞为轩昻掀举之义,非也。其字之下从马,马岂能掀举哉?闵损字子骞,虽古圣贤命名制字未必有所拘泥【去声】若如亏少之义,则涣然矣。其下从鸟,则于掀飞之训为得。此字殆废于今,故东坡、山谷亦皆押骞字入元韵,如时来或作鹏骞,▯非其人,恐飞骞之类,特不暇毛举深考耳。唯韩公和侯协律咏笋一联云:「得时方张王,挟势欲腾骞。」乃为得之。此固小学琐琐,尤可以见公之不茍于下笔也。

  哓譊之辨

哓音嚣诗,予维音哓哓,恐惧告愬意。俗读铙用作多言,意非铙音,当从言譊譊争言也。▯子譊譊之学,各习其师。皮日休诗:「譊譊何必频相仍」。东坡诗:「多言譊譊,师所呵」。作呶亦可,诗载号载呶。栁河东答韦中立书云:「岂可使呶呶者,早暮咈吾耳,骚吾心。」

  量移

词人作贺陞任笺啓,用量移字。前人曽辨其非,而近时《日知录》言之甚悉。曰:唐朝人得罪贬窜逺方,遇赦改近地,谓之量移。旧唐书元宗纪:开元二十年十一月庚午,祀后土于脽【音谁】上,大赦天下,左降官量移近处。二十七年二月己巳,加尊号,大赦天下,左降官量移近处。量移字始见于此。李白《赠京兆韦参军量移东阳》诗云:潮水还归海,流人却到吴。相逢问愁苦,泪尽日南珠。白居易贬江州司马,自题云:一旦失恩先左降,三年随例未量移【量读平声】及迁忠州刺史,又云:流落多年应是命,量移逺郡未成官。故韩愈自潮州刺史量移袁州,有遇赦移官罪未除之句。而《宋史》卢多逊贬崖州诏曰:纵经大赦,不在量移之限。今人乃称迁职为量移,误矣。玉案《栁子厚集》送薛判官量移送南涪【音浮】州,量移澧州二序中有“谪吏优诏近地渐显”

译飞黄腾踏

飞黄,是马的名字。韩愈的诗说:“飞黄腾踏而去,不能顾念蟾蜍。”世俗有人误写为“腾达”,并且不明白“飞黄”的含义,所以详细加以说明。

茗艼

茗艼就是酩酊二字,《世说新语》说:“日暮倒载而归,茗艼无所知。”《晋书·山简传》相同。

感槩

常看见博学高雅之士感慨写作,韩愈、苏轼等各位公子的诗文,都是如此。这源自汉代游侠,郭解年轻时阴险狠毒,感槩然。颜师古注解说,“感意气而立节槩”,不解释为“慨”字。只有《庄子·至乐》篇说,“当他刚死的时候,我独自怎能不槩然”,注解说,“槩,感触经心也”。

须麋

须麋就是须眉二字,《荀子·非相篇》说:“伊尹的相貌,脸上没有须麋。”《汉书》中“赤眉”写作“赤麋”,“须发”写作“须发”。须本是面毛的字,借用作相须的须【《广韵》注解说:俗体写作须】,俗体从水误写为湏,音诲,意思是烂。

消揺

消揺就是逍遥二字,如《礼记·檀弓》中孔子消揺于门后,汉延笃《〇》中说晚上则消揺于内阶,《世说新语》中韩康伯拄杖在前庭消揺之类。

汨汨之辨

韩愈《答李翊书》说:“当他从心中取出并注于手时,汨汨然而来矣。”汨注音“聿”,查字韵书“汨”音“聿”,从“子曰”的“曰”,意思是水流;又指奔流急速的样子。与“汨没”字从“日月”的“日”不同。现在读作“骨骨”然来,是错误的。又《辍耕录》记载樊宗师《绛守居园池记》:“汨汨街衡畦町阡陌间。”注解说:“汨于笔切,音骨,不对。”

晢晳之辨

晢,音浙,从折,从日,意思是明亮。《易经·大有卦》说:“明辨晢也。”也写作“晣”、“晳”,音昔,从析,从白,现在从日,白,是色曾防字,二字音义不同。现在字书“晳”也解释为明亮,误引《大有卦》辞,世俗因此有“明晰”、“清晰”等语,不对。《日知录》说:“《史记·赵世家》:‘吾有所见子晣也。’晣者,分明之意。《易经·大有·象传》:‘明辨晢也。’即此字,音折,又音制。《索隐》误以为是郑子晳的‘晳’。”

骞骞之辨

骞字从鸟,音轩,鸟飞的样子。杜甫诗、词华倾后辈,风雅霭孤骞。韩愈诗得时方张王【并去声】挟势欲腾骞,都押元韵。现在人用飞骞字错误,从马的骞音愆,意思是马腹病。《容斋随笔》也曾辨析过,其言曰:“骞骞二字音义训释不同,以字书正之。骞去干切,注云:马腹絷,又亏也。今列于礼部韵略下平声二仙中。骞虚言切,注云:飞貌。今列于上平声二十二元。中文人相承以骞腾之骞为轩昂掀举之义,不对。其字之下从马,马岂能掀举哉?闵损字子骞,虽古圣贤命名制字未必有所拘泥【去声】若如亏少之义,则涣然矣。其下从鸟,则于掀飞之训为得。此字殆废于今,故东坡、山谷亦皆押骞字入元韵,如时来或作鹏骞,〇非其人,恐飞骞之类,特不暇毛举深考耳。唯韩公和侯协律咏笋一联云:‘得时方张王,挟势欲腾骞。’乃为得之。此固小学琐琐,尤可以见公之不茍于下笔也。”

哓譊之辨

哓音嚣诗,予维音哓哓,恐惧告愬意。俗读铙用作多言,意非铙音,当从言譊譊争言也。〇子譊譊之学,各习其师。皮日休诗:“譊譊何必频相仍”。东坡诗:“多言譊譊,师所呵”。作呶亦可,诗载号载呶。柳河东答韦中立书云:“岂可使呶呶者,早暮咈吾耳,骚吾心。”

量移

词人作贺升任笺启,用量移字。前人曾辨析其非,而近时《日知录》言之甚悉。曰:唐朝人得罪贬窜远方,遇赦改近地,谓之量移。《旧唐书·元宗纪》:开元二十年十一月庚午,祀后土于脽【音谁】上,大赦天下,左降官量移近处。二十七年二月己巳,加尊号,大赦天下,左降官量移近处。量移字始见于此。李白《赠京兆韦参军量移东阳》诗云:潮水还归海,流人却到吴。相逢问愁苦,泪尽日南珠。白居易贬江州司马,自题云:一旦失恩先左降,三年随例未量移【量读平声】及迁忠州刺史,又云:流落多年应是命,量移远郡未成官。故韩愈自潮州刺史量移袁州,有遇赦移官罪未除之句。而《宋史》卢多逊贬崖州诏曰:纵经大赦,不在量移之限。今人乃称迁职为量移,误矣。玉案《柳子厚集》送薛判官量移送南涪【音浮】州,量移澧州二序中有“谪吏优诏近地渐显”

等语,不特太白、乐天诸人诗可徴也。

  朝请

译等话语,不只是李白、白居易等人的诗歌可以证明。

朝请

朝请音靓汉律春朝曰朝秋曰请二字史汉甚多竝音才姓反然昌黎秋怀诗尘埃慵伺【音试】▯文字浪驰骋尚湏勉其顽王事有朝请东坡送程建用诗防看金花诏汤沐奉朝请天公不吾欺寿与「▯鹤永皆作上声用似与史汉音注不合后阅野客丛书乃知其故曰今呼朝请郎奉朝请并作上声仆考汉书朝请其説有二一説汉律诸侯春朝于天子曰朝秋曰请此合从去声如窦婴不得朝请王陵竟不朝请之类师古注才姓反又一説奉朝请无定员本不为官位东京罢省三公外戚皇室诸侯多奉朝请奉朝请云者奉朝防请召而已故韩退之东坡诗并作上声押是也

  受厘

厘一音禧,与禧同。史汉禧皆作厘,如祠官祝厘,宣【音暄,説详第七卷】室受厘之类。注谓祭祀福胙也。宋钱忱伯之妻瀛国夫人,正肃公孙女也。绍兴初,随其姑长公主入谢钦圣。向后于禁中,先有戚里妇数人在焉,俱从后步过受厘殿。同行者皆仰视,读厘为离。夫人笑于旁曰:「受禧也。」葢取宣室受厘之义耳。后喜囘顾主曰:「好人家男女终是别。」

  消渴

史汉相如传口吃【音吉】而善著书,常有消渴疾。消谓消中之疾,杜诗“消中日伏枕,消中得自由”是也【素问云多食数溲曰消中,即消渴也】后汉李通▯素有消疾,此即相如渴疾,俗用作消解其渴意,与解酲一例。如方秋崖杨梅诗,并与文园“消午渴,不禁越女蹙春山”之类谬也。少陵诗惯用“消渴”字,“新亭举目风景切,茂陵著书消渴长”飘零仍百里,“消渴已三年”,“消渴今如此,提擕媿老夫”。观其属对,可益明其义矣【消渴本双叠字,俗误为消其渴意,此与第一卷所言落魄之弊正同】

  消痟之别

野客丛书》云:周官疾医,四时皆有疠疾。春时有痟首疾。郑注:痟,酸削也。司马相如消渴,则所谓消中之疾也。痟首、消中二疾既异,而其字亦自不同。后人往往不辩,指为一疾,鲜有别之者。后汉李通素有消疾,此正如相如渴疾也。太子贤注:消中之疾是已,乃复引《周官》为证,是以消中、痟首为一义。以至《玉篇》、《唐韵》之类,皆以消为痟疾。惟《礼部韵》痟字下注:酸痟头痛,是为得之。张孟《押韵注》:酸痟头痛。又消渴,虽明知二疾为不同,是认二字为一体矣。王説如此,李义山诗「末至谁能赋,中干欲病痟」,以消中为痟首,亦承此弊。

  雌黄

今谓讥议人曰雌黄,非也。古人写字用黄纸,故以雌黄防误,以其色相类也。顔之推曰:「读天下书未遍,不得妄下雌黄。谓不得以已意擅改书中之字,如金银车之类是也。」晋王衍善谈论,错举经籍,辄随口改易,听者不觉,故谓之口中雌黄。以其改易字句如口中涂灭更定,非以其讥议也。

  迁莺

小雅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出自幽谷,迁于乔木。《刘賔客嘉话录曰:「伐木诗竝无莺字,顷试早莺求友及莺出谷诗别无证据岂非误欤又《东臯杂录曰:「郑笺云:『嘤嘤,鸟声正文与注皆未尝及黄鸟白乐天作《六帖》,始类莺门中,又作诗每用之,其后多祖述之也。」玉案:「杨桢诗轩树已迁莺』,苏味道诗迁莺远听闻皆在乐天前,则误不自白帖始也。」洪驹父谓禽经称莺鸣嘤嘤」,要是后人附合。予案义山诗亦惯用「迁莺」字,如「悔逐迁莺伴,谁观择虱时朝满迁莺侣门多吐鳯才」「旧居连上苑,时节正迁莺」之类

  折桂

郄诜对防东堂为天下第一,曰:“臣犹桂林一枝,昆山片玉。”后世遂以登科为折桂。如杜诗“梦兰他日应折桂”,早年知白乐天诗“桂折因同树,鷪迁各异年”,又“桂折一枝先许我,杨穿三叶尽惊人”。温飞卿诗“犹喜故人先折桂,自怜覊客尚飘蓬”之类,已属假借。俗更以月中有桂树,谓之蟾宫桂,以登科为登蟾宫,展转▯防。博雅之士所勿道也。杜诗“礼闱曽擢桂,宪府旧乘骢”,孟襄阳诗“桂枝如已擢,早逐鴈南飞”,“折”改为“擢”,与郄语本指便合。

  櫽栝

櫽栝,正木器。揉曲者曰櫽,正方者曰栝。栝从木,本作桰,今作括。俗

译朝请的“请”字,在汉代律法中,春季朝见天子称为“朝”,秋季称为“请”。这两个字在《史记》和《汉书》中非常多见,都读作“才姓反”。然而,韩愈《秋怀》诗中有“尘埃慵伺”(“伺”音试),“文字浪驰骋,尚须勉其顽,王事有朝请”;苏轼《送程建用》诗中有“防看金花诏,汤沐奉朝请,天公不吾欺,寿与鹤永”。这两处“朝请”都作上声使用,似乎与《史》《汉》的注音不合。后来阅读《野客丛书》,才得知其中的缘故。书中说:“现在称呼‘朝请郎’、‘奉朝请’,都读作上声。我考证《汉书》中‘朝请’的说法有两种:一种说法是,汉代律法规定,诸侯春季朝见天子称为‘朝’,秋季称为‘请’,这应当读去声,如‘窦婴不得朝请’、‘王陵竟不朝请’之类,颜师古注音为‘才姓反’。另一种说法是,‘奉朝请’没有固定员额,本来就不是官位,东汉时罢免省并三公、外戚、皇室、诸侯,多让他们‘奉朝请’。所谓‘奉朝请’,只是奉命参加朝会听候召见罢了。所以韩愈、苏轼的诗中都读作上声以押韵,这是正确的。”

受厘

“厘”字有一个读音为“禧”,与“禧”字相同。《史记》《汉书》中的“禧”都写作“厘”,如“祠官祝厘”、“宣室受厘”之类。注释说这是祭祀后的福胙。宋代钱忱伯的妻子瀛国夫人,是正肃公的孙女。绍兴初年,她跟随婆婆长公主入宫谢见钦圣太后。后来在宫中,先前有几个戚里妇女在那里,都跟着太后步行经过受厘殿。同行的人都仰头看,把“厘”读作“离”。夫人在旁边笑着说:“这是‘受禧’啊。”大概是取“宣室受厘”的意思罢了。太后高兴地看着她说:“好人家出身的人,终究是不同的。”

消渴

《史记》《汉书》司马相如传中说,他口吃而善于著书,常患有消渴病。“消”指的是消中之疾,杜甫诗“消中日伏枕,消中得自由”即是此意(《素问》说多食而多次小便叫消中,就是消渴病)。后汉李通素有消疾,这就是司马相如的渴疾。俗人误用为“消除其渴意”,与“解酲”(解酒)一例。如方秋崖杨梅诗,并与文园“消午渴,不禁越女蹙春山”之类,都是错误的。杜甫诗惯用“消渴”字,如“新亭举目风景切,茂陵著书消渴长”、“飘零仍百里,消渴已三年”、“消渴今如此,提携愧老夫”。看他的对仗,可以更明白其义了(消渴本是双叠字,俗人误以为是消除其渴意,这与第一卷所言“落魄”的弊端正相同)。

消痟之别

《野客丛书》说:《周官》疾医,四时都有疠疾。春季有痟首疾。郑玄注:痟,是酸削之意。司马相如患消渴,就是所谓的消中之疾。痟首、消中两种疾病既然不同,它们的字也自然不同。后人往往不加辨别,指为一种疾病,很少能区分开来的。后汉李通素有消疾,这正如司马相如的渴疾。太子贤注:消中之疾是了,却又引用《周官》作为证据,是把消中、痟首当作一个意思。以至于《玉篇》、《唐韵》之类,都把“消”当作痟疾。只有《礼部韵》在“痟”字下注:酸痟头痛,这才算是正确的。张孟《押韵注》:酸痟头痛。又说消渴,虽然明知两种疾病不同,却是把两个字认作一体了。王説如此,李义山诗“末至谁能赋,中干欲病痟”,把消中当作痟首,也是承袭这种弊端。

雌黄

现在讥讽议论人叫作“雌黄”,这是不对的。古人写字用黄纸,所以用雌黄来涂改错误,因为它的颜色相似。颜之推说:“读天下的书没有读遍,不得妄下雌黄。”意思是不得以自己的意思擅自改书中的字,如“金银车”之类就是。晋代王衍善于谈论,错误地引用经籍,就随口改易,听者不觉,所以叫作“口中雌黄”。因为他改易字句如同在口中涂灭更定,并不是因为他讥讽议论。

迁莺

《小雅·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出自幽谷,迁于乔木。”《刘宾客嘉话录》说:“《伐木》诗中并没有‘莺’字,近来试作早莺求友及莺出谷诗,别无证据,岂不是错误吗?”又《东皋杂录》说:“郑玄笺注说:‘嘤嘤,鸟声。’正文与注都未曾提及黄鸟。白居易作《六帖》,开始归类于莺门中,又作诗每用之,其后多沿袭他。”玉案说:“杨桢诗‘轩树已迁莺’,苏味道诗‘迁莺远听闻’,都在白居易之前,那么错误不是从《白帖》开始的。”洪驹父说《禽经》称“莺鸣嘤嘤”,大概是后人附会。我查李义山诗也惯用“迁莺”字,如“悔逐迁莺伴,谁观择虱时”、“朝满迁莺侣,门多吐凤才”、“旧居连上苑,时节正迁莺”之类。

折桂

郄诜对策东堂为天下第一,说:“臣犹桂林一枝,昆山片玉。”后世于是把登科称为折桂。如杜甫诗“梦兰他日应折桂”,早年知白居易诗“桂折因同树,鹪迁各异年”,又“桂折一枝先许我,杨穿三叶尽惊人”。温庭筠诗“犹喜故人先折桂,自怜羁客尚飘蓬”之类,已属假借。俗人更以月中有桂树,称为蟾宫桂,以登科为登蟾宫,辗转附会。博雅之士所不屑道的。杜甫诗“礼闱曾擢桂,宪府旧乘骢”,孟浩然诗“桂枝如已擢,早逐雁南飞”,“折”改为“擢”,与郄诜话语本意便相合。

櫽栝

櫽栝,是矫正木器的工具。揉曲者曰櫽,正方者曰栝。“栝”从木,本作“桰”,今作“括”。俗

以此二字为包括意,用非。説苑:“东郭宪问于子贡曰:‘夫子之门,何其杂也?’子贡曰:‘櫽栝之旁,多枉木。’”《家语》:“外寛而内正,自拯于櫽栝之中。”蘧伯玉之行也。荀子:“构木,必将待櫽栝烝矫,然后直。”二字见处甚多。

译用“櫽栝”二字来概括其意,是不恰当的。《说苑》记载:“东郭宪问子贡说:‘老师的门下,为什么如此混杂呢?’子贡回答说:‘矫正木材的器具旁边,多有弯曲的木头。’”《孔子家语》说:“外表宽厚而内心端正,自然能在矫正器具的规范中自我匡正。”这是蘧伯玉的品行。《荀子》说:“弯曲的木材,一定要依靠矫正器具和蒸煮矫直,然后才能变直。”这两个字出现的处所非常多。

订譌杂録卷五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订譌襍录,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订譌杂録卷六

  青浦胡鸣玉撰

  断章

俗读断章,如论断之断,心谓其非,近见《梦溪笔谈》亦曾辨之,乃知字音纰缪,古今一辙也。其言曰:古人引诗,多举诗之断章,断音段读,如断截之断,所谓如一诗之中,只断取一章,或一二句,取义不全,取全篇之义,故谓之断章。今之人多读为断章,断音锻,殊误也。此説先得我心,惜其未疏明「断章」二字出处耳。《左襄二十八年》卢蒲癸曰:「宗不余辟,余独焉辟之,赋诗断章,余取所求焉,恶识宗?」杜注言:「已茍欲有求于庆氏,不能复【去声】顾礼。」譬如赋诗者,取其一章而已。陆徳明曰:「断音短。」《玉案字书》凡物自然判絶,则团上声,又去声截之使断,音短。」然则「断章」又应读上声为「短音」也。

  雍州

雍州之雍去声与雍和平声不同。《左传》雍字凡属地名,陆徳明必音于用反。孟浩然诗「县城南面汉江流,江嶂开成南雍州」。沈亚之诗「何处春晖好,偏宜在雍州」。李义山诗「离思覊愁日欲晡,东周西雍此分途」。东坡诗「聊兴广武叹,不待雍门弹」。朱文公诗「从知爽鸠乐,莫作雍门哀」。又幷州音氷,元遗山诗「后夜相思渺何许,西山西畔是幷州」。

  乐翁

晋卫玠娶乐广女,裴叔道曰:“妻父有氷清之姿,壻有玉润之望,所为秦晋之匹也。”后世称妇翁为乐翁,本此。犹称叔曰大阮,侄曰小阮之类。后譌作岳,因傅会其説,谓泰岳有文人峯,故称岳父,又称泰山【欧阳公云:“今人呼妻父为岳公,以泰山有丈人峯;又呼妻母为泰水,不知出何书也】岂知丈人为长老通称【去声】非必外舅也?且以丈人名山,不独泰岱。黄帝时封青城山为五岳丈人,故少陵有《丈人山》诗。杂俎载:唐明皇东封,以张説为封禅使,及已三品以下皆转一品。説以壻郑镒官九品,因説迁五品。元宗怪而问之,镒不能对,黄番绰对曰:“泰山之力也。”此因封泰山而得官,故云然,竝非以泰山为外舅。后世或因此而▯譌,亦未可知。

  丈人

妻之父为外舅,母为外姑,见《尔雅·释名》诸书,世以外舅为丈人,虽非泰山丈人峯之谓,然其来亦久。《三国志》裴松之【元嘉时人】注:“献帝舅车骑将军董句下”,谓古无丈人之名,故谓之舅。栁子厚与外舅杨凭书:“丈人以文律通流当世”,又曰:“丈人旦夕归朝廷,复【去声】为大僚。”又祭杨凭文:“子壻谨以清酌庶羞之奠,昭祭于丈人之灵。”陈后山《送外舅诗》:“丈人东南英。”今人与外舅诗文中罕用之矣。子厚集更有《祭独孤氏丈母文》,丈母之称尤为近俗。

  令弟

古人自称弟妹曰令若出今人当作一笑「谢灵运酬从弟恵连诗」末路值【音穉】令弟开顔披心胸「杜少陵乗雨入行军六弟宅诗」令弟雄军佐凡才汚【去声】省郎「送从弟亚【去声】赴河西判官诗」令弟草中来苍然请论【平声】事「送乡弟韶诗」令弟尚为苍水使名家莫出杜陵人「李颀放歌行荅从弟异卿」云吾家令弟才不覊五言破的人共推「陶渊明祭程氏妹」云咨尔令妹有徳有操

  夫君

古人称友曰夫君。孟浩然游精思观回,王白云在后,诗云:「衡门犹未掩,伫立望夫君。」李义山雨中送赵滂不及,诗云:「秋水緑芜终尽分,夫君太骋锦障泥。」皮日休送蠏与鲁望,诗云:「病中无用霜▯【音翺】处,寄与夫君左手持。」又懐茅山广文南阳博士,诗云:「谁道夫君无伴侣,不离窻下见羲皇。」昌黎祭李使君文:「美夫君之为政,不桡【音闹】志于谗构。」此类甚多,一时不尽记忆也【案:此二字本自通称,《九歌》「思夫君兮太息」,指云中君也;「思夫君兮未来」,指湘君也。世俗但知妇目所天用也】

  县官

汉时称天子曰县官,东平王▯:「县官年少,霍光▯:『县官非我家将军不得至』。」是后汉刘盆子▯:「当为县官,何故

译订讹杂录卷五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订讹杂录,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订讹杂录卷六

青浦胡鸣玉撰

断章

世俗读“断章”的“断”,如同“论断”的“断”,我心里认为这是不对的。近来看到《梦溪笔谈》也曾辨析过这一点,才知道字音的错误,古今都是一样的。沈括说:古人引用《诗经》,多举出《诗经》的断章,“断”字读作“段”音,如同“断截”的“断”,意思是从一首诗中,只截取一章,或者一两句,不取全篇的意义,所以称为断章。现在的人多读作“断章”,“断”字读作“锻”音,大错特错了。这种说法正合我的心意,可惜他没有详细阐明“断章”二字的出处罢了。《左传·襄公二十八年》卢蒲癸说:“宗族不回避我,我独自怎么回避呢?赋诗断章,我只取我所需要的意思,哪里管什么宗族呢?”杜预注说:“自己既然想向庆氏有所求,就不能再顾及礼法。”就像赋诗的人,只取其中一章而已。陆德明说:“断”字读作“短”音。《玉案字书》说:凡是事物自然分开,读作“团”的上声;又如果是用刀截断使之断开,读作“短”音。那么“断章”又应该读上声为“短”音了。

雍州

雍州的“雍”读去声,与雍和的“雍”读平声不同。《左传》中“雍”字凡是作为地名的,陆德明一定注音为“于用反”。孟浩然的诗:“县城南面汉江流,江嶂开成南雍州。”沈亚之的诗:“何处春晖好,偏宜在雍州。”李商隐的诗:“离思羁愁日欲晡,东周西雍此分途。”苏轼的诗:“聊兴广武叹,不待雍门弹。”朱熹的诗:“从知爽鸠乐,莫作雍门哀。”又并州的“并”读作“冰”音,元好问的诗:“后夜相思渺何许,西山西畔是并州。”

乐翁

晋朝卫玠娶了乐广的女儿,裴叔道说:“岳父有冰清般的姿容,女婿有玉润般的名望,真是秦晋之好。”后世称岳父为乐翁,本源就在这里。就像称叔父为大阮,称侄子为小阮之类。后来讹传为“岳”,于是附会这种说法,说泰山有丈人峰,所以称岳父,又称泰山【欧阳修说:“现在人称呼岳父为岳公,因为泰山有丈人峰;又称呼岳母为泰水,不知道出自哪本书”】哪里知道“丈人”是长老的通称,不一定专指岳父呢?况且以“丈人”命名山岳,不只有泰山。黄帝时封青城山为五岳丈人,所以杜甫有《丈人山》诗。《杂俎》记载:唐明皇东封泰山,以张说为封禅使,等到封禅完毕,三品以下的官员都晋升一级。张说因为女婿郑镒官居九品,于是推荐他升迁五品。唐玄宗奇怪而询问他,郑镒不能回答,黄幡绰回答说:“是泰山的力量。”这是因为封禅泰山而得到官职,所以这样说,并不是因为泰山是岳父。后世有人因此产生讹误,也未可知。

丈人

妻子的父亲称为外舅,母亲称为外姑,见于《尔雅》、《释名》等书,世人把外舅称为丈人,虽然不是泰山丈人峰的意思,然而这种称呼由来已久。《三国志》裴松之【元嘉年间的人】注:“献帝舅舅车骑将军董句下”,说古代没有丈人的名称,所以称为舅。柳宗元给外舅杨凭的信:“丈人凭借文律通晓流布于当世”,又说:“丈人早晚归朝,再次担任大官。”又祭杨凭文:“女婿谨以清酒和多种美味祭奠,昭告祭祀于丈人的神灵。”陈师道《送外舅诗》:“丈人是东南的英才。”现在人在给外舅的诗文中很少使用这个称呼了。柳宗元集里还有《祭独孤氏丈母文》,“丈母”的称呼尤为近俗。

令弟

古人自称弟弟妹妹说“令”,如果现在的人看到,应当会一笑。“谢灵运酬从弟惠连诗”:“末路值令弟,开颜披心胸。”“杜甫乘雨入行军六弟宅诗”:“令弟雄军佐,凡才污省郎。”“送从弟亚赴河西判官诗”:“令弟草中来,苍然请论事。”“送乡弟韶诗”:“令弟尚为苍水使,名家莫出杜陵人。”“李颀放歌行答从弟异卿”:“云吾家令弟才不羁,五言破的人共推。”“陶渊明祭程氏妹”:“咨尔令妹,有德有操。”

夫君

古人称朋友为夫君。孟浩然游精思观回来,王白云在后,诗说:“衡门犹未掩,伫立望夫君。”李商隐雨中送赵滂不及,诗说:“秋水绿芜终尽分,夫君太骋锦障泥。”皮日休送蟹与鲁望,诗说:“病中无用霜翺处,寄与夫君左手持。”又怀念茅山广文南阳博士,诗说:“谁道夫君无伴侣,不离窗下见羲皇。”韩愈祭李使君文:“美夫君之为政,不桡志于谗构。”这类例子很多,一时不能全部记起【案:这两个字本来自通称,《九歌》“思夫君兮太息”,指的是云中君;“思夫君兮未来”,指的是湘君。世俗只知道妇女称丈夫为夫君】

县官

汉朝时称天子为县官,东平王说:“县官年少,霍光说:‘县官没有我家将军不能到达’。”后来东汉刘盆子说:“应当做县官,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