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讹杂录卷一
亦有「俊乂密勿,多士实宁」。语并觧黾勉。惟柳子厚为李京兆祭杨郎中文:「密勿之谋,唯道是履。」祭姊【音止】夫崔使君文:「密勿书奏,元侯是俞。」似亦作秘密觧,恐子厚失考。
译也有“俊乂密勿,多士实宁”的说法,这些语句都解释为勤勉努力。只有柳子厚在《李京兆祭杨郎中文》中说:“密勿之谋,唯道是履。”在《祭姊夫崔使君文》中说:“密勿书奏,元侯是俞。”这似乎也将“密勿”解释为秘密,恐怕是柳子厚考证有误。
蕞尔
蕞音萃,蕞尔小貌。左昭七年,蕞尔国而三世执其政柄。陆徳明曰:「蕞在最反,俗误读撮尔。以蕞与撮字形相似耳。」
奕禩
禩同祀商,谓年为祀。奕禩犹奕世也。字从示,从异,俗从冀。因误读奕冀。《周礼·小祝【之秀反】有冦戎之事,则保郊祀于社。注云:祀或作禩。此禩与祀通用之一征也。
泠然
泠音,灵泠然,清泠意,俗作冷然,非《庄子·逍遥游》。夫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沈佺期诗:“不能懐魏阙,心赏独泠然。”又人名,唐诗人王泠然,有《古木卧平沙》一律,见试帖中。
迳庭
迳庭,音听隔逺貌,又激过也。庄子·逍遥游:“吾惊怖其言,犹河汉而无极也,大有迳庭,不近人情焉。”俗误读为家庭之庭。
数竒
数竒音朔,基汉李广传:大将军阴受上指,以为李广数竒,毋令【平声】当单于,恐不得所欲。注:如淳曰,数为匈奴所败,为竒不耦。服虔曰,作事数不耦也。师古曰,数音所角反,竒音居宜反。柳子厚碑云,不遇兴词,郁駹眉之都尉,数竒见惜,挫猿臂之将军。杨蟠诗云,仲父尝三逐,将军老数竒。洪迈制词云,李广数竒,应恨封侯之相,孟明一眚,终酬拜赐之师。皆遵汉书音义,作疏数字。用王维诗,卫青不败由天幸,李广无功因数竒。邵氏闻见录曰,汉书音义数作朔,则亦不可以对天矣,其说良是。又案范筠诗,数竒不可偶,性直谁能纡。杜诗,数竒谪关塞,道广存箕颍。白诗集序云,文士多数竒,诗人尤命薄。苏诗,数竒逢恶岁,计拙集枯梧,并作命数之数。黄山谷谓师古注,以数竒为命,只不耦,乃命数之数,非疏数之数也。宋景文公笔录谓,得江南汉书本,乃所具反,传写误以所具反为所角反耳。去入二声,其用不同,其说各异,如此。
隽永
隽永,蒯通所著书,名凡八十一首,见《汉书》师古注。隽音字兖反,肥肉也,永长也。言其所论甘羙而义深长也。元遗山诗“隽永不羡大官羊”,二字人所习用而不究所出,故详之。隽依颜氏音义,当读前上声,广韵亦音徂兖切,注云“鸟肥也”。又姓,汉有隽不疑。稕韵中止收儁字而不收隽字,则隽为前上声无疑也。而方密之《通雅》云:“公羊传得隽曰克【此语在《左传·庄公十一年》《公羊传》中并无此语】后汉书朱隽【后汉书》作儁,与俊同,非隽也】字公伟,皆读俊隽之音。翦乃俊字之随读耳。隽有翦音,犹平有便音,甄有坚音,竣有全音也。汉人注书【隽翻字兖,出自师古,乃唐人,非汉人也】偶以方言注,之后人别无所考,遂据为定案耳。案此,则俊与翦二音又似不妨通读,然恐《通雅》之言考订未精,不足为据。
占毕
呫哔不作唫讽觧,亦非口旁。礼学记:「今之教者,呻其占毕。」注:「占,视也;毕,简也。」言今之教人者,但吟讽其所占视之简牍,不能通其缊奥。案此书,呫音帖,并无「占」音;「哔」声出貌,绝非诵读意。
滑稽
滑稽之滑,俗误读猾。史《滑稽传》注:崔浩曰:“滑音骨。滑稽,流酒器也。转注吐酒,终日不已。言出口成章,词不穷竭,若滑稽之吐酒。”又《汉书·陈遵传》、扬雄《酒箴》:“鸱夷滑稽,腹大如壶。”师古曰:“滑稽,圜转纵舎无穷之状。二字见处甚多。”
含毫邈然
邈音漠,陆士衡《文赋》:“或操觚以率尔,或含毫而邈然。”率尔,谓文之易成也;邈然,谓思之杳无所得也。一易一难,与上文所云“或妥帖而易施,或岨峿而难安”一例不作文思深远觧,亦不音渺【下文“函绵邈于尺素”,是言文思深逺】
培塿培
音剖塿,楼上声。《说文》:“培塿,小土山也。”扬雄《方言》:“冢【俗混作冡,非冡即蒙字】秦晋间谓之培塿。”杜诗:“大守【去声】顷者领山南,邦人思之比父母【音牡】王生早曾拜颜色,高山之外皆培塿。白乐天《青冡诗》:“上有饥雁号,下有飞蓬走。茫茫边雪里,一掬沙培塿。”亦作部娄。
译蕞尔
“蕞”音同“萃”,“蕞尔”形容微小的样子。《左传·昭公七年》:“蕞尔小国,却连续三代掌握政权。”陆德明说:“‘蕞’音‘在最反’,世俗误读为‘撮尔’,是因为‘蕞’与‘撮’字形相似罢了。”
奕禩
“禩”同“祀”,商代称年为祀。“奕禩”即“奕世”的意思。字形从示、从异,俗体从冀。因此误读为“奕冀”。《周礼·小祝》:“有寇戎之事,则保郊祀于社。”注云:“祀或作禩。”这是“禩”与“祀”通用的一个证据。
泠然
“泠”音同“灵”,“泠然”意为清冷、轻妙的样子,世俗写成“冷然”,是不对的。《庄子·逍遥游》:“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沈佺期诗:“不能怀魏阙,心赏独泠然。”又作人名,唐代诗人王泠然,有《古木卧平沙》一首律诗,见于试帖诗中。
迳庭
“迳庭”,音同“听隔”,形容距离遥远,又指激越过度。《庄子·逍遥游》:“吾惊怖其言,犹河汉而无极也,大有迳庭,不近人情焉。”世俗误读为家庭之“庭”。
数竒
“数竒”音同“朔基”。《汉书·李广传》:“大将军阴受上指,以为李广数竒,毋令当单于,恐不得所欲。”注:如淳说,多次被匈奴打败,是奇数而非偶数。服虔说,做事多次不成偶数。颜师古说,“数”音“所角反”,“竒”音“居宜反”。柳宗元碑文说:“不遇兴词,郁駹眉之都尉,数竒见惜,挫猿臂之将军。”杨蟠诗说:“仲父尝三逐,将军老数竒。”洪迈制词说:“李广数竒,应恨封侯之相;孟明一眚,终酬拜赐之师。”都遵循《汉书》音义,作疏数之“数”。用王维诗:“卫青不败由天幸,李广无功因数竒。”邵氏《闻见录》说:“《汉书》音义‘数’作‘朔’,那么也不能与‘天’相对了,他的说法很对。”又按范筠诗:“数竒不可偶,性直谁能纡。”杜甫诗:“数竒谪关塞,道广存箕颍。”白居易诗集序说:“文士多数竒,诗人尤命薄。”苏轼诗:“数竒逢恶岁,计拙集枯梧”,都作命数之“数”。黄庭坚说,颜师古注以“数竒”为命,只是不偶,乃是命数之“数”,不是疏数之“数”。宋祁《笔录》说,得到江南《汉书》本,乃是“所具反”,传写误将“所具反”当作“所角反”罢了。去声与入声,其用法不同,其说法各异,如此。
隽永
“隽永”,蒯通所著书,名凡八十一首,见《汉书》颜师古注。“隽”音“字兖反”,指肥肉;“永”指长。言其所论甘美而义理深长。元好问诗:“隽永不羡大官羊”,二字人们习用而不究其出处,故详述之。“隽”依颜氏音义,当读前上声,《广韵》也音“徂兖切”,注云“鸟肥也”。又作姓氏,汉代有隽不疑。《稕韵》中只收“儁”字而不收“隽”字,则“隽”为前上声无疑。而方以智《通雅》说:“《公羊传》‘得隽曰克’(此语在《左传·庄公十一年》,《公羊传》中并无此语),《后汉书》朱隽(《后汉书》作儁,与俊同,非隽也)字公伟,都读俊隽之音。翦乃是俊字的随读罢了。隽有翦音,犹平有便音,甄有坚音,竣有全音也。汉人注书(隽翻字兖,出自师古,乃是唐人,非汉人也)偶尔以方言注音,之后人别无所考,遂据为定案罢了。按此,则俊与翦二音又似不妨通读,然恐《通雅》之言考订未精,不足为据。”
占毕
“呫哔”不作“吟讽”解,也不是口旁。《礼记·学记》:“今之教者,呻其占毕。”注:“占,视也;毕,简也。”言今之教人者,但吟讽其所占视之简牍,不能通其蕴奥。按此书,“呫”音“帖”,并无“占”音;“哔”声出貌,绝非诵读意。
滑稽
“滑稽”之“滑”,世俗误读为“猾”。《史记·滑稽传》注:崔浩说:“滑音骨。滑稽,流酒器也。转注吐酒,终日不已。言出口成章,词不穷竭,若滑稽之吐酒。”又《汉书·陈遵传》、扬雄《酒箴》:“鸱夷滑稽,腹大如壶。”颜师古说:“滑稽,圜转纵舍无穷之状。二字见处甚多。”
含毫邈然
“邈”音“漠”,陆机《文赋》:“或操觚以率尔,或含毫而邈然。”率尔,谓文之易成也;邈然,谓思之杳无所得也。一易一难,与上文所云“或妥帖而易施,或岨峿而难安”一例,不作文思深远解,也不音渺(下文“函绵邈于尺素”,是言文思深远)。
培塿
“培”音“剖”,“塿”楼上声。《说文》:“培塿,小土山也。”扬雄《方言》:“冢(俗混作冡,非冡即蒙字)秦晋间谓之培塿。”杜甫诗:“太守(去声)顷者领山南,邦人思之比父母(音牡);王生早曾拜颜色,高山之外皆培塿。”白居易《青冢诗》:“上有饥雁号,下有飞蓬走。茫茫边雪里,一掬沙培塿。”亦作部娄。
《左襄》二十四年:“太叔曰:部娄无松栢。”陆徳明曰:“部,蒲口反;娄,路口反。二字人每误读平声。”
译《左传·襄公》二十四年记载:“太叔说:‘低矮的土丘上长不出松树和柏树。’”陆德明说:“‘部’字音蒲口反;‘娄’字音路口反。这两个字人们常常误读为平声。”
伛偻
伛偻(音禹旅),左昭七年,正考父佐戴、武、宣,三命兹益共,故其鼎铭云:“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韵本相协,俗误读。欧、楼、昌黎《元和圣徳诗》:“婉【音苑】婉弱子,赤立伛偻,牵头曵足,先断腰膂。”皮日休诗:“九十携锄伛偻翁,小园幽事尽能通。”
白头如新
今人以白头如新,作乆而敬之情,好不替解。非汉邹阳传语曰:「有白头如新,倾盖如故。何则?知与不知也。」谓不相知者,虽头白如新;识相知者,虽倾盖间如旧识也。故孟康注曰:「初相识至白头,不相知。」
口占
口占去声借音。战汉《陈遵传》:“治私书,谢京师故人。”遵冯几【音纪】口占书吏。注:“谓占隐度也。口隐其词以授吏也。”又《朱博传》:“口占檄文。”师古并音之,赡反。诗题用此,乃不起草之义,不作平声读。唐王剧【音极】当五王出合,剧召五吏分占其词,粲然。东汉虞延占拜可观,分占分其口占而书之也。占拜可观,拜起致词有仪度也。阴氏以分占占拜收入平声,误也。
口号
诗题用口号字,近见注杜诗者,于《紫宸殿退朝口号》等题,辄作平声,谓随口号吟也,说似近理。然李义山诗《柏台成口号》云:“合暂肩随”,昌黎诗“五言出汉时,苏李首更号”,东都渐弥漫,派别百川导。号乃名称之义,非号吟也。又王摩诘《凝碧池》诗题云:“私成口号诵示裴迪”,若作平声,于解不通。
度曲
度曲之度有去入二声。《汉书·元帝赞》:「鼔琴瑟,吹洞箫,自度曲被歌。」声如淳曰:「自隐度作新曲,因持新曲以为歌诗,声也。」师古曰:「度,音大各反。」案此与《古文苑·宋玉笛赋》「度曲羊肠」并音「铎」,张平子《西京赋》「度曲未终」,杜去声,乃度次之。度谓曲终更授其次也。二者音义迥别。臣瓒引《西京赋》以证《汉书》,西京注亦引元帝自度曲为证,皆非也。今人但知为度次之义,而不复【去声】知有隐度之说。
兆眹
眹从目,《广韵》注云:“目童子也。”又吉凶形兆谓之兆眹,今作“朕”,且倒拈曰“朕兆”,沿误已乆,无由革也。《野客丛书》论汉再受命之兆云:“汉再受命已兆眹于景帝生长沙定王发之际矣。”又云:“生长沙定王之时已萌芽汉再受命之象。”又非所以为兆眹也。兆眹之时,其见于程姬所避之际乎?古人用字无或误者。
蔕芥
今谓人之事过不留胷无凝滞者曰无芥蔕。予案出处乃是蔕芥,非芥蔕。蔕钗去声音虿与音戴音帝作瓜底解不同。汉《贾谊传》“细故蔕芥,何足以疑”,师古曰:“蔕芥,小鲠【亦作梗】也。蔕音丑,芥反。”相如《子虚赋》:“吞若云梦者八九,其于胷中曾不蔕芥。”注:“刺鲠也。”《史记·贾谊传》作“细故慸葪”,韦昭曰:“蔕音士介反。”索【音色】隐曰:“葪音介。”观此则蔕之读虿昭然也。故郭、向《庄子》注直作虿芥。又张衡《西京赋》:“睚眦虿芥。”东坡诗:“坐看青丘吞梦芥,自惭黄潦荐溪苹。”又靑丘已吞云梦芥。《艺苑雌黄》谓出处是“曾不蔕芥”,非草芥之芥,讥坡错拈。
专
专古端字,《考工记》“磬氏已下”则摩其专。《汉蓺文志》“感物造专”,材知深美,俗误作“专”字用。案《子》《史》“专”字多作“颛”,岂以“专”为“颛”之省文,故沿误不觉耶?
图
今之某啚,即古之某里。啚本作图,《日知录》云:“宋时登科录必书某县某乡某里人。”《萧山县志》曰:“改乡为都,改里为图,自元始。”《嘉定县志》曰:“图即里也。”不曰里而曰图者,以每里册籍首列一图,故名曰图,是矣。今俗省作啚。玉案【广韵】“啚,啬也,与鄙同】
匪颁
匪颁之匪音分如字读者,非《周礼》廪人掌九谷之数,以待国之匪颁。注:匪读为分,分匪谓委人之职诸委【去声】积也。又太宰八曰匪颁之式,九曰好用之式。注:匪分也,颁谓班赐也。王所分
译伛偻
“伛偻”读音为“禹旅”。《左传·昭公七年》记载,正考父辅佐戴公、武公、宣公,三次受封爵位,恭敬之心便越发增加,所以他的鼎上铭文说:“初次受命便弯腰,再次受命便曲背,三次受命便低头。”韵书原本相协,世俗误读了。欧阳修、韩愈《元和圣德诗》:“婉婉弱子,赤立伛偻,牵头曳足,先断腰膂。”皮日休诗:“九十携锄伛偻翁,小园幽事尽能通。”
白头如新
今人将“白头如新”理解为长久相处却仍保持敬意、感情不减退的意思,这是错误的解读。汉代邹阳传中说道:“有白头如新,倾盖如故。为什么呢?因为相知与不相知啊。”意思是说,彼此不相知的人,即使头发白了也如同新认识;彼此相知的人,即使只是车盖相碰的短暂相遇,也如同旧识。所以孟康注释说:“从初识到白头,彼此并不相知。”
口占
“口占”的“占”读去声,是借音。汉代《陈遵传》:“写私人书信,谢京师故人。”陈遵倚着几案,口授书吏记录。注解说:“所谓占,是隐度之意。口头隐晦其词以授给书吏。”又《朱博传》:“口占檄文。”颜师古都注音为“赡反”。诗题用此,乃是不起草稿的意思,不读平声。唐代王剧当五王出合时,王剧召五吏分别口授其词,条理清晰。东汉虞延口授拜辞可观,分占是分别口授而书吏记录。占拜可观,是拜起致词有仪度。阴氏将分占、占拜收入平声,是错误的。
口号
诗题用“口号”二字,近来见到注释杜诗的人,在《紫宸殿退朝口号》等题下,往往读作平声,说是随口吟咏,说法似乎近理。然而李商隐诗《柏台成口号》说:“合暂肩随”,韩愈诗“五言出汉时,苏李首更号”,东都渐弥漫,派别百川导。“号”是名称的意思,不是号吟。又王维《凝碧池》诗题说:“私成口号诵示裴迪”,如果读作平声,于解释不通。
度曲
“度曲”的“度”有去声和入声两种读音。《汉书·元帝赞》:“鼓琴瑟,吹洞箫,自度曲被歌。”应如淳说:“自己隐度创作新曲,因而持新曲作为歌诗,声也。”颜师古说:“度,音大各反。”按此与《古文苑·宋玉笛赋》“度曲羊肠”都音“铎”,张衡《西京赋》“度曲未终”,杜读去声,乃是度次的“度”。度谓曲终更授其次。二者音义迥别。臣瓒引《西京赋》以证《汉书》,西京注也引元帝自度曲为证,都是错误的。今人只知道是度次的意义,而不再知道有隐度的说法。
兆眹
“眹”从目,《广韵》注说:“目童子也。”又吉凶形兆谓之兆眹,今作“朕”,且倒拈曰“朕兆”,沿误已久,无由革也。《野客丛书》论汉再受命之兆说:“汉再受命已兆眹于景帝生长沙定王发之际矣。”又说:“生长沙定王之时已萌芽汉再受命之象。”又非所以为兆眹也。兆眹之时,其见于程姬所避之际乎?古人用字无或误者。
蔕芥
今谓人之事过不留胸无凝滞者曰无芥蔕。我查出处乃是蔕芥,非芥蔕。蔕钗去声音虿,与音戴音帝作瓜底解不同。汉代《贾谊传》“细故蔕芥,何足以疑”,颜师古说:“蔕芥,小鲠也。蔕音丑,芥反。”司马相如《子虚赋》:“吞若云梦者八九,其于胸中曾不蔕芥。”注:“刺鲠也。”《史记·贾谊传》作“细故慸葪”,韦昭说:“蔕音士介反。”索隐说:“葪音介。”观此则蔕之读虿昭然也。所以郭象、向秀《庄子》注直作虿芥。又张衡《西京赋》:“睚眦虿芥。”苏轼诗:“坐看青丘吞梦芥,自惭黄潦荐溪苹。”又青丘已吞云梦芥。《艺苑雌黄》谓出处是“曾不蔕芥”,非草芥之芥,讥苏轼错拈。
专
“专”古“端”字,《考工记》“磬氏已下”则摩其专。《汉艺文志》“感物造专”,材知深美,俗误作“专”字用。按《子》《史》“专”字多作“颛”,岂以“专”为“颛”之省文,故沿误不觉耶?
图
今之某啚,即古之某里。啚本作图,《日知录》说:“宋时登科录必书某县某乡某里人。”《萧山县志》说:“改乡为都,改里为图,自元始。”《嘉定县志》说:“图即里也。”不曰里而曰图者,以每里册籍首列一图,故名曰图,是矣。今俗省作啚。玉案《广韵》“啚,啬也,与鄙同”。
匪颁
“匪颁”的“匪”音分,如字读者,非《周礼》廪人掌九谷之数,以待国之匪颁。注:匪读为分,分匪谓委人之职诸委积也。又太宰八曰匪颁之式,九曰好用之式。注:匪分也,颁谓班赐也。王所分
乐记》清庙之瑟,朱弦而疏越,一倡而三叹,有遗音者矣。注:练朱丝以为弦,丝不练则声清,练之则声浊,疏通也。越,瑟底孔也。疏而通之,使其声迟缓。瑟声浊而迟,是质素之声,非要妙之音也。此声初发,一倡之时,仅有三人从而和之,言和者少也。以其非极声音之美,故好者少,然其中有不尽之余音存焉,故曰有遗音者矣。朱子曰:「一倡而三叹,谓一人倡而三人和。今解者以为三叹息,非也【经:子倡、叹,倡和之倡多从人,不从口】
迈种
书皋陶迈种德,德乃降迈勇往力行之意,种布也。言皋陶勇往力行以布其德也。张衡赋:“咎繇迈而种德兮。”今人称跨灶之子,辄曰迈种,呼“种”为上声,作超越种类解,别无证据,岂非误欤?近时名流四六,亦踵此弊。憺园赋云:“传家而望本驹,王迈种而人呼麟子。”注家引“迈种德”释之,非也。跨灶意应曰“迈迹”,字见《周书·蔡仲之命》传云:“叔违王命,仲无所因,故曰迈迹。”自身
芒种
芒种知陇反音肿,今人呼去声,宜误解其义而不觉耳。《周礼》稻人:“泽草所生,种【去声】之芒种。”注云:“芒种,稻麦也。”郭璞《江赋》:“播匪艺之芒种,挺自然之嘉蔬。”注云:“艺,树也。芒种,稻麦也。”观此二则,其义了然。又《懒眞子录》云:“襄邓之间多隐君子,尝记陜州夏县士人乐举明远尝云:‘二十四气,其名皆可解,独小满、芒种说者不一。仆因问之,明远曰:‘皆为麦也。小满,四月中,谓麦之气至此方小满而未熟也。芒种,五月节,种该数类之种,谓种之有芒者麦也,至是当熟矣。’”玉按:此解芒种义甚明,但专指麦言非也。予谓芒种为五月节,麦至是而熟可収,稻过是而不可艺,古人以此二字名节,所以告农候之早晚也【迈种音众,俗误呼上声;芒种音肿,俗误呼去声。二弊正相反,故连类录之】
謏闻
学记》发虑宪,求善良,足以謏闻,不足以动众。謏闻,音小问,謏小也。发虑宪,谓致其思虑,以求合乎法则;求善良,亲贤也。言此二者可以小致声誉,不能感动众人。俗多误读,甚有误用作谀闻者。
弋人何篡
篡弋取也。弋人何篡?语出扬子《法言》。今本讹作“何慕”,人袭用之,非也。《后汉逸民传序》云:“扬雄曰:鸿飞冥【音明】冥,弋人何篡焉?”注:“宋衷曰:篡,取也。鸿高飞冥冥,薄【音博】天,虽有弋人,何施巧而取也?”又陈子昻碑曰:“弋人何篡,鸿飞高云。”韩昌黎《酬崔十六少府》诗云:“肯效屠门嚼,久嫌弋者篡。谋拙日焦拳,活讣似锄刬。”古无误作“慕”者。梅邨吴祭酒《白燕吟序》云:“吾友单狷庵隐居其旁,鸿飞冥冥,为弋者所篡。”乃知博雅君子,必不肯苟同于俗也。又案三山老人云:《法言》“弋人何慕焉”,一本作“纂”,故退之诗云:“肯效屠门嚼,久嫌弋者纂。”玉谓此说大非,“纂”上声字,与此诗去声韵不协,《韩集》可考也。
落魄
落魄音托,又音薄。史汉《郦食其【音歴异基】传》:“好读书,家贫落魄。”应劭曰:“志行衰恶之貌。”师古曰:“失业无次也。”晋灼曰:“落魄,落托,义同。”唐高骈诗:“未出尘埃眞落魄,不趋权势正因循。”此以落魄对因循。元遗山诗:“落魄宜多病,艰危更百忧。”此以落魄对艰危。宋处士杨朴被召,其妻送诗曰:“更休落魄贪杯酒,亦莫猖狂爱咏诗。今日捉将官里去,这回断送老头皮。”此以落魄对猖狂。歴观数则,其义自明。若杜牧之“落魄江湖载酒行”一绝,尤为豪放。乃知落魄为放荡失检之意,非沦落不堪也。又《陈书》杜棱少落泊,不为当世所知。晋《佛图澄传》“铃声曰胡子洛度”,又“大安童谣元超兄弟大落度”。《世说》“王耆之乐托出自门风”,其义相同【诗中“落魄”二字见处甚多,并作双疉字用】
拓落
汉扬雄传位不过侍郎,擢才给事黄门。意者玄得毋尚白乎?何为官之拓
译《乐记》说《清庙》的瑟,用朱红色的丝弦,底部孔洞疏通,一人领唱而三人应和,是有余音的。注:将朱丝练熟作为弦,丝不练则声音清越,练熟则声音浊重,疏是疏通的意思。越,是瑟底部的孔。疏通它,使声音迟缓。瑟声浊重而迟缓,是质朴的声音,不是精妙的音乐。这声音初发,一人领唱之时,只有三人跟着应和,是说应和的人少。因为它不是极尽声音之美,所以喜好的人少,然而其中有不尽的余音留存,所以说有余音。朱熹说:“一倡而三叹,是说一人领唱而三人应和。现在的解释者认为是三次叹息,不对【经:子倡、叹,倡和的倡多从人,不从口】
《尚书》皋陶勇往直前地施行德政,德政才得以降下。迈是勇往力行的意思,种是布施的意思。是说皋陶勇往直前地施行德政以布施他的德政。张衡赋:“咎繇勇往直前而布施德政啊。”现在人称超越父辈的儿子,就说迈种,把“种”读作上声,作超越种类解释,没有别的证据,难道不是错误吗?近时的名流写骈文,也沿袭这个弊病。憺园赋说:“传家而期望根本是马,王迈种而人们称他为麒麟之子。”注家引用“迈种德”来解释,不对。跨灶的意思应该说“迈迹”,字见于《周书·蔡仲之命》传说:“叔违抗王命,仲无所凭借,所以说迈迹。”
芒种,知陇反,音肿,现在人读去声,应该误解了它的意义而不觉察。《周礼》稻人:“沼泽草丛生长的地方,种植【去声】芒种。”注说:“芒种,是稻麦。”郭璞《江赋》:“播种不是人工种植的芒种,挺然生长自然的嘉蔬。”注说:“艺,是种植。芒种,是稻麦。”看这两条,意义就很清楚了。又《懒眞子录》说:“襄邓之间多隐君子,曾经记得陜州夏县士人乐举明远曾说:‘二十四节气,它们的名字都可以解释,只有小满、芒种说法不一。我因此问他,明远说:‘都是指麦。小满,在四月中,是说麦的气至此方才小满而没有熟。芒种,是五月节,种该数类之种,是说有芒的种麦,至此应当熟了。’”玉按:这个解释芒种的意义很明白,但专指麦来说不对。我认为芒种是五月节,麦至此而熟可收割,稻过此而不可种植,古人用这两个字命名节气,是用来告知农候的早晚的【迈种音众,俗误呼上声;芒种音肿,俗误呼去声。两个弊病正好相反,所以连类记录】
《学记》说发动思虑合乎法则,寻求善良的人,足以获得小名声,不足以感动众人。謏闻,音小问,謏是小。发虑宪,是说致其思虑,以求合乎法则;求善良,是亲近贤人。说这两者可以小致声誉,不能感动众人。俗人多误读,甚有误用作谀闻的。
篡,是弋取的意思。弋人何篡?语出扬子《法言》。今本讹作“何慕”,人沿袭使用,不对。《后汉逸民传序》说:“扬雄说:鸿飞冥冥,弋人何篡焉?”注:“宋衷说:篡,是取。鸿高飞冥冥,接近天,虽有弋人,何施巧而取呢?”又陈子昂碑说:“弋人何篡,鸿飞高云。”韩昌黎《酬崔十六少府》诗说:“肯效屠门嚼,久嫌弋者篡。谋拙日焦拳,活讣似锄刬。”古时无误作“慕”的。梅邨吴祭酒《白燕吟序》说:“吾友单狷庵隐居其旁,鸿飞冥冥,为弋者所篡。”乃知博雅君子,必不肯苟同于俗。又案三山老人说:《法言》“弋人何慕焉”,一本作“纂”,所以退之诗说:“肯效屠门嚼,久嫌弋者纂。”玉说此说大非,“纂”是上声字,与此诗去声韵不协,《韩集》可考。
落魄,音托,又音薄。史汉《郦食其传》:“好读书,家贫落魄。”应劭说:“志行衰恶的样子。”师古说:“失业无次序。”晋灼说:“落魄,落托,义同。”唐高骈诗:“未出尘埃眞落魄,不趋权势正因循。”此以落魄对因循。元遗山诗:“落魄宜多病,艰危更百忧。”此以落魄对艰危。宋处士杨朴被召,其妻送诗说:“更休落魄贪杯酒,亦莫猖狂爱咏诗。今日捉将官里去,这回断送老头皮。”此以落魄对猖狂。歴观数则,其义自明。若杜牧之“落魄江湖载酒行”一绝,尤为豪放。乃知落魄为放荡失检之意,非沦落不堪也。又《陈书》杜棱少落泊,不为当世所知。晋《佛图澄传》“铃声曰胡子洛度”,又“大安童谣元超兄弟大落度”。《世说》“王耆之乐托出自门风”,其义相同【诗中“落魄”二字见处甚多,并作双疉字用】
汉扬雄传位不过侍郎,擢才给事黄门。意者玄得毋尚白乎?何为官之拓
落也?注云:拓落,不耦也。俗倒拈曰落拓,用为放荡失检。意非放荡失检,应作落魄。如今人云落魄不羁是也。说详前条。或作乐托,亦可。《世说》谢中郎云:王修载乐托之性,出自门风。
译“落”字?注解说:“拓落”,意为不耦合。世俗将“拓落”倒读为“落拓”,用来形容放荡不羁、行为失检。但“落拓”的本意并非放荡失检,应当写作“落魄”。就像如今人们所说的“落魄不羁”一样。详细解释见前一条。或者写作“乐托”,也是可以的。《世说新语》中谢中郎说:王修载那种乐托的性情,是出自家门的传统风气。
大较较然
大较,大畧也较音角。《史货殖传》:“此其大较也。”又着明貌,《史伯夷传》:“此其尤大彰明较著者也。”《汉霍光传》:“较然甚明。”《后汉张衡传》:“情伪较然。”与“猎”较音同,与“计较”音异。又案《史记·律书》:“岂与世儒暗于大较?”注:索隐曰:“较音角。”《左襄二十一年》杜注:“较然,正直。”陆氏曰:“较音角。”载籍音义甚明,俗不契勘,混读“教”音。
抢攘
抢攘,音撑。能汉《贾谊传》:“国制抢攘。”晋灼曰:“抢攘,乱貌。”抢音伧,攘音女庚反。《韵府》以此二字入庚韵,不入养韵,有以也。俗如字读,非近时名流四六云:“笳吹郭外,惊蚁阵之纵横;燧暗山中,骇狐鸣之抢攘。”亦误从俗音。
索解人不得
世说》阮裕作《白马论》以示谢安,于时谢不即解,阮语重相咨尽,阮乃叹曰:“非但能言人不可得,正索【音色】解人亦不可得。”“索解人”三字本连,与“能言人”一例,谓求解其义也,今用作求一能解之人不可得,意非
订讹杂录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订讹杂录卷二
青浦胡鸣玉 撰
野处而不昵,昵寅入声音逸字从日,曰相近也,与匿字音义迥别。《国语》筦子曰:「野处而不昵,其秀民之能为士者,必足頼也。」本于昵字句绝,谓野处而不与庸众相昵,此民之秀出而能为士者。俗读昵为匿,以「野处而不昵其秀」七字为句,误为「谁野处而能不掩其秀如英英露爽意」纰缪甚矣,急宜正之【诗》甫田注云:「俊士秀民也」,下引管仲之言为证】
分野
地里志某星分野【汉书作壄】分去声,今人不知,误读平声。周礼保章氏以星土辨九州岛之地所封封域,皆有分星,以观妖祥。分野者,分内之野,或系之北斗,如魁主雍【去声】或系之二十八宿【音肃】如星纪主呉越,或系之五星,如岁星主齐呉之类。又有月建分野,十干分野,十二支分野。左僖三十年杜注分野之星,昭十八年杜注大辰大火,宋分野,二十六年杜注出之分野。陆德明并音扶问反。又汉地里志有皆赵分,皆燕分,齐分等语。又曰陈郑之国与韩同星分焉。史天官书注索隐曰:「谓月蚀列星二十八宿当其分地有忧偶拈五六则分非平声信矣。」王维终南山诗:「分野中峰变,阴晴众壑殊。」以分野对阴晴。又李榖诗:「照耀文星呉分野,留连风月晋名贤。」古人无错拈者。
处分等语
晋书·谢安》曰:「朝廷处分已定矣。」杜诗「明明领处分,处分听【平声】人主刘梦得诗「停杯处分不湏吹」,分字皆仄用。又乐律「三分损益,隔八相生」。《礼记》「分无求多,分夹而进」。《左传》「君其取分焉,分之采物,四国皆有分」。《汉书》「分部逐捕,古有分土,亡分民之类」,并音扶问反。流俗或不尽知,误读平声。
玉树
世说《谢太傅问诸子侄》子弟亦何预人事,而正欲使其佳?车骑答曰:「譬如芝兰玉树,欲使其生于阶庭耳。」初不解玉树为何物,后览《野客丛书》,乃知是槐。不觉一快,其言曰:「扬子云《甘泉赋》玉树青葱,颜师古注:『玉树,武帝所作,集众宝为之。』向注《文选》亦谓武帝植玉树于此宫,以碧玉为叶。仆案《三辅黄图》云:『甘泉宫北有槐树,今谓玉树,根干盘峙三二百年木也。』杨震《闗辅古语记》曰:「耆老相传,咸以谓此树即扬雄《甘泉赋》玉树青葱者也。」又观《隋唐嘉话》《国史纂异》《长安记》《闻见录》《杂书》皆言汉宫以槐为玉树,因知晋人所谓芝兰玉树者,盖指此物也。又考《汉武故事》,上起甲帐、乙帐,前庭种玉树、珊瑚为枝、碧玉为叶,自在神宫中,只非甘泉宫事,知师古与向之注为甚谬,而左思之见未审也。
吃
吃音吉与吃音义迥别。汉《周昌传》:昌为人吃,师古曰:“吃,言之难也。”鲁恭王、余、韩非、扬雄、司马相如、邓艾诸人皆有此病,俗混作“吃”字用,非。
大
译大较,就是大略的意思。“较”字读音同“角”。《史记·货殖列传》说:“这就是它的大略情况。”又表示显著明白的样子,《史记·伯夷列传》说:“这是尤其显著明白的。”《汉书·霍光传》说:“显著明白得很。”《后汉书·张衡传》说:“真情假意显著明白。”“较”与“猎”读音相同,与“计较”的读音不同。又查考《史记·律书》:“难道与世俗儒生在大略上昏暗不明吗?”索隐注说:“较读音同角。”《左传·襄公二十一年》杜预注说:“较然,正直。”陆德明说:“较读音同角。”典籍中的音义非常明确,世俗之人不去查考,混读成“教”的音。
抢攘,读音同“撑”。《汉书·贾谊传》说:“国家制度混乱。”晋灼说:“抢攘,混乱的样子。”“抢”读音同“伧”,“攘”读音为女庚反。《韵府》将这两个字归入庚韵,不归入养韵,是有道理的。世俗之人按字面读音,是错误的。近代名家骈文说:“笳声吹奏在城外,惊动了蚂蚁阵的纵横;烽火昏暗在山中,惊骇了狐狸鸣叫的混乱。”也是错误地跟随了世俗的读音。
《世说新语》记载,阮裕写了《白马论》给谢安看,当时谢安没有立刻理解,阮裕反复向他请教,阮裕于是感叹说:“不仅善于言辞的人不可得,正是寻求能理解的人也不可得了。”“索解人”三个字本应连读,与“能言人”一样,意思是寻求理解其义理,现在被用作寻求一个能理解的人不可得,意思就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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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浦胡鸣玉 撰
在野外居住而不亲近,昵读音寅入声,音逸,字从日,意思是相近,与“匿”字音义完全不同。《国语》管仲说:“在野外居住而不亲近,那些秀民中能成为士人的,必定足以依靠。”本应在“昵”字处断句,意思是野外居住而不与庸众亲近,这些秀出而能成为士人的百姓。世俗之人把“昵”读作“匿”,把“野处而不昵其秀”七个字作为一句,错误地理解为“谁在野外居住而能不掩盖其秀如英英露爽的意思”,谬误极大,急需纠正。《诗经·甫田》注说:“俊士秀民也”,下面引用管仲的话作为证据。
分野
《地理志》某星分野(《汉书》作野),“分”读去声,现在的人不知道,错误地读平声。《周礼》保章氏根据星土辨别九州的地域所封的疆域,都有分星,用来观察吉凶。分野,就是分内之野,有的系于北斗,如魁星主管雍州(读去声);有的系于二十八宿(读音肃),如星纪主管吴越;有的系于五星,如岁星主管齐吴之类。又有月建分野,十干分野,十二支分野。《左传·僖公三十年》杜预注分野之星,《昭公十八年》杜预注大辰大火,宋的分野,《二十六年》杜预注出之分野。陆德明都注音扶问反。又《汉书·地理志》有“皆赵分”、“皆燕分”、“齐分”等语。又说“陈郑之国与韩同星分焉”。《史记·天官书》索隐注说:“意思是月蚀列星二十八宿当其分地有忧患,偶尔拈出五六则分不是平声,确实如此。”王维《终南山》诗:“分野中峰变,阴晴众壑殊。”以分野对阴晴。又李谷诗:“照耀文星吴分野,留连风月晋名贤。”古人没有读错的。
处分等语
《晋书·谢安传》说:“朝廷处分已定了。”杜甫诗“明明领处分”,处分听(读平声)人主;刘梦得诗“停杯处分不需吹”,“分”字都读仄声。又《乐律》“三分损益,隔八相生”。《礼记》“分无求多,分夹而进”。《左传》“君其取分焉,分之采物,四国皆有分”。《汉书》“分部逐捕,古有分土,亡分民之类”,都读扶问反。流俗之人不一定都知道,错误地读平声。
玉树
《世说新语》谢太傅问子侄们:“子弟也与人事无关,却正想让他们优秀吗?”车骑将军回答说:“譬如芝兰玉树,想让他们生长在阶庭罢了。”起初不明白玉树是什么东西,后来阅览《野客丛书》,才知道是槐树。不觉十分畅快,书中说:“扬子云《甘泉赋》玉树青葱,颜师古注:‘玉树,武帝所作,集众宝为之。’向秀注《文选》也说武帝在此宫种植玉树,以碧玉为叶。我查考《三辅黄图》说:‘甘泉宫北有槐树,现在称为玉树,根干盘峙三二百年木也。’杨震《关辅古语记》说:‘耆老相传,都认为此树即扬雄《甘泉赋》玉树青葱者也。’又看《隋唐嘉话》《国史纂异》《长安记》《闻见录》《杂书》都说汉宫以槐为玉树,因此知道晋人所谓芝兰玉树者,大概指此物也。又考《汉武故事》,皇上起甲帐、乙帐,前庭种玉树、珊瑚为枝、碧玉为叶,自在神宫中,只是非甘泉宫事,知道师古与向之注为甚谬,而左思之见未审也。”
吃
“吃”读音吉,与“吃”读音义完全不同。《汉书·周昌传》:周昌为人吃,师古说:“吃,说话困难。”鲁恭王、余、韩非、扬雄、司马相如、邓艾诸人都有此病,世俗混作“吃”字用,是错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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