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订讹杂录八

订讹杂录卷六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0–47 段

李颀放歌行答从弟异卿」云吾家令弟才不覊五言破的人共推「陶渊明祭程氏妹」云咨尔令妹有徳有操

译李颀在《放歌行答从弟异卿》中说:“我家贤良的弟弟才气不羁,五言诗写得极好,众人共同推崇。”陶渊明在《祭程氏妹》中说:“啊,你这位贤良的妹妹,有德行,有操守。”

夫君

古人称友曰夫君。孟浩然游精思观回,王白云在后,诗云:「衡门犹未掩,伫立望夫君。」李义山雨中送赵滂不及,诗云:「秋水绿芜终尽分,夫君太骋锦障泥。」皮日休送蠏与鲁望,诗云:「病中无用霜■〈虫敖〉【音翱】处,寄与夫君左手持。」又懐茅山广文南阳博士,诗云:「谁道夫君无伴侣,不离窻下见羲皇。」昌黎祭李使君文:「美夫君之为政,不桡【音闹】志于谗构。」此类甚多,一时不尽记忆也【案:此二字本自通称,《九歌》「思夫君兮太息」,指云中君也;「思夫君兮未来」,指湘君也。世俗但知妇目所天用也】

  县官

汉时称天子曰县官,东平王传「县官年少」,霍光传「县官非我家将军不得至」,是后汉刘盆子传「当为县官,何故为贼」,此类甚多。若《平准书》「衣食皆仰【去声】给县官」,《贵粟论》「使天下入粟县官」之类,此不指天子言。

  道人

唐宋人诗称僧多曰道人,人或不晓其故。叶石林《避暑录》云:晋宋间佛学初行,其徒犹未有僧称【去声】通曰道人。《玉案》《世说》:竺法深在简文座,刘尹问“道人何以游朱门”,答曰:“君自见其朱门,贫道如游蓬戸。”又支道林常养数匹马,或言“道人畜马不韵”,支曰:“贫道重其神骏。”人称曰“道人”,自称曰“贫道”。今世惟羽流如此,不以施之比丘。

  三鳣

后汉《杨震传》有冠雀衔三鳣鱼飞集讲堂前,都讲取鱼进曰:“蛇鳣者【与蛇连类,言自应作去声】卿大夫服之象也。数三者,法三台也。先生自此升矣。”注云:“冠音贯,即鹳雀也。鳣音善,似蛇,一作鳝。卿大夫之服象也。郭璞云:鳣鱼长二三丈,音知然反【玉案:此即鳣鲔之鳣,江东呼为黄鱼,少陵诗所谓顿■〈击页〉食黄鱼,脂膏兼饲犬,长大不容身者是也。今谓之鲟鳇鱼】安有鹳雀能胜二三丈乎?此其为鳝明矣。”太子贤说如此。予歴览古今辨证书,均谓三鳣应读鳝,世俗平声用者误,葢遵后汉注音也。然少陵《秋日夔府咏懐寄郑监李宾客百韵诗》:“敕厨惟一味,求饱或三鳣。”押入先韵,则读为専音,亦未可尽非。呉曾《漫录》曰:“以杨震碑考之,则云‘贻我三鱼’,以辨懿徳,称鳝未必得其真也。”

  六经

史儒林传申公独以诗经为训,以教杨用修曰:「六艺以经称,始于礼记经解,再见于此。」予案礼记经解二字,系后人名篇,夫子语中并无经字,葢夫子时未以经名也。又庄子天运篇,孔子谓老聃曰:「邱治【平声】诗书礼乐易春秋六经,自以为久矣,孰知其故矣。」以奸【音干】者七十二君。又曰:「夫六经,先王之陈迹也。」夫子已自称经,然此庄周寓言,不可为据。

  有味其言

汉《郑当时传》其推毂士及官属丞史诚有味其言也。师古曰:推毂,言荐举人如车毂之运转也。有味者,其言甚美也。今人引用作「有味乎其言之」,增一「乎」字,之字便失其解。

  不得名一钱

汉《邓通传》没入通家,尚负责数鉅万。长公主赐邓通,吏辄随没入之。一簪不得着身。于是长公主乃令假衣食,竟不得名一钱。”寄死人家师古曰:“公主给其衣食也,而号曰假借之耳,非通自有也。恐吏没入,故托云然。”此所谓“不得名一钱”也。今人作文,誉人淡于货利,辄曰“生平不名一钱”,若王夷甫口不言钱,故事岂非错解?即或用为“一钱不有”,意与本指无悖,然系不祥语,安得以此谓人。

  晓人不当如是耶

汉薛广徳传,元帝酹祭宗庙,出便门,欲御楼船,广徳请从桥,且曰:“陛下不聴臣,臣自刎以血污车轮,陛下不得入庙矣。”上不恱。张猛曰:“臣闻主圣臣直,乗船危,乗桥安。圣主不乗危。”御史言可聴。上曰:“晓人不当如是耶?”本谓以言晓喻人者,当如猛之和婉【音苑】正以广徳之言为戅激也。今俗引用以晓人为通晓道理之人,则失其解矣。此正与第一卷所言误用索解人不得句同。又容斋四笔曰:“元帝之诏本

译古人称朋友为夫君。孟浩然游览精思观回来,王白云跟在后面,诗中说:“衡门犹未掩,伫立望夫君。”李义山雨中送赵滂没赶上,诗中说:“秋水绿芜终尽分,夫君太骋锦障泥。”皮日休送螃蟹给鲁望,诗中说:“病中无用霜螯处,寄与夫君左手持。”又怀念茅山广文南阳博士,诗中说:“谁道夫君无伴侣,不离窗下见羲皇。”韩愈祭李使君文中说:“美夫君之为政,不挠志于谗构。”这类例子很多,一时无法全部记起。【按:这两个字本来自通称,《九歌》中“思夫君兮太息”,指的是云中君;“思夫君兮未来”,指的是湘君。世俗只知道妇女称丈夫为夫君】

汉代称天子为县官,东平王传中“县官年少”,霍光传中“县官非我家将军不得至”,后汉刘盆子传中“当为县官,何故为贼”,这类例子很多。如果《平准书》中“衣食皆仰给县官”,《贵粟论》中“使天下入粟县官”之类,这里就不指天子而言。

唐宋人的诗中称僧人多叫道人,人们有时不明白其中的缘故。叶石林《避暑录》说:晋宋之间佛学刚开始流行,其徒众还没有僧的称呼,通称为道人。《玉案》《世说》记载:竺法深在简文帝座前,刘尹问“道人何以游朱门”,回答说:“君自见其朱门,贫道如游蓬户。”又支道林常养几匹马,有人说“道人畜马不韵”,支道林说:“贫道重其神骏。”人称僧人为“道人”,僧人自称“贫道”。现在世上只有道士如此称呼,不把它施用于比丘。

后汉《杨震传》中有冠雀衔着三条鳣鱼飞集讲堂前,都讲取鱼进献说:“蛇鳣者,卿大夫服之象也。数三者,法三台也。先生自此升矣。”注释说:“冠音贯,即鹳雀也。鳣音善,似蛇,一作鳝。卿大夫之服象也。郭璞云:鳣鱼长二三丈,音知然反【玉案:此即鳣鲔之鳣,江东呼为黄鱼,少陵诗所谓顿击食黄鱼,脂膏兼饲犬,长大不容身者是也。今谓之鲟鳇鱼】安有鹳雀能胜二三丈乎?此其为鳝明矣。”太子贤的说法如此。我遍览古今辨证书,都说三鳣应读作鳝,世俗读平声的是错误的,大概是遵循后汉注的缘故。然而少陵《秋日夔府咏怀寄郑监李宾客百韵诗》:“敕厨惟一味,求饱或三鳣。”押入先韵,则读为专音,也不能说完全不对。吴曾《漫录》说:“以杨震碑考之,则云‘贻我三鱼’,以辨懿德,称鳝未必得其真也。”

史书《儒林传》中申公独以《诗经》为训,以教杨用修说:“六艺以经称,始于《礼记·经解》,再见于此。”我查考《礼记·经解》二字,系后人名篇,夫子语中并无经字,大概夫子时未以经命名。又《庄子·天运篇》,孔子谓老聃曰:“丘治诗书礼乐易春秋六经,自以为久矣,孰知其故矣。”以干者七十二君。又说:“夫六经,先王之陈迹也。”夫子已自称经,然而这是庄周的寓言,不可作为依据。

汉代《郑当时传》中他推毂士及官属丞史诚有味其言也。师古曰:推毂,言荐举人如车毂之运转也。有味者,其言甚美也。今人引用作“有味乎其言之”,增一“乎”字,之字便失其解。

汉代《邓通传》中没收邓通家产,尚欠债数钜万。长公主赐邓通,吏辄随没入之。一簪不得着身。于是长公主乃令假衣食,竟不得名一钱。”寄死人家师古曰:“公主给其衣食也,而号曰假借之耳,非通自有也。恐吏没入,故托云然。”此所谓“不得名一钱”也。今人作文,誉人淡于货利,辄曰“生平不名一钱”,若王夷甫口不言钱,故事岂非错解?即或用为“一钱不有”,意与本指无悖,然系不祥语,安得以此谓人。

汉代薛广德传,元帝酹祭宗庙,出便门,欲御楼船,广德请从桥,且曰:“陛下不听臣,臣自刎以血污车轮,陛下不得入庙矣。”上不悦。张猛曰:“臣闻主圣臣直,乘船危,乘桥安。圣主不乘危。”御史言可听。上曰:“晓人不当如是耶?”本谓以言晓喻人者,当如猛之和婉正以广德之言为戆激也。今俗引用以晓人为通晓道理之人,则失其解矣。此正与第一卷所言误用索解人不得句同。又容斋四笔曰:“元帝之诏本

是褒【音包】嘉之词,犹云独不当如是耶。”今乃指人引喻非理,或直述其私曰:“晓人不当如是。”

译这是褒美嘉奖的话,意思是说难道不应该这样吗。”如今却指着别人来引证比喻,不合情理,或者直接陈述自己的私意说:“懂得道理的人不应该这样。”

宴尔诞弥

经传中事实多有转相祖述而用初不考其训故者,如■〈比阝〉谷风之诗,为淫新昏弃旧室而作,其词曰:「宴尔新昏,以我御穷,宴安也。」言安爱尔之新昏,但以我御穷苦之时,至于富贵则弃之。今人乃以初昏为「宴尔」,非唯于诗意不合,且又再娶事,岂堪用也?生民之诗曰:「诞弥厥月。」毛公曰:「诞,大也;弥,终也。」郑笺言后稷之在其母终人道十月而生。案训弥为终,其义亦未易晓。至「俾尔弥尔性,似先公遒矣」,既释弥为终,又曰:「酋,终也。」颇涉烦复。「生民」凡有八「诞」字:「诞置之隘巷,诞置之平林,诞置之寒氷,诞实匍匐,诞后稷之穑,诞降嘉种,诞我祀。」如何若悉以「诞」为「大」,于义亦不通。它如「诞先登于岸」之类,新安朱氏以为发语之辞,是已。莆田郑氏云:「弥止训满,谓满此月耳。」今称圣节曰「圣诞」,曰「诞节」,人相称曰「诞日」、「诞辰」、「庆诞」,皆为不然。但承习胶固,无由可革。虽东坡公亦云:「仰止诞弥之庆」,未能免俗,书之于此,使子弟后生辈知之【说见《容斋随笔】

  王瓜生

记月令,孟夏之月,王瓜生,苦菜秀。王瓜,草名,非瓜也,故自来类书未有以此误隶瓜门者。《礼记集说》云:“此记已月之候,王瓜。”注云:“草【扶歴反】挈《本草》作菝【步末反】葜,音同。谓之瓜者,以根之似也,亦可酿酒。”朱氏曰:“王瓜色赤,感火之色而生;苦菜味苦,感火之味而成。”玉曾见辨证书谓“西瓜至五代始入中国”,《文选》“浮甘瓜于清泉”,葢指王瓜、甜瓜之类,欲证甘瓜之非西瓜,而以草名为瓜,其谬不更甚乎?

  双鲤鱼

汉世书札相遗【去声】多以绢素叠成双鱼之形。古诗云:「尺素如霜雪,叠成双鲤鱼。要知心里事,看取腹中书。」此明征也。后人因《汉书·陈胜传》云:「乃丹书帛曰『陈胜王』,置人所罾鱼腹中。卒买鱼烹食,得书云云。」又因沈约《宋书·符瑞志》曰:「黄帝之世,鱼流于海,得圗书。」马遂谓古人真于鱼腹中寄书,可笑其愚。凡诗人言书问往来,必曰鱼雁,皆假托之言耳。若认为真,鱼苏武上林雁足之帛,岂为实事乎?

  狡狯

老学庵续笔记云:王方平曰:“吾子不戏作狡狯事。”葢古语谓戏为狡狯,《列异传》云:“北地传书,小女折花作鼠,以狡狯是也。”今闽人谓儿戏为狡顽,葢本于此。或以奸猾为狡狯,则失之。《玉案》《世说》:袁彦伯作《名士传》成,见谢公,公笑曰:“我尝与诸人道江北事,特作狡狯耳。”彦伯遂以箸【世说》着皆作箸,说见第三卷】书古人谓戏为狡狯,观此益信。

  烂漫

今人目物之灿烂者曰烂熳,非也。案字书无熳字,止合作烂漫,淋漓众多也。如杜、韩诗“烂漫倒家酿”,“众雏烂漫睡”,“烂漫通经术”,“烂漫忽无次”,“烂漫堆众雏”,“烂漫长醉多文辞”之类,不可殚述也【凡古人诗文集“烂漫”作“熳”,并系后人传写之讹】

  开元钱

后人以开元钱为唐明皇朝始铸之,非也。《日知录》云:“自宋以后,皆先有年号,而后有钱文;唐之开元,则先有钱文,而后有年号。”《旧唐书·食货志》曰:“武徳【高祖年号】四年,铸开元通宝钱,径八分,重二铢【音殊】四絫,积十钱重一两。”又曰:“开元钱之文,给事中欧阳询制,词及书,时称其工。其字含八分及隶体,其词先上后下,次左后右读之;自上及左,回环读之,其义亦通。流俗谓之开通元宝钱。”马永卿曰:“开元通宝,葢唐二百八十九年,独铸此钱。雒幷【平声】幽、桂等处皆置监,故开元钱如此之多,而明皇纪号偶相合耳。”玉案:“此唐时止铸开元通宝钱,特回环其文读之,曰开通元宝耳。”《画墁录》谓高祖武徳初铸开通元宝钱,亦曰开元通宝钱,其说非是。而后世耳食者遂据此为辨证之资,谓唐时止有开通元宝钱,而后人读为开元通宝者误,岂《唐书·食货志

译你安适地新婚。

经传中的事实,大多辗转沿袭前人的说法,而最初并不考究其训诂含义。比如《邶风·谷风》这首诗,是为讽刺男子喜新厌旧、抛弃结发妻子而作,其中词句说:“宴尔新昏,以我御穷,宴安也。”意思是说,你安适地享受着新婚之乐,却只让我来抵御穷困之时,等到富贵了就抛弃我。如今的人却把初婚称为“宴尔”,这不仅与诗意不符,而且再娶之事,哪里值得这样称呼呢?《生民》这首诗说:“诞弥厥月。”毛公解释说:“诞,是大;弥,是终。”郑玄笺注说后稷在他母亲那里,经历了人道十月才出生。查考将“弥”解释为“终”,其意义也不容易理解。至于“俾尔弥尔性,似先公遒矣”,既然解释“弥”为“终”,又说:“遒,终也。”颇为烦琐重复。《生民》中一共有八个“诞”字:“诞置之隘巷,诞置之平林,诞置之寒氷,诞实匍匐,诞后稷之穑,诞降嘉种,诞我祀。”如果全都把“诞”解释为“大”,在意义上也不通顺。其他如“诞先登于岸”之类,新安朱氏认为是发语词,这是对的。莆田郑氏说:“弥只解释为满,是说满这个月罢了。”现在称圣人的生日为“圣诞”、“诞节”,人们互相称呼生日为“诞日”、“诞辰”、“庆诞”,都是不对的。只是沿袭习惯根深蒂固,无法改变。即使是苏东坡也说:“仰止诞弥之庆”,未能免俗,写在这里,让子弟后生们知道【说法见于《容斋随笔》】。

王瓜生长。

《礼记·月令》记载,孟夏之月,王瓜生长,苦菜茂盛。王瓜,是草名,不是瓜类,所以自古以来类书没有把它错误地归入瓜类门类的。《礼记集说》说:“这是记载四月物候的王瓜。”注解说:“草【扶歴反】挈,《本草》写作菝【步末反】葜,读音相同。之所以叫它瓜,是因为它的根像瓜,也可以用来酿酒。”朱氏说:“王瓜颜色赤红,感应火的颜色而生长;苦菜味道苦,感应火的滋味而形成。”我曾在辨证书中看到说“西瓜到五代才传入中国”,《文选》中“浮甘瓜于清泉”,大概是指王瓜、甜瓜之类,想要证明甘瓜不是西瓜,却把草名当作瓜,其错误不是更严重吗?

双鲤鱼。

汉代书信互相赠送【去声】,大多用绢帛折叠成双鱼的形状。古诗说:“尺素如霜雪,叠成双鲤鱼。要知心里事,看取腹中书。”这是明确的证据。后人因为《汉书·陈胜传》说:“于是用朱砂在帛上写‘陈胜王’,放在别人网住的鱼肚子里。士兵买鱼煮食,得到书信云云。”又因为沈约《宋书·符瑞志》说:“黄帝时代,鱼在海中漂流,得到图书。”马遂就认为古人真的在鱼肚子里寄信,可笑其愚蠢。凡是诗人说书信往来,必定说鱼雁,都是假托的说法罢了。如果认为是真的,那么苏武上林雁足上的帛书,难道是实事吗?

狡狯。

《老学庵续笔记》说:王方平说:“我不喜欢做狡狯之事。”大概古语把戏耍称为狡狯,《列异传》说:“北地传书,小女折花作鼠,以狡狯是也。”现在福建人把儿戏称为狡顽,大概源于此。有人把奸猾称为狡狯,那就错了。《玉案》《世说新语》:袁彦伯作《名士传》完成,见到谢公,谢公笑着说:“我曾经和众人谈论江北的事,只是做狡狯罢了。”彦伯于是用筷子【《世说新语》中“着”都写作“箸”,说法见于第三卷】书写,古人把戏耍称为狡狯,看这个更加确信。

烂漫。

现在人看到事物灿烂的样子说烂熳,这是不对的。查考字书没有“熳”字,只应写作烂漫,意思是淋漓众多。如杜甫、韩愈的诗“烂漫倒家酿”,“众雏烂漫睡”,“烂漫通经术”,“烂漫忽无次”,“烂漫堆众雏”,“烂漫长醉多文辞”之类,不可尽述【凡是古人诗文集“烂漫”写作“熳”的,都是后人传写的错误】。

开元钱。

后人认为开元钱是唐明皇朝开始铸造的,这是不对的。《日知录》说:“从宋朝以后,都是先有年号,而后有钱文;唐朝的开元,则是先有钱文,而后有年号。”《旧唐书·食货志》说:“武德【高祖年号】四年,铸造开元通宝钱,直径八分,重二铢【音殊】四絫,积十钱重一两。”又说:“开元钱的文字,由给事中欧阳询制定,词句和书法,当时称颂其工整。其字包含八分书和隶书体,其词先上后下,次左后右读之;从上及左,回环读之,其意义也通顺。流俗称为开通元宝钱。”马永卿说:“开元通宝,大概唐朝二百八十九年,只铸造这种钱。洛阳、并州、幽州、桂州等地都设置铸钱监,所以开元钱如此之多,而明皇的年号恰好相合罢了。”我说:“这是唐朝只铸造开元通宝钱,特意回环其文字读之,说开通元宝罢了。”《画墁录》说高祖武德初年铸造开通元宝钱,也叫开元通宝钱,其说法不对。而后世耳食者就据此作为辨证的依据,说唐朝只有开通元宝钱,而后人读为开元通宝是错误的,难道《唐书·食货志》

》反不足据耶?又《野客丛书》云:“开元钱铸于累朝,所以至今尚多。”《容斋随笔》亦尝言之。

译反而不足以作为依据吗?另外,《野客丛书》中说:“开元通宝在历代朝廷都铸造,所以至今仍然很多。”《容斋随笔》也曾提到过这一点。

一杯土

野客丛书》云:骆宾王代李敬业檄斥武后云:“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安在?”“一抔”土字,正用前《汉书》张释之所谓“盗长陵一抔土”事。据注:“步侯切”,乃“裒”音。今人不晓者,读为“杯盏”之“杯”。仆观《欧阳行周集》有“或掬一杯土焉,或翦一枝材焉”;刘禹锡诗“血污【去声】城西一杯土”;欧阳询《艺文类聚》于“杯”门编入“长陵一杯土”事。是知明以“抔”字为“杯”■〈笺上皿下〉字用矣。仆又考之古词中有以酒杯作“抔土”字押者,如《陇西行》是也。因知古人尝以此二字通用。勉夫辨证洞彻源流,大率类此。子见今人有用作“一坏土”者,此不学之故。

  一介行李

一介音个,左襄八年,亦不使一介行李告于寡君。注:一介,独使也;行李,行人也。陆徳明曰:介,古贺反;行李,亦作行理。昭十三年,行理之命无月不至。《国语》:周之秩官有之曰:“敌国宾至,闗尹以告,行理以节逆。”之后世以行装为行李。懒真子录《墨客挥犀【音西】皆言其非【秦誓如有二介臣,大学引作一个臣,则一介行李应读一个行李无疑也。古人音释精当如是】

  盘礴

庄子田子方篇昼史解衣盘【亦作盘】礴,臝盘礴,箕踞也。臝与裸同,今或引用作解衣磅礴,非截去臝字,亦失本指。

  萱堂

今人称母为北堂萱,葢祖《毛诗·伯兮》诗「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注:「谖草令人忘忧,背,北堂也。」其意谓君子为王前驱,过时不返,家人思念之切,安得谖草种于北堂,以忘其忧。葢北堂幽阴之地,可以种萱,初未尝言母也。不知何以遂相承为母事?借问北堂幽阴之地,则凡妇人皆可以言北堂矣,何独母哉?《说本》《野客丛书》。予案:《仪礼·士昏礼》「妇洗在北堂」,或因此讹以北堂属妇人,然于母事终无涉也。

  高唐神女梦

古今词人多以巫山云雨之梦属之楚襄王,其实非也。宋玉《高唐赋》所谓「昔者先王尝游高唐,怠而昼寝,梦见一妇人曰:『妾巫山之女,愿荐枕席。』旦为行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叶戸】云云,则始之梦神女者为懐王。《神女赋》所谓「楚襄王与宋玉游云梦,使玉赋高唐之事。其夜玉寝,梦与神女遇,其状甚丽。玉异之,明日以白王。王曰:『其梦若何』」云云,则继之梦神女者为宋玉。襄王元未尝梦也。《文选》刻本旧于《神女赋》「其夜玉寝及玉异之,玉对曰:『晡夕之后』,玉曰:『茂矣美矣』」诸处,玉字皆讹作王;「于明日以白王,王曰:『其梦若何』,王曰:『状如何也』」诸处,王字皆讹作玉。所以谓之襄王梦耳。「明日以白王」作「白玉」,既无以君白臣之理;且于下文「王曰:『若此盛矣,试为寡人赋之』」处,文理不通。检阅元本,应自知之。《容斋随笔》亦谓襄王既使玉赋高唐之事,其夜王寝,梦与神女遇,则是王父子皆与此女荒淫,近于聚麀之丑矣。后人讥其失言,葢神女之梦寓言讽主,不特不得误属襄王,即懐王、宋玉之梦亦本子虚乌有。杜少陵诗「云雨荒台岂梦思」,李义山诗「襄王枕上元无梦,莫枉阳台一片云」,是也。

  款识

汉《郊祀志》鼎大异于众鼎,文镂无款识。又张敞上议曰:“今此鼎细小,又有款识,不冝荐于宗庙。”师古曰:“款,刻也;识,记也。”音式志反【史《封禅书》注:韦昭曰:“款,刻也。”索隠曰:“识,犹表识】周梦旸云:“《博古圗》古器俱有款识,款谓阴字,是凹入者;识谓阳字,是凸出者。款在外,识在内。夏器有款有识,商器无款有识。识音志,今人读款识如见识之识,已谬;而又有以器物形象为款制者,尤谬。”

  食酒

汉《于定国传》:「定国食酒至数石,不乱。」如淳曰:「食酒,犹言喜酒也。」师古曰:「食酒,谓能多饮酒,费尽其酒,犹云食言。」玉案《栁河东序》饮云:「予病痞,不能食酒,至是醉焉。」本之《汉书【宋丘昶《宾朋宴语》亦

译一杯土

《野客丛书》说:骆宾王代李敬业写檄文斥责武则天道:“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安在?”“一抔”的“抔”字,正是引用《汉书》中张释之所说的“盗长陵一抔土”的典故。根据注音,“步侯切”,是“裒”的读音。现在不懂的人,把它读作“杯盏”的“杯”。我查看《欧阳行周集》中有“或掬一杯土焉,或翦一枝材焉”;刘禹锡诗中有“血污城西一杯土”;欧阳询《艺文类聚》在“杯”门类下编入了“长陵一杯土”的典故。由此可知,当时明确地把“抔”字当作“杯”字使用了。我又考证古词中有用酒杯作“抔土”押韵的,如《陇西行》就是。因此知道古人曾经把这两个字通用。勉夫辨证透彻源流,大体上都是这样。你见过现在有人写成“一坏土”的,这是不学无术的缘故。

一介行李

“一介”的“介”音“个”,《左传》襄公八年,也说“不使一介行李告于寡君”。注解说:“一介”,是独自出使;“行李”,是使者。陆德明说:“介”,古贺反;“行李”,也写作“行理”。昭公十三年,“行理之命无月不至”。《国语》说:周朝的官制中有规定:“敌国宾客到来,关尹报告,行理持节迎接。”后世把行装称为行李。《懒真子》记录《墨客挥犀》都说这是不对的。《秦誓》有“如有二介臣”,《大学》引用作“一个臣”,那么“一介行李”应该读作“一个行李”无疑。古人音释精当如此。

盘礴

《庄子·田子方》篇说:“史解衣盘礴,裸盘礴,箕踞也。”“裸”与“裸”相同,现在有人引用时写作“解衣磅礴”,不是截去了“裸”字,就是失去了本意。

萱堂

现在人称母亲为北堂萱,大概源于《毛诗·伯兮》诗句“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注解说:“谖草令人忘忧,背,是北堂。”其意是说君子为王前驱,过时不返,家人思念之切,哪里能得到谖草种在北堂,以忘记忧愁。大概北堂是幽暗之地,可以种萱草,起初并没有说母亲。不知为什么就相承作为母亲的事?试问北堂幽暗之地,那么凡是妇人都可以说北堂了,为何唯独是母亲呢?《说本》《野客丛书》。我按:《仪礼·士昏礼》说“妇洗在北堂”,或许因此讹传北堂属于妇人,然而终究与母亲之事无关。

高唐神女梦

古今词人多把巫山云雨之梦归于楚襄王,其实不对。宋玉《高唐赋》所谓“昔者先王尝游高唐,怠而昼寝,梦见一妇人曰:‘妾巫山之女,愿荐枕席。’旦为行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等等,那么最初梦到神女的是怀王。《神女赋》所谓“楚襄王与宋玉游云梦,使玉赋高唐之事。其夜玉寝,梦与神女遇,其状甚丽。玉异之,明日以白王。王曰:‘其梦若何’”等等,那么接着梦到神女的是宋玉。襄王从未梦过。《文选》刻本旧在《神女赋》“其夜玉寝”及“玉异之,玉对曰:‘晡夕之后’,玉曰:‘茂矣美矣’”等处,“玉”字都讹作“王”;“于明日以白王,王曰:‘其梦若何’,王曰:‘状如何也’”等处,“王”字都讹作“玉”。所以称为襄王梦。“明日以白王”作“白玉”,既没有以君白臣的道理;且在下文“王曰:‘若此盛矣,试为寡人赋之’”处,文理不通。检阅原本,应自知之。《容斋随笔》也说襄王既使玉赋高唐之事,其夜王寝,梦与神女遇,那么是王父子皆与此女荒淫,近于聚麀之丑了。后人讥其失言,大概神女之梦是寓言讽主,不仅不得误属襄王,即使怀王、宋玉之梦也本是无中生有。杜少陵诗“云雨荒台岂梦思”,李义山诗“襄王枕上元无梦,莫枉阳台一片云”,就是这个意思。

款识

汉《郊祀志》说鼎大异于众鼎,文镂无款识。又张敞上议说:“今此鼎细小,又有款识,不宜荐于宗庙。”师古说:“款,刻也;识,记也。”音式志反。《史记·封禅书》注:韦昭说:“款,刻也。”索隐说:“识,犹表识。”周梦旸说:“《博古图》古器俱有款识,款谓阴字,是凹入者;识谓阳字,是凸出者。款在外,识在内。夏器有款有识,商器无款有识。识音志,今人读款识如见识之识,已谬;而又有以器物形象为款制者,尤谬。”

食酒

汉《于定国传》说:“定国食酒至数石,不乱。”如淳说:“食酒,犹言喜酒也。”师古说:“食酒,谓能多饮酒,费尽其酒,犹云食言。”玉案《柳河东序》饮云:“予病痞,不能食酒,至是醉焉。”本之《汉书》。宋丘昶《宾朋宴语》亦

有「臣闻食酒极好,不假药饵,足以安心神」之语】王勉夫曰:「如淳谓喜酒,固已无谓;师古又引「食言」之「食」,可笑其迂也。」《论语》:「沽酒市脯不食。」此言食酒虽因脯而幷言,然酒之言食,亦不可谓无所祖矣。又曰:「汉斛虽小,安有一人饮至数石之理,足见其妄。」又王元美曰:「食酒,能多饮,费尽之也。」苏子《赤壁赋》真本,书末用「食」字韵出此。玉检《苏帖》果然,今本作「我与子所共适」。

译有“臣听说饮酒极好,不需要借助药物,足以安定心神”这样的话。王勉夫说:“如淳认为‘食酒’是喜好饮酒,本来就没有意义;颜师古又引用‘食言’中的‘食’字,可笑他迂腐。”《论语》中说:“买来的酒和肉干不吃。”这里说“食酒”虽然是因为和肉干一起提及,但酒用“食”字,也不能说没有依据。又说:“汉代的斛虽然小,哪有一人喝到几石的道理,足以证明其荒谬。”又王元美说:“食酒,指能大量饮酒,喝尽它。”苏轼《赤壁赋》的真本,在书末用“食”字韵引出此意。玉检《苏帖》果然如此,现在的版本作“我与子所共适”。

文移字様

屡见辨证书言俗吏于文移中用字之讹,如枪刀之枪作枪【音撑鼎属】卓倚作棹椅,足彀为足勾之类,不可枚举。予谓莫甚于误价直为价值【音穉】侵占为侵占【音沾】也。

  洵

洵音荀信也,本平声字,今之作诗者用作仄声,触目皆是,与第三卷所言累累读垒垒之误同,此固浅近字音,不足置辨,因俗多误呼,聊一及之。

  处州

王勉夫曰:「闻见录」谓徳宗立,议改括州,适处士星应括州分【去声】野,遂改为处州。合上声呼,呼去声非也。容斋随笔谓严州本名睦州,宣和中以方冦改严州,葢取严陵滩之意。子陵乃庄氏,避帝讳以庄为严,合为荘州。

  订讹杂录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订讹杂录卷七

  青浦胡鸣玉 撰

  逃禅

少陵《饮中八仙歌》:苏晋长斋绣佛前,醉中往往爱逃禅。逃禅犹云逃墨、逃杨,是逃而出,非逃而入。王嗣奭云:「醉酒而悖其教,故曰逃禅。」后人以学佛者为逃禅,误矣。玉案:东坡《老饕赋》「美人告去,已而云散」,先生方兀【温入声】然而禅逃,逃禅作「禅逃」,益信王说为不诬。若为学佛解,应曰「安禅」。杜诗亦有之,《登惠义寺》云:「谁能解金印,潇洒共安禅。」

  齐鲁论之名始于汉

汉艺文志论【平声】语者,孔子应答弟子、时人及弟子相与言而接闻于夫子之语也。当时弟子各有所记,夫子既卒,门人相与辑而论篹【师古曰:与撰同】故谓之《论语》。汉兴,有齐鲁之说,传《齐论》者,昌邑中尉王吉诸人;传《鲁论》者,常山都尉龚奋诸人。洪文敏谓《鲁论语》,鲁人所传;《齐论语》者,齐人所传是也【止此一《论语》,特所传不同耳】此犹《齐诗》、《韩诗》、《毛诗》、《戴礼》之类,各以颛门之学名其书也。旧闻一老宿云:「夫子鲁人,故号《鲁论》,果如其说,将何以处《齐论》乎?」

  八股文縁

起今之八股文,或谓始于王荆公,或谓始于明太祖,皆非也。案《宋史》寜熈四年,罢诗赋及明经诸科,以经义论策试进士,命中书撰大义式颁行。所谓经大义,即今时文之祖。然初未定八股格,即明初百余年,亦未有八股之名。故今日所见先辈八股文,成化以前,若天顺、景泰、正统、宣徳、洪熙、永乐、建文、洪武百年中,无一篇传也。《日知录》云:“经义之文,流俗谓之八股,葢始于成化以后。股者,对偶之名也。”天顺以前,经义之文不过敷演传注,或对或散,初无定式,其单句题亦甚少。成化二十三年会试,“乐天者保天下”文,起讲先提三句,即讲“乐天”四股,中间过接四句,复讲“保天下”四股,复收四句,再作大结。弘治九年会试,“责难于君谓之恭”文,起讲先提三句,即讲“责难于君”四股,中间过接二句,复讲“谓之恭”四股,复收二句,再作大结。每四股之中,一反一正,一虚一实,一浅一深。其两扇立格,则每扇之中各有四股,其次第之法亦复如之。故今人相传谓之八股。若长题则不拘此。嘉靖以后,文体日变,而问之儒生,皆不知八股之何谓矣。

  戊音茂

戊已之戊,音茂,俗误读务。昌黎《南山诗》:“藩都配徳运,分宅占丁戊。”逍遥越坤位,诋许陷干窦。《书·洛诰》:“戊辰,王在新邑。”《召诰》:“越三日戊申。”《泰誓》:“惟戊午,王次于河朔。”传并音茂,展卷即见,今之习《尚书》者,其谁遵之?《容斋随笔》云:“戊字与茂同音,俗呼为务,非也。”呉中术者,又呼为武。偶阅《旧五代史》:“梁开平元年,司天监上言:日辰内戊字,请改为武。”乃知有所自也。朱温父名诚,以戊类成字,故司天谄之耳。

  洗马

洗马,秦官,汉亦曰洗马,太子出则当直者,前驱导威仪也。流俗误意为洗濯之义,如杜诗所云「晚凉看洗马」者,非也。《日知录》有此一条,援【音袁】引甚博,详录于此云:「越语『句践身亲夫差前马』,韩非子云『为吴王洗马』,洗音铣。《淮

译公文往来中的用字

屡次看到辨证书中谈到,俗吏在公文往来中用字错误,例如“枪刀”的“枪”写成“枪”(音撑,鼎属器物),“卓倚”写成“棹椅”,“足彀”写成“足勾”之类,不可枚举。我认为没有比把“价直”误作“价值”(音穉),把“侵占”误作“侵占”(音沾)更严重的了。

洵

“洵”音荀,意为信,本是平声字,现在作诗的人把它用作仄声,触目皆是,与第三卷所说的“累累”读作“垒垒”的错误相同。这固然属于浅近的读音,不值得专门辨析,因为俗人多误读,姑且提及一下。

处州

王勉夫说:《闻见录》记载,唐德宗即位,商议改括州之名,恰逢处士星出现在括州分野,于是改为处州。应当读上声,读去声是错误的。《容斋随笔》说严州本名睦州,宣和年间因为方腊之乱改为严州,大概是取严陵滩的意思。严子陵姓庄,避皇帝讳将“庄”改为“严”,应当称为“荘州”。

订讹杂录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订讹杂录卷七

青浦胡鸣玉 撰

逃禅

杜甫《饮中八仙歌》:“苏晋长斋绣佛前,醉中往往爱逃禅。”“逃禅”如同说“逃墨”、“逃杨”,是逃避而出,并非逃避而入。王嗣奭说:“醉酒而违背其教义,所以叫逃禅。”后人把学佛的人称为逃禅,是错误的。胡鸣玉按:苏轼《老饕赋》“美人告去,已而云散”,先生正兀然而禅逃,“逃禅”写成“禅逃”,更加证实王嗣奭的说法没有虚假。如果解释为学佛,应当说“安禅”。杜甫诗中也有,“登惠义寺”云:“谁能解金印,潇洒共安禅。”

齐鲁论之名始于汉

《汉书·艺文志》说:《论语》者,是孔子应答弟子、时人以及弟子相互交谈而接闻于孔子的话语。当时弟子各有所记,孔子去世后,门人共同辑录编纂(颜师古说:与撰同),所以称为《论语》。汉朝兴起,有齐鲁之说,传授《齐论》的,有昌邑中尉王吉等人;传授《鲁论》的,有常山都尉龚奋等人。洪迈说《鲁论语》是鲁人所传,《齐论语》是齐人所传,这是对的(只有一部《论语》,只是所传不同罢了)。这还像《齐诗》、《韩诗》、《毛诗》、《戴礼》之类,各自以专门之学命名其书。旧闻一位老宿说:“孔子是鲁人,所以号称《鲁论》,果真如他所说,那《齐论》又该如何解释呢?”

八股文缘起

现在的八股文,有人说始于王安石,有人说始于明太祖,都不是。查《宋史》,宁熙四年,废除诗赋及明经等科,以经义论策考试进士,命中枢撰写大义式颁布施行。所谓的经大义,就是现在时文的始祖。然而起初没有确定八股的格式,即使明初百余年,也没有八股之名。所以今天所见的先辈八股文,成化以前,若天顺、景泰、正统、宣德、洪熙、永乐、建文、洪武百年中,没有一篇流传。《日知录》说:“经义的文章,流俗称为八股,大概始于成化以后。股,是对偶的名称。”天顺以前,经义的文章不过是敷演传注,或对或散,起初没有固定格式,其单句题也很少。成化二十三年会试,“乐天者保天下”一文,起讲先提三句,即讲“乐天”四股,中间过接四句,复讲“保天下”四股,复收四句,再作大结。弘治九年会试,“责难于君谓之恭”一文,起讲先提三句,即讲“责难于君”四股,中间过接二句,复讲“谓之恭”四股,复收二句,再作大结。每四股之中,一反一正,一虚一实,一浅一深。其两扇立格,则每扇之中各有四股,其次第之法也复如此。所以今人相传称为八股。如果是长题则不拘此。嘉靖以后,文体日渐变化,而问儒生,都不知道八股是什么意思了。

戊音茂

戊己的戊,音茂,俗误读务。韩愈《南山诗》:“藩都配德运,分宅占丁戊。”逍遥越坤位,诋许陷干窦。《尚书·洛诰》:“戊辰,王在新邑。”《召诰》:“越三日戊申。”《泰誓》:“惟戊午,王次于河朔。”传注都音茂,展卷即见,现在读《尚书》的人,谁遵循它呢?《容斋随笔》说:“戊字与茂同音,俗呼为务,不对。”吴中术士,又呼为武。偶然翻阅《旧五代史》:“梁开平元年,司天监上言:日辰内戊字,请改为武。”才知道有所本。朱温父亲名诚,因为戊与成字类似,所以司天监谄媚他罢了。

洗马

洗马,是秦朝的官职,汉朝也称洗马,太子出行时当值的人,在前驱导威仪。流俗误以为是洗濯的意思,如杜甫诗中所说“晚凉看洗马”,是不对的。《日知录》有这一条,援引很广博,详细记录在这里说:“《越语》‘句践身亲夫差前马’,《韩非子》说‘为吴王洗马’,洗音铣。《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