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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订讹杂录十一

订讹杂录卷九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64–71 段

之眀经【叶石林避暑录话》唐制取士用进士、眀经二科,本朝初唯用进士,其罢眀经不知始自何时,仁宗患进士浮浅,不本经术,嘉佑三年始复眀经科】今罢诗赋而用经义,则今之进士乃唐之眀经也。

译叶石林《避暑录话》记载:唐代制度选拔士人采用进士、明经两科,本朝初期只使用进士科,那废除明经科不知是从何时开始的,仁宗担忧进士学问浮浅,不根本于经术,嘉祐三年才恢复明经科。如今废除诗赋而采用经义,那么现在的进士就相当于唐代的明经了。

秀才

旧唐书杜正伦传,正伦隋仁寿中,与兄正玄、正藏俱以秀才擢第。唐代举秀才止十余人,正伦一家有三秀才,甚为当时称羙。唐登科记,武德至永徽,每年进士或至二十余人,而秀才止一人二人【旧唐书职官志则云秀才有唐已来无其人】杜氏通典云,初秀才科第最髙,试方略策五条,有上上、上中、上下、中上,凢四等。贞观【去声】中有举而不第者,坐其州长,由是废绝【新唐书永徽二年始停秀才科】士人所趋向,惟眀经、进士二科而已。显庆初,黄门侍郎刘祥道奏言,国家富有四海,于今已四十年,百姓官寮未有秀才之举,未必今人之不如昔,将荐贤之道未至,岂方称多士,遂缺斯人,请六品以下爰【音袁】及山谷,特降纶言,更审捜访。唐人之于秀才,其重如此【秀才字出史记贾生传,年十八以能诵诗属书闻于郡中,吴廷尉为河南守,闻其秀才而儒林传公孙弘之议,则曰有秀才异等辄以名闻,此秀才之名所起】元宗御撰六典言,凡贡举人,有博识髙才、强学待问、无失俊选者为秀才,通二经已上者为眀经,眀闲时务、精熟一经者为进士。张昌龄传,夲州欲以秀才举之,昌龄以时废此科已久,固辞,乃充进士举,及第。是则秀才之名,乃举进士者所不敢当也。又文苑英华判目有云,郷进士至省求试秀才,考功不听,求诉不已,赵岊判曰,文艺小善,进士之能,访问不休,秀才之目,是又进士求试秀才而不可得也,今以生员而冐呼此名,何也【容斋三笔谓秀才之召自宋魏以后实为贡举科目之最而今世俗以为相轻之称】

眀初尝举秀才【洪武十五年征至秀才数千人】太祖实录》洪武四年四月辛丑,以秀才丁士梅为苏州府知府,童权为扬州府知府,俱赐冠带。十年二月丙辰,以秀才徐尊生为翰林应奉。十五年八月丁酉,以秀才曾泰为户部尚书。是也。亦尝举孝亷。洪武二十年二月己丑,以孝亷李德为应天府尹。是也。此辟举之名,非所施于科目之士。今俗谓生员为秀才,举人为孝亷,非也。

  举人

举人者,举到之人。《北齐书·鲜于世荣传》:「以夲官判尚书省右仆射【音夜】事,与吏部尚书袁聿修在尚书省简试举人。」《旧唐书·髙宗纪》:「显庆四年二月乙亥,上亲策试举人,凡九百人。调露元年十二月甲寅,临轩试应岳牧举人。」是也。登科则除官,不复谓之举人;而不第则须再举。不若今人以举人为一定之名也。进士乃诸科目中之一科,而传中有言「举进士者」,有言「举进士不第者」,但云「举进士」则第不第未可知之辞。不若今人以登科而后谓之进士也。自夲人言之,谓之举进士;自朝廷言之,谓之举人。进士即是举人,不若今人以郷试榜谓之举人,会试榜谓之进士也。

  进士

进士即举人中之一科,其试于礼部者,人人皆可谓之进士【唐人未第称进士,已及第则称前进士。《雍录》引唐人诗云:「会题名处添前字。」《通鉴》:「建州进士叶京,尝预宣武军宴,识监军之面。旣而及第,在长安与同年出游,遇之于涂,马上相揖,因之谤议喧然,遂沈废终身。」是未及第而称进士也】试毕发榜,其合格者曰赐进士及第,后又广之曰赐进士出身,然后谓之登科。所以异于同试之人者,在乎赐及第出身,而不在乎进士也。宋政和三年五月乙丑,臣僚言:「陛下罢进士,立三舍之法,今赐承议郎徐禋进士出身,于名实未正,乞改赐同上舍出身。」从之。

  科目

唐制取士之科,有秀才,有眀经,有进士,有俊士,有眀法,有眀字,有眀算,有一史,有三史,有开元礼,有道举,有童子。而眀经之别,有五经,有三经,有二经,有学究一经,有三礼,有三传,有史科,此岁举之常选也。其天子自诏曰「制举」,如姚崇「下笔成章」,张九龄「道侔伊吕」之类,见于史者凡五十余科【困学纪闻:唐制举之名多至八十有六】故谓之科目【宋王安石始罢诸科】今代止进士一科,则有科而无目矣,犹沿其名谓之科目,非

译秀才

《旧唐书·杜正伦传》记载,杜正伦在隋朝仁寿年间,与兄长杜正玄、杜正藏都凭借秀才科考中。唐代考中秀才的只有十多人,杜正伦一家就有三位秀才,当时的人非常称赞他们。《唐登科记》记载,从武德到永徽年间,每年进士有时多达二十多人,而秀才只有一两人【《旧唐书·职官志》则说秀才这一科自唐朝以来就没有人考中】。杜佑《通典》说,起初秀才科的等级最高,考试方略策五条,分为上上、上中、上下、中上,共四个等级。贞观年间有考中秀才但未及第的人,连坐其所在州的长官,因此秀才科被废除【《新唐书》记载永徽二年才停止秀才科】。读书人所追求的,只有明经、进士两科罢了。显庆初年,黄门侍郎刘祥道上奏说,国家拥有四海疆土,到现在已经四十年了,百姓和官员中没有秀才的举荐,未必是现在的人不如古人,也许是推荐贤才的方法没有到位,怎么能号称人才众多,却缺少这类人呢?请求从六品以下官员乃至山野隐士中,特别颁布诏令,重新仔细搜罗访求。唐人对于秀才的重视,竟然到了这种程度【“秀才”一词出自《史记·贾生传》,贾谊十八岁时因能诵读诗书、撰写文章而在郡中闻名,吴廷尉担任河南郡守时,听说他有秀才之才;《儒林传》中公孙弘的议论,也说有秀才异等才能的人就立即以名字上报,这就是“秀才”名称的由来】。唐玄宗御撰的《六典》说,凡是贡举的人,有广博知识、高超才能、勤奋好学、应对问难无失、俊才入选的为秀才,通晓两经以上的为明经,通晓时务、精熟一经的为进士。《张昌龄传》记载,本州想以秀才科举荐他,张昌龄因为当时废除秀才科已经很久,坚决推辞,于是参加进士科考试,考中。这说明秀才的名号,是参加进士科的人所不敢担当的。又《文苑英华》判目中有记载,乡试进士到省试请求考秀才,考功司不允许,请求申诉不停,赵岊判决说,文章技艺的小小擅长,是进士的能力;访问不休,是秀才的名目。这又是进士请求考秀才而不可得的例子。现在用生员来冒用这个名号,为什么呢?【《容斋三笔》认为秀才的征召自宋魏以后确实是贡举科目中最高的,而现今世俗却把它作为互相轻视的称呼】

明朝初年曾经举荐秀才【洪武十五年征召秀才数千人】。《太祖实录》记载,洪武四年四月辛丑日,任命秀才丁士梅为苏州府知府,童权为扬州府知府,都赐予冠带。十年二月丙辰日,任命秀才徐尊生为翰林应奉。十五年八月丁酉日,任命秀才曾泰为户部尚书。就是这些。也曾举荐孝廉。洪武二十年二月己丑日,任命孝廉李德为应天府尹。就是这些。这些是辟举的名号,不是施加于科举之士的。现在俗称为生员为秀才,举人为孝廉,这是错误的。

举人

举人,是指被举荐到的人。《北齐书·鲜于世荣传》记载:“以本官身份代理尚书省右仆射【音夜】事务,与吏部尚书袁聿修在尚书省简拔测试举人。”《旧唐书·高宗纪》记载:“显庆四年二月乙亥日,皇上亲自策试举人,共九百人。调露元年十二月甲寅日,临轩测试应岳牧举人。”就是这些。考中则授官,不再称为举人;而未考中则必须再次参加科举。不像现在的人把举人作为一个固定的名称。进士是各科科目中的一科,而史传中有说“参加进士科的人”,有说“参加进士科未考中的人”,只说“参加进士科”则考中与否还不可知的说法。不像现在的人把考中后才称为进士。从本人来说,称为参加进士科;从朝廷来说,称为举人。进士就是举人,不像现在的人把乡试榜称为举人,会试榜称为进士。

进士

进士就是举人中的一科,在礼部考试的人,人人都可以称为进士【唐人未考中称进士,已考中则称前进士。《雍录》引用唐人诗说:“会题名处添前字。”《通鉴》记载:“建州进士叶京,曾经参加宣武军宴会,认得监军的面容。后来考中,在长安与同年出游,在路上遇到他,马上互相作揖,因此谤议喧然,于是沉沦废弃终身。”这是未考中而称进士的例子】。考试结束发榜,合格的人叫赐进士及第,后来又扩大为赐进士出身,然后才称为登科。所以区别于同场考试的人,在于赐及第出身,而不在于进士。宋政和三年五月乙丑日,臣僚说:“陛下废除进士科,设立三舍法,现在赐承议郎徐禋进士出身,名实未正,请求改赐同上舍出身。”听从了。

科目

唐代取士的科目,有秀才,有明经,有进士,有俊士,有明法,有明字,有明算,有一史,有三史,有开元礼,有道举,有童子。而明经的区别,有五经,有三经,有二经,有学究一经,有三礼,有三传,有史科,这是每年举荐的常规选择。天子亲自下诏的称为“制举”,如姚崇“下笔成章”,张九龄“道侔伊吕”之类,见于史籍的共有五十多科【《困学纪闻》:唐代制举的名目多达八十六种】。所以称为科目【宋代王安石开始废除各科】。现在只有进士一科,则有科而无目了,还沿用其名称为科目,是不对的。

也。

  杀俗读去声

译也。

杀,世俗读去声。

白乐天翫半开花赠皇甫郎中诗「西日凭轻照,东风莫杀吹」。自注:「杀,去声。玉案俗语太甚,曰杀。所嫁反沙,去声音厦【与从广者不同,厦,遐上声,大屋】亦作■〈日煞〉容斋随笔》序:「■〈日煞〉有好议论【升庵字说引作『杀有好处』,误】元人传「竒忒杀思量,忒杀风流」类,皆太甚意。若如字读,便非。

  令甲

今人以令甲为法律,是未眀甲字义耳。《汉书·宣帝纪》:“令甲死者不可生。”注:如淳曰:“令有先后,故有令甲、令乙、令丙。”师古曰:“甲乙者,若今之第一、第二篇耳。”案此,则令甲为最先之令。《江充传》如淳注:“令乙骑乘车马行驰道中。”帝诏曰:“令丙棰长有数。”皆可证也。说见宋戴埴《鼠璞【据《国策》当作《鼠朴》,今曰“璞”误也】

  小学不讲

流俗作字,辄多谬讹。予于四书字音,砭俗详言之。继覧《容斋随笔》一则,实获我心,附录于此,以见予之订正,初非好为拘泥【去声】吹毛索【音色】瘢也。其言曰:古人八岁入小学,敎之六书。周官保氏之职,实掌斯事。厥后浸废。萧何着法,太史试学童,讽书九千字,乃得为吏。以六体试之,吏人上书,字或不正,辄有举劾。刘子正父子校中秘书,自史籀以下,凡十家,序为小学,次于六艺之末。许叔重收集篆籀诸家之学,就隶为训注,谓之《说文》。蔡伯喈以经义分散,传记交乱,讹谬相蒙,乃请刋【看平声】定五经,备体刻石,立于太学门外,谓之石经。后有吕忱,又集《说文》之所漏略,着《字林》五篇,以补之。唐制国子监置书学博士,立《说文》、石经、《字林》之学,举其文义,岁登下之。而考功礼部课试贡举,许以所习为通人,苟趋便,不求当否。大厯十年,司业张参纂成《五经文字》,以类相从。至开成中,翰林待诏唐元度,又加《九经字様》,补参之所不载。晋开运末,祭酒田敏合二者为一编,并以考正俗体讹谬。今世不复详考,虽士大夫作字,不能悉如古法矣。韩子云:凡为文辞,宜略识字。又云:阿买不识字,颇知书八分,安有不识字而能书?盖所谓识字者,如上所云也。予采张氏、田氏之书,择今人所共昧者,漫载于此,以训子孙。本字从木,一在其下,今为大。十者非美,从羊从大。今从犬从火者,非看。字从手,凢视物不审,则以手遮目,看之作看者,非干。有干、虔二音,为字一体。今俗分别作「乹」字,音虔,而干音干者非夷。从弓从大作夷者讹。耆从旨作老,下目者讹。决冲况凉盗,并从水作冫者讹。饥饥二字,上谷不熟,下饿也。今多误用。至于果刍韭之加草,冈加山,笋作笋,頿作頾,须加髟,或从水,宝从尔,趋从多,衡合从角从大,而从鱼,肈从文虫作虫,堕许规反,俗作隳。炙从夕。闲从日,功从力,兹合从二,元而作,兹奸为姧。纛从毒,舌从千,京作亰。次从冫,濳僭谮从替,出作二。山皂为皂,匹为疋,叙作叙。曷为曷,怪为恠,凢作凡,允作允,馆作馆,览作覧,祭合从月,从又而作祭,瞻作瞻。淫从缶,徧作遍,徼作侥,漾作漾。琴瑟之弦从纟,如是者皆非也。

  土著

史记》其俗土著,直略反,长入声。又《汉食货志》:“理民之地,道着为本。”《贵粟论》:“不农则不地着,地着与土著同,谓民之久居其所,如物之黏着而不他徙也。”俗或误读“土”注。

  法三章耳

史汉髙纪与父老约法三章耳,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余悉除去秦法,诸吏人皆案堵如故。王厚斋、陆农师皆以“与父老约为句”,绝法三章耳,另为一句。朱子亦以为然。案堵,《汉书》作“按堵”,同。应劭曰:“按,按次第也。”后人用作“安堵”,非。

  西昆体

古今诗话》云:宋初杨大年、亿、钱文僖、惟演、晏元献、殊、刘子仪、筠为诗,皆宗义山,号西昆体。后进效之,多窃取义山诗句。尝内宴,优人有为义山者,衣服败裂,告人曰:「我为诸馆职挦撦至此。」闻

译白居易《翫半开花赠皇甫郎中》诗中有“西日凭轻照,东风莫杀吹”之句。自注说:“杀,读去声。俗语中过于甚的意思,称为‘杀’。‘所嫁’反切为‘沙’,读去声时音同‘厦’【与从广字旁的‘厦’不同,那个‘厦’读遐上声,意为大屋】,也写作‘■〈日煞〉’。”《容斋随笔》序中说:“‘■〈日煞〉’有‘好议论’的意思【杨慎《字说》引作‘杀有好处’,是错误的】。元人传说‘忒杀思量,忒杀风流’之类,都是过于甚的意思。如果按本字读音,就不对了。

令甲

现在的人把“令甲”当作法律,这是没有明白“甲”字的含义罢了。《汉书·宣帝纪》:“令甲规定,死者不可复生。”注:如淳说:“法令有先后之分,所以有令甲、令乙、令丙。”颜师古说:“甲乙,就像现在的第一篇、第二篇一样。”根据这个,那么令甲就是最先颁布的法令。《江充传》如淳注:“令乙规定,骑马乘车在驰道中行驶。”皇帝下诏说:“令丙规定,杖长有定数。”都可以证明这一点。说法见于宋代戴埴《鼠璞》【据《国策》应作《鼠朴》,现在叫“璞”是错误的】。

小学不讲

世俗写字,往往多有错误。我在四书字音方面,详细批评世俗的错误。接着阅读《容斋随笔》中的一则,实在符合我的心意,附录在这里,以表明我的订正,起初并非故意拘泥【读去声】吹毛求【音素】疵。那篇文章说:古人八岁进入小学,教他们六书。《周官》保氏的职责,实际掌管这件事。后来逐渐废弃。萧何制定法律,太史考试学童,背诵九千字,才能做官吏。用六体字考试他们,官吏上书,字如果不正,就有举劾。刘向父子校勘宫中秘书,从史籀以下,共十家,编为小学,排在六艺的末尾。许慎收集篆籀各家的学问,就隶书进行训注,称为《说文》。蔡邕因为经义分散,传记杂乱,讹误相蒙,于是请求刊【读平声】定五经,完备字体刻石,立在太学门外,称为石经。后来有吕忱,又收集《说文》所遗漏简略的地方,著《字林》五篇,来补充它。唐代制度,国子监设置书学博士,设立《说文》、石经、《字林》的学问,举出文义,每年评定升降。而考功礼部考核贡举,允许以所习为通人,如果趋便,不追求是否恰当。大历十年,司业张参编纂成《五经文字》,以类相从。到开成年间,翰林待诏唐元度,又增加《九经字样》,补充张参所不记载的。后晋开运末年,祭酒田敏将二者合为一编,并用来考正俗体讹误。现在世人不再详细考证,即使是士大夫写字,也不能完全符合古法了。韩愈说:凡是写文章,应该略识字。又说:阿买不识字,却知道书法八分,哪有识字而能书法的?大概所谓识字,就是上面所说的意思。我采集张氏、田氏的书,选择今人所共不清楚的,随意记载在这里,以训诫子孙。本字从木,一在其下,现在写作“大”。十者非美,从羊从大。现在从犬从火的,不是“看”。字从手,凡是视物不仔细,就用手指遮眼,“看”写作“看”的是错的。“干”有干、虔两个读音,是一个字。现在俗体分别作“乹”字,音虔,而“干”音干的不是“夷”。从弓从大作“夷”的是错的。“耆”从旨作“老”,下目的是错的。“决”、“冲”、“况”、“凉”、“盗”,并从水作“冫”的是错的。“饥”、“饥”二字,上谷不熟,下饿也。现在多误用。至于“果”、“刍”、“韭”加草,“冈”加山,“笋”作“笋”,“頿”作“頾”,“须”加髟,或从水,“宝”从尔,“趋”从多,“衡”合从角从大,而从鱼,“肈”从文虫作“虫”,“堕”许规反,俗作“隳”。“炙”从夕。“闲”从日,“功”从力,“兹”合从二,“元”而作,“兹”奸为“姧”。“纛”从毒,“舌”从千,“京”作“亰”。“次”从冫,“濳”、“僭”、“谮”从替,“出”作二。“山”皂为“皂”,“匹”为“疋”,“叙”作“叙”。“曷”为“曷”,“怪”为“恠”,“凢”作“凡”,“允”作“允”,“馆”作“馆”,“览”作“覧”,“祭”合从月,从又而作“祭”,“瞻”作“瞻”。“淫”从缶,“徧”作“遍”,“徼”作“侥”,“漾”作“漾”。琴瑟之弦从纟,像这样的都是错的。

土著

《史记》“其俗土著”,直略反,长入声。又《汉书·食货志》:“理民之地,道着为本。”《贵粟论》:“不农则不地着,地着与土著同,谓民之久居其所,如物之黏着而不他徙也。”俗或误读“土”注。

法三章耳

《史记》、《汉书》高纪与父老约法三章耳,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余悉除去秦法,诸吏人皆案堵如故。王厚斋、陆农师皆以“与父老约”为句,绝“法三章耳”,另为一句。朱子也以为然。案堵,《汉书》作“按堵”,同。应劭曰:“按,按次第也。”后人用作“安堵”,非。

西昆体

《古今诗话》云:宋初杨大年、亿、钱文僖、惟演、晏元献、殊、刘子仪、筠为诗,皆宗义山,号西昆体。后进效之,多窃取义山诗句。尝内宴,优人有为义山者,衣服败裂,告人曰:「我为诸馆职挦撦至此。」闻

者大噱。案此则杨刘辈效义山诗,其所作号西昆体。叶石林谓欧阳公诗始矫昆体,専以气格为主,亦指杨刘辈言。今直以义山集为西昆诗,非是。前人尝有言之者。元遗山论诗绝句云:「望帝春心托杜鹃,佳人锦瑟怨芳年。诗家总爱西昆好,独恨无人作郑笺。」亦踵此弊。

译(有人)对此大笑。查考这一条,可知杨亿、刘筠等人模仿李商隐的诗,他们所作的诗被称为西昆体。叶梦得(石林)说欧阳修的诗开始矫正西昆体的流弊,专以气格为主,也是针对杨亿、刘筠等人而言的。现在直接将李商隐的诗集称为西昆诗,是不对的。前人曾经有过这样的论述。元好问在论诗绝句中写道:“望帝春心托杜鹃,佳人锦瑟怨芳年。诗家总爱西昆好,独恨无人作郑笺。”这也是沿袭了这种弊端。

先容

今人习用先容字,不知其出,且昧其义。汉《邹阳传》:“蟠木根柢,轮囷离竒,而为万乘器者,以左右先为之容也。”师古曰:“万乘器,天子车舆之属。容,谓雕刻加饰。”《史记》注:“索【音色】隐曰:左右先加雕刻为之容饰。”

  酝藉

汉薛广德传广徳为人温雅有酝藉,师古曰:「酝,言如酝酿【仰去声】也。藉,有所荐藉也。」亦作温籍。《义纵传》治敢往,少温籍,师古曰:「少温籍,言无所含容也。」温音于问反,籍音才夜反。案此二则,先容是取义于木,酝藉是取义于酒。

  芧栗

梦溪笔谈》云:江南有小栗,谓之茅栗【茅,音草茅之茅】以予观之,此正所谓芧也。则《庄子》所谓狙【音朱】公赋芧【音序】此文相近之误也。存中之说如此,因思少陵《南邻》诗:「锦里先生乌角巾,园收芧栗未全贫。」夲于《庄子·徐无鬼》篇:「先生居山林,食芧栗也。」今注家必欲改作芋栗,谓蜀有蹲■〈氏鸟〉且芋栗二物可该园中所产,而芧栗野生,不待园中收种。若但芧栗充饥,安得谓未全贫?此种议论虽似近理,终觉牵合支离,未必当时杜公意也。昔人谓杜诗韩文无一字无来厯,以芧栗属先生,说此正从《庄子》来也。纷纷聚讼,不当息乎?

  天夭是■〈木豕〉

笔谈》云:书之阙误,有可见于他书者。如《诗》“天夭”是■〈木豕〉后汉蔡邕传作“夭夭”,是加与“速速方榖”为对。沈说如此。然朱子训“天祸■〈木豕〉丧”,自应作“天夭”。况刘贡父在《存中》前,已谓蔡邕传“夭夭”当作“天夭”,《存中》乃欲援【音袁】史证经,非也。白乐天咏懐诗:“冉牛与颜渊,卞和与马迁,或罹天夭极,或被人刑残。”以人对天,尤可相证【邕传作“速速方毂”,注谓小人乘宠方毂而行,方犹并也。《笔谈》引作“榖”,亦非】

  皋比

皋比音皮,流俗往往作上声用,非是。朱子、张横渠赞勇,撤皋比,盖以虎皮为讲席也。唐戴叔伦《禅寺读书诗》:“猊座翻萧索,皋比喜接连”,则以皋比为讲席,唐世已然。皋比字出《左传·庄公十年》:“蒙皋比而先犯之”,杜元凯注云:“虎皮也。”陆徳眀《释文》:“比音毗。”

  炀灶

昔一友问予“炀灶”二字所出,予以《庄子》“炀者避灶”答之,然与嬖侫弄权意无涉也。近阅《战国策》,卫灵公近痈疽,弥子瑕二人者专君之势,以蔽左右。复涂侦谓君曰:“昔日臣梦见君。”君曰:“子何梦?”曰:“梦见灶君。”君忿然作色曰:“吾闻梦见人君者,梦见日。今子曰梦见灶君而言君,何也?”有说则可,无说则死。对曰:“日并烛天下者也,一物不能蔽也。若灶则不然,前之人炀则后之人无从见也。今臣疑人之有炀于君者,也是以梦见灶君【炀音样,吴音误读为阳】

  冬至书云之误

容斋随笔》云:今人以冬至日为「书云至」,用之于表启中,虽前辈或不细考,然皆非也。《左传·僖五年》正月辛亥朔,日南至,公既视朔,遂登台以望,而书礼也。凡分至启闭,必书「云物」,为备故也。杜注:「周正月,今十一月。分,春秋分也;至,冬夏至也。启者,立春、立夏;闭者,立秋、立冬。」「云物」者,气色灾变也。盖四时凢八节,其礼并同。汉明帝永平二年春正月辛未,宗祀光武毕,登灵台观「云物」,尤为可证。而但读《左传》前两三句,故颛以指冬至云。

  合下阁下之辨

汉唐宋元称合下,前眀称阁下,其义各不相蒙。流俗不明合阁之辨,泥乎阁下之称者,汉唐宋元文集,凡言合尽读为阁【如邨塾师改韩柳文合下为阁下是也】泥乎合下之称者,明朝人文集中,凡言阁下漫改为合【如后人欲改归太仆集阁下为合下是也】日知录有此一条,言之甚详,备载于此,不嫌覼缕也。云赵璘因话录曰:古者三公开合,郡守比古之侯伯,亦有合,故世俗书题有合下之称【汉书王尊传直符史诣合下,从太守受其事】前辈呼刺史太守亦曰节下,

译先容

现在的人习惯使用“先容”这个词,却不知道它的出处,并且不明白它的含义。汉代《邹阳传》中说:“盘曲的树木根底,形态奇特,却能成为天子的器物,是因为左右的人先为它修饰。”颜师古说:“万乘之器,指天子车舆之类。容,指雕刻加饰。”《史记》注中说:“索隐说:左右先加雕刻为它修饰。”

酝藉

汉代薛广德传记载,薛广德为人温和雅致,有酝藉之风。颜师古说:“酝,是说像酝酿一样。藉,是说有所依托。”也写作“温籍”。《义纵传》说义纵治理政事敢于前往,缺少温籍之风。颜师古说:“少温籍,是说没有包容之心。”温读作于问反,籍读作才夜反。考察这两条记载,先容是取义于木材,酝藉是取义于酒。

芧栗

《梦溪笔谈》说:江南有一种小栗子,叫做茅栗。依我看来,这正是所说的芧栗。那么《庄子》中所谓狙公赋芧,这里的“序”字是相近字的误写。沈存中的说法如此,因此想到杜甫《南邻》诗:“锦里先生乌角巾,园收芧栗未全贫。”这句诗本于《庄子·徐无鬼》篇:“先生居山林,食芧栗也。”现在的注家一定要改成“芋栗”,说蜀地有蹲鸱和芋栗两样东西,可以概括园中所产的作物,而芧栗是野生的,不需要在园中种植收获。如果仅仅是芧栗充饥,怎么能说没有完全贫困呢?这种议论虽然看似合乎情理,终究觉得牵强附会、支离破碎,未必是当时杜甫的本意。古人说杜甫的诗和韩愈的文章没有一个字没有来历,把芧栗归属于先生,这正是从《庄子》来的。纷纷争论不休,不应当停止吗?

天夭是■〈木豕〉

《笔谈》说:书籍中的缺漏错误,有时可以从其他书中看出来。比如《诗经》中的“天夭”,是“■〈木豕〉”字。后汉蔡邕传中写作“夭夭”,是与“速速方榖”相对。沈括的说法如此。然而朱熹解释“天祸■〈木豕〉丧”,自然应该作“天夭”。况且刘贡父在沈存中之前,已经说蔡邕传中的“夭夭”应当作“天夭”,沈存中却想援引史书来证明经书,这是不对的。白居易咏怀诗:“冉牛与颜渊,卞和与马迁,或罹天夭极,或被人刑残。”用人来对应天,尤其可以相互印证。(蔡邕传作“速速方毂”,注解说小人乘宠并行,方犹并也。《笔谈》引作“榖”,也是不对的。)

皋比

皋比读作皮,世俗往往读作上声,这是不对的。朱熹、张横渠赞颂勇武,撤去皋比,大概是以虎皮作为讲席。唐代戴叔伦《禅寺读书诗》:“猊座翻萧索,皋比喜接连”,就把皋比作为讲席,唐代已经如此。皋比这个词出自《左传·庄公十年》:“蒙皋比而先犯之”,杜元凯注说:“虎皮。”陆德明《释文》:“比读作毗。”

炀灶

从前一位朋友问我“炀灶”这两个词的出处,我用《庄子》中的“炀者避灶”来回答他,但这与宠臣弄权的用意无关。最近阅读《战国策》,卫灵公亲近痈疽、弥子瑕这两个人,他们专擅君主的权势,遮蔽左右。复涂侦对君主说:“昔日我梦见君主。”君主说:“你梦见什么?”回答说:“梦见灶君。”君主愤怒地变了脸色说:“我听说梦见君主的人,梦见的是太阳。现在你说梦见灶君而言君主,为什么呢?”有解释就可以,没有解释就死。回答说:“太阳是普照天下的,一样东西不能遮蔽它。如果是灶就不一样了,前面的人烤火,后面的人就无法看见。现在我怀疑有人遮蔽君主,所以梦见灶君。”(炀读作样,吴音误读为阳。)

冬至书云之误

《容斋随笔》说:现在的人把冬至日称为“书云至”,用在表启中,即使是前辈有时也不仔细考证,但都是不对的。《左传·僖公五年》正月辛亥朔,日南至,公既视朔,遂登台以望,而书礼也。凡是二分二至四立,必定记载“云物”,是为了防备变故。杜注说:“周正月,即现在的十一月。分,指春分和秋分;至,指冬至和夏至。启,指立春和立夏;闭,指立秋和立冬。”“云物”,指气色灾变。大概四季共八个节气,其礼仪都相同。汉明帝永平二年春正月辛未,宗祀光武帝完毕,登上灵台观察“云物”,尤其可以证明。但因为只读《左传》前两三个句子,所以专门用来指冬至。

合下阁下之辨

汉唐宋元称合下,前明称阁下,它们的含义各不相同。世俗不明白合与阁的区别,拘泥于阁下称呼的人,在汉唐宋元的文集中,凡是说合的都读作阁(比如乡村塾师把韩愈柳宗元的文章中的合下改为阁下就是这样);拘泥于合下称呼的人,在明朝人的文集中,凡是说阁下的都随意改为合(比如后人想把归有光太仆集中的阁下改为合下就是这样)。《日知录》有这一条,说得非常详细,全部记载在这里,不嫌啰嗦。赵璘《因话录》说:古代三公开启府署,郡守相当于古代的侯伯,也有府署,所以世俗书信题署有合下的称呼(《汉书·王尊传》直符史诣合下,从太守受其事)。前辈称呼刺史太守也说节下,

与宰相大僚书,往往称执事,言合下之执事人耳。刘子玄为史官,与监修宰相书称足下,韩文公与使主张仆射【音夜】书称执事,此其例也。若记室本系王侯宾佐之称,他人亦非所宜。执事则指其左右之人,尊卑皆可通称。侍者则士庶可用之。近日官至使府御史及畿令,悉呼合下,至于初命宾佐,犹呼记室,今则一例合下,上下无别。其执事才施于举人,侍者止行于释子而已。今之布衣相呼,尽曰合下,虽出于浮薄相戏,亦是名分天壤矣。又云谢在杭五杂俎言:门夹室也,以板为之。礼记内则天子之阁,左达五,右达五,盖古人置此以庋【音纪】饮食之所,即今房中之板阁,而后乃广之以为楼观之通名,如石渠、天禄、麒麟之类,或以藏书,或以绘【音会】象,或以为登眺游覧之所。合者门旁小户也,因设馆于其旁,即谓之合。汉书公孙弘传开东合以延贤人,师古曰:合者小门也,东向开之,避当庭门而引宾客,以别于掾史官属,如今官署角门旁有延宾馆是也。故萧望之传言自引出合,而隽【前上声】不疑传暴胜之为直指使者,不疑至门,胜之开合延请。是凡官府皆有合,不独三公也。韩延寿传行【去声】县至髙陵,入卧传【音战】舍,闭合思过,如今。之闭角门,不听官属入也。朱博传召见功曺,闭合数责,此又是闭角门,不听出也。东晋太极殿有东西合,唐制仿之,以宣政殿为前殿,紫宸为便殿。前殿谓之正衙,天子不御前殿,而御紫宸,乃自正衙唤仗,繇合门而入,百官候朝于衙者,因随以入见,谓之入合。盖中门不启,而开角门也。《尔雅》:“小闺谓之合”,而室中之门,亦或用此为称,是则二字之义,本自不同。《汉旧仪》曰:“丞相听事门曰黄合,不敢洞开朱门,以别于人主,故以黄涂之,谓之黄合。”今代以文渊阁藏书,而大学士主之,故谓之阁老,盖亦论经石渠、挍书天禄之遗意尔。然西京但有阁,而未以为官曺之称,至后汉始谓之台阁。古诗《为焦仲卿作》云:“汝是大家子,仕宦于台阁。”陈寿《三国志》评曰:“魏世事统台阁,重内轻外,故八座尚书即古六卿之任也。”裴松之《三国志注》引《魏略》曰:“薛夏为秘书丞,尝以公事移兰台,兰台自以台也,而秘书署耳,谓夏为不得移推使当有坐者。夏报之曰:‘兰台为外台,秘书为内阁,台阁一也,何不相移之有?’兰台屈无以折,自是之后,遂以为常。”《唐书·职官志》:“光宅元年九月,改门下省为鸾台,中书省为鳯阁【李肈《国史补》:“宰相相呼为堂老,两省相呼为阁老。”杜子美《奉赠严八阁老》诗云:“扈圣登黄阁。”《困学纪闻》曰:“给事中属门下省,开元曰黄门省,故曰黄阁。左拾遗亦东省之属,故曰官曺可椄联。又将赴成都草堂途中寄严郑公诗云:‘生理祗凭黄阁老。’此特借黄门为黄阁,而亦夲于汉人台阁之称。”《唐书·杨绾传》:“故事,舎人年久者为阁老】然则今之内阁,实夲于此,而非取三公黄合之义,其言入阁办事,谓入此内阁尔,而与唐之随仗入阁不相蒙也。阁下之称,犹云台下,古今异名,亦何妨乎?

译给宰相和高级官员写信,往往称呼“执事”,意思是说您手下办事的人罢了。刘子玄担任史官,给监修宰相写信称呼“足下”,韩文公给使主张仆射写信称呼“执事”,这就是例子。至于“记室”,本来是王侯宾客佐吏的称呼,其他人也不适宜使用。“执事”是指对方左右侍从的人,无论尊卑都可以通称。“侍者”则是士人和庶民可以使用的称呼。近来官职达到使府御史以及畿县县令的,都称呼“合下”,至于刚被任命为宾客佐吏的,还称呼“记室”,现在则一律称呼“合下”,上下没有区别。那“执事”才用于举人,“侍者”只限于僧人使用。现在平民互相称呼,都说“合下”,虽然出于轻浮戏谑,但名分上已经相差天壤了。

又说谢在杭《五杂俎》中说:“门”是夹室,用木板做成。《礼记·内则》说天子的阁,左边通五间,右边通五间,大概是古人设置这些用来存放饮食的地方,就是现在房间里的板阁,后来才扩展成为楼阁的统称,像石渠、天禄、麒麟阁之类,有的用来藏书,有的用来绘画,有的用来登高游览。 “合”是门旁的小门,因为在旁边设置馆舍,就称之为“合”。《汉书·公孙弘传》说“开东合以延贤人”,颜师古说:“合是小门,向东打开,避开正堂大门而引导宾客,以区别于掾史官属,就像现在官署角门旁有延宾馆一样。”所以萧望之传中说自己从“合”中出来,而隽不疑传中暴胜之担任直指使者,隽不疑到了门口,暴胜之打开“合”邀请他进入。这说明凡是官府都有“合”,不只是三公才有。韩延寿传中说巡视县邑到高陵,进入卧传舍,关闭“合”思考过错,就像现在关闭角门,不让官属进入一样。朱博传中说召见功曹,关闭“合”责备他,这又是关闭角门,不让出去的意思。东晋太极殿有东西合,唐代制度仿效它,以宣政殿为前殿,紫宸殿为便殿。前殿称为正衙,天子不临幸前殿,而临幸紫宸殿,于是从正衙召唤仪仗,从合门进入,在衙门等候朝见的百官,因此跟随进入觐见,称为“入合”。大概中门不开,而开角门的意思。《尔雅》说:“小闺称为合”,而室内的门,也有的用这个称呼,这是两个字的意思,本来就不相同。《汉旧仪》说:“丞相听事门称为黄合,不敢完全打开朱门,以区别于君主,所以用黄色涂抹它,称为黄合。”现在朝廷以文渊阁藏书,而大学士主持其事,所以称为阁老,大概也是论经石渠、校书天禄的遗意罢了。然而西汉只有阁,而没有作为官署的称呼,到东汉才称为台阁。古诗《为焦仲卿作》说:“你是大家子弟,在朝廷台阁做官。”陈寿《三国志》评论说:“魏朝事务统归于台阁,重视内廷轻视外朝,所以八座尚书就是古代六卿的职责。”裴松之《三国志注》引用《魏略》说:“薛夏担任秘书丞,曾经因为公事移文给兰台,兰台自认为是台,而秘书只是署,认为薛夏不应该移文推究,应当有人获罪。薛夏回复他说:‘兰台是外台,秘书是内阁,台阁是一样的,为什么不能移文?’兰台理屈无法反驳,从此之后,就成为了惯例。”《唐书·职官志》:“光宅元年九月,改门下省为鸾台,中书省为凤阁。”李肇《国史补》说:“宰相互相称呼为堂老,两省互相称呼为阁老。”杜甫《奉赠严八阁老》诗说:“扈圣登黄阁。”《困学纪闻》说:“给事中属于门下省,开元年间称为黄门省,所以称为黄阁。左拾遗也属于东省,所以官署可以连接。又将赴成都草堂途中寄严郑公诗说:‘生理祗凭黄阁老。’这特意借黄门为黄阁,但也本于汉人台阁的称呼。”《唐书·杨绾传》:“旧例,舍人任职时间长的称为阁老。”那么现在的内阁,实际上本于此,而不是取三公黄合的意思,所谓入阁办事,是说进入这个内阁罢了,而与唐代跟随仪仗入阁不相干。阁下的称呼,犹如说台下,古今名称不同,又有什么妨碍呢?

订讹杂录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订讹杂录卷十

  青浦胡鸣玉 撰

  杂字音义

素王谓孔子,素臣谓左丘明。王似宜从平声。然杜元凯《左传序》云:“立素王”,又云“仲尼素王”。陆氏并音“于况反”,注谓“素空也”。素王无位而王也。

酗,虚去声。以酒为凶曰酗。酗酒,字本出《商书·微子篇》。今俗辄曰凶酒,非也。亦作■〈酉句〉赵克国传》:汤数醉■〈酉句〉羌人。

觊觎,音计俞,希幸也。左桓二年,民服事其上,而下无觊觎。《汉书·叙传》:「绝信布之觊觎。」俗读恺喻,非。

倘音敞,忽止貎。《庄子·在宥》篇云:「将见之,倘然止,贽然立。」今误作傥字用。

侄音质,《广韵》注云:坚也,又牢也。俗误作“子侄”字用。

脧音宣,缩也,减也。《汉书》“民日朘月削”,今误读“俊削”。

史货殖传: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叶音离】天下壤壤,皆为利往。熙熙,和乐也;壤壤,和缓貌。今用作天下攘攘,穰穰,皆与元文背戾。

紬绎之紬音抽,汉谷永传,燕见紬绎以求咎愆。师古曰:紬读曰抽,紬绎者,引其绪也。史公自序紬史记石室金匮之书,徐广亦音抽。师古于汉书史迁传,又音胄,谓缀集之音义俱异。

纸音止,从氏俗,从氐误。纸音低,《广韵》注云:「丝滓也」。

周书》绍闻衣德,言衣去声,服之也。言继其所闻,服行文王之徳言也。」今人名字多取义焉,輙误呼「衣」为平声。

剧,音极甚也。理烦治剧,又剧谈戏剧,又姓吴,音误呼为强入声。

  畹渊上声音苑田三十亩曰畹骚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畮又和婉琰琬宛然类并音苑俗误读椀不可革也

眇小也。《周书》:“眇眇予末小子。”《庄子·徳充符》:“眇乎小哉。”史始以薛公为魁梧,然今观之,眇小丈夫耳。俗用“眇小”字误作“渺”。《广韵》注云:“渺,■〈氵皛〉水皃。”

儋石不合作,担《汉·蒯通传》:“守儋石之禄”;扬雄《传》:“家乏儋石之储。”儋罃,也瓦器。应劭曰:“受二斛。”

肯綮,筋肉结处。綮,音謦。《庄子》“技经肯綮之未尝”,与“启”音不同。

胼胝,皮厚也。史禹手足胼胝。胝音支。

妺喜,桀妻。妺音末,从夲末之末,与姊妹之妹,从未不同。

豪厘与毫厘同,记经解及《易纬》皆曰:「差以豪厘,缪以千里。」厘亦作牦。

榼堪入声,酒噐,《左传》行人执榼承饮,造于子重,俗误读盒。

溘堪入声,奄忽也。骚宁溘死以流亡兮?

参差之参借音春与参伍之参音骖异。韩昌黎《孟生诗》谅非轩冕旅,应对多差参。萍蓬风波急,桑榆日月侵。艺苑雌黄云:古诗押韵,或有语顚倒而理无害者,如退之以参差为差参,以玲珑为珑玲是也。观此则参差为春音无疑也。《关雎》之诗参差荇菜,参传音初南反,人自不察,承讹读骖。又音森参,商二星名,俗亦误读骖。

页音颉,《广韵》注云:头也。邨塾误作纸叶字用。

堂亷字,出《贾谊治安策》,“亷堂”之侧隅也。俗或误作“堂帘”。

床第,床格也。《左传》"床第之言,不逾阈",俗或误作"床第"。

汉章帝敇三公诏:“安静之吏,悃愊无华。悃愊,至诚也。愊音壁,俗或误读。悃幅。”

捭阖,鬼谷子篇名。捭,音摆,开也;阖,闭之也。俗或误作“押阖”。

内则滫瀡以滑之,滫上声,久泔也;瀡虽上声,滑也。俗或误作滫髓。

扬雄解嘲【音遭】东南一尉,西北一候。注曰:候所以伺【音四】候逺国来朝之宾,亦官也。俗或误作侯尉。

易·系辞传》故能弥纶天地之道。夲义云:弥,如弥缝之弥,有终竟联合之意;纶,有选择条理之意。俗或误作弥沦。

诗适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今或误作授餐。

诗「式相好矣」,无「相犹矣」,犹「谋也」,或误作「相尤」。

左襄十二年,夫妇所生若而人,杜注不敢誉,亦不敢毁,故曰若如人。案此,是亦而如通例,若而人,犹言如此人。俗或误

译订讹杂录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订讹杂录卷十

青浦胡鸣玉 撰

杂字音义

“素王”指孔子,“素臣”指左丘明。“王”字似乎应当读平声。然而杜预在《左传序》中说:“立素王”,又说“仲尼是素王”。陆德明都注音为“于况反”,注释说“素”是“空”的意思。素王是指没有实际爵位却拥有王者之德的人。

“酗”,读虚去声。因酒而发凶性叫酗。酗酒一词,字本出自《尚书·商书·微子篇》。现在俗人往往说成“凶酒”,这是错误的。也写作“■〈酉句〉”,《赵克国传》记载:商汤多次醉酒后■〈酉句〉羌人。

“觊觎”,读音为计俞,意思是希望侥幸得到。《左传·桓公二年》记载:百姓服从侍奉他们的上级,而下层没有觊觎之心。《汉书·叙传》记载:“断绝韩信、英布的觊觎之心。”俗人读作恺喻,这是错误的。

“倘”读敞音,形容忽然停止的样子。《庄子·在宥》篇说:“将要接见时,忽然停止,恭敬地站立。”现在错误地写成“傥”字使用。

“侄”读质音,《广韵》注释说:坚硬的意思,又指牢固。俗人错误地用在“子侄”这个词里。

“脧”读宣音,意思是收缩,减少。《汉书》中“民日朘月削”,现在错误地读作“俊削”。

《史记·货殖列传》: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叶音离】;天下壤壤,皆为利往。熙熙,是和乐的样子;壤壤,是和缓的样子。现在用作天下攘攘、穰穰,都与原文意思违背。

“紬绎”的“紬”读抽音,《汉书·谷永传》:私下召见,抽绎以求过错。颜师古说:紬读作抽,紬绎的意思是引出头绪。司马迁自序中“紬史记石室金匮之书”,徐广也注音为抽。颜师古在《汉书·司马迁传》中,又注音为胄,认为是缀集的意思,音义都不同。

“纸”读止音,从氏是俗体,从氐是错误。纸读低音,《广韵》注释说:“丝滓也”。

《周书》“绍闻衣德”,说“衣”读去声,是服用的意思。意思是继承所听到的,奉行文王的道德言论。现在人取名多取义于此,往往错误地把“衣”读作平声。

“剧”,读极音,意思是极甚。理烦治剧,又指剧谈、戏剧,又作为姓氏吴,读音错误地呼为强入声。

“畹”读上声音苑,田三十亩叫畹。《离骚》“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畮”,又“和婉、琰、琬、宛”等字,类别都读苑音,俗人错误地读作椀,不可纠正。

“眇”是小。《周书》:“眇眇予末小子。”《庄子·德充符》:“眇乎小哉。”史始认为薛公魁梧,然而现在看他,是个眇小丈夫罢了。俗人用“眇小”字错误地写成“渺”。《广韵》注释说:“渺,■〈氵皛〉水皃。”

“儋石”不应写作“担”。《汉书·蒯通传》:“守儋石之禄”;扬雄《传》:“家乏儋石之储。”儋罃,也是瓦器。应劭说:“容量二斛。”

“肯綮”,是筋肉结聚之处。綮,读謦音。《庄子》“技经肯綮之未尝”,与“启”音不同。

“胼胝”,是皮肤变厚。《史记》记载禹手足胼胝。胝读支音。

“妺喜”,是夏桀的妻子。妺读末音,从“末”字,与“妹”字不同。

“豪厘”与“毫厘”相同,《记经解》及《易纬》都说:“差以豪厘,缪以千里。”厘也写作牦。

“榼”读堪入声,是酒器,《左传》记载行人拿着榼承接酒饮,献给子重,俗人错误地读作盒。

“溘”读堪入声,是忽然的意思。《离骚》“宁溘死以流亡兮?”

“参差”的“参”借音春,与“参伍”的“参”读骖音不同。韩愈《孟生诗》“谅非轩冕旅,应对多差参。萍蓬风波急,桑榆日月侵。”《艺苑雌黄》说:古诗押韵,有时有语序颠倒而道理无害的情况,比如韩愈把参差写成差参,把玲珑写成珑玲就是这样。看这个就知道参差读春音无疑了。《关雎》诗“参差荇菜”,参传音初南反,人们自己不加考察,沿袭错误读作骖。又音森参,是商星和参星的名字,俗人也错误地读作骖。

“页”读颉音,《广韵》注释说:头。乡村私塾错误地用在纸叶这个词里。

“堂亷”字,出自《贾谊治安策》,“亷堂”的侧隅。俗人有时错误地写成“堂帘”。

“床第”,是床格。《左传》“床第之言,不逾阈”,俗人有时错误地写成“床第”。

汉章帝敕三公诏:“安静之吏,悃愊无华。”悃愊,是至诚的意思。愊读壁音,俗人有时错误地读作“悃幅”。

“捭阖”,是《鬼谷子》篇名。捭,读摆音,是打开的意思;阖,是关闭的意思。俗人有时错误地写成“押阖”。

《内则》“滫瀡以滑之”,滫读上声,是久泔;瀡读虽上声,是滑。俗人有时错误地写成“滫髓”。

扬雄《解嘲》【音遭】“东南一尉,西北一候。”注释说:候是用来伺【音四】候远方国家来朝见的宾客,也是官职。俗人有时错误地写成“侯尉”。

《易·系辞传》“故能弥纶天地之道。”本义说:弥,如同弥缝的弥,有终竟联合的意思;纶,有选择条理的意思。俗人有时错误地写成“弥沦”。

《诗》“适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现在有时错误地写成“授餐”。

《诗》“式相好矣”,没有“相犹矣”,犹是“谋”的意思,有时错误地写成“相尤”。

《左传·襄公十二年》“夫妇所生若而人”,杜注不敢赞誉,也不敢诋毁,所以说若如人。按此,是亦而如通例,若而人,犹言如此人。俗人有时错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