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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识遗十一

识遗卷十        宋 罗璧 撰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80–87 段

余尝谓古乐固不敢知,今乐自晋魏以来,明音者多矣,未闻有此髣髴,何耶?想亦史氏夸辞,或圣人德动天地,行通神明所感,不专乐也。不然,经史之论荒矣。

译我曾经说,古代的音乐固然不敢知晓,但自晋魏以来的音乐,精通音律的人很多,却从未听说过有如此相似的情况,这是为什么呢?我想这也是史官的夸张之辞,或者是圣人的德行感动了天地,行为通达了神明所感召的,并不专在于音乐。如果不是这样,那么经史中的论述就荒谬了。

梦卜

六经信梦卜,其语不一。余谓凭以决细微可矣,将相系国安危,才否未谙,但参梦卜可乎?髙宗梦傅説,俾以形求,一旦胥靡惟肖,置诸左右,爰立作相,更无拟议。尧举舜,侧微询四岳,试诸艰;舜传禹,验之治水,委之征苖,参之歴数,狥询谋龟卜而后定。髙宗以一梦立相,何易也?后世固有竒才不次用之者,然多见之抢攘猝急之际。若齐桓相管仲,以鲍叔为之先;汉髙将韩信,亦萧何荐其才。贩缯屠狗之流,皆识其有一长,始乃举用,未闻以想像决也。《史记》着文王取太公,亦决之猎卜。然孟子言太公之出曰:“太公避纣,居东海之濵,闻文王作兴,曰‘盍归乎来?吾闻西伯善养老者’,其出实太公就之。”又曰:“若太公望、散宜生,则见而知之,以亲闻道于文王也。”岂有不平日师资太公之才德,而徒以一旦非熊之形象乎?则卜载归师之説,史迁无谓也【阙】修和有夏之佐曰:“有若、虢叔、闳夭、散宜生、泰颠、南宫括”,则五人之外无太公一语。至武王“予有乱臣十人”,説者始益以太公。《诗》述武王牧野之战曰:“惟师尚父,时维鹰▯。”则太公特以韬畧为武王兵师,迁未详也。窃疑《书》曰:“赉予良弼”,因说立相早,故假梦以神其入,不知昧于圣人审重之防也。或又谓髙宗识傅说武王识太公,而众人未知,故假梦卜进之。余谓此后世君臣相诈之术,非所以论圣贤。

  圜扉

古圜上圜扉,按圜圆也。圆中规,规圆主仁;矩方主义。狱名圜者,欲吏以仁心求其情,乃仁以义断也。圜土,周狱名。歴代名狱各不同:夏曰均台,殷曰羑里,秦曰囹圄,汉曰若虚,魏曰司空。

  名犯圣贤

后世讳犯古人不一,若圣贤名姓例不避则通矣。唐尧、虞舜,帝王冠冕,而汉有唐尧为【缺】梁有虞舜官太常,荐明堂议。成汤,殷之盛王,而汉有成汤【按:汤名履,初兴亳汤,殷因以地号曰成汤,犹言成周然,犯虽非其名,而与圣人相犯亦不雅】顔回,孔门髙弟,而晋有顔囬为羌师书。两伯夷【一虞秩宗,一谏武王】论语》两南宫括【一论古,一十乱中】共工氏覇九州,而舜时垂官共工相类。曽参杀人,而孔门曾参见疑。羿善射,一帝喾之臣,一有穷之君。然则汉以来两龚遂、两京房之类,无恠矣。

  服节

易·系》言上古丧期无数,《尚书》言百姓如丧考妣,三载则三年丧,唐虞时然矣。《礼记》言服制法象天地,盖齐斩三年则气歴一闰期,象嵗一周;大功九月更三时,则物已成;缌三月则一时之数,法天也;小功五月,象五行,法地也。故曰:天地则已易矣,四时则已变矣。岂不送死有已,复生有节?按唐虞前,吉凶无二服。《郊特牲》曰:太古冠布,齐则缁之【皇氏谓鬼神幽暗,故齐则缁】郑▯曰:三代下冠衰始异,唐虞以上,吉凶皆用白布。孔氏曰:三代来吉凶异制,始不用齐冠,故夏毋追,殷章甫,周委貌,各以冠别,而白布专为丧冠。

  社稷

礼社祭土,其神曰勾龙,以治平水土也。稷祭谷,其神曰后弃,以教稼穯也。地广不能徧敬,故封五土为坛而祭之。谷多不能尽祀,故聚五谷为坛而祭之。然独祀稷者,以首种为百谷长。《尔雅》“粢盛”亦释稷。土神之祠于家曰中霤,其形皆如陶灶。《诗》曰:“陶复陶穴”,是也。其中穴明,雨四霤之因,名室中曰中霤。后世易为屋漏。朱文公谓当于屋中祭之。

  九夷

孔子生衰周,歴聘不遇,固是道大难容,亦是诸国各有世臣,把住如鲁三桓,齐田氏,晋九卿,不容圣人插手,况世臣皆有无君之心,孔子得政必所不容,故辙环不遇。圣人知道不行,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曰:“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曰:“乗桴浮于海。”曰:“欲居九夷。”此岂真欲弃中国入夷狄哉?盖深叹中国无可与有为之人也。九夷,张仪、李斯説曰:“楚破南阳,九夷内,许、沛、鄢、郢危,南取汉中,包九夷,制鄢、郢,谓为楚地。

译梦卜

六经中关于梦境和占卜的记载,说法并不一致。我认为凭借它们来决断细微之事是可以的,但将相的任免关乎国家的安危,如果才能优劣尚不清楚,仅仅参考梦境和占卜就可以吗?高宗梦见傅说,让人按照梦中的形象去寻找,结果一个刑徒恰好符合形象,将他安置在左右,于是立他为相,再也没有其他异议。尧举用舜,舜出身卑微,尧咨询四岳,让舜经历各种艰难;舜传位给禹,通过治理洪水来检验他,委派他征伐三苗,参考历数,顺从众人的谋议和龟卜之后才确定。高宗因为一个梦就立了宰相,怎么这么容易呢?后世固然有破格任用奇才的情况,但大多见于战乱紧急之时。像齐桓公任用管仲为相,是鲍叔牙先推荐的;汉高祖任用韩信为大将,也是萧何推荐他的才能。那些卖丝织品、杀狗为生的人,都是因为认识到他们有一技之长,才开始举荐任用,没听说过凭想象就决断的。《史记》记载周文王猎取姜太公,也是通过猎卜决定的。然而孟子说姜太公出山时说:“太公躲避纣王,住在东海之滨,听说文王兴起,说‘何不回去呢?我听说西伯善于奉养老人’,他出山实际上是太公主动去投奔文王。”又说:“像太公望、散宜生,则是亲眼见到而了解他,亲自从文王那里听闻大道。”难道没有平时师从太公,了解他的才德,而仅仅凭借一旦梦见非熊的形象吗?那么关于占卜归师的记载,司马迁的说法就没有根据了。《尚书》记载辅佐夏朝的有:“有若、虢叔、闳夭、散宜生、泰颠、南宫括”,这五人之外没有提到太公。到了武王说“我有十个能治国的臣子”,解说者才开始加上太公。《诗经》叙述武王牧野之战时说:“只有师尚父,当时他是鹰扬。”那么太公只是凭借韬略作为武王的军事统帅,司马迁没有详细考证。我怀疑《尚书》说:“赏赐我良佐”,因为解说者认为立相早,所以假托梦境来神化他的入仕,不知道这违背了圣人审慎庄重的原则。又有人说高宗认识傅说,武王认识太公,而众人不知道,所以假托梦卜来举荐他们。我认为这是后世君臣互相欺诈的手段,不能用来议论圣贤。

圜扉

古代监狱叫圜土,上面有圆形的门,按说圜就是圆。圆符合规矩,规圆主仁;矩方主义。监狱名叫圜,是希望官吏以仁心探求案情,然后用义理来决断。圜土,是周代监狱的名称。历代监狱名称各不相同:夏代叫均台,殷代叫羑里,秦代叫囹圄,汉代叫若虚,魏代叫司空。

名犯圣贤

后世忌讳触犯古人的名字情况不一,如果是圣贤的名字,通常不避讳就通行了。唐尧、虞舜,是帝王的尊号,而汉代有叫唐尧的人,梁代有叫虞舜的人官居太常,在明堂参与议论。成汤,是殷代的盛王,而汉代有叫成汤的人。颜回,是孔子门下的高足弟子,而晋代有叫颜回的人担任羌师书。两位伯夷(一位是虞代的秩宗,一位是劝谏武王的),《论语》中有两位南宫括(一位论古,一位在十乱之中),共工氏称霸九州,而舜时的垂官共工名字相似。曾参杀人,而孔子门下的曾参被怀疑。羿善于射箭,一位是帝喾的臣子,一位是有穷国的君主。那么汉代以来有两个龚遂、两个京房之类的人,也就不足为怪了。

服节

《易经·系辞》说上古丧期没有定数,《尚书》说百姓像死了父母一样,三年丧期,唐虞时代就是这样了。《礼记》说服制效法天地,大概齐衰斩衰三年,气历经过一个闰期,象征一年一周;大功九月,经过三个季节,事物已经成熟;缌麻三月,是一个季节的数目,效法天;小功五月,象征五行,效法地。所以说:天地已经容易了,四时已经变化了。难道送死有终结,复生有节制吗?考察唐虞之前,吉凶没有两种不同的服饰。《郊特牲》说:太古时期帽子用布,斋戒时则用黑布(皇氏认为鬼神幽暗,所以斋戒时用黑布)。郑玄说:三代以后,吉冠和丧冠才开始不同,唐虞以上,吉凶都用白布。孔颖达说:三代以来吉凶制度不同,开始不再用斋冠,所以夏代用毋追,殷代用章甫,周代用委貌,各自用帽子区别,而白布专门作为丧冠。

社稷

礼制中社祭土,其神叫勾龙,因为他治理平定水土。稷祭谷,其神叫后稷,因为他教人耕种。地广不能遍敬,所以封五土为坛而祭祀。谷多不能尽祀,所以聚五谷为坛而祭祀。然而只祭祀稷,是因为稷是百谷之长。《尔雅》中“粢盛”也解释为稷。土神在家中的祠堂叫中霤,其形状都像陶灶。《诗经》说:“陶复陶穴”,就是这种情况。其中穴明亮,雨水从四面屋檐流下,因此室内叫中霤。后世改为屋漏。朱文公认为应当在屋中祭祀。

九夷

孔子生于衰微的周朝,历聘各国不得志,固然因为道大难容,也是因为各国各有世臣,把持政权,如鲁国的三桓,齐国的田氏,晋国的九卿,不容圣人插手,况且世臣都有无君之心,孔子得政必然不被容忍,所以车轮转遍天下而不得志。圣人知道道不能实行,说:“夷狄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说:“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说:“乘桴浮于海。”说:“欲居九夷。”这难道是真的想抛弃中国而入夷狄吗?大概是深深感叹中国没有可以有为的人。九夷,张仪、李斯说:“楚国攻破南阳,九夷内附,许、沛、鄢、郢危险,向南夺取汉中,包揽九夷,控制鄢、郢,说是楚地。”

”孔子尝聘楚,使九夷为楚,即之甚迩,何以叹为?按《汉书》班固《地理志》,指九夷为▯莵,书宅嵎夷之地,箕子始封之国,今属髙丽。范▯《后汉·东夷传》言:“东方之夷有九种,天性柔顺,易以道御,至有君子不死之国。”且援应劭《风俗通》之言曰:“夷者,抵也,言抵天而好生万物,抵地而出。”岂圣人厌乱思治,欲得柔顺易以道御之国居之乎?详叹意其九夷只当如汉传所指。

译孔子曾经出使楚国,让九夷归附楚国,距离非常近,为何还要感叹呢?查考《汉书》班固的《地理志》,将九夷指向菟貊,记载为宅嵎夷之地、箕子最初受封的国家,如今属于高丽。范晔《后汉书·东夷传》说:“东方的夷人有九种,天性柔顺,容易用正道驾驭,甚至有君子不死之国。”并且引用应劭《风俗通》的话说:“夷,就是抵的意思,是说抵触上天而喜好化生万物,抵触大地而产出。”难道圣人是因为厌恶乱世、思慕治世,想要得到那种柔顺且容易用正道驾驭的国家去居住吗?仔细推敲感叹的意图,那九夷只应当如汉传所指向的那样。

矢字

矢非但兵械,《左传·文公十八年》叙襄仲杀惠伯曰:“杀而埋之马矢之中。”《庄子·人间世》曰:“爱马者以筐盛矢,以蜄盛溺。”《史记·赵奢传》云:“赵使者毁亷颇曰:‘与臣坐顷而三遗矢。’”《三国志》吴主遣取藏中蜜,蜜有鼠矢。魏髙欢妻微时,然马矢作靴。唐安庆绪【缺】马矢以食。东坡诗:“但寻矢次覔归路,家在牛栏西复西。”皆此“矢”字。

  创业之主诚直

成汤放桀曰:「予有慙德,恐来世以台为口实。」汉髙祖骂儒生曰:「廼公于马上得之,及其病却医曰:「命乃在天,虽扁鹊何益。」隋文帝谓王府僚佐曰:「何用碑为?与后人作镇石耳。」皇后崩,议葬地,帝曰:「吉凶在人,不在墓。吾家墓地若云不吉,我不得为天子;若云不凶,我弟不当战没。」唐髙祖相隋国柄归已,羣下请加九锡,曰:「我秉大政,自加九锡可乎?且自尊而饰让,心窃耻之。」宋艺祖削平诸国,谕南唐曰:「江南亦有何罪?只是自家着他不得江南。」徐铉为李煜陈子事父之説,祖曰:「汝谓父子为两家可乎?」又曰:「不须多言,但天下一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乎?」飨太庙,有司陈礼噐,曰:「我祖宗寜识此?」亟命撤去。皆诚直不事讳饰,故朱文公谓艺祖气象刚明正大,宜其言若此,岂同曹孟德司马仲逹贻讥于石世龙也?

  文武取人

古今仕进之途,曰戚宠,曰赀粟,曰世泽,曰吏劳,曰吏托,而惟文武取人为正。然唐人言,能文不足佐时,善射不足克敌,要在文吏察其行,能武吏观其制畧。汉武初读相如赋,恨不同时,及用之,终文园令,知其才不堪也。吴起将战,左右进劔,起却曰:“一劔非将事,在运权制谋,不取一夫之勇。”噫!文不经纶,武昧方略,弊也久矣。

  度才

人之才各有限量,裨谌谋野则获,谋邑则否。孟公绰优于赵、魏老,不可为滕、薛大夫。百姓之事,蠡不如种;敌国之事,种不如蠡。▯龄能谋,如晦善断,姚崇知变,宋璟持正。黄覇长于治郡,劣于为相;夏侯渊长于设变,短于总众。尔朱兆将兵过三千则乱。晋殷浩、唐房琯、宋王安石,初皆才望炳着及登要地,例以虚声误国。故桓温谓浩为令仆,足以仪型百僚,督师非其任也。韩魏公谓王安石为翰林学士则有余,为相则不可。大槩今之用人者,惟以年资计考,不复审量材实,徃徃受弊。不思古以防典,乐陶作士,弃播种,夷秩宗,此皆唐虞明试博询,度其材之所宜,任之终身,所以世道称治【王临川曰:臯防稷契在唐虞,皆终身一官,不使更任,其有降陟,亦特以禄秩而已】汉文、景并美,成、康为吏者长子孙,居官者以为姓,此岂有资叙年劳哉?武帝举霍光辅昭帝,官荣位显者何限,独防一奉车郎,不以资论也。谢安当淮淝之役,独任一谢▯不以亲嫌也。

  御小人

赵广汉治頴川,吏俗朋党,不可施治,广设缿筩,使相告讦,由是奸党散落。张敞治京兆,合境多偷,敞求偷长,赦其罪,令致诸偷自赎,由是无偷。唐髙宗幸东都,命御史魏元忠检校盗,前后元忠取赤县狱盗一人,释械以从,倚以诘盗,比及东都不亡一钱,此三事皆就其党制之也。宋西方用兵,初命宦者监军,牵制主帅,多失朝议,改选仁宗问于夷简,乞诏官长自保任其属,后有功罪同之。明日官长自请罢宦官,宦官亦自请罢,盖使中阉自请罢,则异日无覆出之恶,且不归怨于我。文潞公为相日,穿漯渠,会仁宗不豫,司天言渠不利之,故后议改穿,公请遣前言不利司天相之,司天恐他日所穿别有妨已,当其咎,乃更言前穿方位无碍,此二事各就其人制之也。元祐初,司马温公为相,矫王介甫之失,弛差役,京尹蔡京希新防,五日尽改之,使温公当时改作,尽以此策待之,则异日绍圣纷纷不致,诸君子独当其咎也。伊川曰:「作新人才难,变化人才易,时诸人似皆可用,且人岂皆甘为小人,若宰相用之为君子,孰不愿为君子,此等事教他们胜吾曹,故

译关于“矢”字

“矢”字不仅仅指兵器,《左传·文公十八年》记载襄仲杀害惠伯时说:“杀了他,把他埋在马粪之中。”《庄子·人间世》说:“爱护马的人用竹筐装马粪,用蛤壳装马尿。”《史记·赵奢传》说:“赵国的使者诋毁廉颇说:‘和我坐在一起一会儿,就拉了三次屎。’”《三国志》记载吴主派人去取藏中的蜂蜜,蜂蜜里有老鼠屎。魏高欢的妻子在未发迹时,烧马粪做鞋。唐安庆绪【缺】马粪来吃。苏东坡诗云:“但寻矢次觅归路,家在牛栏西复西。”都是这个“矢”字。

创业之主诚直

成汤流放夏桀时说:“我有惭愧的德行,担心后世把我当作话柄。”汉高祖骂儒生说:“乃公在马上取得天下。”等到他病重时却说:“命乃在天,即使扁鹊有什么益处呢?”隋文帝对王府的僚佐说:“何必立碑?不过是给后人作镇石罢了。”皇后去世,商议葬地,皇帝说:“吉凶在于人,不在于墓。我家的墓地如果说是不吉利的,我就不能成为天子;如果说是不凶险的,我的弟弟就不应当战死。”唐高祖认为隋国的权柄归于自己,群臣请求加九锡,他说:“我掌握大政,自己加九锡可以吗?况且自尊自大却假装谦让,我心里私下感到羞耻。”宋太祖削平各国,告诫南唐说:“江南又有什么罪过?只是我自己容不下江南罢了。”徐铉为李煜陈述儿子侍奉父亲的道理,太祖说:“你说父子是两家可以吗?”又说:“不必多言,只要天下一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呢?”在太庙宴饮,有关部门陈列礼器,他说:“我的祖宗哪里认识这些?”急忙命令撤去。这些都是真诚直率,不讲究忌讳掩饰,所以朱文公说宋太祖气象刚明正大,他的话理应如此,难道和曹孟德、司马仲达被石世龙讥讽一样吗?

文武取人

古今做官的途径,有靠亲戚宠幸,有靠钱财粮食,有靠世袭恩泽,有靠吏员劳绩,有靠吏员托付,只有凭文武才能选拔人才才是正道。然而唐人曾说,能写文章不足以辅佐时局,善于射箭不足以战胜敌人,关键在于文吏考察其行为,武吏观察其谋略。汉武帝起初读司马相如的赋,恨不同时,等到任用他,最终只做了文园令,知道他的才能不堪大任。吴起将要作战,左右献上剑,吴起推辞说:“一把剑不是将领的事,在于运用权谋制定策略,不取一夫之勇。”唉!文人不精通治理,武人不懂谋略,弊端已经很久了。

度才

人的才能各有局限,裨谌在野外谋划就能成功,在城里谋划就不行。孟公绰适合做赵、魏的家臣,不适合做滕、薛的大夫。百姓的事务,文种不如范蠡;敌国的事务,范蠡不如文种。〇龄善于谋划,如晦善于决断,姚崇通晓变通,宋璟坚守正道。黄霸擅长治理郡县,不擅长做宰相;夏侯渊擅长设变,不擅长统领大众。尔朱兆带兵超过三千就混乱。晋殷浩、唐房琯、宋王安石,起初才名声望都很显著,等到登上要职,都因虚名误国。所以桓温说殷浩做令仆,足以作为百官的表率,督师不是他的任务。韩魏公说王安石做翰林学士绰绰有余,做宰相则不行。大概现在用人的人,只凭资历考核,不再审察才能实际,往往遭受弊端。不思考古代以防典,乐陶作士,弃播种,夷秩宗,这些都是唐虞明试博询,衡量其才能所适宜,终身任用,所以世道称治【王临川说:臯防稷契在唐虞,都终身担任一个官职,不让他们更换职务,即使有升降,也只是以禄秩而已】汉文、景并美,成、康为吏者长子孙,居官者以为姓,这哪里有资历年劳呢?武帝举荐霍光辅佐昭帝,官荣位显的人何止有限,唯独防备一个奉车郎,不凭资历论。谢安当淮淝之役,独任一个谢〇,不因为亲嫌。

御小人

赵广汉治理颍川,吏俗结党,无法施行治理,广汉设置缿筩,让他们互相告发,于是奸党散落。张敞治理京兆,境内多偷,张敞求偷长,赦免其罪,让他招致诸偷自赎,于是无偷。唐高宗幸东都,命御史魏元忠检校盗,前后元忠取赤县狱盗一人,释械以从,倚以诘盗,比及东都不亡一钱,这三件事都是就其党制之。宋西方用兵,初命宦者监军,牵制主帅,多失朝议,改选仁宗问于夷简,乞诏官长自保任其属,后有功罪同之。明日官长自请罢宦官,宦官亦自请罢,盖使中阉自请罢,则异日无覆出之恶,且不归怨于我。文潞公为相日,穿漯渠,会仁宗不豫,司天言渠不利之,故后议改穿,公请遣前言不利司天相之,司天恐他日所穿别有妨已,当其咎,乃更言前穿方位无碍,此二事各就其人制之。元祐初,司马温公为相,矫王介甫之失,弛差役,京尹蔡京希新防,五日尽改之,使温公当时改作,尽以此策待之,则异日绍圣纷纷不致,诸君子独当其咎也。伊川曰:“作新人才难,变化人才易,时诸人似皆可用,且人岂皆甘为小人,若宰相用之为君子,孰不愿为君子,此等事教他们胜吾曹,故

人才在君相变化之尔。」侯仲良曰:「若然则无绍圣闲事也。」即是观之,古今局面更张,夫非变化人才之机哉。

译人才的兴衰,在于君主和宰相的变革罢了。」侯仲良说:「如果这样,那么就没有绍圣年间的事情了。」由此看来,古今政局的更迭,难道不是变革人才的契机吗?

东南国势

杨诚斋言于绍兴曰:“以全楚为家,吴越为宫,此楚庄、阖闾、子胥、种、蠡所以强覇。用武为根本,西控全蜀,南拥荆襄,北据长淮,此髙帝、先主、孙仲谋、杨行宻所以兴起之地【缺】限其东三江五湖,绕其南,此六朝所恃以为固,而不可兼得者也。引巴蜀之饶【缺】之粟,市西戎之马,而号召荆楚之竒才,此汉、唐所仰以为资者也。奄是数者以为资,而乃不能以自存,是挟千金而忧贫,有孟贲之力而怯弱避人,惜哉!

  荆襄

荆襄地要,考之三国可证。方曹操、刘备、孙权割据,各欲占取荆州。故先主方有荆州,鲁肃説权谋取【缺】

  以下东南控【缺】

  则可瞰宛洛下吴楚【缺】

蜀尝假荆矣,又争于吴。吴卒圗关羽,全取【缺】

阳襄阳南乡入魏【缺】荆南郡零陵、武陵入蜀,江夏。

桂阳、长沙入吴,《禹贡》今荆之地,遂裂为三。其后吴得荆之西,守夷陵,而北不得襄,卒无以圗魏。魏晋有襄,并吴卒自襄始危。骊唐尝著论曰:「得江陵,则可以窥襄阳,固巴蜀;失江陵,则无以保武昌、兴九江【武昌处沅、湘、洞庭众水之会,故吴缺宋、齐、梁为盛府。九江处江西、畨阳、彭蠡缺之会,故晋以来皆藩住。二郡实蔽全吴】得襄阳则

可以通巴峡,缀关辅,失襄阳则必须保巫峡,护江陵。襄阳一失,则天下事无可言者。余按江水,原岷山出防峡,江实为长江上流。孔明谓荆州利尽南海者,此也。嶓冡导漾,东流为汉,出兴洋,襄阳实众水上流。庾翼谓进可以扫秦赵,退可以护江流者,此也【汉水至武昌下,与江水合,失汉上流,则水路中襄可缺,江中流,江陵上流之保遂为虚。襄阳蔽江陵,又杜汉入江之委也】吴陆抗尝言,上流有警,乃社稷安危之机,当倾国拒之,非徒侵陵小害也。近代以堕甑视襄,岂特出孔明、庾、陆诸人之下,亦岂有方翥【缺】者哉。建炎南渡,李忠定、胡安国切切荆襄,盖深者也。

  前定

大数皆前定。成王定鼎,卜世三十,卜年八百。始皇盛时,预防亡秦者胡。王莽未簒,夏良贺言汉厯运当中衰。▯子云《太▯》言汉兴二百一十载而中天【髙祖至孺子婴二百一十四年】隋文临御,卜葬者説言三十为三千,二世为二百。晋牛继马后,符元帝郭璞推江东与中原分合至三百年当复合。唐李淳风言武氏杀唐子孙,宋兴已有过唐,不及汉。庚申【缺】及寒在五更头等说【旧传太宗卜世于陈希夷,希夷曰寒在五更头,又有缺风雨萧萧欲曙天,莫道五更天便犹怯缺半更眠,因此宫漏增为六更。按宋以庚申起运,将及第五庚申而己未警于江,又五年理宗薨,十年祚移。五庚申后又延十五年,岂半更眠之兆也】

  冥官厯

赵清献公平生所为夜必衣冠焚香拜告【缺】

寝即计一日食饮之费及所为之事【缺】

必求称之。司马温公曰:“吾无过人者【缺】

学见之,实践如此。东坡志林,着苏子【缺】

罪冥官曰:「子归置厯一通,昼之所为【缺】

述【缺】诗曰:「怕人知,事莫萌心。」余谓赵范司【缺】

  之在侧也【缺】

  冥官厯

  月受日光

天文志言月不能自明,资日而明。京房曰:月与星隂者也,有形无光。先师云:月体似镜,其照处明,不照处暗。张衡曰:日譬火,火外光;月譬水,水含影。故月光生于日之所射,月暗由于日之所蔽。当日则赋光盈,就日则光尽。洪容斋五笔述太史刘孝荣之言曰:月本无光,受日为明。沈存中笔谈曰:月形如弹丸,受光如粉涂。月去日近则光一消,渐逺则渐生明。又曰:凡天地之光皆日也,如星亦受日光。朱文公注楚词援沈説,且谓月初生日在其傍,故光侧,人见如钩。日渐逺则斜照而光渐满。又援王晋説曰:月生明之夕,人望之则人在侧,但见一钩;至日月相望,人处其中,方见全明。如有能凌倒景徃参其间,虽▯晦剥复,光具全明。详诸説则月光常满,人立有偏正,因见光有亏盈,非既死复生也。余尝因是验之,日没天晦,知

译东南国势

杨诚斋在绍兴年间进言说:“以整个楚国作为家园,以吴越地区作为宫室,这是楚庄王、吴王阖闾、伍子胥、文种、范蠡之所以能够称霸的原因。以武力为根本,向西控制整个蜀地,向南拥有荆州和襄阳,向北占据淮河,这是汉高祖、刘备、孙权、杨行密之所以能够兴起的地方。【缺】东面以三江五湖为界限,环绕其南面,这是六朝所依赖以巩固国防,而无法同时兼得的。汲取巴蜀的富饶【缺】的粮食,购买西戎的马匹,并且招揽荆楚地区的奇才,这是汉、唐所仰仗作为资财的来源。囊括这几项作为资财,却仍然不能保全自己,这就像怀揣千金却担忧贫穷,拥有孟贲那样的力气却怯懦避人,可惜啊!

荆襄

荆州和襄阳地理位置重要,考察三国历史可以证明。当曹操、刘备、孙权割据时,各自都想占据荆州。所以刘备刚刚拥有荆州,鲁肃就劝说孙权谋取【缺】

以下东南控制【缺】

就可以俯瞰宛城、洛阳,压制吴楚【缺】

蜀国曾经借得荆州,又与吴国争夺。吴国最终图谋关羽,完全夺取【缺】

南阳、襄阳、南乡归入魏国【缺】荆州南郡、零陵、武陵归入蜀国,江夏、

桂阳、长沙归入吴国,《禹贡》中现在的荆州之地,于是分裂为三。后来吴国得到荆州的西部,守卫夷陵,但向北不能得到襄阳,最终无法图谋魏国。魏、晋拥有襄阳,吞并吴国最终从襄阳开始使吴国陷入危局。骊唐曾经著论说:“得到江陵,就可以窥视襄阳,巩固巴蜀;失去江陵,就无法保卫武昌、振兴九江【武昌位于沅水、湘水、洞庭众水的交汇处,所以吴、宋、齐、梁将其作为重镇。九江位于江西、鄱阳、彭蠡的交汇处,所以晋朝以来都是藩镇驻地。这两个郡县实际上遮蔽着整个吴国】得到襄阳就

可以通达巴峡,连接关中和辅地,失去襄阳就必须保卫巫峡,保护江陵。襄阳一旦失守,那么天下大事就无可挽回了。我考察江水,发源于岷山,流出三峡,江实际上是长江的上游。诸葛亮说荆州利益遍及南海,就是这个原因。嶓冢山导引漾水,向东流成为汉水,流出兴洋,襄阳实际上是众水的上游。庾翼说前进可以扫荡秦赵,后退可以保护江流,就是这个原因【汉水流到武昌下方,与江水汇合,失去汉水上流,那么水路中间襄阳可以【缺】,江水中流,江陵上流的保卫就成为空谈。襄阳遮蔽江陵,又阻断汉水流入江水的末端】吴国陆抗曾经说,上流有警报,是国家安危的关键,应当倾全国之力抵抗,不仅仅是侵犯欺凌的小害。近代把襄阳当作掉落的瓦罐看待,岂止是低于诸葛亮、庾翼、陆抗等人,难道有方翥【缺】这样的人吗。建炎年间南渡,李纲、胡安国深切关注荆襄,是因为他们看得深远。

前定

大的气数都是预先注定的。周成王定鼎,占卜世数三十年,占卜年数八百年。秦始皇强盛时,预先防备灭亡秦朝的是胡人。王莽尚未篡位时,夏良贺说汉朝的历运应当中途衰落。〇扬雄《太〇》说汉朝兴起二百一十年而中途衰落【高祖到孺子婴二百一十四年】隋文帝临朝,占卜葬事的人说三十为三千,二世为二百。晋朝牛继马后,符坚、元帝、郭璞推演江东与中原分合,到三百年应当复合。唐朝李淳风说武氏杀害唐朝子孙,宋朝兴起已经超越唐朝,不及汉朝。庚申【缺】以及寒在五更头等说法【旧传唐太宗向陈希夷占卜世数,希夷说寒在五更头,又有【缺】风雨萧萧欲曙天,莫道五更天便犹怯【缺】半更眠,因此宫漏增加为六更。按宋朝以庚申年起运,将到第五个庚申年而己未年在江边发生警报,又过五年理宗去世,十年国运转移。五个庚申年后又延续十五年,难道是半更眠的征兆吗】

冥官历

赵清献公平生所作,夜晚必定穿戴整齐,焚香拜告【缺】

就寝时计算一天饮食的费用以及所做的事情【缺】

必定要求称职。司马温公说:“我没有超过别人的地方【缺】

学习见到这些,实践如此。《东坡志林》记载苏子【缺】

指责冥官说:“你回家放置一本历书,白天的所作所为【缺】

记述【缺】诗说:“怕人知道,事情不要萌生念头。”我认为赵范司【缺】

之在侧也【缺】

冥官历

月受日光

《天文志》说月亮不能自己发光,依靠太阳而明亮。京房说:月亮与星星是阴性的,有形但没有光。先师说:月亮形体像镜子,被照到的地方明亮,不被照到的地方黑暗。张衡说:太阳好比火,火向外发光;月亮好比水,水包含影子。所以月光产生于太阳照射的地方,月亮黑暗是由于太阳被遮蔽。对着太阳则赋予光亮而盈满,靠近太阳则光亮尽失。洪容斋《五笔》叙述太史刘孝荣的话说:月亮本来没有光,接受太阳而明亮。沈存中《笔谈》说:月亮形状像弹丸,接受光线像粉涂。月亮离太阳近则光亮一消,逐渐远离则逐渐产生明亮。又说:凡是天地之间的光都是太阳的,比如星星也接受太阳光。朱文公注释《楚辞》援引沈存中的说法,并且说月亮初生时太阳在它旁边,所以光亮在侧面,人看见像钩子。太阳逐渐远离则斜照而光亮逐渐圆满。又援引王晋的说法说:月亮产生光明的夜晚,人望着它则人在侧面,只看见一钩;到日月相望时,人处在其中,才看见完全明亮。如果有能凌越倒景前往参与其间,虽然〇晦剥复,光亮都完全明亮。详细考察各种说法,那么月光常常是圆满的,人站立有偏正,因此看见光亮有亏盈,不是已经死亡又复生。我曾经因此验证,太阳落山天色昏暗,知道

天倚日而明。取盆水置赤日中,光輙印,置隂处,动静随之。水受日光,可推月光资于日矣。星受日光之说亦尝验之。德祐乙亥六月朔,日蚀既,昼晦星独朗然。日蚀光既,星光自若,何耶?岂宋厯告终,光固有常变之异耶?

译天依靠太阳而明亮。取一盆水放在烈日下,阳光立刻映现其中;把它放在阴凉处,水中的光影随着水的动静而变化。水能接受日光,由此可以推断月光也是得益于日光。关于星星接受日光的说法,也曾加以验证。德祐二年乙亥六月初一,日全食结束后,白天昏暗,唯独星星清晰明亮。日食时阳光被遮蔽,星光却依旧如常,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宋朝国运将尽,日光本就有恒常与变异的不同吗?

文尚喻

古人立言,皆取象。盖即麄可以明细,因事可以识天理。故词每以喻而显。诗之多识,禽兽草木虫鱼之名,可证已。若《易》龙马、龟、牛、鱼、狐、鸟、隼、鸿、雉、虎、豹、狗、豕、豚、羝、羊、防,则鸟兽备也。茅▯、杞、兰、苇、竹、木华、稊、株、莽、葛藟、枯杨、蒺藜、丛棘、硕果、苞桑,则草木备也。户牗、藩庐、蔀屋、牀、几、枕、柅、舟车、鼓舆、轮辐、斧鬯、瓮缶、筐鼎、弧矢、簋贰,则噐用备也。云、月、氷、霜、雨、涂、泥、陂、险、渊、田、谷、埜、菑、畬、园、巷、郊、邑、川、陆、井、石、阶、衢、城隍、干、磐、陵、穴,则天地备也。备服饰,则簪、圭、襦、帯、袽、绂、袂、裳是也。备一身,则耳、目、鼻、舌、牙、颐、面、腹、发、臀、拇、股、肱、心、背、腓、趾是也。

  儒者生杀

儒者未尝不羡长生,而其要在省嗜欲,定形性。老氏之吐纳修炼,所不计。儒者未尝不恶杀生,而其要在逺庖厨,循礼制【天子不合围,诸侯不掩羣,大夫不取麛卵。诸侯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犬豕,庶人无故不食珍。老者五十衣帛,七十食肉。与夫豺未祭不田,獭未祭不渔,草木黄落不入山林,皆节以礼】释氏之持斋奉戒,所不取。

考据确而精,论断审而正,记载书絶髙品,故宋元著述家多援引之。然传冩日久,间有亥豕脱亡,欲借一善本订之,遍索邺侯于海内,无有应也。故岫藏于箧中六十年,余亦不轻以借人。隆庆改元三祀,姑苏方山吴岫识。

  识遗卷十

译文尚喻

古人著书立说,都取用形象比喻。因为通过粗略的事物可以阐明精微的道理,通过具体事物可以认识天理。所以言辞往往凭借比喻而显得显豁。《诗经》中多所识记,其中禽兽草木虫鱼的名称,就可以作为证明。至于《易经》中的龙、马、龟、牛、鱼、狐、鸟、隼、鸿、雉、虎、豹、狗、猪、豚、公羊、羊、防,那么鸟兽就完备了。茅草、枸杞、兰草、芦苇、竹子、木华、稊草、树株、莽草、葛藤、枯杨、蒺藜、丛棘、硕果、苞桑,那么草木就完备了。门户、窗户、篱笆、庐舍、蔽屋、床、几案、枕头、柅木、舟车、鼓舆、轮辐、斧钺、酒器、瓮罐、筐鼎、弓箭、簋贰,那么器物就完备了。云、月、冰、霜、雨、道路、泥土、池塘、险阻、深渊、田地、山谷、原野、新田、熟田、园圃、街巷、郊外、城邑、河流、陆地、水井、石头、台阶、大道、城墙护城河、树干、磐石、山陵、洞穴,那么天地就完备了。完备服饰,则有簪、圭、短衣、腰带、破衣、绂带、衣袖、下裳等。完备身体,则有耳、目、鼻、舌、牙、脸颊、面部、腹部、头发、臀部、拇指、大腿、上臂、心、背、小腿肚、脚趾等。

儒者生杀

儒者并非不羡慕长生,但其关键在于节制嗜欲,安定形体与心性。老子一派的吐纳修炼,他们并不计较。儒者并非不厌恶杀生,但其关键在于远离庖厨,遵循礼制【天子不合围猎杀,诸侯不掩捕兽群,大夫不取幼兽鸟卵。诸侯没有特殊原因不杀牛,大夫没有特殊原因不杀羊,士没有特殊原因不杀犬猪,平民没有特殊原因不吃珍馐。老人五十岁穿丝帛,七十岁吃肉。以及豺狼未祭祀时不打猎,水獭未祭祀时不捕鱼,草木未凋落时不进山林,这些都是用礼来节制】。佛教的持斋奉戒,他们并不采纳。

考据确而精,论断审而正,记载书絶髙品,故宋元著述家多援引之。然传冩日久,间有亥豕脱亡,欲借一善本订之,遍索邺侯于海内,无有应也。故岫藏于箧中六十年,余亦不轻以借人。隆庆改元三祀,姑苏方山吴岫识。

考据确切而精当,论断审慎而公正,记载之书属于极高品第,所以宋元时期的著述家多引用它。然而传抄日久,偶尔有文字讹误或缺失,想借一个好本子来校订,遍寻海内藏书家,没有响应的。所以吴岫将此书藏在箱中六十年,我也不轻易借给别人。隆庆改元后的第三年,苏州方山的吴岫识。

识遗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