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遗卷二
识遗卷二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识遗》>
钦定四库全书
识遗卷三 宋 罗璧 撰
古文不相袭 左▯非丘明
班史出刘歆 公羊谷梁
形容失当 古事难诘
洞庭古九江 禽释擒
终命椽笔 封略自然之险
古税不拘什一 不署字之福
大计不惜小费 忍字二义
独乐园
古文不相袭
河南邵氏辟班固作史不敢輙易司马迁之词,谓孔子作经,读易者如无春秋,读书者如无诗,固所不知也。唐李习之曰:六经创意造言,皆不相师,故读春秋也,如未尝有诗;读诗也,如未尝有易;读易也,如未尝有书;读屈原、庄周也,如未尝有六经。洪容斋云:六经之后,百家之言兴,老▯、列、庄至于刘向、扬雄,皆自成一家之文。余观后世读书能得古意者,惟昌黎曰:易竒而法,诗正而葩,春秋谨严,左氏浮夸,上规姚姒,浑浑无涯,周诰、商盘,佶屈聱牙;下逮庄、骚,太史所録,子云、相如,同工异曲。李汉曰:易繇爻象,春秋书事,诗咏歌书,礼别其伪,皆不以一槩视经,窥见古人者熟也?立言知此意者,濂溪《易通》、横渠之正防、西铭、邵子《经世书》,抉理剔微,皆无一言相袭。至羽翼六经,又汉、唐诸子所无也。故陈寿缘迁、固而不美于史,范寗縁歆、向而不美于糓梁。文中子之书,识虽正大,而拘拘模仿《论语》,皆后人之疵。宋子亰曰:文章必自名一家,然后可以▯不朽。若其体规画员凖方,作矩终为人之臣仆。黄山谷曰:文章最忌随人后。杨东山曰:丈夫自抱冲天志,莫向如来行处行。观此则诸贤所以▯不朽者,有道矣。
左▯非丘明
左▯叙及韩魏灭智伯事,时去孔子卒已十六年,后儒以孔子有“左丘眀耻之之”语,遂谓▯为丘明作,自汉以来如出一口。唐啖助为左氏学,始言别有左氏,若夫子言左丘明,盖史佚、迟、任之类,便谓左氏为丘眀,非也。宋伊洛诸儒研经最精,伊川谓左▯无丘明字,未可考。朱公以▯叙及韩魏杀智伯事,谓▯是个博记人做,答黄义刚曰:“左丘是古有此姓,左丘明自是一人作▯,左氏又别一人,必非丘明。”程公说《春秋》分记,首辨传非丘明,谓《公糓》皆子夏门人,书疑▯亦出孔氏门人之门人,盖书多战国秦语也,然未尝剖析指证其迹。乡先达万见春镇尝著论辨传非丘明作,云:“古者天子建徳,因生赐姓,岂止一丘眀姓左哉?衞有胥靡逃之魏,卫君请以左氏易之。韩非《内储说》着“左氏”卫之都邑,若以邑为姓,则后之子孙皆可得姓,不止丘明可姓也。”扬雄曰:“左氏品藻。”司马迁曰:“左丘失眀,厥有《国语》。”独刘歆《七畧》断然曰:“左丘眀与圣人好恶同,亲受经于仲尼而作传。”三人同出汉朝,立言异同如此【余按称传为立眀作始,司马迁、刘歆引得解经书方大▯,后人遂皆祖歆】自歆以《左传》为丘眀,其后诸儒从而和之,至杜预集其说注《春秋》,遂锢不可解,所谓乘虚袭伪而不知者也。尝以传语考之,左氏端为战国时人,当战国时,齐有邹衍,著书推五德之运,以符应为验,而昭九年传云:“陈水属也,水火配也。”而楚所相哀九年,“炎帝为火师,姜姓其后也”,凡此等语皆与邹子同意。《周官》保幸氏虽以星土辩九州土地,然不言某国为某星。自三家分晋之后,堪舆书出【亦出邹衍】十二次之说行,始有燕为木,赵为火,梁齐为元枵,卫为豕韦,吴越为星纪等说,而左氏昭十一年传云:“今嵗在豕韦,嵗及大梁。”襄二十八年传云:“嵗在星纪,而▯于元枵。”凡此等语。皆与堪舆书合。酎酒之名,起周末而▯叙郑人对晋曰:「寡人以朝见于尝酎。」秦恵王十二年初腊,传叙宫之竒之言曰:「虞不腊矣。」秦孝公时,商鞅始立赏级爵,曰不更,曰庶长。而传云:「秦败绩,获不更女父。」又云:「秦庶长鲍帅师及
译识遗卷二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识遗》>
钦定四库全书
识遗卷三 宋 罗璧 撰
古文不相袭 左氏非丘明
班史出刘歆 公羊谷梁
形容失当 古事难诘
洞庭古九江 禽释擒
终命椽笔 封略自然之险
古税不拘什一 不署字之福
大计不惜小费 忍字二义
独乐园
古文不相袭
河南邵氏批评班固作史不敢擅自更改司马迁的文辞,认为孔子作经,读《春秋》的人就像没有《诗》一样,读《书》的人就像没有《易》一样,这是班固所不知道的。唐代李习之说:六经在立意和造词上,都不互相沿袭,所以读《春秋》,就像未曾有过《诗》;读《诗》,就像未曾有过《易》;读《易》,就像未曾有过《书》;读屈原、庄周的作品,就像未曾有过六经。洪容斋说:六经之后,百家之言兴起,老子、列子、庄子直到刘向、扬雄,都自成一家之言。我观察后世读书能领悟古人意旨的,只有韩愈说:《易》奇伟而合乎法度,《诗》纯正而华美,《春秋》严谨,左氏浮夸,上效法虞舜夏禹,浑然无边无际,《周诰》《商盘》,诘屈聱牙;下及庄周、屈原,太史公所记录,扬雄、司马相如,同工异曲。李汉说:《易》有卦爻象,《春秋》记事,《诗》咏歌,《书》辨别真伪,都不以同一标准看待经典,窥见古人意旨的人多么熟悉啊?立言知道这个意思的,有周敦颐的《易通》、张载的《正蒙》《西铭》、邵雍的《经世书》,剖析道理剔抉细微,都没有一句话互相沿袭。至于辅助阐发六经,又是汉、唐诸子所没有的。所以陈寿沿袭司马迁、班固而史书不美,范宁沿袭刘歆、刘向而《谷梁传》不美。文中子的书,见识虽然正大,但拘泥模仿《论语》,都是后人的弊病。宋子京说:文章必须自成一家,然后才可以不朽。如果其体制规画圆准方,作矩终为人之臣仆。黄山谷说:文章最忌讳随人之后。杨东山说:丈夫自抱冲天之志,不要向如来行过的地方走。看这些,那么诸位贤人之所以不朽,是有道理的。
左氏非丘明
《左传》叙述到韩魏灭智伯的事,当时距离孔子去世已经十六年了,后来的儒者因为孔子有“左丘明耻之”的话,于是认为《左传》是丘明所作,自汉代以来众口一词。唐代啖助研究左氏学,开始说另有左氏,如果夫子说的左丘明,大概是史佚、迟任之类的人,就认为左氏是丘明,是不对的。宋代伊洛诸儒研究经典最为精深,伊川说《左传》没有丘明的字,不可考证。朱熹因为《左传》叙述到韩魏杀智伯的事,说《左传》是个博记的人做的,回答黄义刚说:“左丘是古有此姓,左丘明自是一人作《左传》,左氏又别一人,必非丘明。”程公说《春秋》分记,首先辨明传非丘明所作,说《公羊》《谷梁》都是子夏门人,书疑《左传》也出自孔氏门人的门人,大概书中多有战国秦语,然而未曾剖析指证其痕迹。乡先达万见春镇曾著论辨明传非丘明所作,说:“古代天子建立德行,因生赐姓,难道只有一丘明姓左吗?卫国有胥靡逃到魏,卫君请求用左氏交换他。韩非《内储说》记载‘左氏’是卫国的都邑,如果以邑为姓,那么后代的子孙都可以得姓,不止丘明可以姓左。”扬雄说:“左氏品藻。”司马迁说:“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只有刘歆《七略》断然说:“左丘明与圣人好恶同,亲受经于仲尼而作传。”三人同出汉朝,立言异同如此【余按称传为左丘明作始,司马迁、刘歆引得解经书方大行,后人遂皆祖歆】自刘歆以《左传》为丘明所作,其后诸儒从而附和,到杜预集其说注《春秋》,于是禁锢不可解,所谓乘虚袭伪而不知者也。曾经以传语考之,左氏端为战国时人,当战国时,齐有邹衍,著书推五德之运,以符应为验,而昭九年传云:“陈水属也,水火配也。”而楚所相哀九年,“炎帝为火师,姜姓其后也”,凡此等语皆与邹子同意。《周官》保幸氏虽以星土辩九州土地,然不言某国为某星。自三家分晋之后,堪舆书出【亦出邹衍】十二次之说行,始有燕为木,赵为火,梁齐为元枵,卫为豕韦,吴越为星纪等说,而左氏昭十一年传云:“今岁在豕韦,岁及大梁。”襄二十八年传云:“岁在星纪,而次于元枵。”凡此等语,皆与堪舆书合。酎酒之名,起周末而传叙郑人对晋曰:「寡人以朝见于尝酎。」秦惠王十二年初腊,传叙宫之奇之言曰:「虞不腊矣。」秦孝公时,商鞅始立赏级爵,曰不更,曰庶长。而传云:「秦败绩,获不更女父。」又云:「秦庶长鲍帅师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