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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谭菀醍醐四

谭菀醍醐卷三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8–23 段

系系表二字,人多不解所出。按《晋春秋》荀粲曰:“立象以尽意,非通乎象外者也;系辞以尽言,非言乎系表者也。”象外之意,系表之言,固蕴而不出矣。《晋春秋》今亡,仅见类书所引耳。

译“系表”二字,多数人都不明白其出处。查考《晋春秋》中荀粲说:“设立卦象来穷尽意旨,并不能通达卦象之外的意蕴;撰写系辞来穷尽言辞,并不能言说系辞之外的道理。”卦象之外的意蕴,系辞之外的道理,本来含蓄蕴藉而不显露。《晋春秋》如今已经失传,仅在类书的引用中还能看到罢了。

猎兎赋

夏侯湛《猎兎赋》息徒兰圃,秣骥华田。目送归波,手挥五弦。优哉游哉,聊以永年。」其语与嵇叔夜同。嵇与夏侯同时,其偶同耶?其相取耶?嵇诗作「华山」,夏侯作「华田」。「田」字觉胜。盖魏都在邺,不应言「华山」,当是「华田」。「华」音「花」,言「华茂之田」也,亦是竒语。

  钱神论

晋惠帝之时,贿赂公行,鲁褒所为作《钱神论》也。余观《类文》,同时綦毋民、成公绥皆有《钱神论》各一篇。民之论略曰:「黄金为父,白银为母,铅为长男,锡为少妇。庚辛分土,诸国皆有。长沙、越巂,仆之所守。伊我初生,周末时也。景王尹世,大俦兹也。贪人见我,如病得医,饥享太牢,未足为饴。」绥之论略曰:「路中纷纷,行人悠悠,载驰载驱,惟钱是求。朱衣素带,当涂之士,执我之手,门常如市。谚曰:『钱无耳,鬼可使』,岂虚也哉?幽求子云,可以使鬼者,钱也;可以使人者,权也。」盖亦同时之语。

  明昼晦隂

帝王世纪》称帝尧,其仁如天,其智如神,就之如日,望之如云,其明如昼,其晦如隂。注云:明以察之,晦以畜之。《易》之所谓用晦,《诗》之所谓养晦,旒以翳明,銮以隐听,不欲察渊鱼而料隠慝也。

  蠲纸

古有蠲纸,以浆粉之属使之莹滑。蠲之为言洁也。《诗》“吉蠲为饎”,《周礼》“宫人除其不蠲”。蠲纸之名义,取此。刘绩《霏雪録》谓蠲纸起于五代,民间有因亲疾刲股,亲丧庐墓,规免州县赋役,歳给蠲符以蠲免之,号为蠲纸,非也。

  画刺

释名》曰:画姓名于奏上,曰画刺。作再拜起居字,皆绕其体,使书尽边,徐引笔书之,如画也。下官刺,长书中一行而已。观此,可考古人刺之制。唐韦郇公五云体,即画刺之遗意也。晋世改画刺为门牋,略加一二文句,见《世说》。

  弓足

墨庄漫録》考:妇女弓足起于李后主,子按《乐府》双行纒,知其起于六朝。张禺山云:《史记》云「临缁女子弹▯躧屣」,又云「揺修袖蹑利履」,意古已有之。再考《襄阳耆旧传》云:「盗发楚王冡,得宫人玉屐。」张平子赋云:「金华之舄,动趾遗光。」又云:「履蹑华英。」又云:「罗袜蹑蹀而容与。」曹子建赋:「罗袜生尘。」焦仲卿妻诗:「足蹑花文履。」繁钦诗:「何以释忧愁,足下双远游。」梁武帝《莫愁歌》:「足下丝履五文章。」卞兰《美人赋》:「金蕖承华足。」陶潜赋:「愿在丝而为履,附素足以周旋。」崔豹《古今注》:「晋世履有鳯头、重台、分稍之制。」唐诗:「便脱鸾靴出翠帷。」又《丽情集》载:章仇公镇成都有「真珠之惑」,或上诗以讽云:「神女初离碧玉阶,彤云犹拥牡丹鞋。」应知子建怜罗袜,顾歩褰衣拾坠▯。李义山诗:「涴花牋纸桃花色,好好题诗咏玉钩。」陶南村谓:「唐人题咏略不及之,盖亦未之博考也。」

  香泽

史记·淳于髠传》:“罗襦襟解,微闻香泽。”礼所谓容臭。荀子云:“侧载睾芷,以养鼻。”注:“睾,泽兰也。”传写遗其“水”也。贾谊《新书》:“从容泽燕,夕时开北房,从薰服之乐。”即此。崔寔《四民月令》有合香泽法:清酒浸鸡舌、藿香、苜蓿、兰香四种,以新绵裹,浸胡麻油,和猪脂,纳铜铛中,沸定,下少许青蒿,以发绵羃铛觜、瓶口泻之。梁简文帝《乐府》:“八月香油好,煎泽。”

  薰服泽燕

贾谊《新书·辅佐篇》云:「罢朝而论议,从容泽燕夕时,开北房,从薰服之乐。」薰服,谓宫人蕴兰麝而被罗绮者也。泽,如《史记》「微闻香泽」之「泽」。《荀子》云:「代睾而食。」注:「睾,盖香草也,即所谓兰茝本也。」或曰:「当为泽泽兰也。」《士虞礼》因着用茶实缨泽焉。俗书「泽」字并水旁,「睾」传写误也。「代睾而食」,谓焚香气之歇,即更以新者代之。又云:「侧载睾芷以养鼻,可以证矣。」

  武后生牙

唐《类表》载李敬仁《贺武后新牙更生表》

译《猎兔赋》

夏侯湛的《猎兔赋》写道:“让车马在长满兰草的园圃中停歇,在繁花似锦的田野里喂饱骏马。目光追随着归去的波光,手中轻抚着五弦琴。悠闲自在,姑且以此度过漫长的岁月。”这话与嵇康(嵇叔夜)的诗句相同。嵇康与夏侯湛同时代,这是偶然相同呢?还是互相借鉴呢?嵇康的诗作写的是“华山”,夏侯湛写的是“华田”。“田”字感觉更胜一筹。因为魏国的都城在邺城,不该说“华山”,应当是“华田”。“华”读作“花”,意思是“花团锦簇的田野”,这也是奇妙的语句。

《钱神论》

晋惠帝在位时,贿赂公行,鲁褒因此写了《钱神论》。我查阅《类文》,发现同时代的綦毋民、成公绥也各有一篇《钱神论》。綦毋民的论述大致说:“黄金是父亲,白银是母亲,铅是长子,锡是少妇。庚辛日分属土,各国都有。长沙、越巂,是我所管辖的地方。我初生之时,正值周末。景王执政,大量铸造铜钱。贪婪的人见到我,如同病人遇到医生,即使享用太牢那样的盛宴,也不足以作为甘甜。”成公绥的论述大致说:“路上纷纷扰扰,行人悠悠荡荡,车马奔驰,只为求取钱财。身穿朱衣、系着素带的当权之士,握住我的手,门前常常像市场一样热闹。谚语说:‘钱没有耳朵,却能使鬼推磨’,难道这是虚言吗?幽求子说,能使鬼的,是钱;能使人听话的,是权势。”这大概也是同时代的话语。

明昼晦阴

《帝王世纪》称颂帝尧,他的仁爱像天一样广阔,他的智慧像神一样深邃,接近他像面对太阳,远望他像仰望云彩,他的光明如同白昼,他的幽暗如同黑夜。注释说:用光明来明察,用幽暗来蓄养。这就是《易经》所说的“用晦”,《诗经》所说的“养晦”,用旒冕遮蔽目光,用鸾铃掩盖听觉,不想去洞察深渊里的鱼和揣度隐藏中的邪恶。

蠲纸

古代有蠲纸,用浆粉之类的东西使其光洁滑爽。蠲的意思是洁净。《诗经》中的“吉蠲为饎”,《周礼》中的“宫人除其不蠲”,蠲纸名称的含义,就取自这里。刘绩在《霏雪录》中说蠲纸起源于五代,民间有人因为亲人患病而割股疗亲,亲人去世而守墓,以此谋求免除州县的赋税徭役,每年发给蠲符以表示蠲免,称为蠲纸,这是不对的。

画刺

《释名》说:在奏章上画写姓名,叫做画刺。书写再拜起居的字样,都环绕着身体周围,让文字写满边缘,慢慢引笔书写,就像绘画一样。下级官员的名刺,在长信中只写一行罢了。观察这些,可以考证古人名刺的形制。唐代韦郇公的五云体,就是画刺的遗意。晋代将画刺改为门牋,略加一两句文字,见于《世说新语》。

弓足

《墨庄漫录》考证:妇女缠足起源于南唐后主李煜,我按《乐府》中的“双行缠”,知道它起源于六朝。张禺山说:《史记》说“临淄女子弹跕躧屣”,又说“摇修袖蹑利履”,意思古代就已经有了。再考证《襄阳耆旧传》说:“盗掘楚王墓,得到宫人的玉屐。”张平子的赋说:“金华之舄,动趾遗光。”又说:“履蹑华英。”又说:“罗袜蹑蹀而容与。”曹植的赋:“罗袜生尘。”《焦仲卿妻诗》:“足蹑花文履。”繁钦的诗:“何以释忧愁,足下双远游。”梁武帝的《莫愁歌》:“足下丝履五文章。”卞兰的《美人赋》:“金蕖承华足。”陶潜的赋:“愿在丝而为履,附素足以周旋。”崔豹的《古今注》:“晋代鞋子有凤头、重台、分梢的形制。”唐诗:“便脱鸾靴出翠帷。”又《丽情集》记载:章仇公镇守成都有“真珠之惑”,有人作诗讽谏说:“神女初离碧玉阶,彤云犹拥牡丹鞋。”应知子建怜罗袜,顾步褰衣拾坠珰。李商隐的诗:“浣花笺纸桃花色,好好题诗咏玉钩。”陶南村说:“唐人题咏几乎没有涉及它,大概也是没有广泛考证的缘故。”

香泽

《史记·淳于髡传》:“罗襦襟解,微闻香泽。”这是《礼记》所说的容臭。《荀子》说:“侧载睾芷,以养鼻。”注释说:“睾,是泽兰。”传抄时遗漏了“水”字。贾谊的《新书》:“从容泽燕,夕时开北房,从薰服之乐。”就是这里所说的。崔寔的《四民月令》有制作香泽的方法:用清酒浸泡鸡舌香、藿香、苜蓿、兰香四种香料,用新棉包裹,浸泡在胡麻油中,调和猪脂,放入铜铛中,煮沸后,加入少许青蒿,用棉布盖住铜铛口、瓶口倒出。梁简文帝的《乐府》:“八月香油好,煎泽。”

薰服泽燕

贾谊《新书·辅佐篇》说:“罢朝后议论,从容泽燕的傍晚时分,打开北房,享受薰服之乐。”薰服,是指宫人蕴藏兰麝香气而穿着罗绮。泽,如同《史记》“微闻香泽”中的“泽”。《荀子》说:“代睾而食。”注释说:“睾,大概是香草,就是所说的兰茝的本草。”有人说:“应当是泽兰。”《士虞礼》因着用茶实缨泽焉。俗体字“泽”都带水旁,“睾”是传抄错误。“代睾而食”,是说焚香气消散后,就用新的代替。又说:“侧载睾芷以养鼻”,可以证明这一点。

武后生牙

唐代《类表》记载李敬仁的《贺武后新牙更生表》

云:「易有四营,金牙为寿考之象;诗具六义,玉齿载神仙之謡。还年而辅车不亏,却老而瓠犀仍出,坚而不脆,闻于导养之方;落而更生,得自灵飞之散。乞宣示海内,仍録付史官。」史称武后年七十,盛自拂拭,不觉衰耗,相符始信。夏姫之年逾七十,而鸡皮三少,犹与巫臣生女,后嫁叔向者也。《北史》胡后年逾不惑,而妖蛊若二八是三。人者贵为君配,而其行乃花鸨、梨姏之所耻而不为然。天乃祐之,以诲淫之具,亦理之不可晓者。

译文中说:“《易经》有四种营求,金牙是长寿的象征;《诗经》具备六种义理,玉齿承载着神仙的歌谣。延年益寿而面颊不损,抗拒衰老而整齐洁白的牙齿依然显露,坚固而不脆弱,这闻名于导引养生的方法;脱落之后又能再生,这是得益于灵飞散的缘故。请求向天下宣示,并记录交付给史官。”史书记载武则天七十岁时,依然精心修饰打扮,不觉得衰老损耗,这与上述记载相符,人们才开始相信。夏姬的年龄超过七十岁,虽然皮肤松弛如鸡皮,但依然年轻貌美,还与巫臣生了女儿,后来嫁给了叔向。《北史》记载胡后的年龄超过四十岁,但妖艳惑人如同十六岁的少女。这些人尊贵的是君王的配偶,但她们的行为却是花鸨、梨姏这类淫妇所羞耻而不愿做的。上天却保佑她们,把她们作为诲淫的工具,这也是道理上无法理解的事情。

五岭考

裴氏《广州记》云:五岭,大庾、始安、临贺、桂阳、揭阳。邓徳明《南康记》云:五岭者,台岭之峤,五岭之第一岭也。在大庾,骑田之峤,五岭之第二岭也。在桂阳,都厐之峤,五岭之第三岭也。在九真,萌渚之峤,五岭之第四岭也。在临贺,越城之峤,五岭之第五岭也。在始安。都厐《水经注》作部龙,萌渚《舆地志》作明诸。徐广曰:五十万人守五岭。《淮南子》曰:始皇利越之犀角、象齿、翡翠、珠玑,乃使尉屠睢发卒五十万,为五军:一军塞镡城之岭,一军守九嶷之塞,一军处畨禺之都,一军守南野之界,一军结余干之水。注:镡城在武陵西南接郁林,九嶷在零陵,畨禺在南海,南野、余干在豫章。其说五岭又不同,并志之于此。

  石经考

汉灵帝光和六年,刻石镂碑,载五经文于太学讲堂前,此初刻也。蔡邕以熹平四年,与五官中郎将髙堂谿典、弹议郎张训、韩说、太史令单飏,奏求正定六经文字。灵帝许之,邕乃自书丹于碑,使工镌刻,立于太学门外,此再刻也。魏正始中,又立中篆、隶三体石经,古文用鸟迹科斗体,篆效史籀、李斯、胡母敬体,隶用程邈体。晋永嘉中,王弥、刘曜入洛,焚燬过半。魏世宗神▯元年,从崔光之请,补石经。唐天寳中,刻九经于长安,礼记以月令为首,从李林甫请也。五代孟防在蜀,刻九经,最为精确。是时僭据之主,惟防有文学,而蜀不受兵,又饶文士,故其所制独善。朱子《论语注》引石经者,谓孟蜀石经也。宋淳化中,刻于汴京,今犹有存者。

  浦即步考

韩文《步有新船》不知者改为“渉”。朱子《考异》巳着其谬。盖南方谓水际曰“步”,音义与“浦”通。孔戣墓志“蕃舶至步有下碇税”,即以韩文证韩文可也。桞子厚《鐡鑪步志》云:“江之浒,凡舟可縻而上下曰歩。”《水经》“灨水西岸有盘石曰石头津步之处也”,又云“东北迳王步,盖齐王之渚步也”,又云“鹦鹉洲对岸有炭歩”。今湖南有县名“城歩”。《青箱杂记》“岭南谓村市曰墟,水津曰歩,罾歩即渔人施罾处也。”张勃《呉録·地名》有“▯歩”“鱼歩”,扬州有“瓜歩”。罗含《湘中记》有“灵妃歩”,《金陵图志》有“邀笛歩”,王徽之邀桓伊吹笛处。温庭筠诗“妾住金陵歩,门前朱雀航”。《树萱録》载台城故妓诗曰:“那看回首处,江歩野棠飞。”东坡诗“萧然三家歩,横此万斛舟”。元成原常有寄“紫歩”,刘子彬诗云:“紫歩于今无士马,沧溟何处有神仙。”

  重较说

诗》卫风《淇澳》篇曰:「猗重较兮。」毛苌曰:「重较,卿士之车。」孔颖达曰:「倚此重较之车,实称其徳也。」《周礼》舆人注云:「较,两輢上出式者,今之平隔也。」《诗诂》云:「车广六尺四寸,深四尺,式去舆髙三尺三寸,较去式又髙二尺二寸,较式通髙五尺五寸。」盖古人乘车立乘,非如今人之坐也。《论语》曰:「升车必正立。」《列女传》曰:「立辎无骈。」是其明证。故乘车平常则凭较,若应为敬则落手凭下式而头得俯,较在式上,若两较然,故曰「重较」。輢是两边植木,较横輢上,輢两而较一。《说文》:「车輢上曲铜也。」盖较在轼上,恐其坠,故以曲铜闗之。古谓较为车耳。古谚云:「仕宦不止车生耳。」《三国志》呉童謡云:「黄金车,班兰耳。闿阊门,见天子。」符曲铜之说矣。《后汉》舆服志:「金薄缪龙为舆倚较。」徐广曰:「缪,交错之形。」崔豹《古今注》:「文武车耳,古重较也。文官青耳,武官赤耳。」又曰:「重较在车藩上,重起如牛角,故曰重较。」《考工记》曰:「参分式围去一以为较围,参分较围去一以为轵围。」林希逸曰:「较小于式,轵又小于较。」《说文》较本作「防」,从车爻声。古车制与今不同,重较之义,故晦,兹不厌详引耳。

  羃防考

古者女子出门,必拥蔽其面。后世宫人骑马,多着羃,防全身障之,犹是古意。又首有围

译五岭考

裴氏《广州记》说:五岭,是大庾、始安、临贺、桂阳、揭阳。邓德明《南康记》说:五岭,是台岭的山脊,为五岭中的第一岭。它在大庾;骑田的山脊,为五岭中的第二岭。它在桂阳;都庞的山脊,为五岭中的第三岭。它在九真;萌渚的山脊,为五岭中的第四岭。它在临贺;越城的山脊,为五岭中的第五岭。它在始安。都庞,《水经注》写作部龙;萌渚,《舆地志》写作明诸。徐广说:五十万人守卫五岭。《淮南子》说:秦始皇贪图越地的犀角、象牙、翡翠、珍珠,于是派遣尉屠睢征发士兵五十万,分为五支军队:一支军队堵塞镡城的山岭,一支军队守卫九嶷的关塞,一支军队驻扎番禺的都城,一支军队守卫南野的边界,一支军队集结在余干的水边。注解说:镡城在武陵西南,连接郁林;九嶷在零陵;番禺在南海;南野、余干在豫章。这里关于五岭的说法又不同,一并记录在这里。

石经考

汉灵帝光和六年,刻石立碑,将五经的文字刻在太学讲堂前,这是初次刻石。蔡邕在熹平四年,与五官中郎将高堂谿典、弹议郎张训、韩说、太史令单飏,上奏请求校正六经的文字。灵帝准许了,蔡邕便在碑上亲自书写朱砂字,让工匠镌刻,立在太学门外,这是再次刻石。魏正始年间,又立了古文、篆书、隶书三种字体的石经,古文使用鸟迹科斗体,篆书效仿史籀、李斯、胡母敬的字体,隶书使用程邈的字体。晋永嘉年间,王弥、刘曜攻入洛阳,石经被烧毁过半。魏世宗神�元年,听从崔光的请求,补刻石经。唐天宝年间,在长安刻九经,《礼记》以《月令》为首篇,是听从李林甫的请求。五代时孟昶在蜀地,刻九经,最为精确。当时僭越称帝的主君中,只有孟昶有文学修养,而且蜀地没有遭受战乱,又富有文士,所以他主持刻制的石经独善。朱熹《论语注》中引用的石经,指的就是孟蜀石经。宋淳化年间,在汴京刻石,现在还有存留的。

浦即步考

韩愈的文章《步有新船》,不知道的人将“步”改为“涉”。朱熹《考异》已经指出其错误。大概南方称水边为“步”,音义与“浦”相通。孔戣的墓志铭中“蕃舶至步有下碇税”,就是用韩愈的文章来印证韩愈的文章。柳宗元《铁炉步志》说:“江的岸边,凡是船只可以系缆停泊和上下人的地方叫作‘步’。”《水经》说“灨水西岸有盘石,叫作石头津步的地方”,又说“东北经过王步,大概是齐王的渚步”,又说“鹦鹉洲对岸有炭步”。现在湖南有县名叫“城步”。《青箱杂记》说“岭南称村市为墟,水边渡口为步,罾步就是渔人放置罾网的地方。”张勃《吴录·地名》中有“〇步”“鱼步”,扬州有“瓜步”。罗含《湘中记》中有“灵妃步”,《金陵图志》中有“邀笛步”,是王徽之邀请桓伊吹笛的地方。温庭筠诗说“妾住金陵步,门前朱雀航”。《树萱录》记载台城旧妓的诗说:“那看回首处,江步野棠飞。”苏轼诗说“萧然三家步,横此万斛舟”。元成原常有寄赠“紫步”,刘子彬诗说:“紫步于今无士马,沧溟何处有神仙。”

重较说

《诗经》卫风《淇澳》篇说:“猗重较兮。”毛苌说:“重较,是卿士的车。”孔颖达说:“倚靠这重较的车,实在配得上他的德行。”《周礼》舆人注说:“较,是车厢两侧木板上方伸出车轼的部分,就是现在的平隔。”《诗诂》说:“车宽六尺四寸,深四尺,车轼离车厢高三尺三寸,较离车轼又高二尺二寸,较和车轼总高五尺五寸。”大概古人乘车是站立乘坐,不像现在人坐着。《论语》说:“上车一定要端正站立。”《列女传》说:“站立在辎车中没有并排坐的。”这是明显的证据。所以乘车平时就倚靠较,如果应该表示恭敬就放下手倚靠下面的车轼,头得以低下,较在车轼上面,像两个较一样,所以叫作“重较”。輢是两边竖立的木板,较横在輢上,輢有两个而较只有一个。《说文》:“车輢上弯曲的铜饰。”大概较在车轼上面,担心它坠落,所以用弯曲的铜饰连接固定。古代称较为车耳。古谚语说:“做官不停止,车就会生出耳朵。”《三国志》吴地童谣说:“黄金车,斑兰耳。开阊门,见天子。”符合曲铜的说法。《后汉书》舆服志:“用金箔缠绕龙形作为车厢倚靠的较。”徐广说:“缪,是交错的形状。”崔豹《古今注》:“文武车的车耳,就是古代的较。文官青色车耳,武官红色车耳。”又说:“较在车藩上面,重重隆起像牛角,所以叫作重较。”《考工记》说:“将车轼的周长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较的周长,再将较的周长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轵的周长。”林希逸说:“较比车轼小,轵又比较小。”《说文》较本作“防”,从车爻声。古代车的制度与现在不同,重较的意义,因此晦涩,所以不厌其烦地详细引用。

羃防考

古代女子出门,必定遮蔽自己的脸。后世宫人骑马,多戴羃,遮蔽全身,还是古人的意思。又头部有围

帽,谓之席帽,垂丝网之,施以珠翠。至炀帝淫侈,欲见女子之容,诏去席帽,戴皂罗巾帼,而以席帽油御雨。云唐永徽中,皆用帷帽,施裙到颈,渐为浅露。开元初,宫人马上着胡帽,靓妆露面,古制荡尽矣。今山西蒲州妇人出,以锦帕覆面,至老犹然。云南大理妇女戴次工大帽,亦古意之遗焉。

译帽子,称为席帽,垂下丝网来遮蔽,并装饰以珠翠。到了隋炀帝荒淫奢侈,想要看清女子的容貌,下诏去掉席帽,改戴黑色罗纱的头巾,而用席帽来抵御雨水。据说在唐高宗永徽年间,都使用帷帽,裙幅垂到颈部,逐渐变得浅露。唐玄宗开元初年,宫女骑马时戴着胡帽,浓妆艳抹,露出面容,古代的礼制荡然无存了。现在山西蒲州的妇女出门,用锦帕遮盖面部,直到年老依然如此。云南大理的妇女戴着做工次等的大帽,也是古代风尚的遗存。

履考

古篆舄字,象鹊形,以为履饰也。履象取诸鹊,鹊知太岁,欲人行履知方也。古《易》履舄,然敬之无咎。今文改舄作错,不识古文也。《礼》注:絇,履头饰也。《周礼》黄繶青絇,字一作句。王莽传句履,注其形岐头。《周礼》又有鞮鞻氏,舞四夷之乐,故以革为履,取其舞蹈之便。至汉世总章伶人服之,唐世名鸾靴,故妓人从良,诗有「便脱鸾靴入凤帏」之句。崔豹云:古履絇繶,皆画五色。秦始皇令宫人靸金泥飞头鞋,徐陵诗所谓「步步生香薄履也」。汉有伏虎头鞋,加以锦饰,曰绣鸳鸯履。东晋以草木织成,有鳯头履、聚云履、五朶履。宋有重台履,梁有分梢履、立鳯履、五色云霞履。隋炀帝令宫人靸琐鸠头履,谓之仙飞履。又伏琛《齐记》曰:青州有一种桃花盛开时采之,炼以松脂,递相纒织成鞋履,寄往都下,人皆不辨为何物。嵇含《南方草木状》云:晋太康中,扶南国进抱香履,以抱香木为之,轻而坚韧,风至则随飘而动。

  天画

滕涉天圣中,为青州太守。盛冬浓霜,屋瓦皆成百花之状,以纸摹之。又大金国志,金末河氷冻成▯文,又有花卉禽鸟之状,巧过绘缕,此天画也。滇中有某提学,训诸生读书为文之法甚悉。语毕,问诸生曰:“吾言是否?”中有一人应曰:“公天人所言,皆天话也。”相传以为笑,盖俗以托空为天话耳。

  节度

易》曰:节以制度。又曰:制数度。《孝经》曰:制节谨度。符谓之节,尺谓之度。节取其有限,度取其不差。节有三节:山国用虎节,土国用人节,泽国用龙节。度有五度:寸、尺、丈、寻、引也。《易·序卦》云:节而信之,故受之以中孚。此“节”字指符节也。盖非节不相信,非信不相孚也。唐官名“节度使”,义取此。

  随兕科雉

吕氏春秋》楚庄王猎于云梦,射随兕而获之。申公子培刼而夺之。王欲诛之,左右谏止。不出三月,子培病死。子培之弟请曰:“臣之兄有功于车下,臣尝读故记,云‘杀随兕者不出三月’。”王令人发平府视故记,果有焉,乃厚赏焉。《说苑》亦载此事,而以随兕为科雉。何子元《余冬绪録》云:“随兕、科雉,不见他书,今人亦无有识之者。”余谓子元但求之书,而不求之悟也。随兕者,随母之兕;科雉者,甫出科之雉。岂有别物哉?

  坡赋具禅机

髙僧传》神鼎问于利贞曰:“万物定巳否?”贞曰:“定巳。”鼎曰:“髙岸为谷,深谷为陵,有生必死,有死即生,何得定耶?”贞曰:“万物不定。”鼎曰:“若不定,何不指天为地,呼地为天,召星为月,命月为星耶?”贞无以应。大理杨伯清举此以问余,余曰:“东坡有暗答矣:‘自其变者而观之,则万物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万物与我皆无尽也。’”伯清曰:“是则拈古欲公重说。”余曰:“定者,有物混成,先天地生;不定者,一弹指间,经千万刼也。”

  严光为梅福壻

余见故迹遗文,有严光碣略云:「光本姓庄,字子陵,本新野人。其妻梅福季女也。少与光武同学,及长避乱防稽。」又考《任延传》云:「天下新定,道路未通,避乱江南者皆未还中土。防稽颇称多士,延为防稽都尉,如董子仪、严子陵皆待以师友之礼。」以此证之,子陵非余姚人明矣。范煜失于考也。

  薛越

荀子王制篇「栖迟薛越之中野」。薛越注「不解」。按《说文》「薛,草也」。《六韬》「莎薛簦笠,谓以莎草为雨衣也」。相如赋「薛莎青藾」。越亦草名,蒲属,可缉为布。《文选》「葛越」注「草布也」。《后汉马后传「白越三千端」。《潜夫论》「葛子升越筒中女布」。盛▯之《荆州记》「秭归县室多幽闲,其女尽织布至数十升,谓之升越【字一作防。陶隐居《本草注》「天门冬一名浣草,以浣布白如防】

  谭菀醍醐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谭菀醍醐卷四

  明 杨慎 撰

  查字考

说文》查,浮木也。今作槎,非槎音诧,邪斫也。《

译履考

古篆“舄”字,形状像喜鹊,是作为鞋的装饰。鞋的意象取自喜鹊,喜鹊知道太岁方位,希望人们行走时知道方向。古本《易经》说“履舄”,意思是恭敬而没有灾祸。今文将“舄”改为“错”,是不认识古文字的缘故。《礼记》注解说:“絇,是鞋头的装饰。”《周礼》记载“黄繶青絇”,“絇”字有时写作“句”。《王莽传》提到“句履”,注释说它的形状是鞋头分叉。《周礼》中还有鞮鞻氏,负责演奏四方少数民族的音乐,所以用皮革做鞋,取其便于舞蹈。到了汉代,总章的伶人穿着这种鞋,唐代称为“鸾靴”,所以妓女从良,诗中有“便脱鸾靴入凤帏”的句子。崔豹说:古代的鞋,絇和繶都画有五种颜色。秦始皇命令宫人穿金泥飞头鞋,徐陵诗中所说的“步步生香薄履”指的就是这种鞋。汉代有伏虎头鞋,加上锦饰,称为绣鸳鸯履。东晋用草木编织而成,有凤头履、聚云履、五朶履。宋代有重台履,梁代有分梢履、立凤履、五色云霞履。隋炀帝命令宫人穿琐鸠头履,称为仙飞履。又伏琛《齐记》说:青州有一种桃花,盛开时采摘,用松脂炼制,互相缠绕编织成鞋履,寄到京城,人们都分辨不出是什么东西。嵇含《南方草木状》说:晋太康年间,扶南国进贡抱香履,用抱香木制成,轻便而坚韧,风吹来时随风飘动。

天画

滕涉在天圣年间,担任青州太守。严冬浓霜,屋瓦都呈现出百花的形状,他用纸拓印下来。又《大金国志》记载,金朝末年黄河冰冻,冰面形成圆圈花纹,还有花卉禽鸟的形状,精巧超过绘画刺绣,这就是天画。云南有一位提学官,教导学生读书写文章的方法非常详尽。讲完后,问学生们说:“我说的话对吗?”其中有一人回答说:“您说的是天人的话,都是天话。”人们相传以此为笑料,大概俗世把凭空捏造的话称为天话。

节度

《易经》说:用制度来节制。又说:制定数目和尺度。《孝经》说:节制适度,谨慎尺度。符信称为节,尺子称为度。节取其有限制,度取其无差错。节有三种:山国用虎节,土国用人节,泽国用龙节。度有五种:寸、尺、丈、寻、引。《易经·序卦》说:节制而守信,所以接着是《中孚》卦。这个“节”字指符节。大概没有符节就不相信,没有信用就不相孚。唐代官名“节度使”,意义取自这里。

随兕科雉

《吕氏春秋》记载,楚庄王在云梦泽打猎,射中随兕并捕获了它。申公子培拦截并夺走了它。庄王想要杀他,左右劝谏阻止。不到三个月,子培病死。子培的弟弟请求说:“我的哥哥在车下有功,我曾读旧记载,说‘杀随兕的人不出三个月’。”庄王让人打开平府查看旧记载,果然有,于是厚赏了他。《说苑》也记载了这件事,但将随兕写为科雉。何子元《余冬绪録》说:“随兕、科雉,不见于其他书籍,现在的人也没有认识的。”我认为子元只是寻求书本知识,而不寻求领悟。随兕,是跟随母牛的兕;科雉,是刚出巢的雉。难道有别的东西吗?

坡赋具禅机

《高僧传》记载,神鼎问利贞说:“万物确定了吗?”利贞说:“确定了。”神鼎说:“高岸变成深谷,深谷变成山陵,有生必死,有死即生,怎么能够确定呢?”利贞说:“万物不确定。”神鼎说:“如果不确定,为什么不指天为地,呼地为天,召星为月,命月为星呢?”利贞无法回答。大理杨伯清举这个例子来问我,我说:“东坡有暗答了:‘从变化的角度来看,万物不能在一瞬间保持不变;从不变的角度来看,万物和我都是无尽的。’”杨伯清说:“这是想要您重新说一遍。”我说:“确定的,是有物混成,先于天地而生;不确定的,是一弹指间,经历千万劫。”

严光为梅福壻

我见到古迹遗文,有严光碑略说:“光本姓庄,字子陵,本是新野人。他的妻子是梅福的小女儿。年轻时与光武帝同学,长大后避乱到防稽。”又考证《任延传》说:“天下刚平定,道路未通,避乱江南的人都没有回到中原。防稽号称多士,任延担任防稽都尉,像董子仪、严子陵都待以师友之礼。”以此证明,子陵不是余姚人明矣。范煜失于考证。

薛越

《荀子·王制篇》“栖迟薛越之中野”。薛越注“不解”。按《说文》“薛,草也”。《六韬》“莎薛簦笠,谓以莎草为雨衣也”。相如赋“薛莎青藾”。越也是草名,蒲属,可缉为布。《文选》“葛越”注“草布也”。《后汉马后传》“白越三千端”。《潜夫论》“葛子升越筒中女布”。盛弘之《荆州记》“秭归县室多幽闲,其女尽织布至数十升,谓之升越【字一作防。陶隐居《本草注》“天门冬一名浣草,以浣布白如防”

谭菀醍醐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谭菀醍醐卷四

明 杨慎 撰

查字考

《说文》查,浮木也。今作槎,非槎音诧,邪斫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