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菀醍醐卷五

译等到它已经广为人知，不知不觉中，怀古的作品也因此被创作出来。而后来的浅薄之学，像杨仲〇、髙〇、郝天挺这些人，把它选作警戒防备的教材；而乡村里的老学究又诵读它来教导〇童，所以流传到这个时候，没有被废弃罢了。

译黄润玉

四明人黄润玉所著的《有经书补注》中有很多值得采纳的观点，此外还有一卷《海涵万象》。例如他说：“《易经》的道理，是扶持阳气而抑制阴气；卦象的位置，是崇尚居中而轻视极端。阳气超过了极端，虽然刚强也不吉利；阴气得到了中道，虽然柔弱也不凶险。”又说：“《易经》变动而圆融，规范方正而静止。八卦中间虚空，所以呈圆形；九畴中间充实，所以呈方形。”又说：“《大学》这一部书，是六经的名目条例；《中庸》这一部书，是六经的源头根本。”又解释《汉书》说：“‘罘’字从‘冈’下，不是花蒂窗棂的意思，这很符合古人造字的本义，以及宫室的形制。”解释《庄子》中“游方之外”说：“‘方’指规矩，超出规矩之外，就是所说的脱离方正、逃避圆融。”又说：“董仲舒对策用一个‘正’字，公孙弘对策用一个‘和’字，这就显现出他们人品正直与权诈的区别，但两人的言论都合乎道理。”

禅学俗学

追求高远，就有越级跳跃、凭空虚构的忧虑；专注于考证探求，就有背离根本、沉溺心智的祸患。所以说：君子通过尊崇道德本性来引导学问。因此，高远的弊病，其最终结果是，把六经当作注脚，把空虚的探求当作一贯之道，认为形体器物、法度规范都是像祭祀后的草狗一样多余的东西，视听言动都不是性命的道理。这就是所说的高远超过了《大学》却缺乏实质，世间的禅学，就是如此；考证探求的弊病，其最终结果是，泛览记诵以杂乱广博互相标榜，割裂拼凑以华丽靡艳互相争胜，就像用华丽的辞藻描绘明星，像杂技演员舞动讶鼓。这就是所说的功夫倍于小学却毫无用处，世间的俗学，就是如此。

庚辛枋

梁元帝赋中有“甲乙之帐，庚辛之枋”的句子。人们大多不知道“庚辛枋”是什么意思？查考《后汉书》注引马融《西第颂》说：“西北戌亥方位，石头承接运输，虾蟆吐泻，是庚辛的区域。”就是这件事。

自相矛盾

现在人们把言语不相符合称为自相矛盾，然而用起来没有差错，问起来却不知道来源。查考《尸子》说：楚国有个卖矛和盾的人，夸耀说：“我的盾坚固，没有什么能刺穿它。”又夸耀他的矛说：“我的矛锋利，对于物体没有不能刺穿的。”有人问：“用你的矛刺你的盾，怎么样？”那个人不能回答。现在称自相矛盾，本于此。

壬

“壬”意为担，字有时写作“任”。孟子治理任地准备归去，又背着东西。注解说：背着担子在背上，顶着担子在头上。曾子说：担子重而道路远。《诗经》说：我担我辇。《淮南子》说：担动而车鸣。所说的“任”，都指担子。

英雄

草木中精秀的称为英，兽类中特出的称为雄。所以人的文武才能出众，取名于此。因此，聪明秀出的，称为英；胆力过人的，称为雄。这是大体上的别名。聪明是英的禀分，如果没有雄的胆量，那么言论就不能施行；胆力是雄的禀分，如果没有英的智慧，那么事情就不能建立。因此，英凭借聪明谋划开始，凭借明察预见机变，等待雄的胆量去施行；雄凭借力量使众人服从，凭借勇气排除困难，等待英的智慧去成就。张良，是英；韩信，是雄。禀分不同，以多者为目，都是偏才之王，人臣的职任。所以英可以做宰相，雄可以做将领。如果一个人身上兼具英雄，就能长久统治天下，高祖、项羽就是这样。然而英的禀分多于雄，而英不可缺少。英的禀分少，那么智者就会离去。所以项羽气力盖世，明能应变，但不能听取奇策、采纳异见，有一个范增不用，因此陈平之类的人都逃归高祖。英的禀分多，所以群雄服从他，英才归附他，两者都得到任用，所以能拥有天下。所以雄能得雄，不能得英【兕虎自成羣也】；英能得英，不能得雄【鸾鳯自相亲也】。所以一个人身上兼具英雄，才能役使英雄。能役使英雄，所以能成就大业。

刘卲之卲从卩不从阝

刘卲字孔才。宋庠说：卲从卩，《说文》解释为高，所以字孔才。扬子说“周公之才也”，其中的卲是正确的。《三国志》写作劭，或者写作邵，从邑，都不符合孔才的意义。从卩为卲，才符合。

君能容谏

汉灵帝的时候，可以说是大乱极否了？然而傅爕斥责宦官弄权，而皇帝识别他的忠诚，在朝廷上驳斥崔烈可斩，而皇帝听从他的建议。又晋末的刘曜，多么凶恶悖逆？刘曜做了恶梦，太史令任义极力劝谏，这与公孙圣刺杀夫差有什么不同？而刘曜竟然没有治任义的罪。陈宣帝的昏庸暴虐，京兆尹颜运抬着棺材陈述皇帝的八项过失，皇帝竟然赦免了他，并且把御膳赐给他。唉！三位君主还有如此宽容劝谏的贤德。

冬至夏至

《周髀算经》说：“冬至白天极短，日出辰时而入申时，照三不覆九；夏至白天极长，日出寅时而入戌时，照九不覆三。照三的，是南三方巳、午、未；不覆三的，是北三方亥、子、丑。”

杜诗左担之句

杜甫《愁坐》诗说：“葭萌氐种逈，左担犬羊屯。”葭萌、左担都是地名，葭萌人们都知道，左担人们很少知晓。《太平御览》引李充《蜀记》说：“蜀山从绵谷到葭萌道路险峻狭窄，从北来担负东西的人不容易换肩，称为左担。路边解衣休息的几十家，没有一个知道的。”又妄改“左

译“作”字写成“立”字，真是可笑【又《益州记》记载：阴平县有一条左担道，那条路极其险峻，从北边来的人担子必须挑在左肩，不能换到右肩】

译石〇卸亭

唐人有一首送元中丞赴江淮转运的诗，王维和钱起的诗集中都有收录。诗中说：“去问珠官俗，来经石〇春。东南卸亭上，莫问有风尘。”诗中用典颇为隐僻。石〇一词，化用了《荀子》中“紫〇鱼盐”以及《文选》中“石〇应节而扬葩”的典故。卸亭，是吴大帝孙权所建，位于晋陵。庾信的诗写道：“卸亭一回望，风尘千里昏。”说的就是这里。现在刻本中，有的把“石〇”改为“右”，把“卸亭”改为“衍亭”，辗转刻印，错误越来越多，这里一并予以纠正。

钟张二王书法不同

王僧虔说：“变革古法而创立今体，只有王羲之、王献之罢了。如果不是这样，到现在人们还只效法钟繇、张芝。”《书断》说：“王献之变革了王羲之的行书，称为破体。”从书法发展来看，世人并称钟繇、王羲之，却不知道王羲之的书法已经不同于钟繇了；又并称“二王”，却不知道王献之的书法已经不同于王羲之了。这好比王降格为霸，圣人传承为贤人，必须能在暗中摸索辨别这些字体的差异，才算有进步。

影书

六朝人崇尚字学，摹写临习特别盛行。其中所说的“廓填”，就是现在的双钩；所说的“影书”，就像现在的响搨。《南史》说：“萧思话的书法，是羊欣的影书，风流俊逸，几乎不减当年。”《北史》记载赵文深年轻时学习楷隶，很有钟繇、王羲之的法度，周明帝让他到江陵，影覆寺碑就是指的这件事。另外，在旁边书写释文，也称为影。唐太宗收集王羲之的法帖，让褚遂良在法帖旁边用黄纸影摹。

集雥异音

篆文中，两只鸟叫“雔”，三只鸟叫“雥”，读音为戢。三只鸟聚在一起，羽毛戢戢的样子。“集”字由此而来，读音与“积”相同，下面从木，表示鸟聚集在树上。两者的读音和意义都不同。元代赵古则、周伯温等人胡乱解释，就把“雥”当作“集”，这是错误的。查考隋代许善心的《神雀颂》说：“景福氤氲，嘉贶雥集”，可以纠正赵、周二人的谬误。“雥”与“集”的关系，就像“氤”与“氲”一样。如果把“雥”直接当作“集”，说“氤”就是“氲”，可以吗？

秦淮海易解

《内经》说：南方热，热生火；北方寒，寒生水；西方燥，燥生金；东方温，温生木；中央湿，湿生土。由此可知，水是寒的形体，湿是土的气息。水对于土，是妻道。丈夫顺从妻子的喜好，所以水流向湿润的地方。火是热的形体，燥是金的气息。火对于金，是夫道。妻子顺从丈夫的命令，所以火趋向干燥的地方。这或者是阴求阳，或者是阳求阴。管辂说：“龙是阳精却居于深渊，所以能兴起云；虎是阴精却居于高山，所以能运行风。”那么，龙就是阳中之阴。只有阳中之阴能召唤阴，所以云跟随龙；虎是阴中之阳。只有阴中之阳能召唤阳，所以风跟随虎。

孟婆

俗人把风称为孟婆。蒋捷的词说：“春雨如丝绣出花枝红袅，怎禁他孟婆合皂。”宋徽宗的词说：“孟婆好做些方便，吹个船儿倒转。”江南七月间有大风，比舶防风还猛烈。乡野之人相传，认为是孟婆发怒。查考北齐李騊駼出使陈国，问陆士秀：“江南有孟婆，是什么神？”陆士秀说：“《山海经》记载天帝的女儿在江中游玩，出入必定伴随风雨，因为是天帝的女儿所以叫孟婆。就像《郊祀志》把地神称为泰媪一样。”这话虽然粗俗，但也有来历。

汶即岷

蜀地的大山叫岷山，它的河流叫岷江。“岷”字，《说文解字》写作“防”，省略写作“岷”。汉代隶书写作“汶”，大多与汶上之“汶”混淆。《列子》中“貉不逾汶”，指的是岷江，不是汶上。殷敬顺已经辨明这一点。《史记》中“冉駹为汶山郡”，司马光《类篇》说：“汶音岷。”根据《史记》引用《禹贡》“岷嶓既艺”以及“岷山之阳”、“及岷山导江”都写作“汶”，大概是古字通用。《三国志》中“蜀后主至湔，登观坂，观汶水之流。”王羲之给益州刺史周抚的信中说：“要欲一逰目汶岭。”《五代史》中“蜀主王建贬卫尉少卿李钢为汶川尉。”徐无党注：“汶读作岷。”而现在汶川县误读作问音，蜀地哪来的齐南鲁北的水呢【叙州驿名汶川，《考古志》作渂川】

酒令手势

《五代史》记载史〇肇与苏逢吉饮酒，酒令用手势。查考唐人酒令说：“亚其虎膺，谓手掌曲其私根，谓指节以蹲鸱间虎膺之下，蹲鸱大指也。以钩防差玉柱之傍，钩防头指，玉柱中指也。潜虬濶玉柱三分，潜虬无名指也。竒兵濶潜虬一寸，竒兵小指也。死其三洛，谓亸其腕也。生其五峯，通呼五指也。”这叫做招手令，也是手势的一类。然而身为将相大臣却做出这种姿态，比侧着帽子起舞还要过分。这两人遭遇祸患，不也是应该的吗？

刺史太守不同

刺史和太守不同，现在混为一谈，这是错误的。查看后汉《郡国志》就可以明白了。汉代制度，除了三辅地区之外，分为九州。九州统辖郡国，州部设有刺史，郡国设有太守。比如豫州刺史部，就管辖颍川、汝南等六个郡国；冀州刺

译史部，则魏郡以下九个郡国。京畿之内，则是河南尹、京兆尹，而在司隶校尉部之外，则由刺史部的郡国由太守治理。州部则是从河南、京兆两位尹，到豫、冀、兖、徐、青、荆、益、梁、并、幽、交，共两位尹，十一位刺史而已。郡国则是从河南到日南，共一百零二个郡国，太守也有一百零二人。严厉能干、勇猛善断，具备督察才能的，是刺史的职务；安静宽厚仁爱，具备和乐平易之德的，是太守的职务。

译军队中有女子

《容斋随笔》记载军中有关女子的几件事，都指的是同一个人。查考《商君书·兵守篇》说：“强壮的女子编为一个军使，盛满食物背负土垒，列阵等待命令。敌人到来就挖掘土方，设置险阻，以及耕种、设置陷阱，破坏桥梁、拆毁房屋，来跟随敌军行动，不让他们安适就让他们疲惫，使敌人无法得以攻击我们的防备。”又《旧唐书》说：“藩镇互相攻伐，用兵时间长久，女子都可以成为孙武、吴起那样的军事人才。”这是整个军队都使用女子，不仅仅像孙武在宫廷中教习宫女那样。《容斋》为什么不引用这些呢？

管仲与商鞅论黄金与粮食

管仲说：“田野与集市争夺，民众的黄金与粮食争夺贵贱。”又说：“狄诸侯是每亩产粮一钟的国家，所以十钟粮食换一锱黄金。程诸侯是山东的国家，所以五釜粮食换一锱黄金。”商鞅说：“黄金产生则粮食消亡，粮食消亡则黄金产生。一两黄金在境内产生，十二石粮食在境外消亡；十二石粮食在境内产生，一两黄金在境外消亡。国家喜好在境内产生黄金，那么黄金和粮食都消亡，粮仓和府库都空虚，国家就衰弱；喜好在境内产生粮食，那么黄金和粮食都产生，粮仓和府库都充盈，国家就强盛。”管仲、商鞅都是功利学派的流派，所以他们的学说前后如同符契相合，他们的文辞也不容易企及。

把握两端

把握事物的两个极端，就抑制其过分而引导其不足；对民众运用中庸之道，那么贤能的人就会低头顺从，不贤的人也会踮起脚来够得着。

三农

《周礼》中“三农”有两个解释，先郑（郑众）说：山农、泽农、平地农。后郑（郑玄）说：原野、低湿之地及平地。我认为先郑的说法是对的，山农，是南方的刀耕火种，巴蜀的雷鸣田。泽农，是广东的葑田，云南的海甸，谚语所说“戽水插秧，乘船割稻”的那种。如果是原野、低湿之地和平地，只能说是中原，不能概括边疆地区。

漏井与匽猪

《周礼》中设置井和匽，注解说：“井是漏井，匽是堰猪。按漏井，就是现在的渗坑；匽猪，就是现在的阴沟。”

东流不溢

《楚辞·天问》：“向东流去却不溢出，谁知道其中的缘故？”柳宗元的回答，朱熹的注解，大体上都以归墟来解释。我认为水由气而生，也由气而灭。现在用气吹动物体，就得到水；又用气吹水，水就立刻干了。从一滴水就可以推知大的道理。归墟、尾闾，是水的大尽头，气的大升降处。《山海经》说：“汜天之山，赤水在这里穷尽；不姜之山，黑水在这里穷尽；涂之山，青水在这里穷尽；白水之山，白水在这里穷尽；不庭之山，荥水在这里穷尽；成山，甘水在这里穷尽。”那么众水各自有穷尽之处。到了这里就化为气而上升，不一定都要流到归墟。又《庄子》说：“太阳经过河水也有损耗，风经过河水也有损耗。”风、太阳都能损耗水，只是很细微而人们察觉不到。如果把衣服晒在阳光下，把湿物晾在风中，立刻就可以验证。这是随着时间而消长。把一杯水倒在堂屋的低洼处，立刻就会干涸；把泉水激流在焦土上，立刻就会干涸。这是随着地点而消长。大概阴阳二气交替运行，五行更替胜败。没有一种极端是俱备的，没有一种事物是独自存在的。哪里能确切指出哪块地方是归墟呢？

八辈之绵

《文选》《吴都赋》：“国家征收再熟的稻米，乡里进贡八辈的绵。”注引刘欣期《交州记》说：“一年八辈，茧出产于日南。”慎按汉俞益期笺说：“日南八熟，茧柔软而薄。”又《永嘉记》说：“永嘉有八辈蚕，一曰蚖珍蚕，三月绩；二曰柘蚕，四月初绩；三曰蚖蚕，四月绩；四曰爱珍，五月绩；五曰爱蚕，六月末绩；六曰寒珍，七月末绩；七曰四出蚕，九月初绩；八曰寒蚕，十月绩。”凡是蚕再熟的，都称为珍，这就是八辈蚕的实情。李贺诗：“将餧吴王八茧蚕”，则是直接说一蚕的收获，应当是八茧。一年八次绩麻，恐怕是夸耀者的过言。

嘷归

《史记·汉高祖纪》中，做亭长，告归之田。韦昭注音“告”，语之“告”。师古注音“古”，笃切，如《礼记》出必告的例子。服防注音“嘷”，呼之“嘷”。按《东观汉记·田邑传》，田邑三十岁，历任卿大夫，号称罢归，厌恶事务，少有嗜欲。“嘷”与“号”同，古代应当有此音。又《左传》鲁人之臯，《说文》“礼祝曰臯”，都可以互相印证，写下来以广异闻。

齐子闿圛

《诗经》“鲁道有荡，齐子岂弟”。郑玄笺说：岂弟应当作闿圛。闿，开也。圛，明也。大概与发夕相对。圛字一作旸。《三苍》解释说：日明曰旸。字諟说：覆云暂见日曰旸。字又作释。又古文《尚书》雨霁圛克。许慎《说文》说：圛，圛升云半有半无。

防与玷通

防与玷通，古诗多用之。束晢《补亡诗》：“鲜侔晨葩，莫之防辱。”左思《唐林兄弟赞》：“二唐洁己，乃防乃污。”陆厥《答内兄希叔诗》：“既叨金马署，复防铜龙门。”杜甫诗：“几回青琐防，朝班正承诸贤用字例也。”

晚见朝日

谢

译谢灵运的诗句“晓闻夕颷急，晚见朝日暾”，这种说法非常奇特且相互交错。一般来说，风起必定在傍晚，这里说清晨听到傍晚的急风，就是杜甫所说的“乔木易髙风”的意思。傍晚看见早晨的太阳，是指倒映的景象和返照的光辉。孟郊的诗句“南山塞天地，日月石上生；髙峯夕驻景，深谷夜先明”，都是从谢灵运的诗中演化而来的。

译黾，读音为蔑。

《抱朴子》说：被举荐为秀才，却不通晓经书；被举荐为孝廉，父亲却分家另住；号称寒门素族、清白廉洁，却浑浊如泥；号称高等良将，却胆怯如黾。

“泥”读音为涅，《后汉书》引用《论语》“涅而不缁”，写作“泥而不滓”，可以证明这一点。“黾”读音为蔑，《尔雅》注中引用“黾勉从事”，有的写作“蠠没”，又有的写作“宻勿”，也可以证明这一点。“泥”读音为涅，那么“黾”应当读音为蔑；“黾”有的读音为宻，那么“泥”应当读音为匿。古音没有固定的规律。《晋书》写作“怯如鸡”，大概是没得到正确的读音而改动的。

丝不如竹，竹不如肉

晋代孟嘉谈论音乐时说：“丝不如竹，竹不如肉。”有人问他原因，他说：“逐渐接近自然。”这话很有鉴别力。古代登歌，下管与清声在上，因为重视人声，所以称为登歌。匏竹在下，称为下管，就是这个意思。晋人清旷高爽，所以他的话暗合古意。

均即韵

《唐书·乐志》说：“古时没有‘韵’字，‘均’就是‘韵’。”五帝的学校叫成均，“均”也是音韵的意思。《尚书》说：“命令你掌管音乐，教导贵族子弟。”《论语》说：“最终成就于音乐。”这就是成均的说法。周人设立太学，兼用五帝和夏商两代的名称。东边的学校叫东序，西边的学校叫瞽宗，北边的学校叫上庠，南边的学校叫成均。适宜学习言语的人处在成均，那么“均”作为韵的意义就更明白了。潘岳《笙赋》说：“音均不恒，曲无定制。”注解说：“均，是古代的韵字。”《鹖冠子》说：“五音不同均，然而令人喜欢的道理是一样的。”《唐书·李纲传》引用《周礼》：“均工乐胥，不得列于士伍。”

庾信诗

庾信的诗，是梁代的冠绝之作，开启了唐代的先声。史书评价他的诗说：绮艳。杜甫称赞他说：清新，又说老成。绮艳、清新，人们都知道，而他的老成，只有杜甫能发掘其妙处。我曾综合并阐发说：绮丽多损伤质朴，艳丽多缺乏风骨，清浅易接近轻薄，新奇易接近尖刻。庾信的诗，绮丽而有质朴，艳丽而有风骨，清浅而不轻薄，新奇而不尖刻，所以称为老成。至于元人的诗，并非不绮艳，并非不清新，而缺乏老成。宋人的诗则勉强装作老成的态度，而绮艳清新一概没有。像庾信这样的人，可以说是兼有了。不然，杜甫怎么会如此佩服他呢。

谭苑醍醐卷五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谭苑醍醐>

钦定四库全书

谭苑醍醐卷六

明 杨慎 撰

易字说

《说文解字》引用秘书说：“日月为易，象征阴阳。”《参同契》的说法也与此相同。罗泌说：日月为易，而文字正是“勿”。“勿”是月光的散逸。所以说：散在日下则为易，散在日上为曶，相对为明，对着而亏损为昒。易是朔，所谓朔易；昒是晦，明是望，昒是望月而食。因此西边叫昒谷，明都在东南，而朔易两郡都位于北方。这都是罗泌的说法。杨慎按：昒就是昧字。《史记》“昧爽”写作“昒爽”，《庄子》说：冉求问孔子说：“过去我昭然，现在昒然，为什么呢？”孔子说：“过去昭然的神明先接受了，现在昒然且是不神明的人在追求。”这是昒就是昧的证明。古字晹谷写作易谷，昧谷写作昒谷。易取日中于地而月光沉没之意，后世字从日为晹，是有两个日头了。

三易

《周礼》太卜掌管三易的方法。干宝注说：“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这是小成之易。“帝出乎震，齐乎巽，相见乎离，致役乎坤，说言乎兑，战乎乾，劳乎坎，成言乎艮。”这是连山之易。“初乾，初坤，初艮，初兑，初巽，初离，初坎，初震。”这是归藏之易。小成者，是伏羲的易，而文王沿用它。连山者，是列山氏的书，而夏人沿用它。归藏，是轩辕氏的书，而商人沿用它。夏得人事之统，所以岁首建寅，而卦首艮。商得地之统，所以岁首建丑，而卦首坤。周得天之统，所以岁首建子，而卦首乾。伏羲的易小成，为先天。神农的易中成，为中天。黄帝的易大成，为后天。我按：邵雍的易，先天后天，其源头出于此。现在读易的人，知道有先天后天，却不知道有中天。读《尚书》的人，知道有古文今文，却不知道有中文，可以吗？【中文《尚书》见《后汉书》】

卦爻名义

易，是蜥蜴的名字，守宫就是。【守宫就是蜥蜴，与龙通气，所以可以祈雨，与蝌蚪同形，所以能吐雹】身体颜色不固定，一天变化十二次，这就是易取其变化之意。彖，是茅犀的名字，猪神就是。【彖也叫茅犀，形状像犀牛但较小，角善于知道吉凶，交广一带有，土人称为猪神】犀牛形状独角，知道防备知道吉祥，这就是彖取于防备之意。象，是大荒的野兽，人们很少见到活象，按照图画来想象它的形状，命名为像，所以它的字从人从象。孔颖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