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七 故事
所演［金＋且］麑、提弥明、灵辄三事。乃详宣二年传中。而晋因韩、厥之言以立赵武。则在成四年传。
译所演绎的鉏麑、提弥明、灵辄三件事，详细记载在《宣公二年》的传文中。而晋国因为韩厥的话而立赵武为继承人，则记载在《成公四年》的传文中。
孟姜哭崩长城
〔礼檀弓〕齐庄公袭杞于夺。杞梁死焉。其妻迎其柩于路。而哭之哀。〔孟子〕杞梁妻善哭其夫。而变国俗。〔按〕左传但言杞妻辞齐侯之吊。而不言哭。檀弓、孟子虽言哭。未有崩城事也。说苑立节篇云、其妻闻之而哭。城为之［（阡-千）＋（地-土）］。列女传云、枕其夫之尸于城下哭。十日而城崩。然亦未言长城也。长城筑于齐威王时。去庄公百有余年。而齐之长城。又非始秦始皇所筑长城。唐释贯休之为诗曰、筑人筑土一万里。杞梁贞妇啼鸣鸣。则竟以杞梁为秦时筑城之人。而其妻所哭崩。乃即秦之长城矣。后之作小说者。遂因其语。谓秦筑长城。有范杞梁妻孟姜。送寒衣至城下。闻夫死。一哭而长城崩。至今童妇道之。
范蠡载西施
〔罗点闻见録〕世传西施随范蠡去。不见所出。只因杜牧、西子下姑苏。一舸遂鸱夷。而附会也。墨子曰、呉起之裂、其功也。西施之沈、其美也。此呉亡后西施亦沈于水之证。修文御览引呉越春秋逸篇云、呉亡后。越浮西施于江。令随鸱夷以终。随鸱夷者、谓伍胥［果/（衣-亠）］鸱夷沈于江。而西施随之。此实与墨子合。杜牧未精审。一时趁笔。乃有一舸遂鸱夷句。皮日休馆娃宫诗、不知水葬归何处。溪月弯弯欲効颦。李商隐景阳井诗、惆怅呉王宫外水。浊泥独江葬西施。皆可互证。〔按〕宋之问浣纱篇、越女颜如花。越王闻浣纱。国微不自宠。献作呉宫娃。又云、一朝还旧都。［靑＋见］妆临若耶。亦误谓西施复还会稽。且其初尝有浣纱事。考越絶书、越王句践得采薪二女西施、郑旦。以献呉王。实未言浣纱也。
公冶长解鸟语
〔皇侃论语疏〕引论释曰、公冶长自卫还鲁。闻鸟相呼往食死人肉。须臾见一妪觅儿道哭。长以鸟语告之。妪往看。即得死儿。村司録长付狱曰、当试之。若解鸟语。便放。不解。令偿死。长在狱已六十日。有雀縁狱栅呼。长含笑。狱主问雀何所言而笑之。长曰、雀鸣啧啧［口＋雀］［口＋雀］。白莲水边。有车覆粟。收敛不尽。相呼共啄。狱主遣人看之。果如其言。于是得放。〔沈[イ+全]期燕诗〕不如黄雀语。能免冶长灾。〔白居易鸟雀赠答诗序〕余非冶长。不能通其意。皆本皇疏。〔按〕史记、称秦仲知百鸟之音。后汉书言、伯翳综声于鸟语。又高帝时、太史魏尚、晓鸟语。见纬略。杨宣、见羣雀喧。知前有覆车粟。见后汉书。广汉杨翁伟。听鸟兽之音。见论衡。平原管辂、解鸟语。见博物志。崔长谦、风角鸟言。靡不开解。见北史。侯瑾、解鸟语。见炖煌实録。释安淸、综达鸟兽之音。见高僧传。据周礼、夷隶、掌牛马与鸟言。列子黄帝篇、东方介氏之国。其人数数解六畜语。隋书经籍志、有鸟情杂占禽兽语一卷。又有和菟鸟鸣书。王乔解鸟语经。异闻録、白龟年授李白素书一轴。曰、读此、可辨九天禽语。九地兽言。葢风角鸟占。兵家之所不废。古人自有此学。不可遽谓之诞。
鬼谷先生
〔论衡恢国篇〕鬼谷先生。掘地为坑。命苏、张二人曰、下。说令我泣出。则耐分人君之地。苏秦说之、泣下。张仪不若也。〔仙传拾遗〕先生、晋平公时人。姓王、名栩。隐居鬼谷。因为号。在人间数百歳。〔隋书经籍志〕有鬼谷先生占气一卷。〔按〕今称鬼谷者、必云先生。故书皆已然也。苏、张事。俚俗小说移以属孙［月＋宾］、[广＜龙]涓。
苏秦激张仪
详〔史记张仪传〕〔按〕元人冻苏秦剧。反以为张仪剧秦。今金印记已正之矣。金印事多近木眞。如秦初说秦。不行、归为父母妻嫂鄙薄。及说赵。受相印。合纵六国。道过洛阳。父母郊迎。嫂拜之。皆见战国策。不谬也。惟秦兄弟五人。代、厉、秦、辟、鹄。秦行第三。故云季子。俗乃谓其行二。与史传注文不合。
胡蝶梦
见〔庄子齐物论〕。其鼓盆。髑髅二事。见〔至乐篇〕。
甘罗十二为丞相
〔史记甘茂传〕罗年十
译孟姜哭崩长城
《礼记·檀弓》记载，齐庄公在夺地袭击杞国。杞梁战死在那里。他的妻子在路边迎接灵柩，哭得十分哀痛。《孟子》说，杞梁的妻子善于哭悼她的丈夫，从而改变了国家的习俗。按：《左传》只提到杞妻辞谢齐侯的吊唁，并没有说哭。《檀弓》和《孟子》虽然提到了哭，但也没有城墙崩塌的事。《说苑·立节篇》说，她的妻子听说后哭泣，城墙因此崩塌。《列女传》说，她枕着丈夫的尸体在城下哭泣，十天之后城墙崩塌。然而也没有说是长城。长城修筑于齐威王时期，距离庄公有一百多年。而且齐国的长城，又不是秦始皇所筑的长城。唐代僧人贯休作诗说：“筑人筑土一万里，杞梁贞妇啼鸣鸣。”竟然把杞梁当作秦代筑城的人，而他妻子哭崩的，就是秦朝的长城了。后来写小说的人，就根据这话，说秦朝修筑长城，有个叫范杞梁的人，妻子叫孟姜，送寒衣到城下，听说丈夫死了，一哭之下长城崩塌。至今孩童妇女都在传述这个故事。
范蠡载西施
《罗点闻见录》说，世人传说西施跟随范蠡离去，找不到出处。只是因为杜牧有“西子下姑苏，一舸遂鸱夷”的诗句，而加以附会罢了。《墨子》说：“吴起被车裂，是因为他的功绩；西施被沉水，是因为她的美貌。”这是吴国灭亡后西施也被沉入水中的证据。《修文御览》引用《吴越春秋》逸篇说，吴国灭亡后，越国将西施放逐到江中，让她随着鸱夷皮囊终结生命。所谓“随鸱夷”，是说伍子胥被装入鸱夷皮囊沉入江中，而西施跟随他。这确实与《墨子》相合。杜牧不够严谨，一时笔误，才有了“一舸遂鸱夷”的句子。皮日休《馆娃宫》诗说：“不知水葬归何处，溪月弯弯欲效颦。”李商隐《景阳井》诗说：“惆怅吴王宫外水，浊泥独江葬西施。”都可以互相印证。按：宋之问《浣纱篇》说：“越女颜如花，越王闻浣纱。国微不自宠，献作吴宫娃。”又说：“一朝还旧都，靓妆临若耶。”也错误地认为西施后来回到了会稽。况且她起初有浣纱的事，查考《越绝书》，越王勾践得到采薪的两个女子西施、郑旦，献给吴王，实际上并没有提到浣纱的事。
公冶长解鸟语
《皇侃论语疏》引用《论释》说，公冶长从卫国回到鲁国，听到鸟儿互相呼唤去吃死人的肉。不一会儿看见一个老妇人在路上哭着找儿子。公冶长用鸟语告诉了她。老妇人去看，就找到了死去的儿子。村司把公冶长录下交付监狱说：“应当试验他。如果懂鸟语，就释放他；不懂，就让他抵命。”公冶长在监狱里已经六十天了，有麻雀攀着监狱栅栏叫。公冶长笑了。狱卒问麻雀说了什么让他笑。公冶长说：“麻雀叫喳喳，白莲水边，有翻车的粟米，收拾不尽，互相呼唤一起啄食。”狱卒派人去看，果然如他所说。于是释放了他。沈佺期《燕诗》说：“不如黄雀语，能免冶长灾。”白居易《鸟雀赠答诗序》说：“我不是公冶长，不能通晓它们的意思。”都本于皇侃的疏。按：《史记》称秦仲知道百鸟的声音，《后汉书》说伯翳综理鸟语，又高帝时太史魏尚，通晓鸟语，见《纬略》。杨宣，见群雀喧闹，知道前面有翻车的粟米，见《后汉书》。广汉杨翁伟，听鸟兽的声音，见《论衡》。平原管辂，解鸟语，见《博物志》。崔长谦，风角鸟言，无不理解，见《北史》。侯瑾，解鸟语，见《炖煌实录》。释安清，综达鸟兽之音，见《高僧传》。根据《周礼》，夷隶掌管牛马和鸟语。《列子·黄帝篇》说，东方介氏之国，那些人常常能解六畜的语言。《隋书·经籍志》有《鸟情杂占禽兽语》一卷，又有《和菟鸟鸣书》、《王乔解鸟语经》。《异闻录》说，白龟年授给李白素书一轴，说：“读这个，可以辨别九天禽语，九地兽言。”大概风角鸟占，兵家所不废弃，古人自有这门学问，不可轻易说是荒诞的。
鬼谷先生
《论衡·恢国篇》说，鬼谷先生，挖地为坑，命令苏秦、张仪二人说：“下去，说服我让我流泪，就能分割人君的土地。”苏秦说服了他，他流下眼泪，张仪不如他。《仙传拾遗》说，先生是晋平公时的人，姓王，名栩，隐居鬼谷，因此作为号。在人间数百年。《隋书·经籍志》有《鬼谷先生占气》一卷。按：现在称鬼谷的，必定称先生，古书都是这样。苏秦、张仪的事，俚俗小说移用来归属孙膑、庞涓。
苏秦激张仪
详见《史记·张仪传》。按：元人《冻苏秦》剧，反以为张仪激怒苏秦。现在《金印记》已经纠正了。《金印记》的事多接近史实，如苏秦初游说秦国，不行，回家被父母妻嫂轻视。等到游说赵国，受相印，合纵六国，路过洛阳，父母在郊外迎接，嫂子拜见他，都见于《战国策》，不错误。只有苏秦兄弟五人，代、厉、秦、辟、鹄，苏秦排行第三，所以称季子。俗人却说排行第二，与史传注文不合。
胡蝶梦
见《庄子·齐物论》。他敲盆而歌、骷髅二事，见《至乐篇》。
甘罗十二为丞相
《史记·甘茂传》说，甘罗年龄十二
二。事秦相吕不韦。以说张唐说赵功封为上卿。〔按〕上卿、非丞相也。今言丞相者。当以罗祖茂为左丞相误。然其误久矣。北史彭城王［泊＋攵］传曰、昔甘罗为丞相。未能书。仪礼疏曰、甘罗十二相秦。唐杜牧诗曰、甘罗昔作秦丞相。
译第二。甘罗侍奉秦国相国吕不韦。凭借说服张唐出使赵国的功劳，被封为上卿。〔按〕上卿并非丞相。如今称他为丞相，应当是因为罗祖茂担任左丞相而导致的错误。然而这个错误流传已久。《北史·彭城王浟传》说：“从前甘罗担任丞相，还不会写字。”《仪礼》疏解说：“甘罗十二岁在秦国为相。”唐代杜牧的诗说：“甘罗从前担任秦国的丞相。”
东方朔偷桃
〔博物志〕西王母七夕降九华殿。以五桃与汉武帝。东方朔从殿东厢朱鸟［片＋（戸＜甫）］中窥之。王母曰、此窥［片＋（戸＜甫）］小儿。尝三来盗吾此桃。〔汉武故事〕东方国献短人。帝呼东方朔。朔至、短人指谓上曰、王母种桃、三千歳一子。此子不良。已三过偷之矣。〔按〕二说不同。未知孰是。博物志又云、武帝得不死酒。示东方朔。朔一饮致尽。帝欲杀之。朔曰、杀朔若死。此为不验。以为有验。杀亦不死。此与战国策中射士夺食不死药之言。絶相类。汉书谓朔事多为童竖眩耀。好事者因更取奇言附着之。此类是而已。
苏武系雁足书
〔汉书苏建传〕单于徒武北海大泽中牧羝。别其官属常惠等于他所。昭帝时、既和亲。汉求武等。诡言武死。后汉使复至。常惠得夜见汉使。教之谓单于言。天子射上林中得雁。足有系帛书。言武等在某泽中。使者如惠语。以让单于。单于惊谢曰、武等实在。于是召会武官属。凡随武还者九人。〔按〕此特常惠绐辞、非实事也。其余若噛雪、咽毡、卧起操节等事。皆实。
救卫靑
〔汉书卫靑传〕靑姉子夫得入宫。有身。大长公主闻而妬之。使人捕靑。欲杀之。其友骑郎公孙敖。与壮士往簒之。故得不死。敖、义渠人。后封合骑侯。〔按〕今院本演此事。谓敖为铁力奴。未详所出。
朱买臣妻
〔汉书〕朱买臣、不治产业。常艾薪樵。卖以给食。担束薪行且诵书。其妻亦负戴相随。数止买臣毋歌讴道中。买臣愈益疾歌。妻羞之。求去。买臣笑曰、我年五十当富贵。今已四十余矣。女苦日久。待我富贵报女功。妻恚曰、如公等终饿死沟中耳。何能富贵。买臣不能留。听去。其后。买臣独行歌道中。负薪墓间。故妻与夫家倶上冢。见买臣饥寒。呼饭饮之。及买臣拜会稽太守。入呉界。见其故妻妻夫治道。买臣驻车。呼令后车载其夫妻到太守舎。置园中给食之。居一月。妻自经死。买臣乞其夫钱令葬。〔按〕今俗传此事。大略相符。而言买臣既贵。妻再拜马前求合。买臣取盆水覆地。示其不能更收之意。妻遂抱恨死。此则太公望事。词曲家所撮合也。
王昭君
〔韩子苍昭君图序〕汉书、竟宁元年。呼韩邪来朝。言愿壻汉氏。元帝以后宫良家子王昭君字［女＋啬］者配之。生一子。株累立。复妻之。生二女。至范书、始言入宫久不见御。因掖庭令请行单于。临辞大会。昭君丰容［靑＋见］饰。竦动左右。帝惊悔欲复留。而重失信。不言呼韩邪愿壻。而言四五宫女。亦言字昭君。生二子。与班书皆不合。其言附愿妻其子。而诏使从俗。此是乌孙公主。非昭君也。西京杂记、又言元帝使画工图宫人。昭君独不行赂。乃恶图之。既行。遂按诛毛延寿。琴操又言、本齐国王穰女。年十七进之帝。以地远不幸。及欲赐单于美人。［女＋啬］对使者越席请往。后不愿妻其子。呑药而卒。葢其事杂出。无所考正。自信史尚不同。况传记乎。要之。琴操最抵牾矣。
出塞琵琶
〔宋书乐志〕傅元琵琶赋曰、汉遗乌孙公主嫁昆弥。念其行道思慕。故使工人裁筝筑为马上之乐。欲从方俗语。故名曰琵琶。取其易传于外国也。〔按〕后人传此为王昭君事。误矣。然其误有因也。石崇王明君辞序云、昔公主嫁乌孙。令琵琶马上作乐。以慰其道路之思。其送昭君。亦必尔也。石崇既有此言。后人举而实之。又奚怪乎。
姜诗妻
〔后汉书列女传〕广汉姜诗妻者、同郡[广＜龙］盛之女。诗事母至孝。妻奉顺尤笃。母好饮江水。江去舎六七里。妻常溯流而汲。后値风。不以时还。母渇。诗责而遣之。妻乃寄居邻舎。昼夜纺绩。市珍羞。使邻母以意自遣其姑。如是者久之。姑怪问邻母。邻母具对。姑感惭呼还。恩养愈谨。其子后因远汲溺死。妻恐姑哀伤。不敢言。而托以行学不在。姑嗜鱼脍。又不能独食。诗夫妇力作供脍。呼邻母共之。舎侧忽有涌泉。味如
译东方朔偷桃
《博物志》记载：西王母在七夕降临九华殿，将五颗仙桃赐给汉武帝。东方朔从殿东厢的朱鸟窗中偷看。西王母说：“这个偷看的小儿，曾经三次来偷我的仙桃。”《汉武故事》记载：东方国进献了一个矮人。皇帝叫来东方朔，矮人指着东方朔对皇帝说：“西王母种的仙桃，三千年才结一次果。这个果子不好，已经被他偷过三次了。”〔按语〕两种说法不同，不知哪个正确。《博物志》又说：汉武帝得到了不死酒，给东方朔看。东方朔一口喝尽。皇帝想杀他，东方朔说：“杀了我，如果我也死了，这就证明酒无效；如果酒有效，杀我也死不了。”这与《战国策》中射士抢夺不死药的话，极其相似。《汉书》说东方朔的事多为孩童般的戏弄炫耀，好事者因此又采集奇谈怪论附会在他身上，这类情况罢了。
苏武系雁足书
《汉书·苏建传》记载：单于将苏武流放到北海大泽中放牧公羊，把他的随从常惠等人分别安置在其他地方。昭帝时，汉朝与匈奴和亲，汉朝寻找苏武等人，匈奴谎称苏武已死。后来汉朝使者再次来到，常惠得以在夜间见到汉使，教他对单于说：天子在上林苑射猎得到一只大雁，脚上系着帛书，上面写着苏武等人在某泽中。使者按照常惠的话，以此责备单于。单于惊慌道歉说：“苏武等人确实还在。”于是召集苏武的随从，跟随苏武回国的共有九人。〔按语〕这不过是常惠的欺骗之辞，并非事实。其余如咬雪、吞毡、卧起手持节杖等事，都是真实的。
救卫青
《汉书·卫青传》记载：卫青的姐姐卫子夫进入宫中，有了身孕。大长公主听说后嫉妒她，派人抓捕卫青，想要杀他。他的朋友骑郎公孙敖，带着壮士前往劫夺，所以卫青得以不死。公孙敖是义渠人，后来被封为合骑侯。〔按语〕现在的院本演绎此事，称公孙敖为铁力奴，不知出处何在。
朱买臣妻
《汉书》记载：朱买臣不经营产业，经常砍柴卖钱来维持生活。他背着柴担边走边诵读书籍，他的妻子也背着东西跟随，多次阻止朱买臣不要在路中唱歌，朱买臣反而唱得更起劲。妻子感到羞耻，请求离去。朱买臣笑着说：“我五十岁时应当富贵，现在四十多岁了，你受苦久了，等我富贵后报答你的功劳。”妻子愤怒地说：“像你们这样的人，终究会饿死在沟壑中，怎么能富贵。”朱买臣不能留住她，听任她离去。后来，朱买臣独自在路中唱歌，背着柴在墓间行走，前妻和她的丈夫一起去扫墓，见到朱买臣饥寒交迫，叫他吃饭喝水。等到朱买臣被任命为会稽太守，进入吴地境内，见到前妻和她的丈夫在整治道路。朱买臣停下马车，叫后车载着那对夫妻到太守府，安置在园中供给饮食。住了一个月，妻子自缢而死。朱买臣向她的丈夫要钱让她安葬。〔按语〕现在民间传说此事，大体相符。但说朱买臣显贵后，妻子在马前拜求复合，朱买臣取一盆水倒在地上，表示不能重新接纳的意思，妻子于是抱恨而死。这是姜太公吕望的故事，是词曲家拼凑在一起的。
王昭君
《韩子苍昭君图序》记载：《汉书》说，竟宁元年，呼韩邪单于来朝见，说愿意娶汉朝女子为妻。元帝将后宫良家女子王昭君字嫱的配给他。生下一个儿子，株累立为单于，又嫁给他，生下两个女儿。到了《后汉书》，才开始说昭君入宫很久没被皇帝宠幸，通过掖庭令请求嫁给单于。临行前的大会上，昭君容貌丰满，装饰华丽，震惊左右。皇帝惊悔想再留下她，但害怕失信，不说呼韩邪愿娶，而说四五名宫女，也说字昭君，生两个儿子，与班固的《汉书》都不相符。他说附议愿娶其子，而诏令随从习俗，这是乌孙公主的事，不是昭君的事。《西京杂记》又说：元帝让画工画宫女像，昭君不肯行贿，于是画工把她画丑了。既已出嫁，就按罪诛杀了毛延寿。《琴操》又说：本是齐国王穰的女儿，十七岁进宫，因为地方偏远没被宠幸。等到要赐给单于美人，昭君对使者越席请求前往。后来不愿嫁给单于的儿子，吞药而死。大概这些事杂出，无法考证订正。正史尚且不同，何况传记呢。总之，《琴操》最矛盾了。
出塞琵琶
《宋书·乐志》记载：傅元《琵琶赋》说：汉朝派遣乌孙公主嫁给昆弥，念及她路途思念，所以让工匠制作筝和筑作为马上之乐。想要顺应方言俗语，所以名叫琵琶，取其易于在外国传播的意思。〔按语〕后人传此为昭君出塞之事，错了。然而其错误有原因。石崇《王明君辞序》说：从前公主嫁乌孙，让琵琶在马上作乐，以慰藉她路途的思念。送昭君时，也一定是这样。石崇既有此言，后人举而实之，又有什么奇怪呢。
姜诗妻
《后汉书·列女传》记载：广汉姜诗的妻子，是同郡庞盛的女儿。姜诗侍奉母亲极其孝顺，妻子奉养顺从尤其笃厚。母亲喜欢喝江水，江水离住处六七里，妻子常常逆流而上打水。后来遇到风，不能按时回来，母亲口渴，姜诗责备并赶走了她。妻子于是寄住在邻居家，昼夜纺纱织布，买珍奇美味，让邻居母亲按心意转达给婆婆。像这样很久，婆婆奇怪地问邻居母亲，邻居母亲详细回答。婆婆感动惭愧，叫回妻子，恩养更加谨慎。他们的儿子后来因为远行打水溺水而死，妻子怕婆婆哀伤，不敢说，而借口说去求学不在。婆婆喜欢吃鱼脍，又不能独自吃，姜诗夫妇努力劳作供给鱼脍，叫邻居母亲一起吃。住处旁边忽然涌出泉水，味道如
江水。毎旦辄出双鲤鱼。常以二母之膳。〔按〕今院本跃［鱼＋（烟-火）］记。惟邻母感姑。及子溺死二事。不与史符。
译江水之中，每天早晨都会跳出两条鲤鱼，（人们）常常用它们来作为两位母亲的膳食。〔按〕现在的院本《跃鱼记》中，只有邻居母亲感念婆婆，以及儿子溺水而死这两件事，与史书记载不符。
马融女
融女、据〔后汉书〕有三。其一字伦。为袁隗妻。成礼之夕。隗问、弟先兄举。世以为笑。今处姉未适。先行可乎。葢融尚有长女。其名不可考矣。三女名芝。有才义。少丧亲。长而追感。作申情赋。今剧场所演云马瑶草者。未知何属。袁氏世为三公。隗少歴显官。富奢特甚。马氏装遣亦极珍丽。与剧场简生事适相反。其姉久稽良匹。或不为融所爱乎。然瑶草字与芝义合。疑所指为芝。至其关目。则牵以释藏中事也。〔杂宝藏经〕波斯匿王有女曰善光。父言汝因我力。举宫爱敬。女答、我自有业。不因父王。父闻而嗔。即觅一最下穷人。以女付之。其后女与穷人发得伏藏钱财。受用不减于王云。
麻姑进酒
〔葛洪神仙传〕麻姑是好女子。年十八九许。于顶中作髻。余髪垂至腰。其衣有文章。而非锦绮。光采耀目。汉桓帝时、偕王方平降蔡经家。召进行厨。皆金盘玉杯。〔李肇国史补〕言李泌□麻姑送酒。朱子取其事载纲目中。〔按〕仙鉴谓麻姑姓王氏。即方平之妹。依葛洪传、似非。一统志、谓麻秋之女。尤于世代差远。
蔡中郎传奇
〔靑溪暇笔〕元末、永嘉高明字则诚。避世［（谨-言）＋（都-者）］之栎社。以词曲自娯。见刘后、村有死后是非谁管得。满村听唱蔡中郎之句。因编琵琶记。用雪伯［口＋皆］之耻。国朝遣使征辟不就。既卒。有以其记进者。上览毕曰、五经四书。在民间如五谷不可缺。此记如珍羞百味。富贵家其可无耶。其见推许如此。〔留靑日札〕时有王四者。能词曲。高则诚与之友善。劝之仕。登第后。即弃其妻而赘于太师百花家。则诚悔之。因借此记以讽。名琵琶者。取其四王字、为王四云耳。元人乎牛为不花。故谓之牛太师。而伯［口＋皆］曾附董卓。乃以之托名也。高皇微时。尝赏此戏。及登极。捕王四置之极刑。〔艺园卮言〕高则诚欲讥当时一士夫。而托名蔡[巛/邑]。据说郛载唐人小说云、牛相国僧孺之子繁。与蔡生文字交。寻同举进士。才蔡生。欲以女弟适之。蔡已有妻赵矣。力辞不得。后牛氏与赵处。能卑顺自将。蔡官至节度副使。其姓氏相同。一至于此。则诚何不直举其人。而顾诬［血＋蔑］贤者耶。〔庄岳委谈〕僧孺二子曰蔚、曰丛。无所谓繁者。恐说郛所载不实。太平广记引玉泉子云、邓敞初以孤寒不第。牛僧孺子蔚谓曰、吾有女弟、子能婚。当相为展力。宁一第耶。时敞已壻李氏矣。愿私利其言。许之。既登第。就牛氏亲。不日、挈牛氏归。李氏抚膺大哭。牛知其卖己也。请见曰、吾父为宰相。岂无一嫁处耶。其不幸。岂惟夫人。今愿一兴共之。李感其言。卒同处终身。乃知则诚所本者、广记也。〔按〕蔡[巛/邑]父名棱。字伯直。见后汉书注。其母袁氏。曜卿姑也。见博物志。琵琶记作蔡从简、秦氏。其故故为谬悠欤。抑未考欤。
刘、关、张恩若兄弟
〔三国志关羽传〕先主与羽、飞二人。寝则同床。恩若兄弟。而稠人广坐。侍立终日。又羽谓曹公曰、吾受刘将军厚恩。誓以共死。不可背之。〔按〕世俗桃园结义之说。由此敷演。
汉寿亭侯
〔后汉书郡国志〕汉寿城属荆州武陵郡。〔三国志关羽传〕解白马之围。曹公即表封为汉寿亭侯。〔梅花渡异林〕史称费［示＋韦］屯汉寿遇害。唐诗亦曰、汉寿城边野草生。是汉寿者、封邑。亭侯、其爵也。明会典、只称关壮缪为寿亭侯。去汉字。而以寿亭为封邑。［（忖-寸）＋呉］矣。
秉烛达旦
〔少室山房笔丛〕古今传闻讹谬。率不足欺有识。惟关壮缪明烛一端。乃读书之士。亦什九信之。何也。葢由元末、村学究三国演义。因传有壮缪守［（胚-月）＋（都-者）］见执曹氏之文。撰为斯说。而俚儒潘氏。又不考而赞其大节。遂至谈者纷纷。考三国志本传、及裴松之注、及通鉴纲目并无此文。演义何所据哉。
单刀会
〔三国志鲁肃传〕备遣羽争三郡。肃
译马融的女儿
马融的女儿，据《后汉书》记载有三位。其中一位字伦，是袁隗的妻子。在举行婚礼的夜晚，袁隗问道：“弟弟比哥哥先被举荐，世人以此为笑柄。现在姐姐尚未出嫁，弟弟先娶妻可以吗？”大概马融还有一位长女，她的名字无法考证了。第三位女儿名叫芝，有才华和义气。她年少时父母双亡，长大后追思感怀，写了《申情赋》。现在剧场上演的《马瑶草》，不知属于哪一位。袁氏世代担任三公，袁隗年轻时历任显赫官职，极为富贵奢华。马家的嫁妆也极其珍贵华丽，这与剧场上《简生》的故事恰好相反。她的姐姐久久未能找到好配偶，或许不被马融所喜爱吧？然而“瑶草”这个表字与“芝”的含义相合，怀疑所指的就是马芝。至于剧情中的关键情节，则是借用了佛经中的故事。《杂宝藏经》中记载，波斯匿王有个女儿叫善光，父亲说：“你依靠我的力量，宫中才爱你敬你。”女儿回答：“我自有福业，不依靠父王。”父亲听后生气，就找一个最下等的穷人，把女儿嫁给他。后来女儿和穷人挖出了埋藏的钱财，享受的待遇不亚于国王。
麻姑进酒
《葛洪神仙传》记载，麻姑是个美丽的女子，年纪十八九岁左右，在头顶梳发髻，其余头发垂到腰间。她的衣服有花纹，但不是锦缎绮罗，光彩耀目。汉桓帝时，她与王方平一同降临蔡经家，被召去进行厨房，所用的都是金盘玉杯。《李肇国史补》说李泌接受麻姑送酒。朱熹选取这件事载入《纲目》。【按】《仙鉴》说麻姑姓王，是王方平的妹妹，依据葛洪的传记，似乎不对。《一统志》说她是麻秋的女儿，这在时代上相差更远。
蔡中郎传奇
《青溪暇笔》记载，元末，永嘉人高明字则诚，避世隐居在栎社，以词曲自娱。他看到刘后村有“死后是非谁管得，满村听唱蔡中郎”的诗句，于是编写了《琵琶记》，用来洗雪伯喈的耻辱。本朝派遣使者征召他，他不就任。他去世后，有人把他的《琵琶记》进献给皇上，皇上看完后说：“五经四书，在民间如同五谷不可或缺。这部戏如同珍馐百味，富贵人家难道可以没有吗？”他受到的推崇赞许就是这样。《留青日札》记载，当时有个叫王四的人，擅长词曲，高则诚与他交好，劝他做官。他考中进士后，就抛弃妻子，入赘到太师百花家。高则诚后悔了，于是借这部戏来讽刺。取名《琵琶》，是取“四王”二字，变成“王四”的意思。元人呼牛为不花，所以称他为牛太师。而伯喈曾依附董卓，于是用他来托名。高祖皇帝微贱时，曾欣赏这出戏。等到登基后，逮捕王四处以极刑。《艺园卮言》记载，高则诚想要讥讽当时的一位士大夫，却托名蔡邕。据说《说郛》记载唐代小说说，牛相国牛僧孺的儿子牛繁，与蔡生有文字之交，不久一同考中进士。牛繁才蔡生，想把妹妹嫁给他。蔡生已有妻子赵氏，极力推辞不得。后来牛氏与赵氏相处，能够谦卑顺从。蔡生官至节度副使。他们的姓氏相同，竟到了这种地步。高则诚为什么不直接举出那个人，反而诬蔑贤者呢？《庄岳委谈》记载，牛僧孺有两个儿子，叫蔚、叫丛，没有叫繁的。恐怕《说郛》所载不实。《太平广记》引用《玉泉子》说，邓敞起初因孤寒考不中进士。牛僧孺的儿子牛蔚对他说：“我有妹妹，你能娶她，我当为你出力，难道只为了一个进士吗？”当时邓敞已经娶了李氏，贪图私利，答应了。考中进士后，就去牛家成亲。没过几天，带着牛氏回家。李氏抚胸大哭。牛氏知道李氏出卖了自己，请求见面说：“我父亲是宰相，难道没有一处可以嫁人的地方吗？她的不幸，难道只有夫人吗？现在我愿意与她共同侍奉。”李氏被她的话感动，最终共同生活了一辈子。这才知道高则诚所本的是《广记》。【按】蔡邕的父亲名叫棱，字伯直，见《后汉书》注。他的母亲是袁氏，是袁曜卿的姑姑，见《博物志》。《琵琶记》中写蔡从简、秦氏，这是故意荒诞不经呢，还是未曾考证呢？
刘、关、张恩若兄弟
《三国志关羽传》记载，先主与关羽、张飞二人，睡觉同床，恩情如同兄弟。而在人多的大庭广众之下，关羽、张飞侍立终日。又有关羽对曹操说：“我受刘将军厚恩，誓死与共，不可背叛。”【按】世俗桃园结义的说法，由此演绎而来。
汉寿亭侯
《后汉书郡国志》记载，汉寿城属于荆州武陵郡。《三国志关羽传》记载，解除白马之围后，曹操立即上表封关羽为汉寿亭侯。《梅花渡异林》记载，史称费祎屯兵汉寿遇害，唐诗也说“汉寿城边野草生”。所以汉寿是封邑，亭侯是爵位。《明会典》只称关壮缪为寿亭侯，去掉了“汉”字，而把寿亭当作封邑，错了。
秉烛达旦
《少室山房笔丛》记载，古今传闻讹误，大多不足以欺骗有见识的人。只有关壮缪秉烛达旦这一件事，连读书人也十有八九相信。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元末，村学究编写《三国演义》，因为传说中有壮缪守节被曹氏抓获的文字，编造了这个说法。而庸儒潘氏，又不加考证就赞扬他的大节，于是谈论的人纷纷扬扬。考查《三国志》本传，以及裴松之注，以及《通鉴纲目》，都没有这段文字。《演义》依据什么呢？
单刀会
《三国志鲁肃传》记载，刘备派遣关羽争夺三郡，鲁肃
住益阳相拒。肃邀羽相见。各驻兵百歩上。但诸将军单刀倶会。此正史文。原有单刀会三字也。
译在益阳对峙。鲁肃邀请关羽相见。双方各在百步之外驻兵。只有各位将军持单刀一同赴会。这是正史的记载。原文中本有“单刀会”三个字。
貂蝉
〔升庵外集〕世传吕布妻貂蝉。史传不载。唐李长吉吕将军歌、［木＋盍］［木＋盍］银龟揺白马。传粉女郎大旗下。似有其人也。元人有关公斩貂蝉剧事。尤悠缪。然羽传注、称羽欲娶布妻。启曹公。公疑布妻有殊色。因自留之。则亦非全无所自。〔按〕原文、关所欲娶。乃秦氏妇。难借为貂蝉证。
二乔
〔杜牧之赤壁诗〕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按〕此诗人推拟之词。非曹氏当日果蓄此念也。演义附会之。有改二桥为二乔之说。据正史周瑜传、桥公两女皆国色。策自纳大桥。瑜纳小桥。则乔字本当作桥。
阿斗太子
〔蜀志刘封传〕孟达与封书曰、自立阿斗为太子已来。有识之人。相为足下寒心。〔按〕阿斗太子四字连缀。见此。
梁山伯访友
〔宣室志〕英台、上虞祝氏女。伪为男装游学。与会稽梁山伯者。同肆业。山伯、字处仁。祝先归二年。山伯访之。方知其为女子。怅然如有所失。告其父母求聘。而祝已字马氏子矣。山伯后为［（瑾-王）＋（都-者）］令。病死。葬［贸＋（都-者）］城西。祝适马氏。舟过墓所。风涛不能进。问知有山伯墓。祝登号恸。地忽自裂陷。祝氏遂并理焉。晋丞相谢安、奏表其墓曰义妇冢。
梁王忏
〔南史梁武徳［希＋（都-者）］皇后传〕后酷妬忌。及终。化为龙。入于后宫。通梦于帝。或见形。光彩照灼。帝体不安。龙辄激水腾涌。〔太平广记引两京记〕［希＋（都-者）］后因忿怒。投殿井中。众趋井救之。已化为毒龙。烟焔冲天。人莫敢近。帝悲叹久。因册为龙天王。便于井上立祠。〔按〕释典梁王忏、其序谓因忏悔后往业而作。所述后事略同。而以龙为蟒蛇。
达磨渡江
〔传灯録〕菩提达磨、南天竺国香至王第三子也。从波若多罗发明心要多罗曰、吾灭后、汝当往震旦。设大法药。直接上根。贻偈。有路行跨水复逢羊。独自栖栖暗渡江句。及期。彼国王具大舟送磨泛重溟。达于南海。梁武帝迎至金陵。问法、不契。潜往江北。时魏明帝正光、庚子也。止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僧神光、造境参承。立雪断臂。以求诲励。因与易名慧可。付之法印。逮庄帝永安、戊申。端居而逝。〔按〕达磨自庚子渡江至戊申逝、凡九年。中间传示诸僧。颇多言说。今谓其九年皆面壁时。失实。至踏芦渡江之说。虽释家之好为神奇。亦未言也。
祝髪记
〔陈书徐陵传〕李克、陵第三弟也。梁末、侯景寇乱。京师大饥。孝克养母。［食＋亶］粥不能给。妻臧氏。甚有容色。孝克谓之曰、今饥荒如此。供养交缺。欲嫁卿与富人。望彼此倶济。卿意如何。臧氏弗之许也。时有孔景行者。为侯景将。富于财。孝克密因媒者陈意。景行多从左右。逼而迎之。臧氏涕泣而去。所得谷帛。悉以供养。孝克剃髪为沙门。改名法整。兼乞食以充给焉。后景行战死。臧伺孝克于途曰、往日之事。非为相负。今既得脱。当归供养。孝克乃与归俗。吏为夫妻。〔按〕今祝髪记所演。多与此符。
李元覇
〔唐书高祖诸子传〕高祖二十二子。窦皇后生建成、太宗皇帝、元吉、元覇。元覇、字大徳。幼辩惠。隋大业十年薨。年十六。无子。武徳元年、追王及谥曰卫怀王。〔按〕今隋唐小说、撰元覇勇力诸事。全无所据。
单雄信追秦王
〔旧唐书李密传〕单雄信尤能马上用枪。后降王世充为大将军。太宗围东都。雄信出军拒战。援枪而至。几及太宗。徐世绩呵止之曰、此秦王也。雄信少退。太宗由是获免。〔新书尉遅敬徳传〕秦王与王世充战骁将单雄信骑直趋王。敬徳跃马大呼。横刺雄信坠。乃翼王出。〔按〕二传所述。一事也。今剧场演此。备有徐世绩、尉遅恭。不谬。
尉遅恭打朝
〔又〕尉遅敬徳［女＋幸］直。颇以激切自负。尝侍宴庆善宫。有班在其上者。怒曰、尔何功。合坐我上。任城王道宗解喩之。敬徳勃
译貂蝉
据《升庵外集》记载，世人传说吕布的妻子是貂蝉，但正史中并没有记载。唐代李贺的《吕将军歌》中有“银龟摇白马，传粉女郎大旗下”的诗句，似乎暗示确有此人。元代有关羽斩杀貂蝉的戏剧故事，尤其荒谬不经。然而，在《关羽传》的注文中提到，关羽曾想娶吕布的妻子，向曹操请示，曹操怀疑吕布的妻子容貌出众，便自行留用。因此，这也并非完全没有依据。〔按语〕原文中，关羽想要娶的其实是秦氏妇人，难以借此作为貂蝉存在的证据。
二乔
杜牧在《赤壁诗》中写道：“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按语〕这是诗人推测拟想之词，并非曹氏当时真有此念头。《三国演义》附会此说，有将“二桥”改为“二乔”的说法。根据正史《周瑜传》记载，桥公的两个女儿都是国色天香，孙策娶了大桥，周瑜娶了小桥。因此，“乔”字本应写作“桥”。
阿斗太子
《蜀志·刘封传》中，孟达给刘封的信说：“自从立阿斗为太子以来，有见识的人，都为你感到寒心。”〔按语〕“阿斗太子”四字连用，可见于此。
梁山伯访友
《宣室志》记载，祝英台是上虞祝氏的女儿，假扮男装外出游学，与会稽的梁山伯一同读书。山伯字处仁。祝英台先回家两年，山伯去拜访她，才知道她是女子，怅然若失，告知父母请求聘娶。但祝英台已许配给马家公子。山伯后来担任鄞县县令，病死，葬在鄞县城西。祝英台嫁给马家后，船经过墓地时，风浪大作无法前行，询问得知有山伯的墓，祝英台登岸痛哭，地面忽然裂开塌陷，祝英台于是与山伯合葬。晋朝丞相谢安上奏表，将其墓称为“义妇冢”。
梁王忏
《南史·梁武帝德皇后传》记载，皇后极其嫉妒忌恨，死后化为龙，进入后宫，通过梦境与皇帝相通，有时显现身形，光彩照耀。皇帝身体不安时，龙就激起水浪翻腾。《太平广记》引用《两京记》说，德皇后因愤怒投殿井中，众人急忙到井边救她，她已化为毒龙，烟火冲天，人们不敢靠近。皇帝悲伤叹息很久，于是册封她为龙天王，并在井上建立祠堂。〔按语〕佛典《梁王忏》的序言说，是因为忏悔皇后往世业障而作，所述皇后事迹大致相同，但将龙说成蟒蛇。
达磨渡江
《传灯录》记载，菩提达磨是南天竺国香至王的第三子。他从般若多罗那里领悟心要，多罗说：“我灭度后，你应当前往震旦，施设大法药，直接度化上根之人。”并留下偈语：“路行跨水复逢羊，独自栖栖暗渡江。”到了期限，该国国王备下大船送达磨泛海，到达南海。梁武帝将他迎至金陵，询问佛法，双方不契合。达磨便潜往江北，当时是魏明帝正光庚子年。他住在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僧人神光前来参拜承继，在雪中站立并断臂，以求教诲勉励。达磨于是给他改名慧可，将法印付嘱给他。到了庄帝永安戊申年，达磨端坐而逝。〔按语〕达磨从庚子年渡江到戊申年去世，共九年。中间向众僧传法示教，言说颇多。现在说这九年都在面壁，不符合事实。至于踏芦苇渡江的说法，虽然佛教徒喜欢神化，但也未曾提及。
祝发记
《陈书·徐陵传》记载，李克是徐陵的三弟。梁朝末年，侯景作乱，京城大饥荒。徐孝克供养母亲，稀粥都供给不上。他的妻子臧氏，容貌很美。孝克对她说：“如今饥荒如此，供养都缺乏，想把你嫁给富人，希望彼此都能渡过难关，你意下如何？”臧氏不同意。当时有个叫孔景行的人，是侯景的将领，很有钱财。孝克暗中通过媒人陈述心意，景行带着众多随从，强行迎娶了她。臧氏哭着离开，所得的粮食布匹，全部用来供养母亲。孝克剃发成为沙门，改名法整，同时乞讨以充饥。后来景行战死，臧氏在路上等候孝克说：“往日之事，并非背叛你。如今既然脱身，应当回去供养母亲。”孝克于是还俗，两人重新结为夫妻。〔按语〕现在《祝发记》所演绎的内容，大多与此相符。
李元霸
《唐书·高祖诸子传》记载，高祖有二十二个儿子，窦皇后生了建成、太宗皇帝、元吉、元霸。元霸字大德，年幼时聪慧善辩。隋大业十年去世，年仅十六岁，没有子嗣。武德元年，追封为王，谥号卫怀王。〔按语〕现在隋唐小说中，编撰元霸勇力等事迹，完全没有依据。
单雄信追秦王
《旧唐书·李密传》记载，单雄信尤其擅长在马上使用长枪。后来投降王世充，担任大将军。太宗围困东都时，雄信出兵抵抗，持枪而来，几乎刺中太宗。徐世绩喝止他说：“这是秦王。”雄信稍退，太宗因此得以幸免。《新唐书·尉迟敬德传》记载，秦王与王世充交战，骁将单雄信骑马直冲秦王。敬德跃马大呼，横刺使雄信坠马，于是护着秦王退出。〔按语〕两传所述是同一件事。现在剧场演出此情节，既有徐世绩，又有尉迟恭，并不谬误。
尉迟恭打朝
《又》记载，尉迟敬德刚直，颇为激切自负。曾经侍奉皇帝在庆善宫宴饮，有班位在他之上的人，他愤怒地说：“你有什么功劳，配坐在我上面？”任城王李道宗劝解他，敬德勃然
然。拳殴道宗。目几至眇。太宗不怿、罢。召让之。致仕。后闻太宗将征高丽。上言、夷貊小国。不足枉万乘。顾委之将在。帝不纳。诏以本官为左一马军总管。师还。复致仕。〔按〕剧场演敬徳事。有曰打朝。曰装风。打朝实。装风虚也。
译然而，尉迟敬德殴打道宗，几乎使道宗失明。太宗很不高兴，罢免了他的官职，召见并责备他，让他退休。后来听说太宗将要征讨高丽，敬德上书说，夷貊是小小的国家，不值得让帝王亲自出征，只需委任将领即可。太宗没有采纳。下诏让他以原官职担任左一马军总管。军队凯旋后，他再次退休。〔按〕戏曲中演出尉迟敬德的事迹，有称为“打朝”的，有称为“装风”的。“打朝”是事实，“装风”则是虚构的。
薛仁贵白袍
〔又〕仁贵自恃骁勇。欲立奇功。乃异其服色。着白衣。〔按〕元张国宾杂剧、称仁贵白袍将。亦实。
唐僧取经
〔独异志〕沙门玄奘、姓陈氏。唐武徳初、往西域取经。行至［（罪-非）／（厂＜（炎＋リ）］宾国。道险虎豹不可过。奘不知所为。锁门而坐。至夕。开门。见一老僧。莫知所由来。奘礼拜勤求。僧口授多心经一卷。令奘诵之。遂得道路开辟。虎豹潜形。魔鬼藏迹。至佛国取经六百余部而归。其多心经、至今诵之。〔双树幻抄〕玄奘以贞观三年冬、抗表辞帝。制不许。即私遁出玉关。抵高昌。高昌王奉奘行赀。护送达于［（罪-非）／（厂＜（炎＋リ）］宾。随歴大林国、仆庭国、那伽罗国、縁勒那国。至麹阇国。麹阇王有胜兵十万。雄冠西域。其俗以人祀天。奘至、被执。以风度特异。将戮以祭。俄大风作。尘沙涨天。昼日晦冥。彼众惊异。释之。至中天竺。入王舎城。彼已预闻奘至。具礼郊迎。安置那兰陀寺。见上方戒贤论师。贤时春秋一百有六。道徳为西土宗师。号正法藏。奘启以求法意。贤咨嗟曰、吾顷疾病且死。忽梦文殊谓曰、汝未应厌世。后三年。震旦有大沙门从汝受道。自尔以来。今三稔矣。于是慰喜交集。奘从贤穷探大乘。日益智证。至贞观十六年、乃发王舎城。入祗罗国。国主迎问。而国有圣人出世。作小秦王破阵乐。可为我言之。奘粗陈帝神式大略。其主大惊。即以靑象名马。助奘駄经经而还。以贞观十九年至长安。文皇惊喜。手诏飞骑迎之。亲为经文作序。名圣教序云。〔按〕唐艺文志、有王元策中天竺国行记十卷。法苑珠林、谓元策官金吾将军。奉诏扈玄奘往西域。取经归撰此记。今佚不传。辍耕録、记元人杂剧、有唐三藏一段。庄岳委谈云、圣教序虽有三藏要文等语。匪玄奘号也。其以将奘。葢以唐僧不空。号无畏三藏、讹耳。
李淳风秘谶
〔唐书方技传〕淳风于占候吉凶。若节契然。当世术家。意有鬼神相之。非学习可致。太宗尝得秘谶。言唐中弱。有女武代王。以问淳风。对曰、其兆既成。已在宫中。又四十年而王。王而夷唐子孙且尽。〔按〕后世妄人。托言李淳风与袁天纲互述秘谶。有云推背图者。因于此。元至元八年、禁断推背图。见元典章。
骆宾王为僧
〔本事诗〕宋之问游灵隐寺。月夜行吟曰、鹫岭郁［山／召］［山／尧］。龙宫［金＋（樔-木）］寂寥。覃思属辞。终不如意。有老僧点长明灯。坐禅床。问之。因曰、何不去、楼观沧海日。门对浙江潮。之问愕然。讶其遒丽。遂续终篇。僧所赠乃为一篇警策。迟明更访之。不复见矣。寺僧有知者。曰、此骆宾王也。当徐敬业之败。倶逋逃。敬业得为衡山僧。宾王亦祝髪［彳＋扁］游名山。至灵隐。周歳以卒。当时以兴复唐朝为名。故人多脱之云。〔石林诗话〕此事唐书不载。其诗见宾王集中。宾王集、乃古本。非后人［衣＜臼］次者。而已自録此诗。则宾王之不死。亦一证也。〔唐音癸签〕骆原有与宋往还诗。宋亦有文叙四子之没。载文苑英华祭文类。灵隐联吟事。人但以举义者不死而快。信之。然非实也。
唐明皇游月宫
〔明皇杂録〕上与太眞及叶法静八月望日游月宫。见龙楼凰［土＋（喋-口）］金阙玉扉。冷气逼人。后西川奏其夕有天乐过。〔龙城録〕叶法善与明皇游月宫。闻天乐。上问曲名。曰、紫云回也。上密记音调。归为霓裳羽衣曲。〔集异记〕玄宗自月宫还。过［シ＋路］州奏、八月望夜。有天乐临城。兼获金钱以进。〔异闻録〕明皇与申天师洪都客夜游月宫。过一大门。在玉光中。榜曰广寒淸虚之府。少前。见素娥十余人。舞广庭大桂树下。乐声淸丽。明皇归。制霓裳羽衣之曲。〔按〕众说异同。据长恨歌序。但云、道士自蜀来。自言有李少君之术。不着姓名。又云、道士神驭跨蓬莱。见洞戸署玉妃太眞院。抽簪叩扉。自称唐天子使者。杨妃授以
译薛仁贵白袍
〔又〕薛仁贵自恃骁勇，想要建立奇功，于是特意改变服饰颜色，穿着白衣。〔按〕元代张国宾的杂剧中，称薛仁贵为白袍将军，这也是事实。
唐僧取经
〔独异志〕沙门玄奘，姓陈。唐武德初年，前往西域取经。走到于阗国时，道路险恶，虎豹横行，无法通过。玄奘不知该怎么办，便锁上门坐着。到了傍晚，开门，看见一位老僧，不知他从哪里来。玄奘礼拜恳求，老僧口授《多心经》一卷，让玄奘诵读。于是道路得以开辟，虎豹潜藏身形，魔鬼隐藏踪迹。玄奘到达佛国，取回经书六百余部而归。那部《多心经》，至今人们仍在诵读。〔双树幻抄〕玄奘在贞观三年冬天，上表辞别皇帝，皇帝不允许。玄奘便私自逃出玉门关，抵达高昌。高昌王供给玄奘旅费，护送他到达于阗。随后经过大林国、仆庭国、那伽罗国、缘勒那国，到达曲阇国。曲阇王有精兵十万，雄踞西域。当地风俗用人祭祀天神。玄奘到达后，被抓获。因为风度特异，将被杀来祭祀。不久大风刮起，尘沙漫天，白天变得昏暗。众人惊异，释放了他。到达中天竺，进入王舍城。当地已经预先听说玄奘到来，备礼在郊外迎接。将他安置在那兰陀寺，拜见上方的戒贤论师。戒贤当时年纪一百零六岁，道德是西土的宗师，号称正法藏。玄奘陈述求法的意图，戒贤感叹说：“我近来病重将死，忽然梦见文殊菩萨对我说：‘你不应该厌世。三年后，震旦有大沙门向你求道。’自从那时以来，到现在已经三年了。”于是欣慰喜悦交集。玄奘跟随戒贤深入探究大乘佛法，每天增加智慧证悟。到了贞观十六年，才从王舍城出发，进入祗罗国。国君迎接并询问，说：“我国有圣人出世，创作了《小秦王破阵乐》，可以为我讲讲吗？”玄奘粗略陈述了皇帝神威的大致情况。国君大惊，当即用青象名马，帮助玄奘驮经返回。于贞观十九年到达长安。唐太宗惊喜，手诏飞骑迎接他，亲自为经文作序，名叫《圣教序》。〔按〕《唐艺文志》记载，有王元策的《中天竺国行记》十卷。《法苑珠林》说，王元策官职是金吾将军，奉诏护卫玄奘前往西域，取经归来后撰写此记。现在已散佚不传。《辍耕录》记载，元人杂剧中有《唐三藏》一段。《庄岳委谈》说，《圣教序》中虽然有“三藏要文”等语，但这并非玄奘的号。把玄奘称为三藏，大概是因为唐僧不空，号称无畏三藏，弄错了。
李淳风秘谶
〔唐书方技传〕李淳风在占卜吉凶方面，如同节律契合一般准确。当时的术士，认为有鬼神相助，不是学习可以达到的。唐太宗曾经得到秘谶，说唐朝中期衰弱，有女子武氏代王。拿这个问李淳风，李淳风回答说：“征兆既然已经形成，人已经在宫中。再过四十年称王，称王后唐朝子孙将几乎灭绝。”〔按〕后世妄人，假托李淳风与袁天罡互相陈述秘谶，有称为《推背图》的，由此而来。元至元八年，禁止《推背图》，见于《元典章》。
骆宾王为僧
〔本事诗〕宋之问游览灵隐寺。月夜行走吟诗说：“鹫岭郁嶒峣，龙宫寂寥。”苦思构思词句，终究不满意。有一位老僧点着长明灯，坐在禅床上，问他原因。于是说：“何不改为‘楼观沧海日，门对浙江潮’？”宋之问愕然，惊讶于其遒劲华丽，于是续写完成全篇。老僧所赠的两句，成为全篇的警策之笔。天亮后再次拜访，不再见到了。寺中有知道的僧人说：“这是骆宾王。当徐敬业失败时，一起逃亡。徐敬业成为衡山僧，骆宾王也剃度游历名山，来到灵隐，过了一年去世。当时以复兴唐朝为名，所以人多宽恕他。”〔石林诗话〕这件事《唐书》没有记载。他的诗见于骆宾王集中。骆宾王集，是古本，不是后人编排的。而他自己收录了这首诗，那么骆宾王没有死，也是一个证据。〔唐音癸签〕骆宾王原本有与宋之问往来的诗。宋之问也有文章叙述四人的去世，载于《文苑英华》祭文类。灵隐联吟的事，人们只因为举义者不死而感到痛快，就相信它。然而这不是事实。
唐明皇游月宫
〔明皇杂录〕皇上与杨太真及叶法静在八月望日游月宫。看见龙楼凤阙、金阙玉扉，冷气逼人。后来西川奏报，那晚有天乐经过。〔龙城录〕叶法善与明皇游月宫，听到天乐。皇上问曲名，回答说：“是《紫云回》。”皇上秘密记下音调，回来创作了《霓裳羽衣曲》。〔集异记〕玄宗从月宫回来，路过路州奏报，八月望夜，有天乐降临城上，兼获金钱进献。〔异闻录〕明皇与申天师、洪都客夜游月宫，经过一扇大门，在玉光中，匾额写着“广寒清虚之府”。稍往前，看见素娥十余人，在大桂树下的大庭院中跳舞，乐声清丽。明皇回来，创作了《霓裳羽衣曲》。〔按〕各种说法异同。根据《长恨歌序》，只说道士从蜀地来，自称有李少君之术，不著姓名。又说道士神驭跨蓬莱，看见洞户署玉妃太真院，抽簪叩门，自称唐天子使者，杨妃授予
金钗钿合。及骊山宫七夕密誓语。还奏。上心震悼。不言明皇同往。不言月宫。而其事在太眞赐死之后。
译金钗和钿盒，以及骊山宫七夕密誓的话语，都如实上奏。皇上心中震惊悲痛，没有说唐玄宗一同前往，也没有说月宫之事，而这件事发生在杨贵妃赐死之后。
李白令高力士脱靴
〔旧唐书李白传〕日与酒徒醉于酒肆。玄宗欲造乐府新词。亟召白。白已卧酒肆矣。召入。以水洒面。即令秉笔。顷之。成十余章。帝颇嘉之。尝沈醉殿上。引足令高力士脱靴。由是斥去。〔范传正撰太白墓碑〕明皇泛白莲池。召公作序。公已被酒。命高将军扶以登舟。〔杜甫饮中八仙歌〕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选。此其事也。
满床笏
〔旧唐书崔义元传〕开元中、神庆子琳、珪、瑶等。皆至大官。羣从数十人。趋奏省闼。毎歳时家宴。组佩辉映。以一搨置笏。重迭于其上。〔按〕流俗以此事属郭汾阳。谬。
双红剧
〔昆仑奴传〕大暦中、有崔生。其父与葢代勋臣一品者善。使生往省疾。一品召生入室。有三侍伎。皆艶絶。命衣红［纟＋肖］者擎含桃与生食。辞出。复命红［纟＋肖］送之。红［纟＋肖］示以手语。生归而神迷意夺。家有昆仑奴摩勒。探知其情、曰、此小事耳。遂以靑绢为生制束身衣。负之。逾十重垣。入歌妓院。院有猛犬。［（扣-口）＋过］杀之。生搴帘见妓。妓问何神术至此。生具告摩勒之谋。乃召勒入。饮之。且曰、贤爪牙既有此术。何妨脱我［（狆-中）＋（比／土）］牢。摩勒曰、此亦小事耳。复双负之飞出。及旦、一品惊觉。料知是侠士挈之。恐他祸。不敢声问。红［纟＋肖］卒归于生。〔甘泽谣〕红线者、［シ＋路］州节度薛嵩家靑衣也。至徳后、两河未宁。朝廷命嵩遣女嫁魏博节度田承嗣男。以［シ＋来］往来。而承嗣方募养武勇。觊并［シ＋路］州。嵩忧闷不知所出。红线言能解主忧。请暂放一到魏城。乃入房饬行具。□忽不见。嵩危坐以待。闻一叶堕声。起问。即红线回矣。报曰、某子夜二刻。达魏城。歴数门及寝所。见田亲家枕剑酣眠。剑前仰开一金合。合内书身生甲子与北斗神名。某遂持合以归。守护人无一觉者。嵩大喜。发使归命。红线乃辞嵩曰、昨夜有客来云、自元帅床头获一金合。不敢留驻。谨却封纳。承嗣惊怛絶倒。明日、专使归命。红线乃辞嵩曰、某前本男子。因误下孕妇蛊瘤。谪为凡贱女子。今既十九年。且全两城人性命。可赎前罪。还本形矣。嵩集宾友饯别。线伪醉离席。遂亡所在。〔沈徳符顾曲杂言〕梁伯龙有红线、红［纟＋肖］二杂剧。颇称谐隐。今被俗优合为一大本南曲。谓之双红。遂成恶趣。
繍繻剧
〔白行简李娃传〕［シ＋幵］国夫人李娃。长安娼也。天宝中、常州刺史［（荣-木）／水］阳公。有子弱冠。应秀才举。父丰其给。自毘陵发抵长安。因游东市。至鸣珂曲。见娃凭一靑衣而立。徘徊不能去。乃诈坠鞭于地。候从者勅取。交累眄睇。情甚相慕。他日。密征于友。盛宾从、往谐叹好。并徒嚢［嚢の下が（石／木）］止其家。嚢空。鬻骏乘及家童以继。歳余荡然。娃母意怠。设诡计绐生他出。徒宅去。生往来征诘。戚戚无归。弛装服质馔而食。赁搨而寝。惶惑发狂。罔知所措。返旧邸。构疾甚笃。邸主迁之于凶肆中。肆人伤叹。而互飼之。渐起。令执［纟＋惠］帷。获直自给。毎聆哀歌。效之。曲尽其妙。于天门街、秉［羽／妾］中喉。与人较优劣。生父方入计在京。所随老竖见之。遽持其［（衵-日）＋去］。至父所。父怒其辱门。拉至曲江东。褫衣以马捶鞭之毙。弃而去。其教歌师令二人往［（疔-丁）＜（来／土）］。心犹微热。荷以归。经宿乃活。而挞处溃烂秽甚。同辈复恶而逐焉。遂持破瓯。巡里闾乞食为事。一旦大雪。生冒雪乞。声甚苦。经娃之宅。生不知也。娃辨其音。连歩而出。见生枯瘠疥疠。殆非人状。遽前抱颈。以繍繻拥而归之。母大骇。趣令追逐。娃侃词诤。且以积赀自赎。与生税屋别居。劝以温习曩业。三歳、业大就。一赴礼［门＜韦］。登甲科。再应直言极谏科。名第一。授成都府参军。时生父由常州拜成都尹。生投谒。大惊。命登阶。抚背恸
译李白让高力士脱靴
《旧唐书·李白传》记载：（李白）每天和酒友在酒馆里喝醉。唐玄宗想要创作乐府的新词，急忙召见李白。李白已经躺在酒馆里了。召他进宫，用水洒在他脸上，立刻让他提笔写作。不一会儿，完成了十几章。皇帝非常赞赏他。（李白）曾经在殿上醉倒，伸出脚让高力士给他脱靴。因此被斥退。《范传正撰写的太白墓碑》记载：唐玄宗泛舟白莲池，召李白作序。李白已经喝醉了，命令高将军扶着登上船。《杜甫饮中八仙歌》写道：“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说的就是这件事。
满床笏
《旧唐书·崔义元传》记载：开元年间，崔神庆的儿子崔琳、崔珪、崔瑶等人，都做到了大官。同宗族几十人，在尚书省和门下省奔走奏事。每年逢年过节的家宴，组佩光彩交映，把笏板放在一张席子上，层层叠叠地堆在上面。〔按语〕世俗把这件事归在郭汾阳（郭子仪）名下，是错误的。
双红剧
《昆仑奴传》记载：大历年间，有个崔生，他的父亲和一位盖世的勋臣一品交好，派崔生去探望病中的勋臣。一品召崔生进内室，有三名侍妓，都美艳绝伦。命令穿红绡的侍妓捧着含桃给崔生吃。崔生告辞出来，一品又命令红绡送他。红绡用手语示意。崔生回家后神魂颠倒。家里有个昆仑奴摩勒，探知他的心事，说：“这是小事。”于是用青绢给崔生制作束身衣，背着崔生，越过十重围墙，进入歌妓的院落。院里有猛犬，摩勒杀了它。崔生掀开帘子见到歌妓，歌妓问是什么神术来到此处。崔生详细告知摩勒的计谋，于是召摩勒进来，给他喝酒，并且说：“既然你的爪牙有这种法术，何不帮我脱离这牢笼。”摩勒说：“这也是小事。”又背着两人飞了出去。等到天亮，一品惊醒，料想是侠士带走了她们，担心惹祸，不敢声张询问。红绡最终归于崔生。《甘泽谣》记载：红线是潞州节度使薛嵩家的婢女。至德年后，两河地区尚未平定，朝廷命令薛嵩把女儿嫁给魏博节度使田承嗣的儿子，以便缓和往来。而田承嗣正在招募勇武之士，企图兼并潞州。薛嵩忧愁烦闷，不知如何是好。红线说能解除主人的忧愁，请求暂时去一趟魏城。于是进入房间整理行装，忽然就不见了。薛嵩端坐等待，听到一片叶子落下的声音，起身询问，就是红线回来了。她报告说：“我在半夜二刻到达魏城，经过几道门和卧室，看见田亲家枕着剑酣睡，剑前仰放着一个金盒，盒内写着他的生辰八字和北斗神名。我就拿着盒子回来了，守护的人没有一个察觉的。”薛嵩大喜，派使者去谢罪。红线于是向薛嵩辞别说：“昨夜有客人来说，从元帅床头获得一个金盒，不敢停留，恭敬地封好归还。”田承嗣惊恐绝望地倒下。第二天，专门派使者去谢罪。红线于是向薛嵩辞别说：“我原本是个男子，因为误给孕妇下蛊瘤，被贬为凡俗女子。现在已经十九年了，而且保全了两城人的性命，可以赎前罪，恢复本来面目了。”薛嵩召集宾客朋友饯别，红线假装喝醉离开席位，于是消失不知去向。《沈德符顾曲杂言》记载：梁伯龙有《红线》、《红绡》两部杂剧，颇为诙谐隐晦。如今被俗家优伶合并为一本大南曲，称为《双红》，于是成了恶劣的趣味。
绣襦剧
《白行简李娃传》记载：汧国夫人李娃，是长安的娼妓。天宝年间，常州刺史荥阳公有个儿子，刚成年，参加秀才科举。父亲丰厚地供给他，从毗陵出发到达长安。于是游览东市，到鸣珂曲，看见李娃靠着一个青衣站立，徘徊不能离去。于是假装把鞭子掉在地上，等候随从命令拾取，互相多次斜视，感情非常爱慕。后来，秘密向朋友征询，盛装宾客随从，前去缔结爱情，并带着行李住在她家。行李空了，卖掉骏马和家童来维持。一年多后荡然无存。李娃的母亲心意懈怠，设下诡计欺骗崔生让他外出，搬走家产离开。崔生往来追问，悲伤无家可归，脱下衣服典当食物来吃，租住简陋房屋睡觉，惶恐迷惑发狂，不知如何是好。回到旧宅，生病非常严重。宅主把他搬到凶肆中，凶肆的人悲伤叹息，轮流喂养他。逐渐好转，让他拿着绶带帷帐，获得报酬自给。每次听到哀歌，就模仿，曲尽其妙。在天门街，拿着羽翣在中间歌唱，和别人比较优劣。崔生的父亲正好入京计事，跟随的老仆看见他，急忙拿着他的衣服，到父亲那里。父亲愤怒他辱没门庭，拉到曲江东边，脱掉衣服用马鞭抽打致死，抛弃离开。教歌的老师派两人去埋葬，心里还微微发热，扛着回来，过了一夜才活。而鞭打的地方溃烂污秽得很，同辈又厌恶驱逐他。于是拿着破碗，在街巷乞讨为生。一天大雪，崔生冒着雪乞讨，声音非常痛苦，经过李娃的宅子，崔生不知道。李娃辨认出他的声音，快步走出，看见崔生枯瘦疥疮，几乎不像人形，立刻上前抱住脖子，用绣襦包裹带他回家。母亲非常惊骇，急忙命令追逐，李娃言辞坚决争辩，并且用积蓄自我赎身，和崔生租屋另住，劝他温习旧业。三年，学业大有成就，一次参加礼部考试，登甲科。再次应直言极谏科，名列第一。授成都府参军。当时崔生的父亲由常州升任成都尹，崔生投帖拜见，父亲大惊，命令他登阶，抚摸背部痛哭
哭。于是父子如初。娃先自请去。父命留于剑门。筑别馆处之。寻遣媒氏。备六礼。迎为夫妇。生后歴仕数郡。娃封［シ＋幵］国夫人。〔按〕此与今剧场所演事事相符。惟传不著名。而今云李亚仙、郑元和。乃别见于元石君宝华酒曲江池剧。其杀千金五花马。取版肠以供妓馔。则以元王元鼎与郭顺秀事牵入。
译郑生痛哭。于是父子关系恢复如初。李娃先请求离开。父亲命令她留在剑门。建造别馆安置她。不久派遣媒人。备齐六礼。迎娶她为妻。郑生后来历任几个郡的官职。李娃被封为虢国夫人。〔按〕这与现在剧场所演出的情节完全相符。只是传记中没有记载名字。而现在说李亚仙、郑元和。是另外见于元代石君宝的《曲江池》杂剧。至于杀千金五花马、取肠子来做妓女菜肴的情节。则是将元代王元鼎与郭顺秀的故事牵合进来了。
张果骑驴
〔太平广记〕张果尝乘一白驴。日行数万里。休则迭之如纸。置巾箱中。乘则以水［口＋巽］之。还成驴矣。开元二十三年至东都。帝谓曰、先生得道者。何齿髪之衰耶。果因于御前拔去须鬓。撃落牙齿。少选、靑鬓皓齿。愈于壮年。帝欲令尚玉眞公主。不承诏。毎云、余是尧时丙子年人。时莫能测也。帝以问叶法善。对曰、臣知之。然言即死。若陛下救臣得活。许之。法善曰、此混沌初分白蝙蝠精。言讫、仆于地。帝请果以水［口＋巽］法善面。实时起。〔按〕俗言张果老倒骑驴。各传记未云。葢倒骑驴。乃宋潘［门＜良］事。
邯郸梦
〔李泌枕中记〕开元十九年、道者吕翁。于邯郸邸舎中。値少年卢生。自叹其困。翁操嚢中枕授之曰、枕此。当令子荣适如意。生于寐中娶淸河崔氏女。举进士。登甲科。官河西陇右节度使。破戎虏。开地九百里。勒石纪功。寻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掌大政十年。封赵国公。有子五。孙十余人。中凡两窜岭表。再登鼎铉。三十余年。出入中外。崇盛无比。老乞骸骨。不许。卒于官。欠伸而寤。初主人蒸黄梁为馔。时尚未熟也。吕翁笑谓曰、人世之事。亦犹是矣。生曰、此先生所以窒吾欲也。敢不受教。再拜从而去。〔按〕此吕翁。非吕洞宾也。洞宾生贞元十四年。举咸通进士。翁则开元时已度人矣。元马致远黄梁梦剧、谓洞宾遇锺离先生终南肆中。钟离自执炊。吕枕案假寐。梦见一生荣贵如意。最后失势流落。浩叹而寤。钟离炊尚未熟。此即影袭卢生事。杂剧例多张冠李戴。不必疑其事之巧符也。明汤若士、以世多熟梦邯郸。复演卢生。付伶人歌舞之。
吕洞宾戏白牡丹
〔冬夜笺记〕此宋人颜洞宾事。因洞宾名同。世遂［（忖-寸）＋呉］传。
柳树精
〔续仙传〕吕洞宾憩岳州白岳寺。有老人自松梢下曰、某松树之精也。见先生过。礼当候见。吕因书壁曰、独自行来独自坐。无限世人不识我。唯有城南老树精。分明知道神仙过。〔按〕俚俗讹松为柳。□元谷子敬城南柳剧。
文字不鲜明。「有」か？
韩湘开顷刻花
〔靑琐高谈〕湘、字淸夫。文公侄孙也。落魄不羁。公勉之学。乃笑作诗。有能开顷刻花句。公曰、汝能夺造化乎。湘遂聚土覆盆。良久曰、花已发矣。举盆见碧花二朶。叶间有小金字。乃诗一联云、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公未晓其意。后贬潮州。途有人冒雪而来。乃湘也。谓公曰、忆花上句乎。今日事也。公询地名。即蓝关。再三嗟叹。遂足成其诗。一封朝奏九重天云云。〔按〕酉阳杂俎谓、种花者为公疏从子侄。而不著名。仙传拾遗云、公外甥、忘其名姓。又皆谓花开于公谪之后。据公诗集、此篇为左迁至兰关。示侄孙湘作。即言疏侄与外甥者、非也。花开事。大抵诬妄。不必深论。
平生当食万羊
〔宣室志〕李徳裕分司东都。尝召僧问休咎。对曰、相公平生当食万羊。今食九千五百矣。公惨然曰、我昔梦行至晋山。尽目皆羊。有牧儿数十。迎拜曰、此侍御平生所食羊。吾识此、不泄于人。今果如师之说耶。后句余。灵武帅致书于公。且馈五百羊。公大惊。即召僧告其事曰、吾不食之耳。僧曰、羊至此、已为相公所有。未几、贬没荒裔。〔按〕俗传其说。谓宋吕蒙正当食万羊。而晩达不及食之。仅抉其目为羹。一啜而卒。谬也。
崔莺莺
〔元[禾+眞]会眞记〕贞元中、张生者、寓蒲之普救寺。适有崔氏孀妇。亦止兹寺。崔妇、郑氏也。生出于郑。视郑则异派之从母。因丁文雅军扰掠蒲人。郑惶骇不知所托。生与蒲将之党善。请吏护之。不及于难。郑厚生徳。谓曰、姨之弱子幼女。当俾以仁兄礼奉见。遂命莺莺出拜。颜色艶异。光辉动人。生问其年。郑曰、十七歳矣。生自是惑之。私礼莺莺之侍婢红娘。问道其意。既而诗章往复。遂酬所愿。中间离合多故。然不能终谐伉俪。〔辍
译张果骑驴
《太平广记》记载，张果曾经骑着一头白驴。这驴一天能跑几万里。休息时，张果把它折叠起来像纸一样，放进头巾箱中。要骑的时候，就用水喷湿它，它就又变回驴了。开元二十三年，张果来到东都。皇帝对他说：“先生是得道之人，为什么容颜衰老、头发斑白呢？”张果于是当着皇帝的面拔掉胡须鬓发，敲落牙齿。不一会儿，他就长出了青黑的鬓发和洁白的牙齿，比壮年时还要好。皇帝想让他娶玉真公主，他不接受诏令。他常说：“我是尧帝丙子年的人。”当时没有人能测知他的来历。皇帝询问叶法善，叶法善回答说：“我知道，但说出来我就会死。如果陛下救我让我活下来，我就说。”叶法善说：“这是混沌初开时的白蝙蝠精。”说完，他倒在地上。皇帝请张果用水喷湿叶法善的脸，叶法善立刻站了起来。〔按语〕俗语说张果老倒骑驴，各本传记中都没有记载。大概倒骑驴的事，是宋代潘阆的事迹。
邯郸梦
《李泌枕中记》记载，开元十九年，道士吕翁在邯郸的客舍中，遇到少年卢生。卢生感叹自己处境困顿。吕翁拿出袋中的枕头给他，说：“枕着这个，会让你荣华富贵、称心如意。”卢生在睡梦中娶了清河崔氏的女儿，考中进士，登甲科，官至河西陇右节度使，击败戎虏，开拓疆土九百里，刻石记功。不久被任命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掌权十年，封为赵国公。有五个儿子，十几个孙子。中间两次被贬到岭南，又两次登上高位。三十多年间，出入朝廷内外，显赫无比。年老请求退休，不被允许，最终死在任上。卢生伸了个懒腰醒来。起初主人蒸黄粱饭作为食物，此时还没熟呢。吕翁笑着说：“人世间的荣华富贵，也不过如此罢了。”卢生说：“这就是先生用来堵塞我欲望的方法。我怎敢不接受教诲。”于是拜谢吕翁后离去。〔按语〕这位吕翁，不是吕洞宾。吕洞宾生于贞元十四年，考中咸通进士。而吕翁在开元年间就已经度人了。元代马致远的《黄粱梦》杂剧，说吕洞宾在终南山集市遇到钟离先生。钟离先生亲自做饭，吕洞宾枕着案几假寐，梦见一生荣华富贵称心如意，最后失势流落，浩叹醒来。钟离先生做的饭还没熟。这就是影射卢生的故事。杂剧通常张冠李戴，不必怀疑事情巧合。明代汤显祖，因为世人大多熟悉邯郸梦的故事，又演绎卢生的故事，让伶人歌舞表演。
吕洞宾戏白牡丹
《冬夜笺记》记载，这是宋代人颜洞宾的事迹。因为名字相同，世人就误传了。
柳树精
《续仙传》记载，吕洞宾在岳州白岳寺休息。有一位老人从松树梢上下来，说：“我是松树的精怪。看见先生经过，按礼节应当拜见。”吕洞宾因此在墙上题诗说：“独自行来独自坐，无限世人不识我。唯有城南老树精，分明知道神仙过。”〔按语〕民间俗传把松树误说成柳树。元代谷子敬有《城南柳》杂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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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湘开顷刻花
《青琐高谈》记载，韩湘，字清夫，是韩愈的侄孙。他行为放荡不拘，韩愈勉励他学习，他就笑着作诗，其中有“能开顷刻花”的诗句。韩愈说：“你能夺取造化之力吗？”韩湘于是聚土覆盖花盆，过了很久说：“花已经开了。”举起花盆看见两朵碧色的花，叶子间有小金字，是一联诗：“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韩愈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后来韩愈被贬到潮州，途中有人冒着雪而来，正是韩湘。他对韩愈说：“还记得花上的诗句吗？就是今日之事。”韩愈询问地名，正是蓝关。韩愈再三嗟叹，于是补全了这首诗：“一封朝奏九重天”等等。〔按语〕《酉阳杂俎》说，种花的是韩愈疏远的侄孙，但没有记载名字。《仙传拾遗》说，是韩愈的外甥，忘记了他的姓名。又说花是在韩愈被贬之后开的。根据韩愈的诗集，这首诗题为《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所以说疏侄和外甥的都是错误的。花开的事，大体是诬妄之谈，不必深究。
平生当食万羊
《宣室志》记载，李德裕在东都分司任职时，曾经召来僧人问吉凶。僧人回答说：“相公一生应当吃一万只羊。现在已经吃了九千五百只了。”李德裕脸色阴沉地说：“我从前梦见走到晋山，满眼都是羊。有几个牧童，迎上来拜见说：‘这是侍御一生所吃的羊。’我知道这件事，没有告诉别人。现在果然如师父所说吗？”十天后，灵武的统帅给李德裕送信，并且赠送五百只羊。李德裕大惊，立刻召来僧人告诉他这件事说：“我不吃这些羊了。”僧人说：“羊到了这里，已经是相公所有的了。”不久，李德裕被贬死在荒远的边地。〔按语〕俗传这个故事，说是宋代吕蒙正应当吃一万只羊，而晚年得志来不及吃，只挖出眼睛做羹，喝了一口就死了。这是错误的。
崔莺莺
《元稹会真记》记载，贞元年间，有个叫张生的书生，寄居在蒲州的普救寺。恰好有崔氏寡妇，也住在这座寺庙。崔氏寡妇，姓郑。张生是郑家的外甥，看待郑氏则是异母的姨妈。因为丁文雅的军队骚扰掠夺蒲州人，郑氏惊慌害怕，不知依托何处。张生与蒲州将领的党羽交好，请求官吏保护他们，没有遭到祸难。郑氏厚待张生的恩德，对他说：“我年幼的儿子和女儿，应当让他们以对待仁兄的礼节来拜见你。”于是让莺莺出来拜见。莺莺容貌艳丽奇异，光彩动人。张生询问她的年龄，郑氏说：“十七岁了。”张生从此迷恋上她，私下礼遇莺莺的侍婢红娘，探问莺莺的心意。后来诗词往来，终于实现了愿望。中间离合多故，但最终没能结成夫妻。
耕録〕说者以为生即张子野。宋王性之着传奇辨正云、微之作姨母郑氏墓志。言其既丧夫遭军乱。微之为保护其家。又陆氏志云、余外祖睦州刺史郑济。白乐天作微之母郑氏志。亦言郑济女。而唐崔氏谱、永宁尉鹏娶郑济女。则莺莺乃崔鹏之女。于微之为中表也。传言年二十二。乐天作微之墓志。以大和五年薨。年五十三。即当以大暦十四年己未生。至贞元庚辰。正二十二歳。凡此数端。决为微之无疑。特托他姓以避就耳。〔庄岳委谈〕西厢记与莺传悉合。独郑恒争姻之说。不可晓。唐杂说柳参军传云、柳游曲江。邂逅崔氏女。目成焉。崔母王姓。舅为执金吾。致崔欲令子娶其女。女潜遣靑衣轻红往荐福寺达意于生。生即纳聘挈归。金吾不知也。既而崔母亡。柳夫妇来赴。金吾子见之。因讼于官。崔女卒归王氏。此不知与微之孰先后。女皆崔。婢皆红。皆期僧寺中。特王柳二姓差异。郑恒之争。断出于此事附会矣。〔按〕莺莺后实归恒。金石文字记、载唐郑恒曁夫人崔氏墓志铭。大中十二年秦贯撰文。崔年七十六。有子六人。与郑合葬。此铭得之魏县土中。最足辨会眞记等之诬。
译《耕录》中有人说张生就是张籍（字子野）。宋代王性之在《传奇辨正》中说，元稹为姨母郑氏撰写墓志铭，提到郑氏在丧夫后遭遇战乱，元稹保护了她的家。又据陆氏墓志记载，我的外祖父是睦州刺史郑济。白居易为元稹的母亲郑氏撰写墓志，也说郑济是元稹的外祖父。而唐代崔氏家谱记载，永宁尉崔鹏娶了郑济的女儿。那么莺莺就是崔鹏的女儿，与元稹是表亲关系。传说莺莺当时二十二岁。白居易为元稹撰写墓志，说元稹在大和五年去世，享年五十三岁，推算应在大历十四年己未年出生。到贞元庚辰年，正好二十二岁。以上种种迹象，断定张生就是元稹无疑，只是假托其他姓氏来避嫌罢了。
《庄岳委谈》说，《西厢记》与《莺莺传》完全吻合，唯独郑恒争婚的说法令人费解。唐代杂说《柳参军传》记载，柳参军游览曲江，邂逅崔氏女子，两人眉目传情。崔母姓王，舅舅是执金吾。执金吾想让自己的儿子娶崔女，崔女暗中派婢女轻红前往荐福寺向柳生传达心意。柳生随即纳聘并将崔女娶回家，执金吾对此并不知情。后来崔母去世，柳夫妇前来吊唁，执金吾的儿子见到他们，于是向官府诉讼。崔女最终嫁给了王氏。这不知与元稹之事谁先谁后，女子都姓崔，婢女都叫红娘，都在僧寺中定情，只是王、柳两姓不同。郑恒争婚之事，断定是附会于此而编造的。
【按语】莺莺后来确实嫁给了郑恒。《金石文字记》记载了唐代郑恒及夫人崔氏的墓志铭，大中十二年由秦贯撰文。崔氏享年七十六岁，有六个儿子，与郑恒合葬。这篇墓志铭出土于魏县地下，最能辨明《会真记》等书的诬妄。
罗隐有先见
〔十国春秋〕钱武肃王初城西府。自言足备金汤之固。罗隐徐曰、敌楼不若内向为佳。及武勇都之变。援兵多自外攻内。人皆以为先见。〔按〕世俗传罗隐出语成谶。［门＜虫］中书筒滩。玉髻峯。皆留有异迹。黄滔赠隐诗云、三征不起时贤议。九转丹成道者言。隐果通道术欤。
王彦铁［竹／高］
〔五代史死事传〕王彦章骁勇有力。持一铁鎗。骑而突驰。他人莫能举也。军中号王铁鎗。〔按〕小说谓彦章微时为舟师。持铁代［竹／高］。今北直琉璃河桥倚一巨橦。相传是彦章所遣铁［竹／高］。乃由铁鎗附会。
李洪义
〔五代史汉家人传〕高祖皇后李氏。晋阳人也。其父为农。高祖少为军卒。牧马晋阳。夜入其家、刧取之。高祖已贵。封魏国夫人。生隐皇帝。〔宋史〕汉、李后弟六人。长洪信。少洪义。皆位至将相。洪义本名洪威。后以避周讳改。周祖起兵。汉少帝诏洪义扼河桥。及周兵至。洪义就降。汉室之亡。由洪义也。〔按〕今白兎剧、丑诋洪义。或縁其降周故耶。又何以［（忖-寸）＋呉］指为后兄也。
刘海蟾舎金钱
〔湖广总志〕刘元英、号海蟾子。广陵人。仕燕主刘守光为相。一旦有道人来谒。索鶏卵十枚。金钱十枚。置几上。累卵于钱。若浮图状。海蟾惊叹曰、危哉。道人曰、人居荣乐之场。其危有甚于此者。复尽以钱擘为二。掷之而去。海蟾由是大悟。易服从道。歴游名山。所至多有遗迹。宋初于潭州寿宁观题诗。仍自写眞其旁。〔按〕海蟾二字号。今俗呼刘海。更言刘海戏蟾。舛缪之甚。
雪夜访赵普
〔宋史赵普传〕太祖数微行。一日大雪。向夜。普闻扣门声。亟出。帝立风雪中。普惶惧迎拜。设［（衵-日）＋因］炽炭。坐堂中。普妻行酒。帝以嫂呼之。因与普计下太原事。
陈抟善睡
〔宋史隐逸传〕抟止少华石室。毎寝处。多百余日不起。〔东南纪闻〕陈希夷之睡。乃五龙所授。蛰法也。冯翊羽士寇朝一、得其睡之大略。〔按〕马致远陈抟高卧曲云、睡时节。幕天席地。二三年唤不起。较百余日之设。已夸诞矣。而世俗云、一［ウ／（丬＋言）］千年。尤无理之甚。
杨六郎
〔宋史〕杨业以骁勇闻。人号无敌。契丹望见业旌旗。辄引去。主将戌边者。多忌之。雍煕三年、以云州观察使副潘美。北征契丹。国母萧氏。领众十万。陷寰州。业议未可与战。护军王［イ＋先］沮之。业因指陈家谷言、诸君于此。张歩兵为左右翼。俟业转战至此。即以兵夹撃救之。不然。无遣类矣。美即与［イ＋先］领兵阵谷。自寅至巳。［イ＋先］使人登台望之。以为契丹败走。欲争其功。乃离谷口。俄闻业败。即麾兵却。业力战至暮。果至谷口。望见无人。抚膺大恸。再率帐下士战。身被数十创。士卒殆尽。马重伤不能进。遂为契丹所擒。其子延玉。亦没焉。业不食三日死。诏赠太尉大同军节度。録其子延朗为崇仪副使。次子延浦、延训为供奉官。延环、延贵、延彬为殿直。延朗后改名延昭。眞宗嘉其治兵有父风。在边防二十余年。官至保州防御使。契丹惮之。目为杨六郎。〔按〕延浦等。史云次子。则延昭当为长子。而目为六郎。六似非行次矣。业凡七子。延玉先没。契丹所目。或总其见在之兄弟六人欤。
梁颢八十二歳及第
说详〔陈正敏遯斋闲览〕且传颢登台诗。天福三年来应试。雍煕二载始成名。饶他白髪巾中满。且喜靑云足下生云云。〔洪容斋随笔〕以国史考之。梁公太素雍煕二年延试甲科。景徳元年。以翰林学士知开封府暴卒。年四十二。子固亦进士甲科。至直史馆。卒年三十三。史臣谓梁方当委遇。中途夭谢。又云、梁之秀颖。中道而摧。明白如此。遯斋之妄。不待攻也。
吕蒙正居破［穴／缶］
〔宋史〕蒙正父龟图。多内宠。与妻刘氏不睦。并蒙正出之。颇沦踬窘乏。刘誓不复嫁。及蒙正登仕。迎二亲。同堂
译罗隐有先见
《十国春秋》记载，钱武肃王起初在西边修筑府邸，自称足以具备金汤般的坚固。罗隐缓缓说道，敌楼不如朝向内部为佳。等到武勇都发生兵变时，援兵大多从外部攻打内部，人们都认为罗隐有先见之明。〔按〕世俗传说罗隐说话常成谶语。门虫中书筒滩、玉髻峰，都留有他的奇异事迹。黄滔赠给罗隐的诗说：“三征不起时贤议，九转丹成道者言。”罗隐果真通晓道术吗？
王彦铁枪
《五代史·死事传》记载，王彦章骁勇有力，手持一支铁枪，骑马突击奔驰，别人不能举起它。军中称他为王铁枪。〔按〕小说说王彦章微贱时是舟师，手持铁代枪。如今北直琉璃河桥旁倚靠着一根巨大的木桩，相传是王彦章所遣的铁枪，这是由铁枪附会而来的。
李洪义
《五代史·汉家人传》记载，高祖皇后李氏，是晋阳人。她的父亲务农，高祖年轻时做军卒，在晋阳牧马，夜里闯入她家，劫取了她。高祖显贵后，封她为魏国夫人，生下了隐皇帝。《宋史》记载，后汉李后的弟弟有六人，长子洪信，幼子洪义，都位至将相。洪义本名洪威，后来因为避周朝忌讳而改名。周太祖起兵时，汉少帝诏令洪义扼守河桥。等到周兵到来，洪义就投降了。后汉的灭亡，是由洪义造成的。〔按〕如今白兔剧中，丑角诋毁洪义，或许是因为他投降周朝的缘故吧。又为何将忖吴指认为李后的兄长呢？
刘海蟾舍金钱
《湖广总志》记载，刘元英，号海蟾子，是广陵人。在燕主刘守光手下做宰相。有一天有道人来拜见，索要鸡蛋十个、金钱十个，放在几案上，把鸡蛋叠在钱上，像浮屠塔的形状。海蟾惊叹说：“危险啊！”道人说：“人处在荣华富贵的场合，其危险比这更甚。”接着又把钱全部掰成两半，扔下就走了。海蟾因此大悟，改换服装修道，游历名山，所到之处多有遗迹。宋初在潭州寿宁观题诗，还在旁边自画肖像。〔按〕海蟾有两个字号，如今俗称为刘海，更说刘海戏蟾，错误谬误到了极点。
雪夜访赵普
《宋史·赵普传》记载，太祖多次微服出行。一天大雪，将近夜晚，赵普听到敲门声，急忙出去，皇帝站在风雪中。赵普惶恐害怕地迎接拜见，设置帷帐点燃炽炭，坐在堂中。赵普的妻子斟酒，皇帝称她为嫂嫂，于是和赵普商议攻打太原的事。
陈抟善睡
《宋史·隐逸传》记载，陈抟住在少华山石室中，每次睡觉，大多一百多天不起床。《东南纪闻》记载，陈希夷的睡觉之法，是五龙所传授的蛰伏法。冯翊道士寇朝一，得到了他睡觉的大致方法。〔按〕马致远《陈抟高卧》曲中说：“睡时节，幕天席地，二三年唤不起。”比起一百多天的说法，已经夸张荒诞了。而世俗说一睡千年，尤其没有道理到了极点。
杨六郎
《宋史》记载，杨业以骁勇闻名，人称无敌。契丹望见杨业的旌旗，就引兵退去。戍守边境的主将，大多忌恨他。雍熙三年，杨业以云州观察使的身份副佐潘美，北征契丹。契丹国母萧氏，率领十万大军，攻陷寰州。杨业议论说不能和他们作战，护军王先阻止他。杨业于是指着陈家谷说：“各位在这里，布置步兵作为左右翼，等我转战到这里，就用兵夹击救我。不然，就没有活口了。”潘美就和王先领兵在谷口布阵。从寅时到巳时，王先派人登上高台观望，以为契丹败走，想争抢功劳，就离开了谷口。不久听说杨业战败，就指挥军队撤退。杨业力战到傍晚，果然到了谷口，望见没有人，捶胸大哭。再次率领帐下士兵作战，身上受了几十处创伤，士兵几乎死尽，马重伤不能前进，于是被契丹所擒。他的儿子杨延玉，也战死了。杨业不吃饭三天而死。朝廷下诏追赠他为太尉、大同军节度使，录用他的儿子杨延朗为崇仪副使，次子杨延浦、杨延训为供奉官，杨延环、杨延贵、杨延彬为殿直。杨延朗后来改名杨延昭。真宗嘉奖他治兵有父亲的风范，在边防二十多年，官至保州防御使。契丹害怕他，称他为杨六郎。〔按〕杨延浦等人，史书说是次子，那么杨延昭应当是长子，而称他为六郎，六似乎不是排行了。杨业共有七个儿子，杨延玉先战死，契丹所称的，或许是总计他在世的兄弟六人吧。
梁颢八十二岁及第
详情见于《陈正敏遁斋闲览》，并且传有梁颢登科时的诗：“天福三年来应试，雍熙二载始成名。饶他白发巾中满，且喜青云足下生”等等。《洪容斋随笔》用国史考证，梁公太素在雍熙二年参加延试甲科，景德元年，以翰林学士知开封府暴卒，享年四十二岁。儿子梁固也是进士甲科，官至直史馆，死时三十三岁。史臣说梁太素正当受到重用，中途夭折。又说，梁太素的秀颖，中途被摧折。明白如此。《遁斋闲览》的妄言，不待攻击也就清楚了。
吕蒙正居破瓮
《宋史》记载，吕蒙正的父亲吕龟图，有很多内宠，和妻子刘氏不和睦，连同吕蒙正一起把她赶出家门。家境颇为沦落困窘。刘氏发誓不再改嫁。等到吕蒙正做官，迎接双亲，同堂居住
异室。奉养备至。〔避暑録〕文穆为父所逐。衣食不给。龙门寺僧、识其贵人。延至寺中。凿山岩为龛居之。凡九年。后诸子即石龛祠堂。〔按〕元关汉卿、王实甫倶撰蒙正风雪破［穴／缶］记、贡性之有风雪破［穴／缶］图诗。破［穴／缶］之说。当即以石龛传讹。其与蒙正共沦踬者。母刘氏也。今传奇乃谓蒙正妻刘。因蒙正为妻并逐。又没龙门寺僧。而牵饭后钟事［血＋蔑］之。皆缪甚。蒙正妻宋氏。史言淳化时。右正言宋沆上疏忤旨。蒙正妻族。坐是贬官。可证。
译住在不同的房间。奉养极其完备。《避暑录》记载，文穆被父亲驱逐，衣食无法供给。龙门寺的僧人，看出他是贵人，邀请他到寺中，开凿山岩作为石龛让他居住。共住了九年。后来他的儿子们在石龛处建立祠堂。〔按语〕元代关汉卿、王实甫都撰写了《蒙正风雪破窑记》，贡性之有《风雪破窑图诗》。所谓“破窑”的说法，大概是将石龛的传说讹传所致。与蒙正一同沦落困顿的，是他的母亲刘氏。现在的传奇却说蒙正的妻子是刘氏，因为蒙正被妻子一并驱逐，又删去了龙门寺僧人的情节，而将“饭后钟”的事牵强附会，这都是非常错误的。蒙正的妻子是宋氏，史书记载淳化年间，右正言宋沆上疏触犯圣旨，蒙正妻子的家族，因此被贬官，可以证明。
饭后钟
〔北梦琐言〕段文昌家寓江陵。少贫窭。常患口食不给。听曾口寺斋钟动。辄诣谒［冫＋食］。为寺僧所厌。乃斋后叩钟。冀其晩至。不逮食也。后段入登台座。连出大鎭。拜荆南节度。题诗曾口寺。有曾遇阇黎饭后钟句。〔［（扣-口）＋庶］言〕又传此为王播事。言播题扬州惠照寺。上堂已了各西东。惭愧阇黎饭后钟。后出鎭是邦。续云二十年前尘扑面。而今始得碧纱笼。〔按〕今以移属吕文穆。乃自元人马致远始。点鬼簿云、致远乐府有吕蒙正风雪饭后钟。
无钱买瓜
〔邵伯温闻见録〕吕文穆微时。行伊水上。见卖瓜者。意欲得之。无钱可买。其人偶遗一枚于地。公怅然取食之。后作相。买园临伊水。起亭、以饐瓜为名。〔按〕今彩楼剧中演此事。
王曾三元
〔宋史〕曾、字孝先。咸平中、由郷贡试礼部廷对。皆第一。〔按〕今谓曾为三元。信也。至谓曾子复为右榜三元。则无稽矣。史言曾无子。养子曰縡。又以弟融之子绎为后。又曾少孤。鞠于仲父宗元。今言具庆。亦非。
包龙园
〔宋史〕包拯尝除龙图阁直学士。立朝刚毅。贵戚宦官为之敛手。京师语曰、关节不到。有阎罗包老。凡讼诉径开正门。使得至前陈曲直。吏不敢欺。〔按〕今童妇辈凡言平反冤狱。辄称包龙图。且言其死作阎罗王。因此。然阎罗包老。是并言之。非谓包即阎罗也。驾铸诗集、言客携寇莱公眞、挂于驿舎旁、题云、今作阎罗王。当时舆情。于寇公乃实有此言云。
雷轰荐福碑
〔冷斋夜话〕范文正守［番＋（都-者）］阳。有书生献诗甚工。文正延礼之。书生自言、平生未尝得饱。天下之至寒饿者。无出其右。时盛习欧阳率更字。荐福寺碑墨本直千钱。文正为具纸墨打千本。使售于京师。纸墨已具。一夕雷撃碎其碑。故时人语曰、有客打碑来荐福。无人骑鹤上扬州。东坡作穷措大诗、有一夕雷轰荐福碑句。
平妖传
〔居易録〕今小说演义记贝州王则事。其中人多有依据。如马遂撃贼被杀是也。所云成都神医严三点者。江西人。能以三指间知六脉之受病。以是得名。见癸辛杂志。其多目神、借用吕文靖事。指使马遂。乃北京留守贾魏公所遣。借作［シ＋路］公耳。〔按〕马遂详宋史忠义传。
王魁传
〔齐东野语〕嘉佑中、王俊民为应天府发解官。得狂疾。取交股力自裁。左右抱持之。免出试院。医云、有痰。以药吐之。中夜洞泄而死。其父诉问道士。道士传冥中语云、为五十年前、打杀谢呉刘不结案事。俊民死纔二十七歳。五十年岂宿生耶。时因有人托夏□姓名作王魁传。实其事。皆不然。〔书録解题〕陈翰、唐末人。而其异闻集所载王魁。乃本朝事。当是后人剿入之耳。〔草木子〕俳优戏文。始于王魁。
拗相公
〔香祖笔记〕警世通言有拗相公一篇。述王安石罢相归金陵事。极快人意。乃因卢多逊谪岭南事。而稍附益之耳。
蔡襄建洛阳桥
〔说郛〕洛阳桥记附録云、蔡公写文申报海神。乃勉承母命。自为迂诞不经也。偶命皆［白／十］隶投文海滨。隶畏溺。无人肯从命者。有一风隶、出而倡曰、吾愿赍文往。既至。即就酒肆痛饮。饮毕酣睡海涯。湖至有死而已。睡及半日。醒起视之。文书已易封矣。返呈于公。拆阅之。内一酣字在焉。公展转思惟。悟其意。曰、醋字以酉配昔。神其令我廿一日酉时兴工乎。至期、湖果退舎。泥沙壅积者丈余。遂倡建此桥。［（花-化）／召］中、愼山泉常令［シ＋章］浦。会泉州士大夫之口谈。及父老相传。眞非妄诞。〔按〕史传及公本集。均未及此事。宋荦［竹／均］廊偶笔云、明［（槿-木）＋（都-者）］人蔡锡。为泉州太守。欲修洛阳桥。以文檄海神。一醉卒趋而前曰、我能赍往。乞酒。饮大醉。自投于海。若有人扶掖之者。俄而以醋字出。锡以必酉月廿一日也。遂以是日兴工。语载锡本传中。人乃以其事附
译饭后钟
《北梦琐言》记载，段文昌家住在江陵。他年轻时贫穷，常常担心口粮不足。听到曾口寺斋饭的钟声响，就前往寺院乞食。被寺里的僧人厌恶，于是僧人在斋饭后才敲钟，希望他晚到，赶不上吃饭。后来段文昌入朝担任高官，接连出任重要镇守之地，被任命为荆南节度使。他在曾口寺题诗，有“曾遇阇黎饭后钟”的诗句。《庶言》又传说这是王播的事。说王播题诗于扬州惠照寺：“上堂已了各西东，惭愧阇黎饭后钟。”后来王播出任该地镇守，接着写道：“二十年前尘扑面，而今始得碧纱笼。”【按】现在将此事移归于吕文穆，是从元人马致远开始的。《点鬼簿》说，马致远的乐府中有“吕蒙正风雪饭后钟”一句。
无钱买瓜
《邵伯温闻见录》记载，吕文穆微贱时，走在伊水边，看见卖瓜的人，心里想要得到瓜，但没有钱买。那个人偶然掉了一枚瓜在地上，吕文穆惆怅地捡起吃了。后来他做了宰相，在伊水边买了园子，建了亭子，用“饐瓜”作为名字。【按】现在彩楼剧里演绎这件事。
王曾三元
《宋史》记载，王曾，字孝先，咸平年间，由乡贡参加礼部考试和廷试，都得了第一名。【按】现在称王曾为三元，是可信的。至于说王曾的儿子又中了右榜三元，则没有根据。史书说王曾没有儿子，养子叫王縡，又把弟弟王融的儿子王绎过继为后。又，王曾小时候丧父，由叔父王宗元抚养。现在说王曾父母双全，也是不对的。
包龙园
《宋史》记载，包拯曾经被任命为龙图阁直学士。他在朝廷刚毅，权贵和外戚宦官都对他收敛手脚。京城里说：“关节不到，有阎罗包老。”凡是诉讼都直接打开正门，让当事人到面前陈述是非曲直，官吏不敢欺骗。【按】现在妇女儿童凡是说到平反冤狱，就称包龙图，并且说他死后做了阎罗王，因此如此。然而“阎罗包老”是并提的说法，不是说包拯就是阎罗王。《驾铸诗集》说，客人带着寇莱公的画像，挂在驿站旁边，题诗说：“今作阎罗王。”当时舆论对寇公确实有这样的说法。
雷轰荐福碑
《冷斋夜话》记载，范文正公镇守鄱阳，有个书生献诗，写得很好，范文正公礼遇他。书生自称，平生不曾吃饱过，天下最寒冷饥饿的人，没有超过他的。当时盛行学习欧阳率更的字，荐福寺碑的拓本值一千钱。范文正公为他准备好纸墨，拓印了一千本，让他到京城去卖。纸墨已经准备好，一夜之间雷击碎了碑。所以当时人说：“有客打碑来荐福，无人骑鹤上扬州。”东坡写《穷措大》诗，有“一夕雷轰荐福碑”的句子。
平妖传
《居易录》记载，现在小说演义记载贝州王则的事，其中人多有依据，比如马遂击贼被杀就是。所说的成都神医严三点，是江西人，能用三指间知道六脉的病症，因此得名，见于《癸辛杂识》。那个多目神，借用了吕文靖的事。指使马遂的，是北京留守贾魏公派遣的，借作路公罢了。【按】马遂详见《宋史·忠义传》。
王魁传
《齐东野语》记载，嘉佑年间，王俊民担任应天府发解官，得了狂病，拿起交股力自杀，左右抱住他，免于出试院。医生说，有痰，用药催吐，半夜腹泻而死。他父亲向道士诉说，道士传达阴间的话说，是因为五十年前打死谢、吴、刘没有结案的事。王俊民死时才二十七岁，五十年难道是前生吗？当时因为有人托名夏某作《王魁传》，实有其事，都不对。《书录解题》说，陈翰是唐末人，而他《异闻集》所载的王魁，是本朝的事，应当是后人抄袭进去的。《草木子》说，俳优戏文，始于王魁。
拗相公
《香祖笔记》记载，《警世通言》有《拗相公》一篇，叙述王安石罢相归金陵的事，极快人意，是因为卢多逊被贬岭南的事，而稍加附会罢了。
蔡襄建洛阳桥
《说郛》记载，《洛阳桥记》附录说，蔡公写文书申报海神，是勉强承受母命，自己认为迂腐荒诞不经。偶然命令都隶投文书到海边，隶卒害怕溺水，没有人肯服从命令。有一个风隶，出来倡导说，我愿意带文书去。到了之后，就在酒肆痛饮，喝完酣睡在海边，说湖至有死而已。睡了半天，醒来一看，文书已经换了封皮。返回呈给蔡公，拆开看，里面有一个“酣”字。蔡公反复思考，悟出他的意思，说：“醋”字用“酉”配“昔”，神是不是让我二十一日酉时动工呢？到了期限，湖水果然退去，泥沙堆积了一丈多，于是倡导建这座桥。《慎山泉》常令章浦，会泉州士大夫的口谈，以及父老相传，真不是妄诞。【按】史传及蔡公本集，都没有提到这件事。宋荦《筠廊偶笔》说，明代鄱阳人蔡锡，担任泉州太守，想修洛阳桥，用文书檄海神。一个醉卒趋前说，我能送去，乞求酒，喝得大醉，自己投海，好像有人扶着他。不久带着“醋”字出来。蔡锡认为一定是酉月二十一日，于是这天动工。这话记载在蔡锡本传中。人们就把这件事附会
蔡端明也。
陈慥惧内
〔苏诗〕龙邱居士亦可怜。谈空说有夜不眠。忽闻河东狮子吼。［（扣-口）＋主］杖落手心茫然。次公注云、龙邱居士。指言陈季常也。季常妻柳氏。最悍妬。毎季常设客。有声伎。柳氏则以杖撃照壁大呼。客至为散去。故因诗戏之。〔容斋三笔〕东坡既有诗云云。黄鲁直亦有与季常简曰、审柳夫人时须医药。今已平安否。公暮年来。想渐求淸净之乐。姫废无新。进矣。柳夫人比何所念。以致疾耶。又一帖云、承谕老境情味。法当如是。河东夫人。亦能哀怜老大。一任放不解事耶。则柳氏之妬名。固彰着于外。是以二公皆言之云。〔按〕今南剧般演跪池一事。未免已甚。北剧至有变羊一事。尤诞妄絶伦。然其事亦有本。但不属陈季常耳。艺文类聚、京邑士人妇、大妬。常以长绳繋夫足。唤使牵绳。士密与巫妪谋。因妇睡。士以绳繋羊。縁墙走避。妇觉。牵绳。而羊至。大惊、召问巫。巫曰、先人怪娘积恶。故郎君变羊。能悔。可祈请。妇因抱羊痛哭悔誓。巫乃令七日斋。举家大小。悉诣神前祷祝。士徐徐还。妇见泣曰、多日作羊。不辛苦耶。士曰、犹忆［口＋敢］草不美。妇愈悲哀。后略复妬。士即伏地作羊鸣。妇惊起。永谢不敢。
译这是蔡端明。
陈慥惧内
〔苏诗〕龙邱居士也实在可怜，谈论空说有夜不眠。忽然听到河东狮吼，拄杖落地，手心茫然。次公注释说，龙邱居士，是指陈季常。季常的妻子柳氏，最为悍妒。每当季常宴请宾客，有歌伎在场，柳氏就用杖击打照壁大声呼喊，宾客因此散去。所以借诗来戏弄他。〔容斋三笔〕东坡既然有诗如此说，黄鲁直也有给季常的信说，审问柳夫人时常需医药，如今已平安否？您暮年到来，想必渐渐追求清净之乐，姬妾废置没有新人，进步了。柳夫人近来思念什么，以致生病呢？另一封信说，承蒙告知老境的情味，理当如此。河东夫人，也能哀怜老大，一任放纵不懂事吗？那么柳氏的妒名，固然显著于外，所以两位公都提及此事。〔按〕如今南剧普遍演绎跪池一事，未免太过分。北剧甚至有变羊一事，尤其荒诞绝伦。然而此事也有本源，只是不属于陈季常罢了。《艺文类聚》记载，京城士人的妻子，非常妒忌，常以长绳系住丈夫的脚，呼唤让他牵绳。士人暗中与巫婆谋划，趁妻子睡觉时，士人用绳子系住羊，沿墙走避。妻子醒来，牵绳，而羊来到，大惊，召问巫婆。巫婆说，先人怪你积恶，所以郎君变成羊，若能悔改，可祈请。妻子于是抱着羊痛哭悔誓，巫婆便让七日斋戒，全家大小，都到神前祷祝。士人慢慢回来，妻子见了他哭泣说，多日做羊，不辛苦吗？士人说，还记得敢吃草不美吗？妻子更加悲哀。后来略微恢复妒忌，士人即伏地作羊鸣，妻子惊起，永远谢罪不敢。
苏小妹
〔欧阳文忠集〕苏明允墓志云、君三女。皆早卒。〔按〕明卒一女适其母兄程浚之子之才。一女适柳子玉。而世俗有云苏小妹者。谓其适秦少游。岂明允之最小女耶。考王应元撰少游传云、见苏轼于徐州。为赋黄楼。轼以为有屈宋才。自此以前。二人未相识也。赋于治平十年、始改知徐。而明允卒于治平三年。其三女皆已先没。则安得有轼妹适少游事。俗所传不见载记。惟元呉昌齢东坡梦杂剧为是言。并云其妹之名曰子美。杂剧之谬悠。［言＋巨］可据以为实。
水浒传
〔游览志余〕銭唐罗贯中。南宋时人。编撰小说数十种。而水浒传叙宋江等事。机巧甚详。坏人心术。其子孙三代唖。〔七修类稿〕宋江乃施耐庵编。昨见点鬼簿、载宋元传记之名。而于其书之事尤多。则其书原亦有本。因而编成之。故曰编耳。〔庄岳委谈〕水浒传、今特盛行。世率以其凿空无据。要不尽尔也。余阅一小说序称。施某尝入市肆。抽阅故书。于敝楮中。得宋张叔夜擒贼招语一通。备悉一百八人所由起。因润色以成此编。
三十六天［堽-土］
〔宋史张叔夜传〕宋江起河朔。转略十郡。官军莫敢［（扣-口）＋婴］其锋。〔癸辛杂志〕戴［龙／共］圣予宋江三十六人赞、备列名号。曰、呼保义宋江、智多星呉学究、玉麒麟卢俊义、大刀关胜、活阎罗阮小七、尺八腿刘唐、没羽箭张靑、浪子燕靑、病尉遅孙立、浪里白跳张顺、船火儿张横、短命二郎阮小二、花和尚鲁智深、行者武松、铁鞭呼延绰、混江龙李俊、九纹龙史进、小李广花荣、霹雳火秦明、黒旋风李逵、小旋风柴进、插翅虎雷横、神行太保戴宗、先锋索超、立地太歳阮小五、靑面兽杨志、赛关索杨雄、一直撞董平、两头蛇解珍、美髯公朱仝、没遮［（扣-口）＋阑］穆宏、［（扣-口）＋弁］命三郎石秀、双尾蝎解宝、铁天王晁葢、金鑓班徐宁、扑天雕李应、较小说多孙立、晁葢。无公孙胜、林冲。其呉学究不著名。尺八腿、一直撞绰号。大异。铁鞭、先锋。赛关索、金鎗班小异。先后次。第。尤多不同。〔宣和遗事〕卢俊义作李俊义、杨雄作王雄。关胜作关必胜。并载花石纲等事。皆似是水浒事本。而呼保义等号无之。〔按〕别籍言三十六人中、有一僧、一妇人。［龙／共］所赞未见妇人。而其燕靑赞云、平康巷陌。岂是知名。太行春色。有一丈靑。然则时固有一丈靑者。而不在数中。果复有所谓七十二地［（（急-心）＋攵）／（杰-木）］乎。
高［イ＋求］出身
〔居易録〕水浒传微独三十六人姓名见［龙／共］圣予赞。篇首叙高［イ＋求］出身。与挥尘后録所载。一一［月＋（勿／口）］合。［イ＋求］本东坡小史。工笔札。坡出帅中山。留以属王晋卿。晋卿一日遣［イ＋求］送篦刀子于端王邸。値王在园中蹴［足＋（鞠-革）］。［イ＋求］睥睨之。王呼询曰、汝亦解此耶。曰、能之。令对蹴。大喜。呼隶云、往传语都尉。谢篦刀之［贝＋兄］。并送人皆辍留矣。踰月、王登大实。眷渥日厚。不次迁拜。数年间。持节至使相。传所云小苏学士、即东坡。而稍变其文耳。都尉即［言＋先］也。
误走妖魔
〔钱氏私志〕徐神翁白海陵到京师时。河北贼方定。蔡京谓徐曰、且喜天下太平。徐曰、天上方遣许多魔君下生人间。作坏世界。蔡曰、如何得识其人。徐笑曰、太师亦是。〔按〕此段即是水浒楔子所由演。
续水浒传
〔瓮天［月＋坐］语〕戴宋江潜至李师师家。题词于壁。〔钟嗣成点鬼簿〕康进之乐府。有梁山泊、黒旋风、负荆。黒先旋风老收心。〔按〕此等事。今倶见续传中。又陆友仁题宋江三十六人画赞云、睦州盗起尘连北。谁挽长江洗兵革。京东宋江三十六。悬赏招之使擒贼。后来报国收战功。捷书夜奏甘泉宫。则江降后自有攻讨方腊等事。续传所演皆不为无因。或谓宋鉴刘豫所害关胜。即大刀关胜。想亦有之。
译苏小妹
《欧阳文忠集》中苏洵的墓志铭说：苏洵有三个女儿，都早逝。〔按〕苏洵有一个女儿嫁给了她母兄程浚的儿子程之才，另一个女儿嫁给了柳子玉。而世俗间有所谓“苏小妹”的说法，说她嫁给了秦少游，难道她是苏洵最小的女儿吗？考证王应元撰写的秦少游传说：秦少游在徐州见到苏轼，为黄楼作赋，苏轼认为他有屈原、宋玉的才华。在此以前，两人并不相识。黄楼赋作于治平十年，苏轼才开始改任徐州知州，而苏洵死于治平三年，他的三个女儿都早已去世，那么怎么会有苏轼的妹妹嫁给秦少游的事呢？世俗所传说的不见于记载，只有元代吴昌龄的《东坡梦》杂剧这样说，并且说他的妹妹名叫子美。杂剧荒诞不经，怎么能据为事实呢。
水浒传
《游览志余》说：钱塘人罗贯中，是南宋时人，编撰小说几十种。其中《水浒传》叙述宋江等人的事迹，机巧详尽，败坏人心术，他的子孙三代都哑巴。《七修类稿》说：宋江的故事是施耐庵编撰的。昨天看到点鬼簿，记载了宋元传记的名字，而关于这本书的事迹尤其多，那么这本书原来也是有根据的，因而编撰而成，所以说“编”罢了。《庄岳委谈》说：《水浒传》现在特别盛行，世人大多认为它凭空捏造没有根据，其实并不完全如此。我阅读一篇小说序称：施某曾经到书市，翻阅旧书，在破旧的纸张中，得到宋代张叔夜擒拿贼寇的招安文书一份，详细知晓一百零八人的由来，于是润色写成这部书。
三十六天罡
《宋史·张叔夜传》说：宋江在河朔起事，辗转攻掠十个郡县，官军不敢抵挡他的锋芒。《癸辛杂志》说：戴复古给宋江三十六人作赞，详细列出了名号：呼保义宋江、智多星吴学究、玉麒麟卢俊义、大刀关胜、活阎罗阮小七、尺八腿刘唐、没羽箭张青、浪子燕青、病尉迟孙立、浪里白跳张顺、船火儿张横、短命二郎阮小二、花和尚鲁智深、行者武松、铁鞭呼延绰、混江龙李俊、九纹龙史进、小李广花荣、霹雳火秦明、黑旋风李逵、小旋风柴进、插翅虎雷横、神行太保戴宗、先锋索超、立地太岁阮小五、青面兽杨志、赛关索杨雄、一直撞董平、两头蛇解珍、美髯公朱仝、没遮拦穆弘、拼命三郎石秀、双尾蝎解宝、铁天王晁盖、金枪班徐宁、扑天雕李应。与小说相比，多了孙立、晁盖，没有公孙胜、林冲。其中的吴学究没有著名，尺八腿、一直撞的绰号，大不相同。铁鞭、先锋、赛关索、金枪班略有不同。先后次序，尤其有很多不同。《宣和遗事》中卢俊义作李俊义，杨雄作王雄，关胜作关必胜，并且记载了花石纲等事，都像是《水浒传》的故事本源，而没有呼保义等绰号。〔按〕别的记载说三十六人中，有一个僧人、一个妇人。戴复古所赞未见妇人，而他的燕青赞说：平康巷陌，岂是知名；太行春色，有一丈青。那么当时确实有一丈青这个人，而不在三十六人之列。果真还有所谓七十二地煞吗。
高俅出身
《居易录》说：《水浒传》不仅三十六人的姓名见于戴复古的赞，篇首叙述高俅的出身，与《挥尘后录》所载，一一吻合。高俅本是苏轼的小史，擅长书法。苏轼出任中山帅，留下高俅托付给王晋卿。王晋卿有一天派高俅送篦刀到端王府，恰逢端王在园中踢球。高俅斜眼看他，端王呼叫询问说：你也懂这个吗？回答说：能。让他对踢，端王大喜，叫仆人说：去传话给都尉，感谢篦刀的馈赠，并送的人都要留下。过了一个月，端王登上大宝，恩宠日益深厚，破格升迁，几年间，持节升到使相。传说所说的小苏学士，就是苏轼，只是稍微改变了文字罢了。都尉就是王晋卿。
误走妖魔
《钱氏私志》说：徐神翁对海陵说，他到京师时，河北的贼寇刚刚平定。蔡京对徐神翁说：可喜天下太平。徐神翁说：天上正派遣许多魔君下生人间，败坏世界。蔡京说：怎么识别那些人呢？徐神翁笑着说：太师也是。〔按〕这段就是《水浒传》楔子所由演绎的。
续水浒传
《瓮天闲语》说：戴复古说宋江潜至李师师家，在壁上题词。《钟嗣成点鬼簿》说：康进之的乐府，有《梁山泊》、《黑旋风》、《负荆》、《黑先旋风老收心》。〔按〕这些事，现在都见于续传中。又陆友仁题宋江三十六人画赞说：睦州盗起，尘土连北，谁挽长江洗兵革。京东宋江三十六，悬赏招之使擒贼。后来报国收战功，捷书夜奏甘泉宫。那么宋江投降后自有攻讨方腊等事，续传所演绎的都不为无因。有人说宋鉴刘豫所害的关胜，就是大刀关胜，想必也是有的。
〔鹤林玉露〕夫人本京口娼。尝五更入府伺候贺朔。忽于庙柱下见一虎蹲卧。鼻息［鼻＋勾］［鼻＋勾］然。惊骇急走出。已而人至者众。复往视之。乃一卒也。因蹴之起。问其姓名。为韩世忠。心异之。告其母。约为夫妇。后封梁国夫人。〔按〕今麒麟记演其事。
何立至［丰＋（都-者）］都
〔云过淡墨〕岳侯之狱。以桧妻王氏一言而死。有押衙何立者。秦命往东南第一峯勾干。恍惚有人引至阴司。见夫人带枷备刑。楚毒难堪。语立曰、告相公。东窗事发矣。押衙复命言其事。桧忧骇。数日亦死。〔江湖杂记〕桧既杀武穆。向灵隐所祷。有一行者。乱言讥桧。桧问其居址。僧赋诗、有相公问我归何处。家在东南第一山之句。桧令隶何立物色。立至一宫殿。见僧坐决事。立窃问之。答曰、地藏王决桧杀岳飞事。数卒随引桧至。身荷铁枷。囚首垢面。呼告曰、传语夫人。东［片＋（总-纟）］事发矣。又〔邱氏囲珠〕有方士伏章。见秦桧与万俟□倶荷铁枷。桧属方士曰、可烦传语夫人。东窗事发矣。〔按〕数说传闻小殊。大旨一也。元张光弼有咏何立事诗。
荆钗剧
〔鹤林玉露〕王龟齢年四十七。大魁天下以书报其弟曰、今日唱名。蒙恩赐进士及第。惜二亲不见。痛不可言。嫂及闻诗、闻礼。可以此示之。诗、礼其二子也。〔按〕此则龟齢及第甚晩。已有二子。并非新娶。而其母则已没。今之荆钗传奇。都不可检。天縁志余、谓玉莲者、王梅溪先生女。孙、汝权、宋进士、与梅溪为友。敦尚风谊。先生劾史浩八罪。汝权实怂慂之。为史所最初齿。遂妄作荆钗传奇。谬其事以［血＋蔑］之。南宋余姚许浩。尝赋荆钗百咏。葢即其事。杨升庵外集、谓潜说友、乃宋安抚使。今传奇王十朋。有此人。讹以为钱。考潜与贾似道同时。而传奇反以为梅溪前辈。亦适见其谬矣。
玉簪剧
〔古今女史〕宋女贞观尼陈妙常。年二十余。姿色超羣。诗文俊雅。工音律。张于湖授临江令。宿观中。见妙常。以词调之。妙常亦以词拒。词载名媛［王＋几］嚢。后与于湖故人潘法成私通情洽。密告于湖。以计断为夫妇。即俗传玉簪记是也。
月明度柳翠
〔姚靖西湖志〕宋绍兴间。柳宜教履临安尹任。僧玉通不赴庭参。柳使妓红莲计破其戒。玉通惭怩而死。托生于柳。流隶乐籍报之。久之、皐亭山僧淸了。以化縁诣柳翠。为载面具。现身说法。示彼前因。翠悟。沐浴而化。淸了一名月明。故云月明和尚度柳翠也。〔按〕咸淳临安志载、绍兴间、尹临安者、二十五人。除罢月日、秩然无紊。并无柳宜教之姓名。五灯会元、淸了字眞歇。亦无月明之号。惟张邦基侍儿小名録。载五代时僧至聪。修行十年。自以戒行具足。一日、下山。迂道旁见一美人号红莲者、一瞬而动。遂与合欢。明起沐浴。与妇人倶化。此红莲事。又其僧不名玉通。锺嗣成点鬼簿、有月明三度临岐柳传奇。乃元李寿卿撰。今见臧晋叔选百种曲中。其楔子云、观世音净瓶内杨柳枝叶。偶污微尘。罚往人世为妓。既三十年。令十六罗汉月明尊者。点化返元。则柳翠之虚仮显然。若今灯夕所演。乃武林旧事、所载元夕队之［而／女］和尚。其和尚与妇人。倶未尝有名名也。
頼布衣
〔水东日记〕广东人相传、宋嘉定中。有厉布衣者。自江右来。精地理之学。名倾一事。广州林某者。宋元富家。永乐初中衰术者言其祖穴向稍偏所致。因发地得石书云。布衣厉伯韶为林某葬此。后学浅识。不许轻改。遂仍［（扣-口）＋（合／廾）］之。今林氏颇复振。广人口音称頼布衣云。
王孝子羣亲
〔元史孝义传〕王觉经。建昌人。五歳遭乱失母。稍长。誓天、愿求母所在。乃渡江渉淮。行乞而往。至汝州梁县、春店。得其母以归。
沈万三
〔明史高传〕呉兴富民沈秀者。助筑都城三之一。又请犒车。帝怒曰、匹夫犒天子军。乱民也。宜诛。后
译《鹤林玉露》记载：夫人原本是京口的妓女。曾经在天亮前进入府中伺候，迎接初一的朝贺。忽然在庙宇的柱子下看见一只老虎蹲卧着，呼吸声粗重。她惊恐害怕，急忙走出。不久后，来的人很多，她又回去查看，原来是一个士兵。于是踢他起来，询问他的姓名，是韩世忠。心里觉得奇异，告诉母亲，约定结为夫妇。后来被封为梁国夫人。〔按语〕现在的《麒麟记》演绎的就是这件事。
何立到达丰都
《云过淡墨》记载：岳飞一案，因为秦桧的妻子王氏一句话而致死。有个押衙叫何立，秦桧命令他前往东南第一峰去勾摄魂魄。恍惚间有人引导他到了阴间，看见夫人戴着枷锁受刑，痛苦难以忍受。对何立说：“告诉相公，东窗事发啦。”押衙回来复命，说了这件事。秦桧忧虑害怕，几天后也死了。《江湖杂记》记载：秦桧杀害岳飞后，到灵隐寺祈祷。有一个行脚僧，胡言乱语讥讽秦桧。秦桧问他住在哪里，僧人赋诗，有“相公问我归何处，家在东南第一山”的诗句。秦桧命令吏卒何立去寻访。何立来到一座宫殿，看见僧人坐着决断事务。何立偷偷询问，回答说：“这是地藏王在决断秦桧杀害岳飞的事。”几个卒子随即引导秦桧来到，身上背着铁枷，头发散乱，面容肮脏，呼喊说：“传话给夫人，东窗事发啦。”又《邱氏囲珠》记载：有个方士伏地祈祷，看见秦桧和万俟卨都背着铁枷。秦桧对方士说：“麻烦你传话给夫人，东窗事发啦。”〔按语〕几种说法传闻略有不同，但主旨是一样的。元代张光弼有咏叹何立事迹的诗。
荆钗剧
《鹤林玉露》记载：王龟龄四十七岁时，考中状元，写信告诉弟弟说：“今天唱名，蒙受恩赐进士及第。可惜双亲不在，悲痛无法言说。嫂子以及闻诗、闻礼，可以把这消息告诉他们。”闻诗、闻礼是他的两个儿子。〔按语〕这一条说明王龟龄考中进士很晚，已经有两个儿子，并非新娶妻子，而他的母亲已经去世。现在的《荆钗记》传奇，都查无实据。《天缘志余》说，玉莲是王梅溪先生的女儿，孙汝权是宋代进士，与王梅溪是朋友，推崇风义。王梅溪弹劾史浩八项罪状，孙汝权实际上怂恿了他，被史浩首先打击，于是胡乱创作《荆钗记》，歪曲事实来诽谤他。南宋余姚人许浩，曾经作《荆钗百咏》，大概就是这件事。杨升庵《外集》说，潜说友是宋代安抚使，现在传奇中的王十朋，有这个人，错误地认为是钱十朋。考察潜说友与贾似道同时代，而传奇反而把他当作王梅溪的前辈，也正好显示出它的谬误了。
玉簪剧
《古今女史》记载：宋代女贞观的尼姑陈妙常，二十多岁，姿色超群，诗文俊雅，精通音律。张于湖担任临江令，寄宿在观中，看见妙常，用词调戏她。妙常也用词拒绝。词收录在《名媛归囊》中。后来与张于湖的朋友潘法成私通，感情融洽。秘密告诉张于湖，用计谋断绝关系，结为夫妇。就是俗传的《玉簪记》。
月明度柳翠
《姚靖西湖志》记载：宋代绍兴年间，柳宜教担任临安尹。僧人玉通不去庭参。柳宜教派妓女红莲用计破了他的戒律。玉通羞愧而死，投胎生在柳家，流落乐籍来报复他。很久以后，皋亭山僧人清了，为了化缘来到柳翠处，为她戴上假面，现身说法，显示她前世的因果。柳翠醒悟，沐浴后去世。清了法号月明，所以说月明和尚度化柳翠。〔按语〕《咸淳临安志》记载，绍兴年间，担任临安尹的有二十五人，去职罢任的日期，井然有序，并没有柳宜教这个名字。《五灯会元》记载，清了字真歇，也没有月明这个法号。只有张邦基《侍儿小名录》记载，五代时僧人至聪，修行十年，自认为戒行具足。一天下山，绕道旁看见一个美人叫红莲，一瞬心动，于是与她欢好。第二天起来沐浴，与妇人一起去世。这个红莲的事，僧人不叫玉通。钟嗣成《点鬼簿》有《月明三度临岐柳》传奇，是元代李寿卿撰写的，现在见于臧晋叔选编的《百种曲》中。它的楔子说：观世音净瓶内的杨柳枝叶，偶然沾染微尘，被罚往人世为妓。三十年后，令十六罗汉中的月明尊者，点化她返回本源。那么柳翠的虚假显然可见。如果像现在灯节所演的，是《武林旧事》所载元夕队舞中的和尚，那和尚与妇人，都没有名字。
赖布衣
《水东日记》记载：广东人相传，宋代嘉定年间，有个厉布衣，从江西来，精通地理之学，名声倾动一时。广州有个林某，是宋元时期的富家，永乐初年家道衰落，术士说是因为祖坟朝向稍微偏斜所致。于是挖地得到石书，上面写着：“布衣厉伯韶为林某葬此，后学浅识，不许轻改。”于是仍然保留原样。现在林氏家族颇为复兴。广东人口音称“赖布衣”。
王孝子寻亲
《元史·孝义传》记载：王觉经，建昌人。五岁时遭遇战乱失去母亲，稍大后，发誓上天，愿意寻找母亲所在。于是渡江过淮，行乞前往。到达汝州梁县春店，找到母亲后回家。
沈万三
《明史·高传》记载：吴兴富民沈秀，帮助修筑都城三分之一，又请求犒劳军队。皇帝愤怒地说：“平民犒劳天子军队，是乱民，应当诛杀。”后来
谏曰、妾闻法者、诛不法也。非以诛不祥。民富敌国。民自不祥。不祥之民。天将灾之。何诛焉。乃释秀。戌云南。〔按〕秀即沈万三也。或云、明初凡人戸分五等。曰哥、畸、郎、官、秀。家给戸由一纸。哥最下。秀最上。毎等中又各有等。其臣富者。谓之万戸三秀。如沈万三秀。非其名字、与行次也。沈本名富。字仲荣。柳亭诗话云、金陵水西门。有猪龙为患。相传明祖以沈仲荣聚宝盆鎭之。乃止。故名聚宝门。仲荣得张三□罐火之术。致富敌国、即鼎器也。
译劝谏说：“我听说法律是用来惩治不法行为的，而不是用来惩治不祥之人的。百姓的财富足以匹敌国家，这百姓本身就是不祥之人。对于不祥之人，上天将会降下灾祸，哪里还需要我们去诛杀呢？”于是释放了沈秀。戍守云南。〔按〕沈秀就是沈万三。有人说，明朝初年百姓按户分为五等，称为哥、畸、郎、官、秀。每户发给一张凭证。哥是最下等的，秀是最上等的。每一等之中又各自分有等级。其中臣民中富有的人，称为万户三秀，比如沈万三秀，这并不是他的名字或排行。沈万三本名富，字仲荣。《柳亭诗话》记载，金陵水西门曾有猪龙作祟，相传明太祖用沈仲荣的聚宝盆镇压，猪龙才停止作乱，因此将城门命名为聚宝门。沈仲荣掌握了张三丰罐火之术，从而致富匹敌国家，这其实就是炼丹的鼎器。
铁冠道人
〔宋景濂集张中传〕中、字景华。抚之临川人。举进士不第。遇异人。授以太极数学。帝下豫章时。因邓愈荐。遣使召问。后言事往往奇中。尝戴铁冠。人因号铁冠子。〔按〕杂说云、明祖谕道人。尔能先知。试我国事。直述无讳。道人口诵数十语。其后多验。即剧谓铁冠图也。
唐赛儿
〔明史世祖纪〕永乐十八年二月、蒲台妖妇唐赛儿作乱。安远侯柳升帅师讨之。三月辛巳、败贼于卸石。赛儿逸去。甲申。山东都指挥佥事卫靑败贼于安邱。指挥王眞败贼于诸城。献俘京师。〔按〕杂说、唐赛儿夫死祭墓。径山麓。见石罅露出石匣。发视。得妖书。取以究习。遂得通诸术。削髪为尼。以其教施于村里。凡衣食财物。随须以术运至。细民翕然从之。渐至数万。官军不能获。朝命数路撃之。屡战。杀伤甚众。既而捕得。将伏法。刀不能入。不得已。复下狱。三木被体。铁［纟＋亘］繋足。俄、皆自解脱。竟遁去。不知所终。好事者、演其事。谓之女仙外史。
海瑞市棺
〔明史本传〕瑞、擢戸部主事。时世宗久不视朝。专意斋［酉＋焦］。廷臣无敢言者。瑞独抗疏极谏。帝大怒。趣左右亟执之。无使得遁。宦官黄锦曰、此人素有痴名。闻其上疏时。先市一棺。诀别妻子。待罪于朝。是不遁也。帝为感动。得不死。〔按〕俗有海瑞棺材抬出之谚。由此。
况靑天
〔悬笥琐探〕苏州太守况钟。刚果练达。多有惠政。九载去任。人呼曰况靑天。
秋香
〔姚旅露书〕吉道人父、秉中。以给谏论严氏。廷杖死。道人七歳为任子。十七与客登虎邱。适上海一宦家夫人。拥诸婢来游。一婢秋香［女＋交］好。道人有姉之丧。外衣白衫。里服紫袄绛［（衫-彡）＋昆］。风动裾开。秋香见而舎笑去。道人以为悦己。物色之。乃易姓名叶昂。改衣装作窭人子。往贿宦家缝人。鬻身为奴。宦家见其娴雅。令侍二子读书。二子爱［日＋匿］焉。一日求归娶。二子曰、汝无归。我言之大人。为汝娶。道人曰、必为我娶者。愿得夫人婢秋香。他非愿也。二子为力请与之。定情之夕。解衣。依然紫袄绛［（衫-彡）＋昆］也。秋香凝睇良久曰。君非虎邱少年耶。君贵介。何为人奴。道人曰、吾为子含笑目成。屈体惟子故。会勾呉学博迁上海令。道人尝师事者。下车。道人随主人谒焉。既出。窃假主人衣冠。入见。令报谒主人。并谒道人。旋道人从兄东游。其仆偶见道人。急持以归。宦家始悉道人颠末。具数百金装送秋香归道人。道人名之任。字应生。江阴人。本姓华。为母舅赵子。〔按〕今演其事为剧。移以属唐寅。
小靑
〔支如增传〕小靑、武林冯生姫也。家广陵。名元之。其姓不传。〔柳亭诗话〕小靑传、乃支小白戏撰。而诗文与词则卓珂月、徐野君为之。离合其字。情也。命名之义。可见为亡是公也。余与野君为忘年交。自述于予者如此。〔西湖志〕小靑事。前人多言伪托。絶无其人。而焚余诗词。往往见于他书。张潮作虞初新志云、靑冯姓。其女弟紫云。归会稽马髦伯。则似实有其人矣。支传外、复有戋戋居士一传。其言更详。或云、冯犹龙作。是否卒无可考。
译铁冠道人
〔宋景濂集张中传〕张中，字景华。是抚州临川人。参加进士考试没有考中。遇到一位奇异的人。传授给他太极数学。皇帝下诏到豫章时。因为邓愈的推荐。派遣使者召见询问。后来他谈论事情往往奇特而准确。曾经戴着铁冠。人们因此称他为铁冠子。〔按〕杂说记载，明太祖对道人说道：你能够预知未来。试着说说我国的事情。直言陈述不要忌讳。道人口诵数十句话。后来大多应验。这就是所谓的铁冠图。
唐赛儿
〔明史世祖纪〕永乐十八年二月，蒲台的妖妇唐赛儿作乱。安远侯柳升率领军队讨伐她。三月辛巳日，在卸石打败贼军。唐赛儿逃脱离去。甲申日，山东都指挥佥事卫青在安邱打败贼军。指挥王真在诸城打败贼军。将俘虏献给京师。〔按〕杂说记载，唐赛儿的丈夫死后，她去墓地祭祀。径直走到山脚下。看见石缝中露出一个石匣。打开查看。得到一本妖书。拿回来研究学习。于是通晓各种法术。削发成为尼姑。将她的教法施行于村里。凡是衣食财物。随需要用法术运送而至。平民百姓纷纷跟随她。逐渐达到数万人。官军不能抓获她。朝廷命令多路军队攻击她。多次交战。杀伤很多贼人。不久被捕获。将要执行死刑。刀砍不进身体。不得已，再次关进监狱。枷锁套在身上。铁链拴住脚。不久，都自行解脱。最终逃脱离去。不知道她的下落。好事的人，演绎她的事情。称之为《女仙外史》。
海瑞买棺材
〔明史本传〕海瑞，被提拔为户部主事。当时世宗长期不上朝。专心斋醮。朝廷大臣没有敢进言的。只有海瑞上疏极力劝谏。皇帝大怒。催促左右立即逮捕他。不要让他逃脱。宦官黄锦说：这个人向来有痴名。听说他上疏时。先买了一口棺材。与妻子诀别。在朝廷等待治罪。是不会逃脱的。皇帝因此感动。海瑞得以不死。〔按〕俗间有“海瑞棺材抬出”的谚语。由此而来。
况青天
〔悬笥琐探〕苏州太守况钟。刚毅果断，干练通达。有很多惠民的政策。九年任期届满离任。人们称他为况青天。
秋香
〔姚旅露书〕吉道人的父亲，叫华秉中。因为给谏官弹劾严氏。在廷杖中死去。道人七岁时作为任子入仕。十七岁与客人登上虎丘。恰逢上海一位宦官家的夫人。带着众婢女来游玩。其中一个婢女叫秋香，长得美好。道人有姐姐的丧事。外衣穿着白衫。里面穿着紫袄和绛色裤子。风吹动衣襟张开。秋香看见后笑着离开。道人认为她喜欢自己。寻找她。于是改姓名为叶昂。改换衣着装作穷人家的儿子。去贿赂宦官家的缝衣人。卖身为奴。宦官家见他娴静文雅。让他侍奉两个儿子读书。两个儿子喜爱他。一天请求回家娶妻。两个儿子说：你不要回去。我们告诉大人。为你娶妻。道人说：一定要为我娶妻的话。希望能得到夫人的婢女秋香。其他人我不愿意。两个儿子极力请求并答应给他。定情的那晚。脱下衣服。依然是紫袄和绛色裤子。秋香凝视很久说：你不是虎丘的少年吗？你出身富贵。为什么做人家的奴仆？道人说：我因为你的含笑目光而倾心。委屈身体只因为你的缘故。恰逢勾吴的学博调任上海县令。道人曾经拜他为师。县令到任。道人跟随主人拜见他。出来后。私下借用主人的衣冠。进去拜见。县令回报拜见主人。并拜见道人。不久道人跟随兄长东游。他的仆人偶然看见道人。急忙带他回去。宦官家这才完全知道道人的始末。准备数百金妆送秋香归附道人。道人名任。字应生。是江阴人。本姓华。是母舅赵子的外甥。〔按〕现在演绎他的事情作为戏剧。移花接木归到唐寅身上。
小青
〔支如增传〕小青，是武林冯生的姬妾。家在广陵。名叫元之。她的姓氏没有流传下来。〔柳亭诗话〕小青传，是支小白戏作。而诗文与词则是卓珂月、徐野君所作。离合其字，是“情”字。命名的含义，可见是虚构的人物。我与野君是忘年交。他向我自述如此。〔西湖志〕小青的事情，前人大多说是伪托。根本没有这个人。而焚余诗词，往往见于其他书籍。张潮作《虞初新志》说：小青姓冯。她的妹妹紫云。嫁给会稽的马髦伯。那么似乎确实有这个人了。支传之外，又有戋戋居士的一传。其言论更详细。有人说，是冯犹龙所作。是否如此最终无法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