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选唐宋诗醇卷三

御选唐宋诗醇卷三

陇西李白诗三目録关山月独漉篇登髙丘而望逺海双燕离山人劝酒于阗采花鞠歌行幽涧泉王昭君荆州歌雉子斑相逢行有所思久别离白头吟采莲曲临江王节士歌长干行古朗月行独不见白纻辞鸣雁行妾薄命幽州胡马客歌钦定四库全书

御选唐宋诗醇卷三

陇西李白诗三关山月明月岀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汉下白登道，胡窥青海湾。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戍客望边色，思归多苦顔。髙楼当此夜，叹息未应闲。朗如行玉山，可作白，自道语格髙，气浑双关作收，弥有逸致。吕居仁曰：「太白诗如明月出天山等篇，气葢一世，学者能熟味之，自不褊浅矣。」

胡应麟曰雄浑之中多少闲雅乐府解题曰：「汉横吹曲二十八解，魏晋以来惟传十曲，又有关山月等八曲，合十八曲。」《关山月》伤离别也。「独漉篇」独漉水中泥，水浊不见月，不见月尚可，水深行人没。越鸟从南来，胡鹰亦北渡。我欲弯弓向天射，惜其中道失归路。落叶别树飘零，随风客无所托，悲与此同。罗帏舒卷似有人，开明月直入，无心可猜。雄剑挂壁，时时龙鸣。不断犀象绣涩，苔生国耻未雪，何由成名？神鹰梦泽，不顾鸱鸢。为君一击，鹏抟九天。全从古词夺换而出，其妙过之。世人但学兰亭靣，欲换凡骨，无金丹。如白之乐府，真乃神移意授，变化从心，故使靑出于蓝，氷寒于水。蘓辙曰：「罗帏舒卷，四语殊不可及。」萧士赟曰：「独漉篇，即拂舞歌五曲中之独禄篇也。太白集中禄字作漉字，其间命意造辞，亦模仿规拟。特古辞为父报仇，太白则为国雪耻耳。」

登髙丘而望逺海登髙丘，望逺海。六鳌骨巳霜，三山流安在？扶桑半摧折。白日沉光彩，银台金阙如梦中。秦皇汉武空相待，精衞费木石，鼋鼍无所慿。君不见，骊山茂陵尽灰灭，牧羊之子来攀登。盗贼刼宝玉，精灵竟何能？穷兵黩武今如此，鼎湖飞龙安可乘。萧士赟曰：「此题《乐录》及解题并无前闻。太白此诗，不过引秦皇汉武廵海求仙之事，以通讽谏耳。」

唐汝询曰此讥方士之无益也双燕离双燕复双燕，双飞令人羡。玉楼珠阁不独栖，金窻绣户长相见。柏梁失火去，因入吴王宫。吴宫又焚荡，雏尽巢亦空。憔悴一身在，孀雌忆故雄。双飞难再得，伤我寸心中。途穷恸哭，岂胜身世之感？五噫四愁，同此酸楚。萧士赟曰：「此其太白自叹之作乎？首四句言待诏金銮时也。柏梁失火，去喻遭谗被放时也。中三句喻以累遭谪时也。末四句言放逐之余，思君而不得，再见安得不为之伤心乎？亦可哀也己。」琴歴》曰：「河间新歌二十一章之一，有双燕离。」

山人劝酒苍苍云松，落落绮皓。春风尔来，为阿谁？蝴蝶忽然满芳草。秀眉霜雪顔，桃花骨靑髓緑长。美好称是秦时避世人，劝酒相欢，不知老。各守麋鹿志，耻随龙虎争。歘起佐太子，汉王乃复惊。顾谓戚夫人：「彼翁羽翼成，归来商山下，泛若云无情。」举觞酹巢由，洗耳何独清？浩歌望嵩岳，意气还相倾。泛咏四皓，便是无情之文，故注家以为感时事，刺卢鸿辈，不为无见。白居易《四皓庙》云：“如彼旱天云，一雨百谷滋。泽则在天下云，复归希夷。”可谓蕴借有味矣。白诗却只有五字曰：“泛若云无情”，尤为深妙，知古人每相本也。萧士赟曰：“此诗葢为明皇废太子瑛有所感而作也。”明皇之时，卢鸿、王希夷隠居嵩山，李元恺、吴筠之徒，皆以隐逸称，或召至阙廷，或遣问政事，徒尔髙谈濶论，然未有能如四皓之一言而太子得不易也。末句亦深不满于嵩岳之隐者，与其意微而显矣。乐府《山人劝酒者觞酌七曲》之一。

于阗采花于阗采花人，自言花相似。明妃一朝西入胡，胡中美女多羞死。乃知汉地多名姝，胡中无花可方比。丹靑能令丑者妍，无盐翻在深宫里。自古妒蛾眉，胡沙埋皓齿。沉沦不偶之士，如明妃者，自古不乏。若林甫当国，而云野无遗贤，则贤不肖之易置者众矣。即白之受谮于张垍，所谓入宫见妬，固其宜也。结语峭甚，可为叹絶。乐録《于阗采花者蕃胡四曲之一》

鞠歌行玉不自言，如桃李，鱼目笑之，卞和耻。楚国青蝇何太多，连城白璧遭谗毁。荆山长号泣血人，忠臣死为刖足鬼。听曲知寗戚，夷吾因小妻，秦穆五羊皮买，死百里奚洗拂青云上。当时贱如泥，朝歌皷刀叟，虎变磻溪中，一举钓六合，遂荒营丘东。平生渭水曲，谁识此老翁？奈何今之人，双目送飞鸿。起六句一意，三折语语竒隽。葢述遭谗被放之感，粪壤充帏，而申椒不芳，亦此物也。听曲知寗戚以下，托意古人，与《梁甫吟》起处同意，亦本《骚》中语化出。目送飞鸿，用衞灵见孔子事，乃心不在贤之意。一路平直到此，截然而止，却与起势相称，章法可玩。萧士赟曰：「太白此词，始则伤士之遭谗废弃，中则羡乎四贤之遇合有时，终则重叹今人不能如古人之识士也。亦借此自况云耳。」王僧防《技录》平调七曲七曰《鞠歌行》陆机《鞠歌行》序曰：“按汉宫閤有含章鞠室、灵芝鞠室。后汉马防第宅卜临道，连閤通池。鞠城弥于街路，鞠歌将谓此也。”又《东阿王诗》：“连骑击壤”，或谓蹙鞠乎？三言、七言虽竒，宝名器不遇知己，终不见重。愿逢知己以托意焉。

幽涧泉拂彼白石，弹吾素琴。幽涧愀兮，流泉深。善手明徽，髙张清心，寂歴似千古松飕飗兮，万寻中见愁猨。吊影而危处兮，叫秋木而长吟。客有哀时失职而听者，泪淋浪以霑襟。乃缉商缀羽，潺湲成音。吾但写声，发情于妙指，殊不知此曲之古今。幽涧泉鸣，深林。此琴操也。松响猿吟，写出凄清幽怨之音。曲涧泉声，泠然在耳。钟惺曰：「中见非目境，也就琴中见之。末后殊不知，一语妙达乐理。」乐府·幽涧泉》者，山水二十四曲之一。

王昭君昭君拂玉鞍，上马啼红颊。今日汉宫人，明朝胡地妾。题多名篇，此只以十字尽之。校「今朝犹汉地，明旦入胡关」之句，词意倍为激烈。古今乐录》曰：「元嘉技録，吟叹四曲。二曰王明君，石崇作。」郭茂倩云：「一曰王昭君。」《唐书·乐志》曰：「明君，汉曲也。」石崇以此曲教緑珠，而自制新辞。

荆州歌白帝城边，足风波。瞿塘五月，谁敢过？荆州麦熟，茧成蛾。缲丝忆君，头绪多。拨谷飞鸣，奈妾何？古质入汉，得风人之遗韵。乐府妙处，如是如是。桂临川曰：「李诗短章，若《荆州歌》等作，俱出风雅，可以被之管弦者也。」郭茂倩曰：荆州歌，葢出于清商曲。江陵乐，荆州即江陵也。有纪南城。梁简文《荆州歌》云：「纪城南里望朝云，雉飞麦熟妾思君。」是也。

萧士赟曰拨谷布谷也雉子斑辟邪伎作，鼓吹惊，雉子斑之奏曲成。喔咿振迅，欲飞鸣，扇锦翼，雄风生。双雌同饮啄，趫悍谁能争？乍向草中耿介死，不求黄金笼下生。天地至广大，何惜遂物情？善巻让天子，务光亦逃名。所贵旷士怀，朗然合太清。前半傅题，后半摅意。隐者为髙，故往而不返。究何关于造物之大然？亦各行其志也。白本髙旷，故其言如此。萧士赟曰：「天宝之末，争名者于朝，争利者于市。太白此诗，其有所讽与？」古今乐录》曰：汉鼓吹铙歌十八曲，其十三曰《雉子斑》。梁三朝乐第四十一，设辟邪使，鼓吹作《雉子斑》曲，引去来。

相逢行相逢红尘内，髙揖黄金鞭。万户垂杨里，君家阿那边？顾华玉论五言絶以调古为上乘，以情真为得体。李白有之。王僧防《技录》相和歌清调六曲，有《相逢狭路行》，亦曰《长安有狭邪行》，亦曰《相逢行》。

胡震亨曰阿那犹云若个也有所思我思仙人，乃在碧海之东隅。海寒多天风，白波连山倒。蓬壶长鲸喷涌，不可渉。抚心茫茫，泪如珠。西来靑鸟东飞去，愿寄一书谢麻姑。海寒多，天风五字，融铸古人，自成竒句。萧士赟曰：「王僧防《技录》相和歌瑟调三十八曲内有《有所思》，又《汉短箫铙歌》二十二曲，其一曰《有所思》，亦曰《嗟佳人》。注云：『汉大乐食举十三曲，第七曰《有所思》，汉朝以此乐侑食。』」

久别离别来几春，未还家。玉窗五见，樱桃花。况有锦字书，开缄使人嗟。至此肠断，彼心絶。云鬟緑鬓，罢梳结。愁如囘飚乱白雪。去年寄书报阳台，今年寄书重相催。东风兮东风，为我吹行云，使西来。待来竟不来，落花寂寂委青苔。一往纒绵，所谓縁情之什，却自不渉绮靡。

古今乐録别离十九曲之一白头吟锦水东北流，波荡双鸳鸯。雄巢汉宫树，雌弄秦草芳。宁同万死碎绮翼，不忍云间两分张。此时阿娇正娇妒，独坐长门愁日暮。但愿君恩顾妾深，岂惜黄金买词赋。相如作赋得黄金，丈夫好新多异心。一朝将聘茂陵女，文君因赠白头吟。东流不作西归水，落花辞条羞故林。▯丝固无情，随风任倾倒。谁使女萝枝，而来强萦抱。两草犹一心，人心不如草。莫卷龙须席，从他生网丝。且留琥珀枕，或有梦来时。覆水再收岂满杯，弃妾己去难重廻。古来得意不相负，祗今惟有青陵台。萧士赟曰：「辞惋意悲，国风好色而不淫，小雅怨诽而不乱，是诗得之矣。」冯舒曰：「天际鸾吟，非复人间凡响。」沈德潜曰：「此随题感兴耳，后人欲扭合时事，支离无谓。兔丝固无情，以下信手拈来，无不入妙。」古今乐录》曰：王僧防《技录》：「楚调曲」有《白头吟》《行歌》《古皑如山上雪》篇。《西京杂记》云：卓文君作。宋书·乐志》大曲十五曲曰《白头吟》。

采莲曲若耶溪旁采莲女，笑隔荷花共人语。日照新妆氷底明，风飘香袂空中举。岸上谁家游冶郎，三三五五映垂杨。紫骝嘶入落花去，见此踟蹰空断肠。绮而不艶，此自关乎天分。王安石云：“诗人各有所得，淸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此李白所得也。于此亦可见之。刘辰翁曰：“浅语尽情。”古今乐录》曰：梁武帝制《江南弄》七曲，三曰《采莲曲》，《临江王节士歌》。洞庭白波，木叶稀。燕鸿始入，吴云飞。吴云寒，燕鸿苦。风号沙宿，潇湘浦。节士悲秋，泪如雨。白日当天，心照之，可以事明主。壮士愤，雄风生。安得倚天剑，跨海斩长鲸。白日当天，心二语深于写照。萧士赟曰：「乐府游侠曲二十一中有《临江王节士歌》，陆厥所作。」

长干行妾髪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牀弄靑梅。同居长千里，两小无嫌猜。十四为君妇羞顔未尝开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廻。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十六君逺行，瞿塘灔滪堆。五月不可触猿声天上哀。门前迟行迹一一生緑苔。苔深不能扫落叶秋风早。八月蝴蝶黄双飞西园草。感此伤妾心，坐愁红顔老。早晚下三巴，预将书报家。相迎不道逺，直至长风沙。儿女子情事，直从胷臆间流出，萦迂廻折，一往情深。尝爱司空图所云：“道不自器，与之圆方”，为深得委曲之妙。此篇庶几近之。

钟惺曰古秀真汉人乐府杨慎曰：「胡蝶来，《文粹》作『胡蝶』、『黄蝶』，以春来，八月非来时，秋蝶多黄，感金气也。」白乐天诗：「秋蝶黄茸茸。」此可以证。忆妾深闺里，烟尘未曾识。嫁与长干人，沙头▯风色。五月南风兴，思君下巴陵。八月西风起，想君发扬子。去来悲如何，见少离别多。湘潭几日到？妾梦越风波。昨夜狂风度，吹折江头树。淼淼暗无边，行人在何处？好乘浮云骢，佳期兰渚东。鸳鸯緑蒲上，翡翠锦屏中。自怜十五余，顔色桃花红。那作商人妇，愁水复愁风。黄庭坚以此为李益所作，颇为具眼。即以前篇校之，气体固殊矣。以其淸丽，存之。冯舒曰：「此等诗俱元气所陶冶，未可以中唐后诗法论之。」

冯班曰二篇句句有本乐府遗声，都邑三十四曲，有《长干行》。吴都赋》长干延属，注云：「江东谓山冈间为干，建邺之南有大长干、小长干。」

古朗月行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又疑瑶台镜，飞在白云端。仙人垂两足，桂树作团团。白▯捣药成，问言与谁餐？蟾蜍蚀圆影，大明夜已残。羿昔落九乌，天人清且安。阴精此沦惑，去去不足观。忧来其如何？凄怆摧心肝。寓托处，书法谨严。蟾蜍以比禄山，阴精以刺太真，取义皆切。羿射九乌，以彼比此，原无指实。必字字为之附防，则凿矣。胡震亨曰：「此诗生于《天问》『夜光何德，死则又育，厥利维何』而顾『▯在腹』数语，卢仝《月蚀》诗又生于此，始则微词含寄，终至破口发村矣。」乐府遗声，时景二十五曲，有《明月篇》，亦曰《朗月子》，独不见。白马谁家子？黄龙边塞儿。天山三丈雪，岂是逺行时？春蕙忽秋草，莎鸡鸣西池。风摧寒防响，月入霜闺悲。忆与君别年，种桃齐蛾眉。桃今百余尺，花落成枯枝。终然独不见，流泪空自知。喓喓草虫，趯趯阜螽。卉木萋止，女心悲止。思妇之言，三百篇具矣。幽怨凄清，宛然可听。乐府解题》曰：「独不见，伤思而不得见也。」

白纻辞扬淸歌，发皓齿，北方佳人，东隣子，且吟白纻，停緑水，长袖拂靣，为君起。寒云夜卷，霜海空，胡风吹天，飘塞鸿。玉顔满堂，乐未终。舘娃日落，歌吹蒙。萧士赟曰：「全篇句意间架，并是拟鲍明逺者。杜少陵所谓『俊逸鲍参军』者，与」。月寒，江淸，夜沉沉。美人一笑，千黄金。垂罗舞縠，扬哀音。郢中白雪，且莫吟。子夜吴歌，动君心，动君心。冀君赏，愿作天池双鸳鸯，一朝飞去靑云上。二诗虽出入古词，要自情景双美，别具丰神。郭茂倩曰：「《宋书·乐志》云：『白纻舞，按舞辞有巾袍之言。纻本吴地所生，宜是吴舞也。』《乐府解题》曰：『古辞盛称舞者之美，宜及芳时为乐也。』《唐书·乐志》曰：『梁武帝令沈约改其辞为《四时白纻歌》。』」萧士赟曰：「白纻歌有白纻舞，吴地出纻，故兴其所见以寓意。始则田野之作，后乃大乐氏用焉。其音入清商调，故清商七曲有子夜者，即白纻也。在呉歌为白纻，在雅歌为子夜，其实一也。」

鸣雁行胡雁鸣，辞燕山，昨发委羽，朝度关。一一衔芦枝，南飞散落天地间。连行接翼，往复还。客居烟波，寄湘吴。凌霜触雪，毛体枯。畏逢矰缴，惊相呼。闻▯虚坠，良可吁。君更弹射，何为乎？此白遭难避祸而作，歩歩忧虞。所谓惊弓之鸟，一结婉而多讽，诵之恻然。郭茂倩曰：「衞风『雝雝鸣雁，旭日始旦』。郑笺云：『雁者，随阳而处，似妇人从夫，故婚礼用焉。』雝雝，声和也。鸣雁行，葢出于此。」

妾薄命汉帝宠阿娇，贮之黄金屋。咳唾落九天，随风生珠玉。宠极爱还歇，妒深情却疎。长门一歩地，不肯暂廻车。雨落不上天，水覆难再收。君情与妾意，各自东西流。昔日芙蓉花，今成断肠草。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因题见意，与《白头吟》同，不必妄傅时事也。雨落不上天，以下一意折旋，可以发人深省。萧士赟曰：「虽言汉武之事，而意实在于王皇后之废。辞意凄断，令人感叹。」谢枋得曰：「陈无巳『叶落风不起，山花空自红』，正如太白『雨落不上天，覆水难重收』之意。」

沈德潜曰形容尽态妙于语言萧士赟曰：「乐府佳丽四十七曲中，有《妾薄命》。曹植有《妾薄命》篇，事出《汉书·许后传》曰：『奈何妾薄命，端遇竟宁前』。」陶▯景《仙方》注曰：「断肠草不可食，其花美好，名芙蓉花。」

幽州胡马客歌幽州胡马客，绿眼虎皮冠，笑拂两只箭，万人不可干。弯弓若转月，白雁落云端。双双掉鞭行，游猎向楼兰。出门不顾后，报国死何难！天骄五单于，狼戾好凶残。牛马散北海，割鲜若虎餐。虽居燕支山，不道朔雪寒。妇女马上笑，顔如赪玉盘。飜飞射鸟兽，花月醉雕鞍。旄头四光芒，争战若蜂攒。白刄洒赤血，流沙为之丹。名将古谁是？疲兵良可叹！何时天狼灭，父子得闲安？明皇喜事边功，宠任蕃将。天宝十载，髙仙芝败于大食，安禄山败于契丹。是诗之作，必刺禄山也。出门不顾，后报国死何难？诘之也。名将古谁是？疲兵良可叹。伤之也。言切而意悲矣。古今乐录》曰：「梁鼓角横吹三十六曲，又有隔谷等二十七曲，中有《幽州马客吟》。」通鉴纲目》天宝十载，夏，石国王子潜引大食，欲攻四镇。仙芝将兵三万击之，大败，士卒畧尽。秋八月，安禄山将三道兵六万讨契丹、奚，与契丹合，夹击唐兵，杀伤殆尽。禄山以二十骑走入师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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