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鹖冠子十一

鹖冠子卷下(1/3)

道藏 · 正统道藏太清部 · 部分对照 · 第 1085–1284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鹖冠子卷下

陆佃解世兵第十二道有度数,故神明可交或作效也。

《易》曰: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

物有相胜,故水火可用也。东西南北,故形名可信也。

有方矣,然后形名着焉。

五帝在前,三王在后,上德已衰矣,兵知俱起。黄帝百战,百战之数未尽闻也。盖与炎帝战於阪泉之野三,与蚩尤战於涿鹿之野七十二,此其大略也。

蚩尤七十二,或云无二字。尧伐有唐,《传》云:尧佐帝挚,受封於唐,二十而登帝位。今此云尧伐有唐,未详闻也。伐或作代。

禹服或作伐有苗,天不变其常,地不易其则,阴阳不乱其气,生死不俛其位,三光不改其用,神明不徙其法,善用兵者,其道如此。

得失不两张,成败不两立。所谓贤不肖者,古今一也。君子不惰,真人不怠#1,怠然后解,解然后堕,故君子言堕,真人言怠。《礼》云:三日不怠,三月不解#2。

译怠惰之后就会松懈,松懈之后就会堕落,所以君子说“堕”,真人说“怠”。《礼》说:三天不怠惰,三个月不松懈。不要因为暂时长期贫贱,就看不见将来的可能。比如据简所说的伊尹曾做酒保,“保”就是佣工、雇工。太公曾经屠牛,《传》说:太公年轻时贫困,卖浆时正遇天气寒冷;后来屠牛卖肉时,又正遇天气炎热,肉因此腐败。管子曾制作皮革,或说制作草物;百里奚曾是官府的奴仆,百里奚是虞国人。虞国灭亡后,晋国君主侮辱他,把他作为胜穆姬的陪嫁,后来他在秦国为人牧牛;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官奴”吗?天下荒乱时,他们却能成为世人的老师,无不因为天地间善于谋划。太阳和月亮不停运行,于是形成四时;精心学习并效法天象与神明,《南华》说:铁器铸成后,见到它的人仍会惊异,仿佛见到鬼神。难道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吗?谁说这种本领能够做到呢?这是说,并不是不学习就能做到。平素先使它具备功用,首先要知道其中的道理。所谓从明白事理开始,随着本性增长,最终由命运成就。商汤凭借方圆七十里的土地放逐夏桀,周武王凭借方圆百里的土地讨伐商纣;懂得根本的一点,就不必烦琐,懂得根本,就能简明扼要。千种方法、万般曲折,虽然夹杂纷繁,归根究竟都是相同的,把它们会通起来都有一个根本,所以不可能真正不同。克敌制胜的道理并不只有一种,制胜之道,哪里只是一个方面而已呢?有智慧的人谋划周全,作战一定取胜,进攻一定攻取。明智的将领不会违背时机而放弃有利条件,勇士不会害怕死亡而使名声毁灭。想要超越至德的美好境界,他的思虑就不能与世俗相同。顺从世俗就会陷于卑微庸俗,想要超越至德的美好境界就困难了。想要验证九天的高度,行动就不能只走现成的小路,或作“经请”。怎么能只问道路就到达呢?九天的名称详见《鸿烈真经》。大概如南方称朱天、北方称玄天、中央称钧天之类。因此,忠臣不能把自身安危放在君主之前;他只能忧惧孤立,把性命交给将军。若在野外交战,国家就会疲弊、百姓就会困乏;若据城防守,就会发生吃人、焚烧尸骸的惨事,或作“火体”。甚至要交换孩子来吃,劈开尸骨来烧火做饭。谋划一旦失败,国家就会削弱,君主就会困窘,成为天下人的笑柄。掌管国家谋略的人,难道可以不详加审察吗?本来就有谋划过当的情况,也有尝试,或作“赏试”。尝试而失败,是因为考虑得不周密;遇到谋略失败,是因为处理得太琐细。事情贵在取其中道罢了,明白这一点,就应当慎重审察。因此曹沬担任鲁国将领,和齐国交战三次而丧失千里土地。假如曹子谋划时不顾后果,割颈自杀,那么就免不了成为败军之将、被擒的将领。曹子认为,败军被擒不是勇敢,国家削弱、名声毁灭不是智慧,自身死亡、君主危难不是忠诚。为死人处理事务,不能延续活人的寿命,所以他退下来同鲁君谋划。齐桓公会合诸侯时,曹子凭一把剑的力量,在坛位之上劫持齐桓公;他的脸色不变,言辞气势不乱,三次交战所丧失的土地一旦全部收回,天下震动,四邻惊骇,名声流传后世。若只是因为小小的羞辱而拄杖退缩,就不能成就大功,所以曹子除去一时愤懑的心情,建立终身的功业;抛弃细小忿恨带来的羞耻,建立累世流传的名声。因此曹子是懂得时势,鲁君是懂得识人。剧辛担任燕国将领,和赵国交战,军队失败;剧辛自刎,燕国因此丧失五座城池。他自我毁灭,打开祸患之门;自身死亡而使君主危难,名声和实际都毁灭了,这就叫作失败。这不是使人得以挽回的谋划,意思是说,他的谋划没有考虑后果罢了。并不是说他的才能超过常人而有过错。这就是说,贤者深重地看待死亡。虽然如此,曹沬的事情恰好遇到了管仲;管仲不愿为了满足一时的小快意而损害齐国在诸侯中的信用,所以曹沬才能成就他的名声。至于李陵投降,原本想用这种方式报答汉朝,最后却使妻子和母亲都被灭族,陇西的士人以此为耻。那么曹沬劫持齐桓公的做法,难道可以作为常法吗?何况那是霸者所做的事。至于具有王者之德的人,向来诚信彰明,就会不给鲁国土地而诛杀曹沬了;这样一来,又有什么值得尊贵的呢?得道之人致力于不犯大的过失,普通人致力于积累小善。小善积累起来,就会有更多的恶;想要做很多恶,就不会积累德;不积德,就会遭遇许多患难,或说“多恶则多难”,原文无“无则不下五字”。患难多就会心神混浊,心神混浊就没有明知;欲望多就不能广博,不能广博就有许多忧虑,忧虑多就心神混浊,心神混浊就没有明知。想要作恶,是因为智慧被昏乱了。勉强做自己不能做的事,就会受辱,“僇”的意思是“受辱”。这说明剧辛能够断然赴死,而燕王却不懂得识人。从前善于作战的人,调动军队彼此配合,布阵按照五行,作战运用五音,指向上天的极处,与神明处在同一方位;各种事物各按类别生成,运用一个根本原则而无穷尽。明智的人把它作为法则,实行精微的道理,使进退整齐而不过分,“齐”就是不过分。参照天地的规律,出兵攻击实处,触犯虚处,吴军逃向东南,周亚夫使军队防备西北,大概就是懂得这个道理。擒获敌将、击破敌军,发动时像箭镞一样迅疾,行动时像雷霆一样猛烈;突然快速地冲击空虚之处,声势盛大,仿佛墙壁崩坏,“殷”是墙壁崩坏的声音。掌握紧急的节奏,缩短行动的时机,《孙子兵法》说:行动要险峻,节奏要短促。运用时不缓慢拖延;避开我方必死之处,趋向我方可生之处,赶赴我方有利的时机,援助,或作“授”,我方能够取胜之处。因此士卒不会受挫败逃,军队不会陷入困穷。掌握这种道理的人,即使驱使市井之人,也能乘着水流前进,或作“游”,与大道一同翱翔。翱翔之中随机取舍,牢固据守,或作“豫坚守”;呼吸之间镇定不移,“镇”一作“推”,或作“损移”,“镇”就是不移动。随着时势不断变化。一先一后,如同音律相互应和,或作“奉”;一左一右,没有哪条道路不可行。向天接受气数,向地确定位置,在人间成就名声。时机一旦到来,怎么还能使它返回呢?或作“复还至”。“复”是反复,“还”是回转。怎么能够控制、把持它呢?“控”是引导,“搏”是持守。“复还”是说不可抵御,“控搏”是说不可阻止。天地运行不偏不倚,交错运转以等待有才能者。度数彼此作用,阴阳彼此攻取,死与生彼此摄合,气势彼此消灭,虚与实相互依凭,得与失彼此浮动,或作“得失相浮县”。“浮县”是说没有定准。用兵凭借形势取胜,兵法说:如同把圆石从千仞高山上转落下来,这就是形势。时机并不总是以同一种方式发挥作用,早晚、屈伸、盈亏相互滋生。变化无穷,哪里能够说尽?水受到激荡就会飞溅,箭受到激发就会射得远,精神回旋冲荡,振动摇荡彼此转化;迟速各有其命,“有命”一作“言息”,又作“止息”。一定会合于三伍。聚合、离散、消退、增长,谁能知道它们的时机?至人遗弃外物,遗物或作“不遗”;独自,或作“行动”,与大道同在,放任驱使自己而听任命运,随时势往来。盛衰死生,谁能知道它们的期限?庄严而深沉,谁知道其中的差别?祸是福所依凭的地方,福是祸所潜伏的地方;祸与福就像绳索纠结在一起。这是说祸福彼此成为表里,缠结起来就像绳索。“三合”叫作“纠”。混沌交错纷乱,形状仿佛浑然一体;彼此交错解散、形状变化,谁知道它的规律?幽微茫昧而没有形貌,“貌”有的版本作“根”。只有圣人才能判定它的意义,或作“能决其意”。它不断旋转流动、迁移变化,本来就没有休止。短暂的停顿叫作“息”。终结之后又有开始,谁知道它的极限?只有一只眼的罗网,不能捕到雀,是因为太稀疏了。笼中的乌鸦,徒然窥看外面,却出不去。是因为太严密了。众人只是连声应诺,怎么能安定祸福?忧愁和喜悦聚集在同一门户,吉与凶处在同一境域,庆贺的人在堂上,吊丧的人在门口。

无见久贫贱。则据简之伊尹酒保、保,佣保也。

太公屠牛、《传》曰:太公少贫,卖浆,值天凉;屠牛卖肉,值天热而肉败。

管子作革或作草,百里奚官奴,百里奚,虞人也。虞亡,晋主辱之,以胜穆姬,而饭牛於秦,岂此所谓官奴者乎?

海内荒乱,立为世师,莫不天地善谋。日月不息,乃成四时,精习象神,《南华》曰:铁成见者惊犹鬼神。岂谓是乎?

孰谓能之?

言非不学而能也。

素成其用,先知其故。

所谓始乎故,长乎性,成乎命。

汤能以七十里放桀,武王以百里伐纣,知一不烦,知一则简。

千方万曲,所杂齐同,会之有元,故不能异也。

胜道不一,制胜之道,夫岂一端而已。

知者计全,战必胜,攻必取。

明将不倍时而弃利,勇士不怯死而灭名#3。欲踰至德之美者,其虑不与俗同。

徇俗则病佣,欲踰至德之美难矣。

欲验九天之高者,行不径或作经请。

安可以问涂而至也。九天具见《鸿烈真经》。盖若南方曰朱天,北方曰玄天,中央曰钧天之类。

是以忠臣不先其身而后其君,寒心孤立,悬命将军,野战则国弊民罢,城守则食人灼骸,或作火体。

易子而食,析骸而炊。

计失,其国削主困,为天下笑。持国计者,可以无详乎?固有过计,有尝或作赏试。

尝试失之疏#4,遇计失之细,事贵取中而已,明此所当审也。

是以曹沬为鲁将,与齐三战而亡地千里。使曹子计不顾后,刎颈而死,则不免为败军擒将。曹子以为,败军擒将非勇也,国削名灭非智也,身死君危非忠也。夫死人之事者,不能续人之寿,故退与鲁君计。桓#5公合诸侯,曹子以一剑之任劫桓#6公墠位之上,颜色不变,辞气不悖,三战之所亡一旦而反,天下震动,四邻惊骇,名传后世。扶杖於小愧者,大功不成,故曹子去忿悁之心,立终身之功,弃细忿之愧,立累世之名。故曹子为知时,鲁君为知人。剧辛为燕将,与赵战,军败;剧辛自刭,燕以失五城。自贼以为祸门,身死以危其君,名实俱灭,是谓失,此不还人之计也,言其计画无后之尔。

非过材之莿也。

此言贤者城#7重其死。虽然,曹沬之事适遭管仲,不欲愈一小快而以齐信於诸侯,枚能成其名也。若夫李陵之降,欲以报汉而卒族妻母,陇西之士用为耻焉。则沬之劫政岂可以为常哉?矧又霸者之事也。至於王德之人#8,诚信素明,则将无与鲁地而诛沬矣,何足贵乎?

夫得道者务无大失,凡人者务有小善,小善积则#9多恶、欲多恶则不积德#10,不积则多难#11,或云多恶则多难,无则不下五字。多难则浊,浊则无知;多欲则不博,不博则多忧,多忧则浊,浊则无知。欲恶者,知之所昏也。夫强不能者僇,僇之言辱#12。

是剧辛能绝而燕王不知人也。昔善战者,举兵相从,陈以五行,战以五音,指天之极,与神同方,类类生成,用一不穷,明者为法,微道是行,齐过进退,齐,不过也。

参之天地,出实触虚,吴奔东南,亚夫使备西北,盖知此矣。

禽将破军,发如镞或作鍭矢,动如雷霆,暴疾梼虚,殷若坏墙,殷,坏声也。

执急节短,《孙子兵法》曰:其执险,其节短。

用不缦缦,避我所死,就吾所生,趋吾所时,援或作授吾所胜,故士不折北,兵不困穷。得此道者,驱用市人,乘流以逝,或作游。与道翱翔。翱翔授取,锢据或作豫坚守;呼吸镇一作推,或作损移,镇,不移也。

与时更为。一先一后,音律相奏;或作奉。一右一左,道无不可。受数於天,定位於地,成名於人。彼时之至,安可复还?或作复还至。

复,反复也。还,回还也。

安可控搏#13?

控,引也。搏,持也。复还言不可御,控搏言不可止。

天地不倚,错以待能。度数相使,阴阳相攻,死生相摄,气威相灭,虚实相因,得失浮或作得失相浮县。

浮县,言无定也。

兵以势胜,兵法曰:如转圆石於千仞之山者,势也。

时不常使,蚤晚绌赢,反相殖生。变化无穷,何可胜言?水激则旱,矢激则远,精神回薄,振荡相转,迟速有命,有命,一作言息,又作止息。

必中三伍#14。合散消息,孰识其时?至人遗物,遗物,或作不遗。独或作动与道俱,纵驱委命,与时往来。盛衰死生,孰识其期?俨然至湛,孰知其尤?祸乎福之所倚,福乎祸之所伏,祸与福如纠纆。

此言祸福相为表裹,执如索绹纆索也。三合曰纠。

浑沌错纷,其状若一,交解形状,孰知其则?芴芒无貌,貌,或为根。

唯圣人而后决其意,或作能决其意。斡流迁徙,固无休息。

小休曰息。

终则有始,孰知其极?一目之罗,不可以得雀,太疏#15故也。

笼中之乌,空窥不出。

太密故也。

众人唯唯,安定祸福?忧喜聚门,吉凶同域,庆者在堂,吊者在门。

失反为得,成反为败。吴大兵强,夫差以困;越栖会稽,勾践霸世。达人大观,乃见其可。可,或作苛。椭枋一术,奚足以游?

译失去反而变成获得,成功反而变成失败。吴国军队强大,夫差却因此困窘;越王勾践退守会稽,后来称霸天下。通达的人从大处观察,才看见事情可取之处;“可”有的版本作“苛”。只凭一种狭隘的办法,怎么足以在变化中游走呢?“椭”读音如“隋銎”的“隋”,“枋”读音如“方变”的“方”。天下的事情有百般变化,就应当用百般变化来应对;如今只用一种方法,哪里足以在变化通达的境地中行动呢?从古到今,哪件事情没有过错呢?“邮”是驿站;行人经过驿站而已,所以事情经过、留下的过失就叫作“邮”。舜有不孝的名声,尧有不慈的地方,文王曾被拘禁,管仲曾被囚禁。大地广大而纷杂,没有边际;“□垠”有的版本作“葬云”。谁能□得知它呢?这是说,大钧播布万物,广大纷杂而没有边际,都处在炉□之内,谁能□得知它呢?至高的所得没有私心,漂浮不定,就像一条没有系泊的小船,只是任其自然罢了。有能力的因此得以渡过,没有能力的因此覆没。天不能同它谋划,地不能同它思虑。圣人舍弃外物,顺从事理而取舍。众人局促狭隘,“域域”是浅陋狭窄的样子。被嗜欲逼迫。浅薄的小聪明使人急于趋逐,爱憎使人自我恐惧。夸耀的人死守权势,自以为尊贵而矜夸仪容。有一个版本在“自矜容”下面还有“徇名终身谋奈”,但没有“列士”以下两句。《诗》说:“垂带悸兮”,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列士为名声奔忙,贪婪的人为财物奔忙。用自身去追逐外物,就叫作“徇”。最高深广博的道理反而不能周遍,或作“结”。统摄它却没有要领,那么即使内容广博,反而仍然不能周遍。为什么呢?因为最高的道常常是简约的。懂得时势,有什么可羞耻的呢?不感到惭愧,也不强作非为。不肖之人拘泥不化,或作“敷俗”;贤者却在时势中争胜,所谓智慧,是争斗的工具;所谓名声,是彼此倾轧的东西。细小的缘故像葛藤和蒯草,一本“袈”作“袭”,“蒯”作“葪蒯”,“蒯”犹如芥草;“袃芥”是刺人、鲠人的东西。这哪里值得疑惑?事情成功而想得到它,又哪里值得夸耀?这是说,事情是否如意,都不值得因此欢喜或忧伤。千言万语,最终所奖赏的究竟是什么呢?这是说,上面的道理已经说尽了,即使对方的繁复言论累积到千万句,也仍然应当以此为标准加以评定。勾践不曾做官,勾践曾经在吴国称臣。两个国家的地位并不安定;文王没有被幽禁,文王曾被幽禁在羑里。武王没有被拘执,或作“武王不执正”;管仲没有受到羞辱。他的名声不能同大贤相比,功劳也不能同三王相比,钲面全都具备了。《备知》第十三。天虽然高,却可以认识;地虽然广大,却可以治理。万物怎么能安定?人情又从哪里取得安定?伯夷、叔齐能够不做盗贼,却不能使别人不误解自己。横逆之事,难道能够预先保证不会发生吗?申徒狄 是殷朝末世的一位枯槁之士。他认为世道污浊不可以居住,所以背负石头投河而死,却不知道水中的混乱更加严重。德行兴盛时,山中没有道路和脚印,水泽没有桥梁,彼此不往来,舟车也不通行。为什么呢?因为那里的百姓还像赤子一样,《老子》说:含藏的德行深厚,就像赤子一样。男孩叫赤子,女孩叫婴儿。有智慧的人不凭智慧互相欺骗、役使,有力量的人不凭力量互相使人为臣、自己为主。因此鸟鹊的巢可以俯身窥看,麋鹿成群居住,可以跟随着把它们系住。乌鸦和喜鹊生性猜疑警觉,麋鹿生性惊惧迅速逃走,所以这里这样说。到了世道衰败的时候,父子彼此算计,兄弟彼此怀疑。父子之间是天性,兄弟之间是天伦;恩爱和信任本来就足够,并非从外部强加而来。所以踩到市人的脚,就会推辞说是脱误;兄长则以抚慰相待,这才是亲情深厚。如今德行日益衰微,以至于父子彼此相谋、兄弟彼此相□,难道他们的本性真的与古人不同吗?大概是治理他们的方法有过错。为什么呢?因为教化浅薄,出于彼此以有为相待。这是说,不能在无所相与之中彼此相与,不能在无所作为之中彼此作为,所以弊端发展到了这种地步。郭象说:体察天地、冥合变化的人,即使手足各有不同职责、五脏各有不同职掌,也从未刻意彼此配合,而百节自然和谐;这就是在无所相与之中彼此相与。从未刻意彼此作为,而表里都能相互成就;这就是在无所作为之中彼此作为。若是役使心志去忧虑手足,运用臂膀去经营五脏,那么彼此营求越是紧密,内外反而越加困顿了。大概说的就是懂得这个道理。所以,有意作为的反而会失败,刻意治理的反而会混乱;失败就会结党,“傰”就是党。混乱就会阿附,阿附就会使治理之理废弃;卑庸就不能建立义。尧把天下传给舜,所以喜好义的人认为尧有智慧,喜好利的人却认为尧愚蠢。汤、武放逐并诛杀君主,使自己的子孙获利;喜好义的人认为这是无道,这是什么意思?依我所学,只有喜好义的人才会认为这是有道。而喜好利益的人却认为他们贤能。或作“彼世不传贤”,所以才有放逐君主的事。君主喜欢结党阿附,所以才有弑杀君主的事。凡是放逐、弑杀所加之处,正是亡国所在;我没有见过愿意处在这种危境中却以妄想当作安定、把悲哀当作快乐而安居的人。因此,国家处在危急中却妄称安定,沿循悲哀而损害快乐,所以国家会有不穿丧服的丧事、没有军队的战争,这些都可以预先看见。因此箕子逃走,“逃”是逃避祸患,并不是说逃走离开。孔子说:微子离去了,箕子做了奴隶。而捕捉皮衣去牧放,《宋世家》说:南宫万在蒙泽杀了愍公,大夫裘牧听说后,带兵来到公门。南宫万与裘牧搏斗,裘牧的牙齿钉在门上而死。说的就是这件事。商容被拘禁时,蹇叔为之哭泣。蹇叔,是秦国的大臣。秦穆公袭击郑国时,蹇叔为此哭泣。从前登高的人下来时,下面的人替他感到□;有的版本作“殪”。□,就是恐惧。手脚因此出汗。因为恐惧,所以手脚被汗水浸湿。而上面的人,有的版本没有“人”字,才开始攀折树枝,快步走去拿木头#19。意思是说,旁观的人因此惊恐,而登高的人虽然处境危险却不知道,于是才开始攀援并折取树枝,快步走去拿木头。阻止他的人反而受到侮辱。阻止他、叫他不要这样做的人,反而也会受到侮辱。这一切是用来比喻身处危险却忘记安危,而进谏的人反遭羞辱的道理。所以天下人都寒心,君主也孤立无援。当今世上那些处在君主身边的人,都是乱臣:他们的智谋足以使君主不能通达事理,他们的言论足以扰乱政事,他们的党羽足以在利害关系上相互扶持。从前商汤任用伊尹,周任用太公,秦任用百里,就是百里奚。楚任用申麃,就是申包胥。齐任用管子。这几位大夫之所以名高于当世,正是那些亡国之君的忠臣最终遭受死亡的反面例证。这句话是说,古人的才能本来相同,有的人因此名高于世,有的人却因此而死#20,原因在于他们所遇到的君主不同。由此看来,并不是他们的才智难以企及,而是他们所处的时势和命运无法达到。#21 这句话是说,伊尹、吕尚、申包胥、管仲的才能,并非别人无法达到;而箕子、裘牧一类人最终遭到杀害和羞辱,是因为没有遇上合适的时势和命运。只是不要像这样,不要没有适合自己的时势和命运。时势有时会到来而需要求取;有的版本作“袁”,又有的版本作“表”。有君主而没有贤臣,所以即使时势到来,也要由上位者向下求取贤才。时势有时会到来而需要辞让。有贤臣而没有明君,所以即使时势到来,也要由臣下辞让。命运有时会到来而闭塞;有的版本作“合”。“阖”与辞让的意思相近。命运有时会到来而通达;有的版本作“阙”。“辟”与求取的意思相近。贤能的人不一定都能遇上时势,不肖的人也不一定都会失去命运,所以贤能者守候时势,不肖者只能听任命运。“守命”与听任命运相近。

椭,读如隋銎之隋。枋,读如方变之方。夫天下之事,百出要以百变应之。而今隋方一术,则岂足游於变通之会哉?

往古来今,事孰无邮?

邮,置邮也。行者过之而巳,故事之过者为邮。

舜有不孝,尧有不慈,文王桎桔,管仲拘囚。坱轧□垠,□垠,或作葬云。孰□得之?

此言大钧播物,坱轧无垠,皆在垆□之内,孰□得之。

至得无私,泛泛乎若不系之舟,任之而已。

能者以济,不能者以覆。天不可与谋,地不可与虑。圣人捐物,从理与舍。众人域域,域域,浅狭之貌。

迫於嗜欲。小知立趋,好恶自惧。夸者死权,自贵矜容。一本自矜容下云徇名终身谋奈,无列士以下两句。

《诗》曰:垂带悸兮是也。

列士徇名,贪夫徇财。

以身逐物曰徇。

至博不给,给,或作结。

统之无要,则虽博乃更不给。何则?至道常约故也。

知时何羞?

不愧不作。

不肖系系,或作敷俗,贤争於时,知也者,争之器也。名也者,相轧也。

细故袈一本袃作袭,蒯作葪蒯,蒯,犹芥也。袃芥,剌鲠也。

奚足以疑?事成欲得,又奚足夸?

此言如意与不,无足欣戚。

千言万说,卒赏谓何?

此言理尽於上而彼之繁言虽累千万,犹当赏此。

勾践不官,勾践尝臣於吴。

二国不定;文王不幽,幽於美里。

武王不正;或作武王不执正。管仲不羞辱,名不与大贤,功不得与三王#16,钲面备矣。

备知第十三天高而可知,地大而可宰。万物安之?人情安取?伯夷、叔齐能无盗,而不能使人不意己。

横逆岂可必哉?

申徒狄殷之末世枯槁者也。

以为世涵浊不可居,故负石自投於河,不知水中之乱有逾甚者。德之盛,山无径迹,泽无桥梁,不相往来,舟车不通。何者?其民犹赤子也,《老子》曰:含德之厚,比於赤子。

男曰赤子,女曰婴儿。

有知者不以相欺役也,有力者不以相臣主也。是以鸟鹊之巢可俯而窥也,伶,麋鹿群居可从而系也。

乌鹊性猜瞿,麋庇性惊决,放此主言之。

至世之衰,父子相图,兄弟相疑。

夫父子,天性也;兄弟,天伦也。恩信素足,非自外至。故跟市人之足则辞以脱悞,兄则以妪,大亲而已矣。令德下衰而至於父子相犹、兄弟相□者,岂其性固异於古也哉?盖治之之过也。

何者?其化薄而出於相以有为也。

此言不能相与於无相与#17,相为於无相为,故其弊至此。郭象曰:夫体天地、冥变化者,虽手足异任、五藏殊管,未尝相与而百节同和,斯相与於无相与也;未尝相为而表裹俱济,斯相为於无相为也。若乃役其心志以恤手足,运其殷肱以营五藏,则相营愈笃而内外愈困矣。盖知此也。

故为者败之,治者乱之,败则傰,傰,党也。

乱则阿,阿则理废,佣则义不立。尧传舜以天下,故好义者以为尧智,其好利者以为尧愚。汤、武放弒利其子,好义者以为无道,此言何谓也?若予所学则唯好义者以为有道。

而好利之人以为贤。为或无为字彼世不传贤,故有放君。君好傰阿,故有弒主。夫放弒之所加,亡国之所在,吾未见便乐或作见其便乐而安处之者也。夫处危以妄安,循哀以损乐,是故国有无服之丧、无军之兵,可以先见也。是故箕子逃逃,逃祸也,非谓逃而去之。孔子曰:微子去之,箕子为之奴。

而搏裘牧#18,《宋世家》曰:南宫万杀愍公于蒙泽,大夫裘牧闻之,以兵造公门,万搏牧,牧齿着门死。即其事也。

商容拘而蹇叔哭。

蹇叔,秦臣也。穆公袭郑,蹇叔哭之。

昔之登高者,下人代之□,或作殪。

□,怖也。

手足为之汗出,怖故为之汗濡。

而上人或无人字乃始抟折枝而趋操木#19,言傍观者为之惊惧,而登高之人虽危莫知焉,乃始抟而折枝,趋而操木。

止之者僇,止之使勿尔者,覆受僇焉。凡此以况处危忘安,而谏者蒙辱之义。

是故天下寒心而人主孤立。今世之处侧者皆乱臣也,其智足以使主不达,其言足以滑政,其朋党足以相育於利害。昔汤用伊尹,周用太公,秦用百里,百里奚也。

楚用申麃,申包胥也。

齐用管子,此数大夫之所以高世者,皆亡国之忠臣所以死也。

此言古之人其才一也,或以高世,由亦或以死者#20,所遇之君异也。

是观之#21,非其智能难与也,乃其时命者不可及也。

此言伊、吕、申、管之才,人非莫及也,而箕、裘之徒卒以杀辱者,无其时命故也。

唯无如是,无其时命。

时有所至而求,或作袁,又或作表。

有君无臣,故虽时有所至而上求焉。

时有所至而辞,有臣无君,故虽时有所至而下辞焉。

命有所至而阖,或作合。

阖,犹辞也。

命有所至而辟。或作阙。

辟,犹求也。

贤不必得时也,不肖不必失命也,是故贤者守时而不肖者守命。

守命,犹委命也。

今世非无舜之行也,不知尧之故也;非无汤、武之事也,不知伊尹、太公之故也。费仲、恶来得辛纣之利,而不知武王之伐之也;比干、子胥好忠谏,而不知其主之煞之也。费仲、恶来者可谓知心矣,而不知事;比干、子胥者可谓知事矣,而不知心。圣人者,必两备而后能究一世。

译当今世上并不是没有像舜那样的德行,而是不知道尧任用他的缘故;并不是没有商汤、周武王那样的作为,而是不知道伊尹、太公的作用。费仲、恶来获得了辛纣的宠利,却不知道武王会讨伐他们;比干、伍子胥喜好忠诚进谏,却不知道他们的君主会杀害他们。费仲、恶来可以说是懂得君主的心,却不懂得事情的后果;比干、子胥可以说是懂得事情的道理,却不懂得君主的心。圣人必须两方面都具备,才能通晓一世的事理。兵政第十四 庞子问鹖冠子说:用兵的方法,包括顺应天时、利用地利、依靠人事,以赏赐来鼓励作战,以刑罚来使众人服从;有的版本作“恐众”。这五方面都谋划好了,可是九夷采用这些方法却不一定取胜,原因是什么?这是只懂得作战,却还没有懂得为什么作战,所以九夷采用这些方法也不一定胜利。古语说:“只按照书本驾车,不能完全掌握马的性情。”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所以说:“先生快走,我也快走;先生小步快走,我也小步快走;先生奔跑而飞驰,远远超过尘土,我却只能瞪着眼睛落在后面。”大概就近似这种情况吧?鹖冠子说:万物都有生成,“生”与变化相近。所以金、木、水、火在尚未使用时,就已经彼此制约。这是说在事情发生以前就取得胜利。你难道没有见过关门吗?把门竖起来倚着,妇人也能把它举起;有的版本作“易褐之上”。把门放倒在地,就不必选择人的资质,任何人都能举起它。句意如此。如果拿住门的一端,那么即使挑选出来的壮士也不能把它举离地面。门还是同一扇门,只因着力的位置不同,轻重的感觉便不同,这是由于执持它的方法造成的。拿门来说明,便可知道万物虽存在,关键还在于如何执持它。九夷采用这些方法却不一定胜利,是因为他们不通达万物的生成变化。这是说不能通达事物的变化和万物的化生,所以总是失败。《素问》说:“万物生成叫作化,万物发展到极点叫作变。” 如果通达万物的生成变化,那么五者归根到底也只是一个道理罢了。庞子说:把五者看作一者,怎么说?鹖冠子说:天不能把早晨变成晚上,地不能把高处变成低处,人不能把男子变成女子,赏赐不能使不能胜任的人胜任,即使金帛摆在面前,也不能使羸弱的人背负重物。刑罚不能使本来不能做到的人做到;有的版本没有“不”字,也可以。即使斧钺置于身后,也不能使哑巴发声。庞子说:怎样才能取得功效?鹖冠子说:天不能役使人,人也不能役使天。因为这是万物本来如此,所以穷困和显达便由此而定。这其中有两方面:一在权势,一在形势。掌握权势,所以创造财富会超过一般的富裕;掌握形势,所以用兵会取得超过一般的胜利。财富的产生,在于力量作用于土地,并顺应天时;战争的胜利,在于顺应道,并与人事相合。那些不懂得这些的人,把违逆当作顺应,把祸患当作利益。把违逆当作顺应,所以财富贫乏;把祸患当作利益,所以军队被擒。古代懂得时势的人与道相合,有的版本作“澄”#22;不懂得的人则使神明陷入危险。道所亡失之处,有的版本作“厈”;神明败坏之后,有什么东西能够留住它的创伤呢?“留”与停止相近。使创伤不再扩展,就叫作“留”。所以说:“道啊,道啊,或有版本作‘道道乎’,能够与神明相互保全吗?”庞子说:怎样才能相互保全?鹖冠子说:贤能产生圣人,贤能者处于上位,便能产生圣人。圣人产生道,道产生法,法产生神,一阴一阳的运行叫作道;加以制约并运用,叫作法;使事物有利于出入,百姓都能使用,叫作神。神产生明。神在下位便产生明。神明,是正道的末端。偏私产生契合,公正产生明察,诚信产生神妙。所以说它是正道的末端。末端承受于根本,所以彼此能够保全。学问第十五 庞子问鹖冠子说:圣人求学,是把侍奉老师当作事情吗?“服”就是侍奉、从事。也有始终吗?还是只拾取、背诵文辞和记载,有的版本作“舍”,下同,直到合上棺材才停止吗?鹖冠子说:学习始于最初发问,终于通达九道。如果没有听到九道的解释,只是拾取、背诵文辞,直到合上棺材才停止,那凭什么作出判断呢?这是说,问题并不只是纷繁复杂;即使到合棺而止,也仍然不足以作出判断。所以求学问所贵重的,难道只是诵读解说吗?关键在于领会书的体要,理解言语的意义。庞子说:什么叫九道?鹖冠子说:一是道德,二是阴阳,三是法令,四是天官,五是神征,六是伎艺,七是人情,八是械器,九是处兵。庞子说:希望听听九道的内容。鹖冠子说:道德,是操守和行为,是用来作为根本素质的。这里的“素”如同献上白绢的“素”。道德是操守和行为的根本,所以称为“素”。阴阳,是区分和计数,用来观察气的变化。《周官》说,保章氏根据星土、云物、十二岁和十二风,占察天地间的灾祸与祥瑞。法令,是君主之道治乱的关键,是国家的命脉。天官,是表率和仪法,是下面事物的祥兆与响应。这是在说明求学的次序。道德已经明白,然后学习阴阳;阴阳已经明白,然后学习法令。三者都具备之后,才可以谈论治理。天官,就是冢宰。百官都取法于他,所以称为表率和仪法。它只是创始,所以称为祥兆。一个以静而倡导,另一个以行动来应和,所以说是下面的响应。神征,是风采、光色和景象,用来排列说明怪异之事。《祭义》所说的“它的气在上方发扬,成为光明”,就是燃烧蒿草时产生的凄清悲怆之气。这是万物的精气,是神的显现。伎艺,是能够胜任同一职责,有的版本作“住”,用来使各种才能不至于各自孤异。《周官》把六德分别归于智、仁、圣、义、忠、和六种品德,把六艺归同于礼、乐、射、御、书、数六种技艺。人情,包括小人与大人、愚者与智者、贤者与不肖者,以及雄杰、俊才、豪士、英才之间相差万端。械器,是借助车马等器物;有的版本作“马”,用于世间使用和国家储备。处兵,是掌握威权和权柄,用来建立不可败之地;有的版本作“取之地”。九道使内心有了形迹,因此称为有灵,“形”就是显现。之后才能看见变化,并给它命名,事物一出现,就能给它命名。也有人说,奇异的显现和罕见的见闻就是变化。《列子》说:大禹行走时看见它,伯益了解它并给它命名。大概就是这一类。根据它所表现出来的情况来确定它。假如内心没有显形和灵性,有的版本作“虚”,即使言辞有传承的字,虽然反复敲击、追问,“捆”与叩击、敲打相近。也不知道它要归向哪里。那颗心作为根本,有的版本作“至”,于是内在将会役使外在;如果内在没有巧妙的验证,精微处不足以衡量道,粗浅处不足以验证万物。近处便达不到,远处便到不了。庞子说:或许曾听说过礼、乐、仁、义、忠、信,希望听听它们如何与数相合。鹖冠子说:所谓礼,就是不侵犯。所谓乐,就是没有灾祸;有的版本作“蔷”。所谓仁,就是与人同好。所谓义,就是与人同恶。所谓忠,就是相处越久关系越亲密。所谓信,就是没有第二种回声。圣人凭借这六者,作为判断天下得失、逆顺的卦经;有的版本没有“者”字。“卦”与占卜相近。如果离开道而不依循数,就不能□□地理清头绪;如果不探究根本法则,就不能从内心体会。“刽”与“郀”相近。《南华经》说:“使肢体堕落,黜退聪明。”又说:“道覆盖承载天地,君子不可不剖开自己的心。” 表面的技法,有的版本没有“表”字,包裹着根本,

兵政第十四庞子问鹖冠子曰:用兵之法,天之、地之、人之,赏以劝战,罚以必众。或作恐众。五者已图,然九夷用之而胜不必者,其故何也?

得其战矣,未得其所以战也,故九夷用之而不必胜。语曰:以书御者,不尽马之情。此之谓也。故曰:夫子驰亦驰,夫子趋亦趋,夫子奔逸绝尘,而回瞠若乎其后。其近是乎?

鹖冠子曰:物有生,生,犹化也。

故金木水火未用而相制。

此言前期而胜也。

子独不见夫闭关乎?立而倚之,则妇人揭之。或作易褐之上。仆而措之,则不择性而能举其中。

句。

若操其端,则虽选士不能绝地。关尚一身而轻重异之者,执使之然也。夫以关言之,则物有而执在矣。九夷用之而胜不必者,其不达物生者也。

此言不达事变物化,故辄败北。《素问》曰:物生之谓化,物极之谓变。

若达物生者,五尚一也耳。庞子曰:以五为一,奈何?鹖冠子曰:天不能以早为晚,地不能以高为下,人不能以男为女,赏不能劝不胜任,金帛在前,不能使尪者负。

罚不能必不或无不字可。

斧钺在后,不能使哑者呜。

庞子曰:取功,奈何?鹖冠子曰:天不能使人,人不能使天。因或作固物之然,而穷达存焉。之二也,在权在埶。在权故生财有过富,在执故用兵有过胜。财之生也,力之於地,顺之於天;兵之胜也,顺之於道,合之於人。其弗知者,以逆为顺,以患为利。以逆为顺,故其财贫;以患为利,故其兵禽。昔之知时者与道证,或作澄#22。弗知者危神明。道之所亡,或作厈。神明之败,何物可以留其创?

留,犹止也。使创不伸曰留。

故曰:道乎道乎,或作道道乎。与神明相保乎。庞子曰:何如而相保?鹖冠子曰:贤生圣,贤上生圣。

圣生道,道生法,法生神,一阴一阳之谓道。制而用之谓之法。利用出入、民咸用之,谓之神。

神生明。

神下生明。

神明者,正之末也。

偏生合,公生明,诚信生神。故曰正之末也。

末或无末字受之本,是故相保。

学问第十五庞子问鹖冠子曰:圣人之问服师也#23,服,事也。

亦有终始乎?抑其拾或作舍。下同诵记辞,阖棺而止乎?鹖冠子曰:始於初问,终於九道。若不闻九道之解,拾诵记辞,阖棺而止,以何定乎?

此言非独白纷如也,虽至阖棺而止,尚不足以定之也。故所贵乎问学者,岂诵说之云乎?在於得书之体,得言之解。

庞子曰:何谓九道?鹖冠子曰:一曰道德,二曰阴阳,三曰法令,四曰天官,五曰神征,六曰伎艺,七曰人情,八曰械器,九曰处兵。庞子曰:愿闻九道之事。鹖冠子曰:道德者,操行,所以为素也。

素如献素之素。道德,操行之本,故曰素也。

阴阳者,分数,所以观气变也。

《周官》保章氏云:以星土,以云物,以十有二岁,以十有二风,占天地之灾祥。

法令者,主道治乱,国之命也。天官者,表仪祥兆,下之应也。

此言学问之序。道德已明而阴阳次之,阴阳已明而法令次之;三者备矣,然后可以言治矣。天官,冢宰是也。百官取揆,故曰表仪。造始而已,故曰祥兆。此以静唱,彼以动和,故曰下之应也。

神征者,风采光景,所以序怪也。

《祭义》所谓其气发扬于上,为昭明煮蒿凄怆。此百物之精也,神之着也。

伎艺者,如胜同任,或为住。所以出无独异也。

《周官》六德则异之以智、仁、圣、义、忠、和,六艺则同之以礼、乐、射、御、书、数。

人情者,小大、愚知、贤不肖,雄俊豪英相万也。械器者,假乘焉,或作马。世用国备也。处兵者,威柄所持,立不败或作取之地也。九道形心,谓之有灵,形,着见也。

后能见变而命之,物至能名。或曰:奇见异闻为变。《列子》曰:大禹行而见之,伯益知而名之。盖此类也。

因其所为而定之。若心无形灵,或作虚。辞或有传字虽抟捆,捆,犹叩椓也。

不知所之。彼心为主,或作至则内将使外;内无巧验,精不足以揆道,粗不足以验物。

近则不及,远则不至。庞子曰:或有曾闻字。礼、乐、仁、义、忠、信,愿闻其合之於数。鹖冠子曰:所谓礼者,不犯者也。所谓乐者,无菑或作蔷者也。所谓仁者,同好者也。所谓义者,同恶者也。所谓忠者,久愈亲者也。所谓信者,无二响者也。圣人以此六者,或无者字卦世得失逆顺之经。

卦,犹卜也。

夫离道非数,不可以□□绪端;不要元法,不可以心体。

刽,犹郀也。《南华》曰:堕其肢体,黜其聪明。又曰:夫道覆载天地,君子不可以不刳心焉。

表术或无表字裹原,术,如术业之术。原,如原道之原。

译“术”如同术业的“术”;“原”如同原道的“原”。即使浅近也不会穷尽;内里空虚而外表广博,即使广博也必然空虚。庞子拜了两拜说:这真是值得警戒的问答啊。即使不要这样,冥暗之中有的版本没有“其”字,才智也会强健。若不学习,谁能够做到?这是天下最高的道理,可是世上的君主却废弃它,为什么呢?鹖冠子说:不能提举,产生于没有器物,正因为有器物,所以才能提举。低贱产生于没有可用之处。船在河中央沉没时,一只瓢就价值千金。#24 “壶”就是瓠,佩带在身上可以帮助渡水。南方人称它为腰舟。贵贱没有恒常不变的界限,是时势使事物如此。始终懂得以善为善,明白是非而不改变,这一原则至今相同。不懂得以善为善,所以会有自身死亡、国家灭亡、祭祀断绝、宗族覆灭的结果。即使小人物尚且如此,不能保全寿命,按道理更可以由此推知自身。这句话是说,小人物尚且如此,何况自己呢?其中的道理应当用来比照自身。世贤第十六 卓襄王问庞暖说:作为统治人民的君主,也有为自己的国家做事的吗?“卓”应当是“悼”。这里指赵悼襄王。赵孝成王去世后,儿子偃即位,这就是悼襄王。悼襄王三年,庞暖将要进攻燕国,擒获了燕将剧辛。庞暖说:大王难道没有听说俞跗行医的事吗?病已经形成,也一定能治好,连鬼神都躲避他。楚王临朝,是因为随军出征的缘故。就像尧任用人才一样,不任用亲戚,而一定让有能力的人来治理疾病;不任用自己所宠爱的人,而一定任用经验丰富的旧医。《语》说:“老医少卜。”大概是说老医生经历的疾病更多,所以尧才任用他们。楚王听说傅说,到了晚上病就□在身上,□,大概就是疾病。一定要等待俞跗。俞跗大概不是楚国人。这也是寓言。传说说:上古时候,有一位医生叫俞跗,治病不用汤液、醴酒、砭石、导引、按摩、药物熨治,而是割开皮肤、分解肌肉,剖开肌肉结、解开筋,触及髓和脑,清洗肠胃,炼养精气、改变形体。病虽已经形成,他仍然一定能够治好,所以鬼神都躲避他。卓襄王说:好。庞暖说:大王难道忘了吗?从前伊尹医治殷,太公医治周武王,百里奚医治秦,申麃医治郢,郢,是荆国的都城。原季医治晋,《国语》说:晋文公让原季担任卿。范蠡医治越,管仲医治齐,于是五国称霸。他们的长处相同,但所采用的道术和方法不同。卓襄王说:希望听听他们的方法。庞暖说:大王难道没有听说魏文侯询问扁鹊的事吗?扁鹊是勃海郡郑地人,姓秦,名越人。魏文侯问:你们兄弟三人,谁最擅长行医?扁鹊说:长兄最好,中兄次之,我最差。魏文侯说:可以说给我听听吗?扁鹊说:长兄在疾病尚未显形时观察神色,便把它消除了,这才是神医,在疾病尚未形成时就进行治疗。《周官》说,疾医通过五气、五声、五色来观察人的生死,再根据九窍的变化加以判断,并参验九脏的活动。对于尚未显现于神色的病,只凭五气、五声、五色观察生死,再用参、两等方法验证,也已经很粗浅了。然而《周官》只说到这些,大概是中等才能者所用的方法。像歧伯、扁鹊那样的人,难道世间常有吗?所以他的名声没有传出家门。他的名声只在家门之内而已。《老子》说:“最好的上古君主,百姓只知道有他;其次的,百姓亲近他、赞誉他。” 中兄治病,在病变还细微如毫毛的时候,这才是明医,在疾病将要形成而尚未扰乱时治疗它。所谓看见形迹便能觉悟。所以他的名声没有传出闾巷。只是他的闾里乡亲知道他。像扁鹊这样的人,才察看血脉,投用毒药,刺入肌肤之间,因此名声传到诸侯那里。他的医术越粗浅,他的名声反而传得越远。魏文侯说:好。如果让管子按照扁鹊的方法施行医术,说桓公差不多能够成就霸业吗?#25 管仲匡正救助桓公,常常从细微之处着手,所以能使他的君主成就霸业。桓公其实是因为恼怒少姬而向南袭击蔡国,管仲便借机讨伐楚国,责备楚国没有向周王室进贡包茅。桓公其实是向北征讨山戎,管仲便借机命令燕国修复召公的政教。当时诸侯没有谁知道其中的用意。这就是在细微之处进行治理。凡是这些情况,都是在疾病尚未成为疾病时就加以治理。有人说“不病”。等到已经患病才去治疗,不也太晚了吗?病情严重就叫作“病”。治疗疾病于尚未显露名状之时。有人说“治无名”,使“或”字作“便”字,即在疾病尚未有形之时治疗。等到疾病的形状和名称都已经显著了,然后才请医生,这就是桓侯因此死亡的原因。最高功效的实现,有人把“六下”说成“自然”。针灸的功效没有明显可欣喜、可依赖之处,所以愚昧的人把它说成是自然发生的。把这个道理推及治理之事,这就是击壤的百姓不知道尧舜功劳的原因。所以,良医能够使疾病消解,拙医却会使它恶化;即使侥幸没有死,也会留下创伤,使大腿筋脉拘挛。“维”,就是牵引拘挛。卓襄王说:“说得好。寡人虽然不能做到完全没有创伤,但谁能够在寡人身上再增加如秋毫般细微的伤害呢?” 但愿像管仲那样的人能够出现。《天权》第十七 能够提挈天地而遨游、又能无所不能的人,《南华》所说的傍依日月、挟持宇宙的人,大致就是这类人。称为“还”。有的版本作“环”,又有的作“绎”。这是篇名。永远安住于真实的境界,而不追逐名声。也不返回到名声之中的人。局促地向外追求,追逐外物而丧失自己,常常被造化背负着奔走,哪里能够提挈天地而遨游呢?这就像光明能够照耀,却不能照见自己的光明。离朱正当白天擦拭眼角,百步之外明亮得可以看清人的眉毛,却不能近距离看清自己的睫毛。这样看来,那些追逐外物而不能使精神返回自身的人,即使明亮如月、光耀如日,却不能照见自己的光明,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独自化育而终始不息,随着能力安排次序而达到目标;“致”字有的作“故”。独立于没有疆界的宇宙之中,这叫作统御天地。“无封”,就是没有疆域。革说:四海之外没有极限、没有尽头,仍然像齐州一样。向东走到营地,那里的人仍然如此;问营地的东面,往后仍然是营地。向西走到幽地,那里的人仍然如此;问幽地的西面,仍然还是幽地。天地的光明像浮悬着一样,四时的运行、日月的转移,形势都像浮悬着一样。把生命交付给彼此隔绝的事物,这叫作“时”。姑且如此而没有间隔,这叫作“命”;四时的运行也只是听任它自然如此罢了。然而木气舒展、金气收敛、火气炎热、水气寒冽,就像耳、目、鼻、口一样,各有各的作用,不能彼此相通。能够相通而又彼此隔开,这叫作“道”。所以,道有阻塞,也有通达。连接万物,统领天地;天地之下有“建报重九明五”五字。“合膊”二字有的作“搏”,又有的作“宇宙”。万物同根,称作“宇宙”。包容天空叫作“宇”,开辟宇间叫作“宙”。二者相互依存而成立,所以说“合膊同根”。懂得“宇”,所以没有不能容纳的事物;有实体却没有固定处所的,叫作“宇”。懂得“宇”,所以没有不能容纳的事物。懂得“宙”,所以没有不充足的事物;有绵延长久的性质却没有本始终点的,叫作“宙”。懂得“宙”,所以没有不充足的事物。懂得“德”;“德”字有的作“隐”,所以没有不能安顿的事物;懂得“德”,所以凡是在大地上遇到的处境,都不加选择地安然处之。懂得“道”,所以没有不能听从的事物;懂得“道”,所以凡是从上天接受的安排,都不推辞而听从它。懂得万物,所以没有不如此的事物。顺着万物本来如此的性质使它如此,万物没有不是这样的。只知道“一”而不知道“道”,所以还不能包容万物。不能看见自己的光明,所以说还不能包容万物。

虽浅不穷;中虚外博,虽博必虚。庞子再拜曰:有问戒哉。虽毋如是,冥或无其字材乃健。弗学孰能,此天下至道,而世主废之,何哉?鹖冠子曰:不提生於弗器,器故提之。

贱生於无所用。中河失船#24,一壶千金。

壶,瓠也,佩之可以济涉。南人谓之腰舟。

贵贱无常,时使物然。常知善善,昭缪不易,一揆至今。不知善善,故有身死国亡,绝祀灭宗。细人犹然不能保寿,义则自况。

此言细人且尔也,况於己乎?其义当以自况。

世贤第十六卓襄王问庞暖曰:夫君人者,亦有为其国乎?

卓,当为悼。此赵悼襄王也。盖赵孝成王卒,子偃立,是为悼襄王。襄王三年,庞暖将攻燕,擒其将剧辛。

庞暖曰:王独不闻俞跗之为医乎?已成必治,鬼神避之。楚王临朝,为随兵故。若尧之任人也,不用亲戚,而必使能其治病也,不任所爱,必使旧医。

《语》曰:老医少卜。盖老医更病多矣,尧故使之。

楚王闻傅,暮□在身,□,盖病也。

必待俞跗。

俞跗,盖非楚人。此亦寓言。传曰:上古之时,医有俞跗,治病不以汤液、体酒、馋石、蹻引、案桃、毒熨,而割皮解肌,诀肌结筋,搦髓脑,浣肠胃,练精易形。此虽已成,所以必治,而鬼神避之也。

卓襄王曰:善。庞暖曰:王其忘乎?昔伊尹医殷、太公医周武王、百里医秦、申麃医郢、郢,荆所都。

原季医晋、《国语》曰:晋文公使原季为卿。

范蠡医越、管仲医齐,而五国霸。其善一也,然道不同数。卓襄王曰:愿闻其数。暖曰:王独不闻魏文侯之问扁鹊耶?

扁鹊,勃海郑人也,姓秦氏,名越人。

曰:子昆弟三人,其孰最善为医?扁鹊曰:长兄最善,中兄次之,扁鹊最为下。魏文侯曰:可得闻邪?扁鹊曰:长兄於病视神,未有形而除之,此神医也,为之於未有。《周官》曰:疾医曰以五气、五声、五色视其死生,两之以九窍之变,参之以九藏之动。夫昧於在神,而以五气、五声、五色视其死生,更以参两验之,亦已粗矣。然《周官》言此而已者,盖中材之法也。歧、附岂世有哉?

故名不出於家。

名在门内而已。《老子》曰:太上下知有之,其次亲之誉之。

中兄治病,其在毫毛,此明医也,治之於末乱。所谓造形而悟者也。

故名不出於闾。

其闾里知之矣。

若扁鹊者,才血脉,投毒药,副肌肤间,而名出闻於诸侯。

其所能愈粗,其所闻愈远。

魏文侯曰:善。使管子行医术以扁鹊之道,曰桓公几能成其霸乎#25?

管仲匡救桓公,常在其细,故能以其君霸。盖桓公实怒少姬,南袭蔡,管仲因而伐楚,责包茅不入贡於周室。桓公实北征山戎,而管仲因而令燕修召公之政。方是之时,诸侯莫或知焉。此其治毫毛者也。

凡此者不病病,或云不病。至於病而治之,不亦晚乎?疾甚曰病。

治之无名,或云治无名使或作便之无形,夫病之形名着矣,然后使医,此桓侯之所以死也#26。

至功之成,其或作六下谓之自然。

针艾之功无所欣赖,故其昧者谓之自然。推之於治,此击壤之民所以不知尧舜之力也。

故良医化之,拙医败之,虽幸不死,创伸股维。

维,牵孪也。

卓襄王曰:善。寡人虽不能无创,孰能加秋毫寡人之上哉。

庶几管仲者出焉。

天权第十七挈天地而能或无能字游者,《南华》所谓旁日月、挟宇宙者类此。

谓之还或作环。又或作绎名常住真际而不逐於名。

而不还於名之人。

区区外慕,逐物丧己,常为造化负之而走,岂能挈天地而游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