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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周易参同契发挥二

周易参同契发挥卷之二

道藏 · 正统道藏太玄部 · 已译 · 第 2–4 段

卦有六爻,下三爻为内,上三爻为外。试即《屯》、《蒙》二卦明之。朝用《屯》,阳火上升之候也。而《屯》之初九,正当身中之子,由内而外,故日:春夏据内体,从子到辰巳。暮用《蒙》,阴符下降之候也。而《蒙》之上九,正当身中之午,由外而内,故日:秋冬当外用,自午讫戌亥。然所谓春夏秋冬、子午巳亥,与夫内体外用之说,皆譬喻也。乃若泥象执文而行卦气,则徒自劳苦#4,何益哉?赏罚应春秋,昏明顺寒暑。爻辞有仁义,随时发喜怒。如是应四时,五行得其序。阳气当春而发生,阴气当秋而肃杀。丹法之赏罚,亦犹是也。永日自寅而束出,短日自申而西入。丹法之昏明,亦犹是也。爻辞有仁义,随时发喜怒者,潜藏飞跃,进退加喊,各随其时也。薛紫贤《复命篇》云:火候抽添思绝尘,一爻才过一爻生。阴文阳武依加喊,一颗还丹火裹成。岂真有所谓卦爻哉?他如赏罚昏明,仁义喜怒,与夫四时五行之说,皆譬喻也。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一高一卑,天地之位也。一阴一阳,天地之《易》也。阳生於子,自子、丑、寅、卯而极於巳,积一百八十日而阴又生。阴生於午,自午、未、申、酉而极於亥,积一百八十日而阳又生。阴生阳,阳生阴。阴复生阳,阳复生阴。阴阳相生,循环无穷,是之谓《易》。是《易》也,天地有之,人身亦有之,岂不闻?《悟真篇》云:先把乾坤为鼎器,次搏乌兔药来烹。此岂谓身外之乾、坤,身外之乌兔哉?学者当求之於身中可也。今夫天位乎上,地位乎下,二气则运行乎其中,一升一降,往来不穷,犹弃钥也。人受冲和之气,生於天地问,与天地初无二体。若能悟天地弃钥之妙,此心冲虚湛寂,自然一气周流於上下。开则气出,阖则气入。气出则如地气之上升,气入则如天气之下降,自可与天地齐其长久。《子华子》云:古之知道者,筑垒以防邪,疏源以毓真,深居静处,不为物樱,动息出入,而与神气俱。魂魄守戒,谨窒其兑。专一不分,真气乃存。上下灌注,气乃流通,如水之流,如日月之行而不休。阴营其藏,阳固其府。源流汕汕,满而不溢,冲而不盈。夫是谓之久生。拾此而日我自有登云捷法,则是旁蹊曲学,非吾大丹之道也。天地者,乾、坤之象也。设位者,列阴阳配合之位也。《易》谓坎离。坎离者,乾坤二用。二用无爻位,周流行六虚。往来既不定,上下亦无常。乾为天,坤为地,吾身之鼎器也。离为日,坎为月,吾身之药物也。先天八卦,乾南坤北,离束坎西。南北列天地配合之位,束西分日月出入之门。反而求之吾身,其致一也。乾、坤其体也,坎、离其用也。坎、离二者,周流升降於六虚,往来上下,盖无爻位。吾身之坎、离,运行乎鼎器之内,潜天而天,潜地而地,亦岂有爻位哉?幽潜沦匿,变化於中。幽潜沦匿者,神入气中,气入脐中,而沉归海底去也。变化於中者,时至气自化,静极机自发,而抱出日头来也。陈希夷《指玄篇》云:邈无踪迹归玄武,潜有机关结圣胎。此之谓也。包裹万物,为道纪纲。《悟真篇》云:道自虚元生一气,便从一气产阴阳。阴阳再合生三体,三体重生万物昌#5。盖金丹之母,不过先天一气而已b裂而为二,分而为三,散而为万,皆自此一气中来,故日:包裹万物,为道纪纲。以无制有,器用者空。《道德经》云: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挺垣#6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林庸斋注云:毂,车之容轴者也。辐,轮之股也。毂惟虚中,故可以行车。涎值,陶者之器也,虚而圆,故可以成器。户牖,室中之通明处也。此三者皆是譬喻虚者之为用,故日: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车、器、室皆实有之利也,而其所以为车为器为室,皆虚中之用。今魏公谓以无制有,器用者空,实用老子之说。盖丹法以太虚为鼎炉,而太虚之中自有天然妙用,奇哉奇哉。《关尹子》云:衣摇空得风,气嘘物得水。陈抱一注云:知摇空得风,则鼓吾弃钥,可以生气。知嘘物得水,则胎吾之气,可以化精。苟昧此而他求,所谓鼎器,则非虚无之道矣。故推消息,坎离没亡。息者,进火之侯,坤三变而成乾也。消者,退符之侯,乾三变而成坤也。今自朔旦震卦用事之后,历兑至乾。望罢巽卦用事之后,历艮至坤。其间不见坎离爻位,是谓坎离没亡欤。日:坎离非没亡也,行乎六虚之问,而往来不定尔。言不苟造,论不虚生。引验见效,校度#7神明。推类结字,原理为征。坎戊月精,离己日光。日月为易,刚柔相当。土旺四季,罗络始终。青赤白黑,各居一方。皆禀中宫,戊已之功。

译卦有六爻,下面三爻为内,上面三爻为外。试以《屯》《蒙》两卦说明:早晨用《屯》,是阳火上升的时候;《屯》的初九正当身中的子时,由内向外,所以说“春夏依据内体,从子到辰巳”。傍晚用《蒙》,是阴符下降的时候;《蒙》的上九正当身中的午时,由外向内,所以说“秋冬当作外用,从午直到戌亥”。然而,所谓春夏秋冬、子午巳亥,以及内体外用的说法,都是譬喻。若拘泥卦象文字而运行卦气,就只是徒然劳苦,有什么益处呢?赏罚应合春秋,昏明顺应寒暑。爻辞有仁义,随着时令发出喜怒。如此应合四时,五行才能各得其序。阳气在春天发生,阴气在秋天肃杀;丹法中的赏罚也是如此。昼长时太阳从寅位向东升出,昼短时太阳从申位向西落下;丹法中的昏明也是如此。爻辞有仁义、随时发出喜怒,是说潜藏飞跃、进退增减,都各随其时。薛紫贤《复命篇》说:“火候抽添思绝尘,一爻才过一爻生。阴文阳武依加减,一颗还丹火里成。”难道真有所谓卦爻吗?至于赏罚、昏明、仁义、喜怒,以及四时五行的说法,也都只是譬喻。天地设定了位置,而《易》就在其中运行。一高一低,是天地的位置;一阴一阳,是天地的《易》。阳从子时产生,从子、丑、寅、卯逐渐增长,到巳时达到极点,累积一百八十日后阴又产生。阴从午时产生,从午、未、申、酉逐渐增长,到亥时达到极点,累积一百八十日后阳又产生。阴生阳,阳生阴;阴又生阳,阳又生阴。阴阳相互生成,循环无穷,这就叫《易》。这种《易》,天地有,人身也有,难道没有听说过吗?《悟真篇》说:“先把乾坤为鼎器,次搏乌兔药来烹。”这难道是说身外的乾坤、身外的乌兔吗?学者应当在自身中求取。天位于上,地位于下,二气在其中运行,一升一降,往来不穷,犹如枢钥。人接受冲和之气,生于天地之间,与天地原本没有两样的形体。若能领悟天地枢钥的妙处,心就会冲虚湛寂,自然有一气在上下周流。打开则气出,闭合则气入;气出如地气上升,气入如天气下降,自然可以与天地同样长久。《子华子》说:“古代懂得道的人,筑垒以防邪,疏通源流以滋养真气,深居静处,不被外物牵累,行动、休息、出入,都与神气相随。” 魂魄守持戒律,谨慎闭塞其门户;专一而不分散,真气才会保存。上下灌注,气才会流通,如水流动,如日月运行而不停息。阴气营护其藏,阳气固守其府。源流绵绵,充满而不外溢,冲和而不盈满,这就叫长久生存。若凭借这些便说“我自有登云的捷法”,那就是旁门曲学,不是我所说的大丹之道。天地,是乾、坤的象。设定位置,是排列阴阳配合的位置。《易》称之为坎、离。坎、离,是乾、坤的两种作用。这两种作用没有固定的爻位,周流运行于六虚之中;往来既不固定,上下也没有常态。乾为天,坤为地,是我身的鼎器;离为日,坎为月,是我身的药物。先天八卦中,乾在南、坤在北,离在东、坎在西;南北排列天地配合的位置,东西分列日月出入的门户。反过来在自身中求取,道理是一样的。乾、坤是本体,坎、离是作用。坎、离二者在六虚中周流升降,往来上下,本来没有固定的爻位。我身中的坎、离运行于鼎器之内,潜藏于天便成为天,潜藏于地便成为地,难道也会有固定爻位吗?幽深潜藏而沉沦隐匿,在其中发生变化。所谓幽深潜藏而沉沦隐匿,是神进入气中,气进入脐中,沉降归入海底。所谓在其中发生变化,是时机到来时气自然变化,静极之时机括自然发动,于是把太阳从中抱出来。陈希夷《指玄篇》说:“邈无踪迹归玄武,潜有机关结圣胎。”说的就是这个。包容万物,是道的纲纪。《悟真篇》说:“道自虚元生一气,便从一气产阴阳。阴阳再合生三体,三体重生万物昌。”金丹的母体,不过是先天一气罢了。一气剖裂为二,分化为三,散布为万物,都从这一气中产生,所以说“包裹万物,为道纪纲”。以无来制御有,器物的功用在于空虚。《道德经》说:“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林庸斋注说:毂是车容纳车轴的部分,辐是车轮的股;毂中空,所以能够行车。埏埴是陶者制作的器物,中空而圆,所以能够成为器具。户牖是室内通光的地方。这三者都是用来譬喻虚空所产生的作用,所以说“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车、器、室都是实有之物的利益,而它们之所以成为车、器、室,依靠的都是中空的作用。如今魏公说“以无制有,器用者空”,实际采用了老子的说法。丹法以太虚为鼎炉,而太虚之中自有天然妙用,真是奇妙啊,奇妙啊。《关尹子》说:“衣摇空得风,气嘘物得水。”陈抱一注说:知道摇动空处能够得到风,就可以鼓动自己的枢钥而生气;知道向物吹气能够得到水,就可以养成自己的气而化精。若不明白这一点而另行寻求所谓鼎器,就不是虚无之道了。所以推究消息变化,坎离就无所谓消失。息,是进火的时候,坤三次变化而成为乾;消,是退符的时候,乾三次变化而成为坤。现在从朔日早晨震卦当值以后,经过兑而到乾;望日以后巽卦当值,经过艮而到坤。其间看不见坎、离的爻位,难道就叫作坎离消失吗?回答说:坎离并没有消失,只是在六虚之间运行,往来没有固定位置罢了。言语不是随意编造的,论说也不是凭空产生的;以实际验证来显示成效,以校量日月的神明作准则;推演同类而结成文字,以探究道理作为证明。坎纳戊,是月之精;离纳己,是日之光。日月合起来就是《易》,刚柔彼此相当。土在四季旺盛,联系贯穿始终。青、赤、白、黑各居一方,全部禀受中央戊己之土的功用。

坎外阴而内阳,月之象也。离外阳而内阴,日之象也。坎纳戊;戊,阳土也。离纳己;已,阴土也。二土交合,则阴阳相济,刚柔相当,犹日月两字合之而辏成易字也。青、赤、白、黑,即木、火、金、水也。木、火、金、水,各居一方,惟土居中央,分旺辰、戌、丑、未,而罗络一岁之始终,是故木得之以旺,火得之以息,金得之.以生,水得之以止,四者皆禀其功也。然是土也,遍满乎宇内,本无定位焉。在坎则为戊土,在离则为己土,在中官则为戊己土,在四季则为辰、戌、丑、未土,均是物也。旨哉,《悟真篇》之诗有日;四象五行全藉土。又曰:只缘彼此怀真土,遂使金丹有返还。盖非真土调和,则阴阳否隔,刚柔离分,不能成丹也。呜呼,魏公作是书以发明斯道之秘,无非引验见效,亲到实诣之说,复恐其说未足以取信於后人,遂又校度日月之神明以为法,推原《易》卦之道理以为证,可谓深切而着明矣。又岂肯苟造无稽之言,虚生无益之论,以诳惑后之来者哉?《易》者,象也。悬象着明,莫大乎日月,穷神以知化,阳往则阴来。辐辏而轮转,出入更卷舒。《易》者,象也,即上文所谓日月为易是也。夫魏公之为是说也,将以指陈身中之阴阳。而身中之阴阳,则无形可求,百姓日用而不知。苟非假象托物,将何以发明,而使人穷其神,知其化哉。於是仰观俯察乎天地之问,惟有日月之象显然着明,故以其显然着明者示人,使之洞见天地之阴阳,而默识乎神化之妙,则吾身之日用不知者,自可以不言而喻也。盖日月往来乎黄道之上,一出一入,迭为上下,互为卷舒,昼夜循环,犹如车轮之运转,无有穷已。人能反身而思之,触类而长之,则吾一身之中,自有日月,与天地亦无异矣。韩逍遥《内指通玄秘诀》云:法轮要转常须转,只在身中人不见。驾动之时似日轮,日轮向我身中转。又云:法轮转得莫停留,念念不离轮自转。何用外求哉?《易》有三百八十四爻。据爻摘符,符谓六十四卦。一部全《易》计三百八十四爻,一斤大药计三百八十四铢,此丹道、《易》道之相通,而《参同契》所以作也。爻者,卦画也。符者,卦之合体也。《易》有六十四卦,丹法以乾、坤为鼎器,以坎、离为药物,以其余六十卦为火候。今以《乾》、《坤》观之,始於《屯》、《蒙》,终於《既济》、《未挤》,其问反体、对体,无一不相合。於此,见一阴一阳之谓道。而古仙据爻摘符,以比喻鼎器、药物、火候,可谓巧且备矣。晦至朔旦,震来受符。当斯之时,天地构其精,日月相撢持。晦至朔旦者,晦朔之问也。震来受符者,乾交於坤而成震,身中之一阳生也。斯时神与气交,气与神合,有如天地之构精,日月之合璧,故日:当斯之时,天地构其精,日月相撢持。天地即吾身之乾坤也,日月即吾身之坎离也。天地、日月以时而相交,故能陶万汇而成岁功。乾坤、坎离以时而相交,故能夺造化而成圣胎。魏公恐学者不明身中之阴阳造化,遂借日月相交之时为喻,非曰一月止有晦朔之间可以用功也。《悟真篇》云:日月三旬一遇逢,以时易日法神功。学者能知以时易日之妙,则能窃天地之机,而成大丹矣。雄阳播玄施,雌阴统黄化。雄阳播玄施者,天气降而至於地也。雌阴统黄化者,地承天气而生物也。《悟真篇》云:甘露降须天地合,黄芽生要坎离交。盖丹法之生药与天地之生物相似,皆不过阴阳二气,一施一化,而玄黄相交尔。浑沌相交接,权舆树根基。阴阳二气上下交接,混而为一,故谓之浑沌。浑沌乃天地之邪郭,万物之胞胎也。丹法以之为权舆而树立根基,则天地万物皆在吾身,而不用求之外矣。经营养鄞鄂,凝神以成躯。鄞鄂,即根蒂也。丹法经营於此而回光内照,则神恋气而凝,气恋神而住,自然交结成胎。如其神光内泄,气马外驰,则日月失道,金汞异炉,欲望成丹,不亦远乎。白紫清《珠玉集·丹髓歌》日:昔日遇师亲口诀,只要凝神入气穴。此所以称之为神丹,而号之日神仙也。众夫蹈以出,蚊动莫不由。阴阳交接之道,乃生生化化之源也,不特人举禽兽。由此而出,虽蜈飞蠕动,跋行喙息,至微之类,莫不皆然,故日:众夫蹈以出,蠕动莫不由。是道也,施之於人则生人,存之於己则生药,但有圣几逆顺之分尔。周易参同契发挥卷之一竟#1『绳墨』,四库本缺『墨』字。#2『泥丸』,四库本误作『泥九』。#3『即非』,四库本作『莫非』。#4自『劳苦』至『《悟真篇》云先』一段文字,四库本缺略,并误把『云先』之后文直接置於『劳苦』该段落之后。#5『昌』,四库本作『张』。#6『涎垣』,四库本作『涎坛』。#7『校度』,四库本作『校度』。下文同。

译坎外阴而内阳,是月的象;离外阳而内阴,是日的象。坎纳戊,戊是阳土;离纳己,己是阴土。二土交合,阴阳相济,刚柔相当,就像“日”“月”二字合在一起形成“易”字。青、赤、白、黑就是木、火、金、水。木、火、金、水各居一方,只有土居于中央,分别在辰、戌、丑、未四季旺盛,贯穿一年的始终。因此木因土而旺,火因土而息,金因土而生,水因土而止,四者都禀受土的功用。然而土遍布宇内,本来没有固定位置:在坎为戊土,在离为己土,在中央为戊己土,在四季为辰、戌、丑、未土,都是同一事物。妙啊,《悟真篇》的诗说:“四象五行全藉土。”又说:“只缘彼此怀真土,遂使金丹有返还。”如果没有真土调和,阴阳就会阻隔,刚柔就会分离,不能成丹。唉,魏公撰写此书来阐明此道的秘密,无非是引用实际验证和成效、亲身达到真实境界的说法;又担心这些说法不足以使后人信服,于是再以校量日月的神明作为法则,以推究《易》卦的道理作为证明,可以说深切而明白了。他又怎么肯随意编造没有根据的话,凭空产生无益的论说,来欺骗迷惑后来的人呢?《易》就是象。悬挂的象、显著的光明,没有比日月更大的;穷究神妙而认识变化,阳气离去则阴气到来。辐条聚合而车轮转动,出入交替而卷舒变化。《易》就是象,也就是上文所说的“日月为易”。魏公说这些话,是要指明人身中的阴阳。而人身中的阴阳无形可求,百姓每天运用它却不知道;如果不借助象、寄托于物,又凭什么阐明它,使人穷究其神妙、认识其变化呢?于是仰观俯察天地之间,只有日月之象显著明白,所以用它显著明白的形象来示人,使人洞见天地的阴阳,默默认识神化的妙处;这样,自己每天运用却不知道的道理,自然可以不言而明。日月运行于黄道之上,一出一入,交替上下,互相卷舒,昼夜循环,如同车轮转动,没有穷尽。人若反观自身而思考,由此触类旁通,那么自身之中自然也有日月,与天地并无不同。韩逍遥《内指通玄秘诀》说:“法轮要转常须转,只在身中人不见。驾动之时似日轮,日轮向我身中转。”又说:“法轮转得莫停留,念念不离轮自转。”何必向外求取呢?《易》有三百八十四爻。依据爻来摘取符,符就是六十四卦。整部《易》共有三百八十四爻,一斤大药也以三百八十四铢计数,这就是丹道与《易》道相通,也是《参同契》所以撰成的原因。爻,就是卦画;符,就是卦的合体。《易》有六十四卦,丹法以乾、坤为鼎器,以坎、离为药物,以其余六十卦为火候。现在从《乾》《坤》来看,开始于《屯》《蒙》,终止于《既济》《未济》,其中反体、对体没有一处不相合。由此可见,一阴一阳就叫作道。古代仙人依据爻来摘取符,用来比喻鼎器、药物和火候,可以说既巧妙又完备。晦日到朔日清晨,震卦前来承受符。当这个时候,天地交合其精,日月相互扶持。“晦至朔旦”,是说晦日与朔日之间;“震来受符”,是说乾与坤交合而成震,身中的一阳产生。此时神与气相交,气与神相合,就像天地交合精气、日月合璧,所以说“当斯之时,天地构其精,日月相撢持”。天地就是我身的乾坤,日月就是我身的坎离。天地、日月依时相交,所以能够陶冶万物而成就一年的功效;乾坤、坎离依时相交,所以能够夺取造化而成就圣胎。魏公恐怕学者不明白身中的阴阳造化,于是借日月相交的时刻作比喻,并不是说一个月中只有晦朔之间可以用功。《悟真篇》说:“日月三旬一遇逢,以时易日法神功。”学者若能知道以时替日的妙处,就能窃取天地的机要而成就大丹。雄阳播布玄妙的施生之气,雌阴统摄黄色之气而化生。“雄阳播玄施”,是说天气下降而到达大地;“雌阴统黄化”,是说大地承受天气而生育万物。《悟真篇》说:“甘露降须天地合,黄芽生要坎离交。”丹法中药物的生成与天地生育万物相似,都不过是阴阳二气,一方施布、一方化生,玄黄相互交合罢了。浑沌相互交接,万物由此建立根基。阴阳二气上下交接,混合为一,所以称为浑沌。浑沌是天地的匡郭、万物的胞胎。丹法以此作为起始并树立根基,那么天地万物都在自身之中,不必向外求取。在根蒂之处经营培养,凝聚精神而形成形体。鄞鄂,就是根蒂。丹法在此处经营修炼,回光内照,于是神依恋气而凝聚,气依恋神而安住,自然交结成胎。如果神光向内泄漏,气马向外奔驰,那么日月失去正道,金汞分处两炉,想要成丹,不是相距很远吗?白紫清《珠玉集·丹髓歌》说:“昔日遇师亲口诀,只要凝神入气穴。”这就是称它为神丹、称修炼者为神仙的原因。众类都由交合而生,蠕动之物没有不从此而出的。阴阳交接的道理,是生生化化的根源;不只是人,连禽兽也都由此产生。即使是蜈蚣、飞虫、蠕动之物,或爬行、或用口呼吸,最微小的类别也无不如此,所以说“众类都由交合而出,蠕动之物没有不由此而生”。这个道理,用于他人就产生人,保存于自身就产生药物,只是有圣人与凡人的逆顺区别罢了。《周易参同契发挥》卷之一完 “绳墨”,四库本缺“墨”字。“泥丸”,四库本误作“泥九”。“即非”,四库本作“莫非”。从“劳苦”到“《悟真篇》云先”的一段文字,四库本缺略,并误将“云先”之后的文字直接置于“劳苦”这一段之后。“昌”,四库本作“张”。“涎垣”,四库本作“涎坛”。“校度”,四库本仍作“校度”,下文同。

周易参同契发挥卷之二林屋山人全阳子俞瑛述上篇第二於是仲尼赞鸿蒙,乾坤德洞虚。稽古当元皇,《关睢》建始初。冠婚气相纽,元年乃芽滋。尝观《易》首乾、坤,《书》称稽古,《诗》以《关维》为先,《礼》以冠婚为重,《春秋》以元年为第一义,是知圣人之作经,皆有所托始也。炼丹而不究其始,又安能洞晓阴阳,深达造化哉?圣人.不虚生,上观显天符。天符有进退,讪信以应时。符者,合也。月行於天,一月一度,与日交合,故谓之天符。天符有进退,屈信以应时者,月自初一以后光渐进,魂长魄消,阳伸阴屈,象一日之子至巳。十六以后光渐退,魄长魂消,阴伸阳屈,象一日之午至亥也。古之至人,观天之道,执天之行,遂借天符之进退、阴阳之屈伸,设为火侯法象以示人。盖天地俨如一鼎器,日月乃药物也。日月行乎天地问,往来出没,即火侯也。人能即此反求诸身,自可默会火侯进退之妙矣。故《易》统天心,《复》卦建始初。《易》者,一阴一阳之谓也。天心,北方子之中也。《复》,十一月之卦也。《复》之为卦,正当北方子位之中,气应冬至,邵康节《击壤集·冬至吟》云冬至子之半,天心无改移是也朱晦庵#1以为康节此诗最好。盖立冬是十月初,小雪是十月中,大雪是十一月初,冬至是十一月中,小寒是十二月初,大寒是十二月中,冬至子之半即十一月之半也。人言夜半子时为冬至,盖夜半以前一半属子时,今推五行者多不知之。然数每从这处起,略不差移,此所以为天心。今魏公谓《易》统天心,《复》卦建始初者,阳气潜萌於孟冬纯阴之月,而始於《坤》卦之下,积成一昼之阳,然后变为《复》卦也。人固知十月为《坤》,至十一月则五阴之下变一阳画而为《复》,殊不知十一月冬至,无绿平白便生一画之阳,遽变为《复》。盖十月小雪,《坤》下爻已有阳生其中。但一日之内,一月之问,方长得三十分之一,爻积之一月,至十一月冬至,始满一画为《复》。然此亦譬喻也。年以冬至为《复》,月以朔旦为《复》,日以子时为《复》,无非借以发明身中造化,殆不铃泥於年、月、日、时也。《翠虚篇》云..一月三旬一日同,修丹法象夺天功。盖年与月同,月与日同,日与时同,於是蹙#2年成月,蹙月成日,蹙日成时,一时之中,自有一阳来复之机。是机也,不在冬至,不在朔旦,亦不在子时,非深达天地阴阳,莫知玄机,如是其秘也。长子继父体,因母立兆基。乾父下交於坤母之初爻而成震,震为长男,故曰:长子继父体。震自坤体而生,犹婴兄生於母腹中,故曰:因母立兆基。《悟真篇》云:金公本是东家子,送与.西邻寄体。生。与此同旨。知此则知炼丹不用寻冬至,身中自有一阳生,而不泥乎年、月、日、时之说矣。消息应锺律,升降据斗枢。自子至巳为息,自午至亥为消。消息应锺律者,锺律於一岁十二月之内,每月换一管,一岁换尽十二律。吾身火候之消息,亦犹是也。自下而上为升,自上而下为降。升降据斗枢者,斗枢於一日十二时之内,每时移一位,一日移遍十二辰。吾身火候之升降,亦犹是也。《指玄篇》云:寥寥九地移钟管,黯黯长天运斗魁。盖不过取象比喻而已,即非用律管之短长、天歪之所指而为期度也。三日出为爽, 震受庚西方。月三日哉生明,昏在西方庚位,其象如震,应震卦之纳庚。若以吾身之火侯言之,则所谓河车不敢暂留停之时是也。八日 兑受丁,上弦平如绳。月至八日为上弦,昏在南方丁位,其象如兑,应兑卦之纳丁,以喻五p身阳火上升之半也。十五 乾体就,盛满甲东方。月至十五与日相望,昏在东方甲位,其象如乾,应乾卦之纳甲,以喻吾身阳火盛满之候也。蟾蛉与兔魄,日月无双明。蟾蛛者,月之精。兔魄者,日之光。日月无双明者,日以昱乎昼,月以昱乎夜。日出则月没,月出则日没。昼夜递照,而出入更巷舒也。人之呼吸,何异於是哉?岂不见《黄庭经》云:出日入月呼吸存。盖呼吸,即日月也。蟾蛛视卦节,兔者吐生光。丹法以上半月为阳,属震、兑、乾;下半月为阴,属巽、艮、坤,故日:蟾蛛视卦节。月为太阴,日为太阳;阳主吐,阴、王纳;月本无光,受日之光而白,故日:兔者吐生光。七八道已讫,屈折低下降。七、八即十五也。阳火自震而升,至于十五纯乾,则已满上半月之侯,其势极矣,其道危矣。盖不容不屈曲折旋而低降也。陈朝元《玉芝书》云:九重城裹龙车发,十二楼前虎驾回。即此义也。十六转受统, 巽辛见平明。月至十六日既生魄,晨在西方辛位,明乍亏,其象如巽,应巽卦之纳辛。以吾身火侯言之,则阴受阳禅,峰回路转之时也。艮直於丙南,下弦二十三。

译《周易参同契发挥》卷之二 林屋山人全阳子俞琰撰述 上篇第二 于是仲尼赞叹鸿蒙,乾坤的德性洞彻虚空。考察古代,应当从元皇开始;《关雎》建立最初的开端。冠礼、婚礼使气相互联结,元年于是萌芽滋长。曾观察《易》以乾、坤开篇,《书》以“稽古”起首,《诗》以《关雎》为先,《礼》以冠礼、婚礼为重,《春秋》以元年为第一要义,由此可知圣人撰作经典,都各有所托始。炼丹而不探究它的起始,又怎么能洞晓阴阳、深刻通达造化呢?圣人并非凭空产生,而是向上观察显明的天符。天符有进退,屈伸随着时令而应合。符,就是相合。月亮运行于天上,一个月与太阳交合一次,所以称为天符。天符有进退、屈伸随着时令,是说月亮从初一以后光亮逐渐增加,月魂增长、月魄消退,阳伸而阴屈,象征一天从子时到巳时;十六日以后光亮逐渐减退,月魄增长、月魂消退,阴伸而阳屈,象征一天从午时到亥时。古代至人观察天道,掌握天的运行,于是借天符的进退、阴阳的屈伸,设立火候的法则和象征来示人。天地俨然像一只鼎器,日月就是药物;日月运行于天地之间,往来出没,就是火候。人若据此反过来在自身中求取,自然能够默会火候进退的妙处。所以《易》统摄天心,《复》卦建立最初的开端。《易》就是一阴一阳。天心,是北方子位的中央;《复》是十一月的卦。《复》卦正处在北方子位的中央,气应冬至。邵康节《击壤集·冬至吟》说“冬至子之半,天心无改移”,就是这个意思。朱晦庵认为康节这首诗最好。立冬是十月初,小雪是十月中,大雪是十一月初,冬至是十一月中,小寒是十二月初,大寒是十二月中;“冬至子之半”就是十一月的中间。人们说夜半子时是冬至,是因为夜半以前的一半属于子时;现在推算五行的人多不知道这一点。然而数理每次都从这里开始,丝毫不差移,所以称为天心。如今魏公说“《易》统天心,《复》卦建始初”,是说阳气在初冬纯阴之月中潜伏萌发,先从《坤》卦最下的一爻开始,累积成一昼的阳气,然后变化为《复》卦。人们固然知道十月为《坤》,到了十一月,五阴之下变出一阳爻而成为《复》,却不知道十一月冬至并不是凭空突然生出一画阳爻、立即变成《复》。大约十月小雪时,《坤》卦下爻中已经有阳气产生,只是在一天之内、一个月之间,才增长到三十分之一;这一爻积累一个月,到十一月冬至才充满一画而成为《复》。不过这也只是譬喻。一年以冬至为《复》,一月以朔日早晨为《复》,一日以子时为《复》,无非借此阐明自身中的造化,并不是一定拘泥于年、月、日、时。《翠虚篇》说:“一月三旬一日同,修丹法象夺天功。”因为年与月相同,月与日相同,日与时相同,于是压缩一年成为一月,压缩一月成为一日,压缩一日成为一时;一时之中,自有一阳来复的机缘。这个机缘不在冬至,不在朔日早晨,也不在子时;若不深刻通达天地阴阳,就不能知道如此隐秘的玄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2年〕 长子继承父亲的形体,因母亲而建立最初的根基。乾父向下与坤母的初爻交合而成震,震为长男,所以说“长子继父体”。震从坤体中产生,就像婴儿从母腹中出生,所以说“因母立兆基”。《悟真篇》说:“金公本是东家子,送与西邻寄体生。”与此意旨相同。懂得这一点,就知道炼丹不必寻找冬至,身中自然有一阳产生,不应拘泥于年、月、日、时的说法。消息变化应合十二律,升降依据北斗枢轴。从子时到巳时为息,从午时到亥时为消。“消息应锺律”,是说十二律在一年十二个月中每月更换一管,一年换尽十二律;我身火候的消息也如此。从下向上为升,从上向下为降。“升降据斗枢”,是说北斗在一天十二时中每时移动一位,一天运行遍十二辰;我身火候的升降也如此。《指玄篇》说:“寥寥九地移钟管,黯黯长天运斗魁。”不过是取象作比喻,并不是以律管的长短、天枢所指的方位作为期限。第三天月亮出现光明,震卦纳庚,位在西方。月亮到第三日开始显明,黄昏时在西方庚位,形象如震卦,对应震卦纳庚。若用我身的火候来说,就是所谓“河车不敢暂留停”的时候。第八日,兑卦纳丁;上弦月平直如绳。月亮到第八日为上弦,黄昏时在南方丁位,形象如兑卦,对应兑卦纳丁,用来比喻我身阳火上升到一半。十五日,乾卦形体形成,月光盛满于东方甲位。月亮到十五日与太阳相望,黄昏时在东方甲位,形象如乾卦,对应乾卦纳甲,用来比喻我身阳火盛满的时候。蟾蜍是月之精,兔魄是日之光;日月各有光明。蟾蜍是月的精华,兔魄是日的光辉。所谓日月各有光明,是说太阳照耀白昼,月亮照耀黑夜;太阳出来月亮隐没,月亮出来太阳隐没,昼夜交替照耀,出入更相卷舒。人的呼吸与此有什么不同呢?难道没有见《黄庭经》说“出日入月呼吸存”吗?因为呼吸就是日月。蟾蜍依照卦的节候,兔子吐出生发的光芒。丹法把上半月看作阳,属于震、兑、乾;下半月看作阴,属于巽、艮、坤,所以说“蟾蜍视卦节”。月是太阴,日是太阳;阳主吐出,阴主纳入。月本来没有光,接受太阳的光才变白,所以说“兔子吐出生发的光芒”。七、八之数所代表的道路已经完成,便转折而低降。七、八就是十五。阳火从震卦上升,到十五日成为纯乾,已经满了上半月的时候,势达到极点,道路也变得危险,因此不能不曲折回旋而向下降。陈朝元《玉芝书》说:“九重城里龙车发,十二楼前虎驾回。”就是这个意思。十六日转而接受统摄,巽卦纳辛,出现在黎明。月亮到十六日开始生魄,清晨时在西方辛位,月光刚刚亏缺,形象如巽卦,对应巽卦纳辛。用我身的火候来说,就是阴接受阳的禅让、峰回路转的时候。艮卦当值于南方丙位,下弦在二十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