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篇第一
胜理,皮肤之问也。修炼至於精溢胰理,则血皆化为膏矣。《翠虚篇》云:如今通身是白血,已觉四季无寒热。盖修炼之功,莫大乎填脑。脑者,髓之海。脑髓满,则纯阳流溢。诸髓皆满,然后骨实筋坚,永无寒暑之忧也。众邪辟除,正气常存。人之所以能修炼而长生者,由其能盗天地之正气也。人之所以能盗天地之正气者,由其有呼吸也。呼至於根,吸至於蒂,是以能盗天地之正气,归之於丹田也。人之呼吸,犹天地之呼吸也。《皇极经世书》云:冬至之后为呼,夏至之后为吸,此天地一岁之呼吸也。张观物注云:冬至之后,阳长阴消,舒万物以出,故为呼。夏至之后,阴长阳消,敛万物以入,故为吸。若自日言,则子以后为呼,午以后为吸。天之一年一日,仅如人之一息。是以一元之数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在大化中为一年而已。今以丹道言之,一日有一万三千五百呼,一万三千五百吸。一呼一吸为一息,则一息之问,潜夺天运一万三千五百年之数;一年三百六十日,四百八十六万息,潜夺天运四百八十六万年之数。於是换尽秽浊之躯,变成纯场之体,始而易气,次而易血,次而易脉,次而易肉,次而易髓,次而易筋,次而易骨,次而易发,次而易形,积九年而阅九变,然后阴-久斗'尽阳纯,而与天地齐年,兹其为长生超脱之道也。今魏公谓众邪辟除,正气常存者,昼夜运火,炼尽阴气,变为纯阳,而正气常存,乃能长生也。《翠虚篇》云:透体金光骨髓香,金筋玉骨尽纯阳。炼教赤血流为白,阴气销磨身自康。盖纯阳者为仙,纯阴者为鬼,阴阳相半者为人。人能炼阳以销阴,乃可以为纯阳之仙。若有纤毫阴气暖炼未尽,则不得谓之纯阳也。累积长久,化形而仙。大矣哉,丹道之法天也。难矣哉,丹功之不息也。何以言之?《阴符经》云: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夫天之所以长且久者,以其昼夜之运也。人能观天之道,反而求之吾身,亦如天道昼夜之运,则长生久视之道实在於此,拾此更无他道也。盖昼夜之运,即天之道也。人以藐然六尺之躯,乃能法天之道,而与天道同其运,则其为道也,岂不大矣哉?《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夫子作象之‘意,欲使知道君子象天行之健也。天之所以常行而不已者,以其健尔。健则能行之无已。君子欲其行之不息,当法乾健以自强其志,斯可矣。盖不息者,人之所难也。天道之运,昼夜而不息,人而象天道昼夜之运而不息,岂不难矣哉?然而天下之大事叉作於其细,天下之难事秘作於其易,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层之台起於累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是故圣人图难於其易,为大於其细,亦在夫积久之功耳。《黄庭经》云:仙人道士非有神,积精累气乃成真。故自片饷结胎之后,百日而功灵,十月而胎圆,一年而小成,三年而大成,以至九年功满,人事皆尽,然后可以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盖未有不自积累长久而得之者。若日不铃积久功夫而可以平地登仙,则犹一锹而欲掘九仞之井,一步而欲登亿丈之城,岂有是理哉?《通玄真经》云:寸步不休,跛鳌千里。累土不止,丘山从成。临河欲鱼,不如归而识网。故夫人之学道,不息不成,惟息不勤;不息不勤,惟患无久远之心。盖久远之心,最为难也。吴宗玄《玄纲论》云:知道者千,而志道者一。志道者千,而专精者一。专精者千,而勤久者一。是以学者众,而成者寡也。若知者能立志,立志者能绝俗,绝俗者能专精,专精者能勤久,未有学而不得者也。世降俗末,去圣逾远,学者每以躁竞之心涉希静之涂,意速而事迟,望近而应远,皆莫能相终。夫既立志不坚,信道不笃,朝为而夕改,始勤而中辍,悦於须臾,厌於持久,乃欲与天地齐年,不亦愚乎?《内观经》云:知道易,信道难。信道易,行道难。行道易,得道难。得道易,守道难。若使不难,则满市皆神仙矣。安足为异耶?吕纯阳诗云:三亩丹田无种种,种时须假赤龙耕。曾将此种教人种,不解营治道不生。兹岂道之远人哉?人自远道尔。人徒见《悟真篇》云:赫赤金丹一日成,古仙实语信堪听。若言九载三年者,尽是推延欺日程。遂执此以讪笑累积长久之说,殊不究紫阳此诗盖引用韩逍遥之语,以晓夫世之不知有一日见效之妙,而徒事三年九载之勤者尔。非日一日便可登仙,更不用累积长久之功也。尝试论之,《上清集》云:教我行持片饷间,骨毛寒,心花结,成一粒红叶。言即此是金丹。又云:开禧元年中秋夜,焚香跪地口相传。
译所谓腠理,就是皮肤之间。修炼达到精气充溢腠理时,血液都会化为膏脂。《翠虚篇》说:“如今全身都是白血,已经觉察四季都没有寒热。”修炼的功效,没有比填补脑髓更大的。脑是髓的海,脑髓充满,纯阳之气便流溢;各种骨髓都充满以后,骨骼充实、筋脉坚固,永远不再有寒暑侵扰的忧患。各种邪气都被排除,正气始终保存。人之所以能够修炼而长生,是因为能够盗取天地的正气。人之所以能够盗取天地的正气,是因为有呼吸。呼气达到根部,吸气达到蒂部,所以能够盗取天地正气,归入丹田。人的呼吸,就像天地的呼吸。《皇极经世书》说:冬至以后为呼,夏至以后为吸,这是天地一年之中的呼吸。张观物注说:冬至以后,阳气增长、阴气消退,使万物舒展而出,所以叫作呼;夏至以后,阴气增长、阳气消退,使万物收敛而入,所以叫作吸。若从一日来说,子时以后为呼,午时以后为吸。天的一年和一天,只相当于人的一息。因此,一元的数目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在天地大化中也不过是一年而已。现在从丹道来说,一天有一万三千五百次呼吸。一呼一吸为一息,那么一息之间,暗中夺取天运一万三千五百年的数目;一年三百六十天,共四百八十六万息,暗中夺取天运四百八十六万年的数目。这样便能把污秽浑浊的身体全部更换,变成纯阳之体:开始改变气,接着改变血,再改变脉、肉、髓、筋、骨、发,最后改变形体;积累九年而经历九次变化,然后阴气完全消尽、阳气纯全,便可与天地同寿。这就是长生超脱的道路。如今魏公说,众邪被排除、正气常存,是由于昼夜运行火候,炼尽阴气,变成纯阳;正气常存,于是能够长生。《翠虚篇》说:金光透入全身,骨髓都散发香气;金筋玉骨全都成为纯阳。炼到赤血流成白色,阴气消磨尽,身体自然康健。纯阳者成为仙,纯阴者成为鬼,阴阳各半者成为人。人若能炼阳以消阴,才可以成为纯阳之仙。若还有丝毫阴气没有炼尽,就不能称为纯阳。长久地不断积累,形体便发生变化而成仙。丹道效法天地,真是伟大啊!丹功贵在不停止,真是困难啊!为什么这样说呢?《阴符经》说:观察天道,掌握天的运行规律,一切道理就尽在其中了。天之所以长久,是因为昼夜不停地运行。人若观察天道,反过来在自身中求取,也像天道那样昼夜运行,那么长生久视的道路确实就在这里,舍弃这一点便没有别的道路了。昼夜运行,就是天道。人不过是渺小的六尺身躯,却能够效法天道,和天道一样运行,这种道理难道不伟大吗?《易》说:天体运行刚健不息,君子因此自我奋发而不停止。孔子作《象传》的意思,是要使人知道君子应当像天体运行那样刚健。天之所以经常运行而不停止,是因为刚健;刚健就能运行不止。君子想要行动不息,应当效法乾卦的刚健来增强自己的志向,这样才可以做到。不停止,是人最难做到的事。天道昼夜运行而不息,人若效法天道昼夜运行而不息,难道不困难吗?然而天下的大事都从细小处做起,天下的难事都从容易处做起;合抱的大树生于细小的萌芽,九层高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脚下。因此圣人把困难的事从容易处谋划,把大的事业从细微处做起,也不过在于长久积累功夫罢了。《黄庭经》说:仙人道士并非天生神异,积累精气才能成真。所以从片刻之间结胎以后,百日功效灵验,十个月胎体圆满,一年小成,三年大成,直到九年功满,人间的事情全都了结,然后才可以遗弃尘世、独立存在,羽化登仙。没有不通过长久积累而得到这一结果的。如果说不必积累长久功夫就能平地登仙,那就像只用一锹土便想挖成九仞深的井,只走一步便想登上亿丈高的城墙,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呢?《通玄真经》说:一步一步不停,跛脚的鳖也能走千里;堆土不停,丘陵山岳也能形成;到了河边才想捕鱼,不如回家织网。因此人学习道术,若不息止便不能成功;不息止还不勤奋,只是忧虑没有长远之心。长远之心,是最难具备的。吴宗玄《玄纲论》说:知道道的人有一千个,而立志求道的只有一个;立志求道的有一千个,而专心精进的只有一个;专心精进的有一千个,而能够勤奋长久的只有一个。因此学习的人多,而成功的人少。若知道道的人能够立志,立志的人能够断绝世俗牵累,断绝世俗牵累的人能够专心精进,专心精进的人能够勤奋长久,那么没有学习而不能成功的。世道衰落、风俗末流,距离圣人越来越远,学习的人常常带着浮躁争竞之心走上追求虚静的道路,心意急切而事情进展缓慢,期望眼前见效而回应却在遥远以后,因此都不能坚持到底。既然立志不坚定,信道不深厚,早晨开始做而晚上就改变,开始勤奋而中途停止,喜欢片刻的快乐,厌恶长久的坚持,却想与天地同寿,难道不是愚蠢吗?《内观经》说:知道道容易,信道困难;信道容易,行道困难;行道容易,得道困难;得道容易,守道困难。若这些都不困难,那么满街都是神仙了,哪里还值得奇异呢?吕纯阳诗说:三亩丹田没有现成的种子,播种时须借赤龙耕作。我曾把这种种子教给人播种,但不懂得经营培治,道便不会生长。这难道是道远离人吗?是人自己远离道罢了。人们只看见《悟真篇》说:赫赫赤赤的金丹一天便能炼成,古仙的真话确实值得听信。若说需要九年三年,全都是故意拖延、欺骗修炼期限。于是便拿这话讥笑长久积累的说法,却不知道紫阳这首诗其实是引用韩逍遥的话,用来启发世间那些不知道一日见效的妙处、只是一味从事三年九年苦功的人。并不是说一天就能登仙,也不是说不需要长久积累功夫。试论此事,《上清集》说:教我修持片刻之间,骨毛寒冷,心花结成,成为一粒红丹。就是说这就是金丹。又说:开禧元年中秋夜,焚香跪地口耳相传。
羯尔行持三两日,天地日月软如绵。又云:纵使功夫汞见铅,不知火候也徒然。大都全藉周天火,十月圣胎方始圆。虽结丹头终耗失,要知火候始凝坚。如此,则金丹之小效,固可以片饷见之;而金丹之大功,盖不止於一日矣。抑尝以古人之说砍之,如王易玄云:九转一年功,寿可同天地。又云:火运经千日,炉开见八琼。又如韩逍遥云:十月满足,丽乎二仪。又云:三年法天行道,永世无为金质。王、韩二公,皆唐之得道真仙也,肯妄言哉?又如吕纯阳云:千日功夫不暂闲,河车般#3载上昆山。又云:才得天符下玉都,三千日裹积功夫。又如刘海蟾云:炉闭八关终九五,药通七返是三年。又云:九转功成千日候,已知名姓列仙都。夫洞宾之与海蟾,乃列仙中之铮铮者,肯妄言哉?不特此也。又如陈朝元云:含养胞胎须十月,焚烧丹药在三年。又云:九年还返无差错,炼取纯阳作至真。又如王良器云:大将天法烹千日,急时除假只留真。又云:灵芝种满三丹田,千日功夫延万年。又如薛紫贤云:四象包含归戊己,精勤十月产婴孩。又云:升腾须假至三年,携养殷恋多#4爱恋。又如刘虚谷云:颜容可定因三住,胎息成功合一周。又云:大力欲就三千日,妙用无亏十二时。又如陈默默云:熙侯簇成须百日,功夫炼就是三年。又如李长源云:勿谓丹成消一日,到头须下数年功。又如陈翠虚云:片饷功夫修便现,老成须是过三年。又云:千朝火侯知时节,铃定芽成汞自乾。诸公之说,岂皆谬为此论,以诳惑后人者?丘长春《播汉集》云:假使福轻魔璋重,挨排功到铃周全。吾党其勉诸。忧悯后生,好道之伦。随傍风采,指画古文。着为图藉,开示后昆。露见枝条,隐藏本根。托号诸石,覆谬众文。学者得之,报椟终身。子继父业,孙踵祖先。传世迷惑,竟无见闻。遂使宦者不仕,农夫失耘,商人弃货,志士家贫。吾甚伤之,定录此文。字约易思,事省不繁。披列#5其条,核实可观。分两有数,因而相循。故为乱辞,孔窍其门。智者审思,以意参焉。《指玄·三十九章》云:求仙不识真铅汞,闲读丹书千万篇。盖丹书所谓铅汞,皆比喻也。在学者触类而长之尔。殆不可执文泥象,舍吾身而求之外也。载惟古之圣贤,忧悯后世有好道之士,不得其说,遂为之随傍风采,指画古文,着为图籍,以开示之,实欲使学者有可以为迩流寻源之地也。然其着书立言,往往隐藏本根,不肯明言其事,惟托五金八石为号,以露见枝条而已。后之得其书者,不究其旨,徒尔镒椟终身,以至子子孙孙,世世迷惑,烧竭朱汞,竟无所得,遂使在官者弃官,服田者废田;商人失其本业,志士无以聊生,甚可伤也。魏公伤其如是,遂乃定录此《参同契》一书,传行於世。其问分两有数,不妄发一句;因而相循,不闲着一字;枝条一披,核实随见,可谓字约而易思,事省而不繁矣。或者见其三篇之多,疑其太赘,殊不知三篇即一篇也,一篇即一句也。以一句口诀散布於三篇之内,所以错乱其辞,孔窍其门者,不敢成片漏泄也。智者诚能审而思之,以意参之,铃当自悟焉。法象莫大乎天地兮,玄沟数万里。道之大,无可得而形容。若铃欲形容此道,则惟有天地而已矣。天地者,法象之至大者也。有玄沟焉,自尾、箕之问至柳、星之分,界断天盘,不知其几万里也。修丹者诚能法天象地,反而求之吾身,则身中自有一壶天,方知魏公之所谓玄沟,吾身亦自有之,盖不用求之於天也。何谓玄沟?天河是也。河鼓临星纪兮,人民皆惊骇。河鼓,天河边之星也。其位在斗、牛之问。星纪,天盘之丑位也。河鼓临星纪,则驱回尾穴连空焰,赶入天衢直上奔。正当其斩关出路之时,一身之人民,岂不练然惊骇?《翠虚篇》云:曲江之上金乌飞,姐娥已与斗牛欢。即河鼓临星纪之谓也。又云:山河大地发猛火,於中万象生风雷。即人民皆惊骇之谓也。昴景妄前却兮,九年被凶咎。昴景,即火候也。前却,即进退也。九年,即九转也。以九年蹙而小之,则一月一还为一转,《翠虚篇》谓九转功夫月用九是也。更蹙而小之,则一刻之中自有小九转,《金丹大成集》谓九转功夫在片时是也。晷景妄前却兮,九年被凶咎者,火侯之进退,不可毫发差殊,然后九转之问,稳乘黄牝马,而可保无答。反是,则九转之问,翻却紫河车,而凶咎随至矣。《悟真篇》云:大都全藉修持力,毫发差殊不作丹。信不可不慎也。皇上览视之兮,王者退自后。
译只要这样修持两三天,天地日月便柔软得像绵花。又说:即使功夫做到汞中见铅,不懂得火候也仍然徒劳。大体全靠周天火候运行,十个月圣胎才开始圆满。虽然丹头结成,最终仍可能耗失;必须知道火候,才能开始凝聚坚固。这样看来,金丹的小效固然可以在片刻间见到,但金丹的大功,却不止于一天。再试着依据古人的说法来考察,例如王易玄说:九转一年功,寿命可以和天地一样长。又说:火候运行一千天,炉门开启便见八琼。又如韩逍遥说:十个月功满,便与天地二仪相合。又说:三年效法天道运行,永世无为而成金质。王、韩二位都是真正得道的唐代仙人,难道会胡乱说话吗?又如吕纯阳说:一千日的功夫片刻也不能停,河车搬运三转而上昆山。又说:刚得到天符降临玉都,三千日里积累功夫。又如刘海蟾说:炉门闭守八关,终于达到九五;药物经历七返,便是三年。又说:九转功成需要一千日的火候,已经知道姓名,名列仙都。洞宾与海蟾,是列仙中最杰出的人,难道会胡乱说话吗?不只是这些。又如陈朝元说:含养胞胎必须十个月,焚炼丹药需要三年。又说:九年返还,毫无差错,炼取纯阳而成为至真。又如王良器说:大体依天道法则烹炼一千日,紧要时除去虚假,只留下真实。又说:灵芝种满三丹田,一千日的功夫可以延寿万年。又如薛紫贤说:四象包含而归于戊己,勤奋精进十个月便产出婴孩。又说:升腾必须经过三年,携养和爱护还要长久。又如刘虚谷说:容颜能够固定,是因为三次停留;胎息功成,合为一周。又说:大功要用三千日才能完成,妙用在十二时中没有亏损。又如陈默默说:熙火聚集成形须要百日,功夫炼成就是三年。又如李长源说:不要说丹成只用一天,到头来还须下数年的功夫。又如陈翠虚说:片刻功夫,修炼便能显现;要达到老成,必须超过三年。又说:经过千日火候,知道时节,必定芽成而汞自然干结。诸位先生的说法,难道全都是错误地提出这种论断,用来欺骗迷惑后人吗?丘长春《磻汉集》说:假使福分轻而魔障重,也要逐步坚持功夫,直到必然周全。我们同道之人应当共同努力。我忧虑怜悯后世年轻人和喜好道术的人,他们只随从旁门的风采,指点解释古文,著成图籍来启示后人,却显露枝节,隐藏根本;假托五金八石的名号,掩盖众多错误的文字。学习者得到这些书,便终身把它们珍藏在匣中;儿子继承父亲的事业,孙子又跟随祖先。这样代代流传、迷惑世人,最终仍然一无所见、一无所闻。于是使做官的人不再做官,农夫荒废耕作,商人丢弃货物,志士家境贫困。我对此非常悲伤,所以定下并记录这篇文字。文字简约,容易思考;事情简省而不繁琐。分列条目,核查事实即可看清;层次分明,各有数目,因而可以依次遵循。所以写成错杂的文辞,堵住泄露的孔窍。聪明的人应当审慎思考,并用自己的心意参究。《指玄·三十九章》说:求仙却不认识真正的铅汞,只是闲读千万篇丹书。丹书所说的铅汞,都是比喻,意在使学习者触类旁通、由此推知彼。万万不可拘泥文字和形象,舍弃自身而到外面去寻求。古代圣贤忧虑怜悯后世喜好道术的人得不到正确的说法,于是便依傍事物的形象,指点解释古文,著成图籍来启示他们,实在是想让学习者有一条由近处寻找到源头的途径。然而他们著书立言,往往隐藏根本,不肯明白说出其中的事,只借五金八石作名号,显露枝节而已。后世得到这些书的人不探究其宗旨,只是把书藏在匣中一生,直到子孙后代,世世代代迷惑,烧尽朱砂和水银,最终仍一无所得,于是使做官的人弃官,耕田的人荒废田地;商人丢失本业,志士无法维持生活,实在可悲。魏公悲伤于这种情况,于是确定并记录《参同契》一书,使它流传于世。书中剂量和分两都有明确数目,不妄发一句;文意前后相承,不闲置一个字;枝节一经披露,事实随即显现,可以说文字简约而容易思考,事情简省而不繁琐。有人看到它分成三篇,怀疑过于重复,却不知道三篇就是一篇,一篇就是一句。把一句口诀分散在三篇之中,所以故意错杂文辞、堵塞门户,不敢成片地全部泄露。聪明的人若能诚心审察思考,以自己的意会参究,必定自然能够悟解。效法天地,没有比天地更大的对象;玄沟绵延数万里。道的广大,没有什么可以完全形容。若一定要形容这个道,那就只有天地了。天地是法象中最广大的。天地之间有玄沟,从尾、箕之间直到柳、星的分野,横亘分隔天盘,不知有几万里。修炼丹道的人若真能效法天、取法地,反过来在自身中寻求,那么身体之中自然有一个壶天,这才知道魏公所说的玄沟,自己身体中也同样有,并不必到天上去寻找。什么叫玄沟?就是天河。河鼓星临近星纪,人民全都惊恐骇怕。河鼓,是天河边上的星,位置在斗宿、牛宿之间。星纪,是天盘的丑位。河鼓临近星纪,就像驱动尾穴连接空中的火焰,赶入天衢直奔而上。正当它斩开关隘、冲出道路的时候,身体中的人民难道不会炼然惊骇吗?《翠虚篇》说:曲江之上金乌飞翔,嫦娥已经和斗牛相欢。这说的就是河鼓临星纪。又说:山河大地发出猛烈的火焰,其中万象生起风雷。这说的就是人民全都惊骇。昴宿的日影妄自前进退却,九年之中便会遭受凶祸。昴景,就是火候;前却,就是进退;九年,就是九转。把九年压缩为较小的尺度,就是一月一返,作为一转,《翠虚篇》所说的九转功夫每月用九,正是这个意思。再压缩得更小,则一刻之中自有小九转,《金丹大成集》所说九转功夫在片刻之间,就是这个意思。日影若妄自前进退却,九年之中便遭受凶祸,是说火候的进退不能有丝毫差错;这样,九转之间才能稳稳乘坐黄牝马,可以保证没有灾祸。反过来,九转之间便会翻倒紫河车,凶祸随之而来。《悟真篇》说:大体全靠修持的力量,若有丝毫差错就炼不成丹。确实不能不谨慎。皇上从上面察看,王者便从后面退去。
《太上素灵经》云:人身有三一,上一为身之天帝,中一为绛官之丹皇,下一为黄庭之元王。夫上一天帝,即泥丸太一君也。中一丹皇,即绛官天子也。下一元王,即丹田元阳君也。今魏公谓皇上览视之者,运神火照入坎中,以驱逐坎中之真阳也。王者退自后者,真阳因火逼而出位於坎也。於此驾动河车,则真阳飞腾而起,以点化离官之真阴矣。关枪有低昂兮,周天遂奔走。天形如弹丸,昼夜运转,周匝无休。其南北两端,一高一下,乃关挞也。人身亦然。天关在上,地轴在下,若能回天关,转地轴,上下相应,则一息一周天也。江河无枯竭兮,水流注於海。海乃百川所归之地。江河之水所以注於海而无枯竭者,名山大川孔窍相通而往来要循环也。人身亦然。一气流通,则八路之水皆逆流奔注於元海中也。天地之雌雄兮,徘徊子与午。午者,天之中也。子者,地之中也。子午为阴阳相交、水火相会之地,日月至此,势叉徘徊。今人以太阳当天谓之停午,即徘徊之义也。以丹道言之,上升下降,一起一伏,亦徘徊於子午。盖与天地同途,初无异也。寅申阴阳祖兮,出入终复始。斗指寅而天下春,阳气自此而发生,畅万物以出。斗指申而天下秋,阴气自此而肃杀,敛万物以入。则知寅申者,阴阳之祖,万物出入之门也。以丹道言之,自寅而出,自申而入,周而复始,与天地岂有异哉?循斗而招摇兮,执衡定元纪。《史记·天官书》云:北斗七星,杓携龙角,衡殷南斗,魁枕参首;用昏建者杓,夜半建者衡,平旦建者魁。又云:斗为帝车,运于中央,临制四乡。分阴阳,建四时,均五行,移节度,定诸纪,皆系乎斗。《索隐》曰:《春秋运斗极》云:斗,第一天枢,第二靛,第三玑,第四权,第五衡,第六闻#6阳,第七瑶光。一至四为魁,五至七为杓。今魏公谓循斗而招摇兮,执衡定元纪者,吾身之天呈所指起於子,而周历十二辰也。夫斗,居天之中,犹心居人身之中。是故天以斗为机,人以心为机。丹法以心运火候,犹天以斗运十二辰也。《翠虚篇》云:夺取天机妙,夜半看辰杓。一些珠露,阿谁运到稻花头。盖谓此也。升熬於瓯山兮,炎火张於下。白虎唱导前兮,苍龙和於后。饭山,即昆仑山也。药升之时,金炉火炽,玉鼎汤煎,虎先啸,龙后吟,犹夫倡而妇随也。《金丹大成集》云:夜深龙吟虎啸时,急驾河车无暂歇。须臾般入泥九顶,进火玉炉烹似雪。盖发明此义也。朱雀翱翔戏兮,飞扬色五彩。遭遇罗网施兮,压止不得举。嗷嗷声甚悲兮,婴儿之慕母。颠倒就汤擭兮,摧折伤毛羽。朱雀,火也。颠倒运於鼎中,驱趣五行,因成五彩,翱翔于上,为罗网所罩,则风云满鼎,呜作婴兄之声也。既被网罗压止而不得飞举,遂敛身束羽伏於鼎中也。《赤龙大丹诀》云:朱乌爱高飞,蟾蛛捉住伊。号虽称妮女,啼不过婴儿。赫赫威从盛,冥冥力渐衰。即此说也。元阳子《大道歌》云:青龙逐虎虎随龙,赤禽交会声咙吧。调气运火逐离官,丹砂入腹身自冲。亦此义也。刻漏未过半兮,龙鳞甲鬣起。五色象炫惧兮,变化无常主。橘橘鼎沸驰兮,暴涌不休止。接连重迭累兮,犬牙相错拒。形如仲冬冰兮,阑干吐锺乳#7。崔鬼以杂厕兮,交积相支拄。刻漏未过半兮,龙鳞甲鬣起者,探之炼之未片饷,一气眇眇通三关,而黄云成阵,白羊成队,金钱、金花、金鳞纷纷而来也。五色象炫耀兮,变化无常主者,风摇宝树光盈目,雨打琼花雪满衣,而彤霞、紫雾变现不一也。谲清鼎沸驰兮,暴涌不休止者,丹田火炽,泥九风生,而三官气满,有如饭骯需透之时,热汤沸涌於釜中也。接连重迭累兮,犬牙相错拒;形如仲冬冰兮,阑干吐锺乳;崔鬼以杂河兮,交积相支拄者,一抽一添,渐凝渐聚,浇灌黄芽出土,而自然结药复生英也。《翠虚篇》云:辛苦都来只十月,渐渐探取渐凝结。学者诚能潜心内炼,昼夜无倦,则丹体逐时时不定,火功一夜夜无差,如上景象当一一自见之也。阴阳得其配兮,淡泊自相守。《悟真篇》云:阴阳同类归交感,二八相当自合亲。盖真息绵绵,勿令间断,则阴阳自得其配。虚心凝神,纯一不杂,则阴阳自然相守也。青龙处房六兮,春华震束卯。白虎在昂七兮,秋芒兑西酉。朱雀在张二兮,正阳离南午。三者俱来朝兮,家属为亲倡。本之但二物兮,末乃为三五。三五并危一兮,都集归一所。治之如上科兮,日数亦取甫。
译《太上素灵经》说:人的身体有三个一;上面的一位,是身体的天帝;中间的一位,是绛官的丹皇;下面的一位,是黄庭的元王。上面的一位天帝,就是泥丸中的太一君;中间的一位丹皇,就是绛官天子;下面的一位元王,就是丹田元阳君。如今魏公说皇上从上面察看,是运行神火照入坎中,驱逐坎中的真阳。王者从后面退去,是因为真阳被火逼迫,离开坎中的位置。在这里发动河车,真阳便飞腾而起,用来点化离宫中的真阴。关和枪有高有低,周天于是奔驰运行。天的形状像弹丸,昼夜运行旋转,周而复始没有停息。它的南北两端一高一下,就是关和枢。人的身体也是这样:天关在上,地轴在下。若能转动天关、旋转地轴,使上下相互呼应,那么一息就是一个周天。江河不会枯竭,水流都注入海中。海是百川汇归的地方。江河之水之所以流入大海而不枯竭,是因为名山大川的孔窍彼此相通,水流往来而循环。人的身体也是这样。一气流通,八方的水都逆流奔注到元海之中。天地的雌雄二气,在子与午之间徘徊。午是天的中心,子是地的中心。子午是阴阳相交、水火相会的地方,日月运行到这里,势必徘徊。如今人们把太阳正当头顶叫作停午,正有徘徊的意思。从丹道来说,上升下降,一起一伏,也是在子午之间徘徊。这与天地同一途径,原本没有不同。寅、申是阴阳的祖始,出入终而复始。斗柄指向寅,天下便进入春天,阳气从这里发生,使万物舒展而出;斗柄指向申,天下便进入秋天,阴气从这里肃杀,使万物收敛而入。由此可知,寅、申是阴阳的祖始,是万物出入的门户。从丹道来说,从寅位出来,从申位进入,周而复始,与天地难道有不同吗?沿着斗柄运行而招摇,执掌斗衡以确定元纪。《史记·天官书》说:北斗七星,斗柄牵连龙角,斗衡正对南斗,斗魁枕着参宿的头部;黄昏时以斗柄所指确定月份,半夜时以斗衡所指确定月份,黎明时以斗魁所指确定月份。又说:北斗是天帝的车,运行在中央,临制四方;分别阴阳,建立四时,调和五行,移动节度,确定各种纪序,都系于北斗。《索隐》说:《春秋运斗极》说:斗的第一星叫天枢,第二星叫璇,第三星叫玑,第四星叫权,第五星叫衡,第六星叫开阳,第七星叫瑶光。一至四星为魁,五至七星为杓。如今魏公说沿着北斗运行而招摇、执掌斗衡以确定元纪,是说我身中的天罡所指从子位开始,周遍运行十二辰。北斗位居天的中央,就像心位居人体中央。因此天以北斗为枢机,人以心为枢机。丹法以心运行火候,就像天以北斗运行十二辰。《翠虚篇》说:夺取天机的妙处,半夜观看斗柄指向;一点点珠露,是谁把它运送到稻花头上?说的就是这个。升炼于瓯山,下面烈火张开;白虎在前面唱导,苍龙在后面应和。瓯山,就是昆仑山。药物上升时,金炉火焰炽烈,玉鼎中的汤水沸煎;白虎先啸,苍龙后吟,就像倡导者先唱、妇人随后应和。《金丹大成集》说:深夜龙吟虎啸之时,赶紧驾驭河车,片刻也不能停;一会儿便搬运到泥丸顶上,进火在玉炉中烹炼,像雪一样。这正是阐明其中的意思。朱雀翱翔嬉戏,飞扬而呈现五彩之色;遭遇罗网张设,受到压制而不能飞举;发出嗷嗷的悲鸣,像婴儿思慕母亲;颠倒落入汤锅,摧折而损伤羽毛。朱雀就是火。它在鼎中颠倒运行,驱动五行,因此形成五彩之色;在上面翱翔,却被罗网罩住,于是风云充满鼎中,发出婴儿般的声音。《赤龙大丹诀》说:朱乌喜欢高飞,蟾蜍却把它捉住;名义上虽称作妮女,啼哭却不过像婴儿。赫赫的威势从盛大开始,冥冥中的力量渐渐衰弱。说的就是这个。元阳子《大道歌》说:青龙追逐白虎,白虎跟随青龙;赤禽交会,发出咙呛之声。调气运行火候,追逐离宫;丹砂进入腹中,身体自然冲和。这也是同样的意思。刻漏还没有过半,龙的鳞甲和鬣毛便竖起;五色的形象光彩炫耀而令人惊惧,变化无常;鼎中沸腾奔涌,暴烈涌出而不停息;接连不断,层层重叠,像犬牙一样交错抵拒;形状如仲冬的冰,横斜着吐出钟乳;参差错杂,交相堆积支撑。“刻漏还没有过半,龙的鳞甲和鬣毛便竖起”,是说探察、炼制还不到片刻,一气微妙地贯通三关,于是黄云成阵,白羊成队,金钱、金花、金鳞纷纷而来。“五色的形象光彩炫耀而令人惊惧,变化无常”,是说风吹宝树,光芒充满眼目;雨打琼花,白雪满衣;彤霞、紫雾不断变现。“鼎中沸腾奔涌,暴烈涌出而不停息”,是说丹田火焰炽烈,泥丸生风,三官之气充满,就像饭锅将要透熟时,热汤在锅中沸腾涌动。“接连不断,层层重叠,像犬牙一样交错抵拒;形状如仲冬的冰,横斜着吐出钟乳;参差错杂,交相堆积支撑”,是说一抽一添,逐渐凝聚,浇灌黄芽破土而出,自然结成药物又生出英华。《翠虚篇》说:辛苦总共不过十个月,渐渐探取,渐渐凝结。学习者若能潜心内炼,昼夜不倦,那么丹体会时时变化不定,火功每夜都没有差错,上述景象就应当一一亲自见到。阴阳得到相配,便淡泊自守。《悟真篇》说:阴阳同类归于交感,二八相当,自然相合亲近。真息绵绵不断,不使它间断,阴阳就自然得到配合;虚心凝神,纯一不杂,阴阳就自然相互守持。青龙处在房宿六度,春天的光华属于震、东方卯位;白虎处在昴宿七度,秋天的锋芒属于兑、西方酉位;朱雀处在张宿二度,正阳属于离、南方午位。三者一同来朝见,像家属亲人互相倡导。本来只不过是两种事物,最后却成为三五;三五与危宿一度合并,都汇聚归于一处。依照上面的法则治理,日数也取初始之数。
周天二十八宿,束方七宿谓之苍龙,西方七宿谓之白虎。周天十二次,束方三次,中间一次日大火;西方三次,中间一次日大梁。大火居束方三次之中,在辰属卯,在卦属震,在四时属春,在五行属木;而房五度又居大火之中,故日青龙处房六兮,春华震束卯也。大梁居西方三次之中,在辰属酉,在卦属兑,在四时属秋,在五行属金;而昂七度又居大梁之中,故日白虎在勖七兮,秋芒兑西酉也。朱雀在张二兮,正阳离南午者,张乃南方之宿,其象为朱雀也。然张有十八度而特言其二者,盖以周天三百六十五度,自北方虚、危之问,平分天盘为两段,而危初度正与南方张二度相对也。三者俱来朝兮,家属为亲倡者,青龙、白虎、朱雀三方之正气,皆归於玄武之位,而房六、昂七应水火之成数,张二、危一又应水、火之生数,犹家属之相亲也。本之但二物兮,末乃为三五;三五并危一兮,都集归一所者,推原其本,即是水火二物而已。二物运於鼎中,遂列为三五。三五即房六、勖七、张二也。三家相见,并而归於危一,则结成婴儿也。治之如上科兮,日数亦取甫者,修炼大丹当依上法度而行,迎一阳之候以进火,而妙用始於虚、危也。周易参同契发挥卷之八#1『根爹』,四库本作『根核』。#2『晚年』,四库本作『晚景』。#3『般』,四库本作『搬』。#4『多』,原脱,据四库本补。#5『披列』,原作『彼列』,据四库本改。#6『闱』,四库本作『开』。#7『锺乳』,四库本误作『中乳』。周易参同契发挥卷之九林屋山人全阳子俞琰述下篇第二先白而后黄兮,赤色通表裹。名日第一鼎兮,食如大黍米。先白而后黄者,初如玉液飞空雪,渐见流金满故庐也。赤色通表裹者,灵光神焰烧天地,风雷云雾盈山川也。名日第一鼎者,以九转火侯言之,此为起初第一转也。食如大黍米者,丹头才方结就,仅如黍米之大也。自然之所为兮,非有邪伪道。金丹大道,古仙往往以为自然。夫既日自然,则有何法度,有何口诀?但付之自然,足矣。又安用师授为哉?日:非然也。大丹之法,至简至易,其神机妙用,不假作为,不因思想,是故谓之自然。然叉收视返听,潜神于内,一呼一吸,悠悠绵绵,不疾不缓,勿令间断,然后神归气中,气与神合,交结成胎。盖非一味付之自然也。《金碧龙虎经》云:自然之要,先存后亡。夫先存后亡者,先存神入於气穴,而后与之相忘也。如是为之,则神自凝,气自聚,息自定,即非澄心入寂,如槁木死灰也。盖澄心入寂,如槁木死灰,以之入道则可,以之修真则未也。《指玄篇》云:自然功绩自然偏,说自然来不自然。盖谓此也。乃若时至而气化,机动而籁呜,则於自然之中,又有烹炼进火之诀存焉。《悟真篇》云:始於有作人争觉,及至无为众所知。但见无为为要妙,岂知有作是根基?学者苟未知丹法之有作,而便求无为自然,是何异於不耕不耘,而坐待丰稔者哉?若山泽气需兮,兴云而为雨。天降时雨,山川出云,人皆知其然矣。而不知在天之雨,即山川之气所化,盖山泽之气需而上升於天,於是化而为云,由其阴阳和洽,所以成雨。及其成雨,则又还降於地。吾韦身之金丹作用与此更无少异。魏公设此象以示后学,可谓巧於譬喻矣。泥竭遂成尘兮,火灭化为土。泥乃近水之土,性本重滞而居下。及曝而乾之,则土性竭而燥裂,化为埃尘矣。火乃虚明之物,因丽於木而有烟焰。及烟消焰玲,则火性灭而煨烬,化为灰土矣。知乎此,然后可以论阴阳反覆之道。若檗染为黄兮,似蓝成绿组。皮革真为胶兮,够蘗化为酒。同类易施功兮,非种难为巧。《悟真篇》云:万般非类徒劳力,争似真铅合圣机。盖真汞得真铅,则气类相感,妙合而凝,犹夫妇之得耦,故谓之同类。类同则如檗之染黄、蓝之染绿、皮以为胶,够以为酒,不劳於力,自然成真。若舍此而别求他物,则非其种类,徒费功夫尔。惟此一门,乃天宝大罗飞仙金液九转大还丹、清静无为之妙衍,其法至简至易,虽愚夫愚妇得而行之,亦可以超几入圣,是以天戒至重,不许轻授於非其人,而世之参学者不有风绿契合,未易遭遇也。今夫魏公不秘天宝,作此三篇之书,言言详审,字字谛当,焕若星之经汉,黄如水之宗海,真亿代学仙者之龟镒也。《指玄篇》云:多少经文句句真,流传只是接高人。《悟解篇》云:非干大道神仙惜,自是几流不志心。或者乃信盲师之说,而妄谓神仙诳语。神仙肯诳语耶?夫古仙留丹书於世,盖将接引后学,其问论议昭然可考。
译周天二十八宿中,东方七宿称为苍龙,西方七宿称为白虎。周天十二次中,东方有三次,中间一次叫大火;西方有三次,中间一次叫大梁。大火位于东方三次的中央,在十二辰属卯,在卦属震,在四时属春,在五行属木;房宿五度又位于大火中央,所以说“青龙处房六,春华震东卯”。大梁位于西方三次的中央,在十二辰属酉,在卦属兑,在四时属秋,在五行属金;昴宿七度又位于大梁中央,所以说“白虎在昴七,秋芒兑西酉”。“朱雀在张二,正阳离南午”,张宿是南方星宿,象征朱雀。张宿有十八度,却特意说二度,是因为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从北方虚宿、危宿之间把天盘平分为两段,而危宿初度正与南方张宿二度相对。“三者一同来朝见,像家属亲人互相倡导”,是说青龙、白虎、朱雀三方的正气都归入玄武的位置;房六、昴七对应水火的成数,张二、危一又对应水火的生数,就像家属亲人彼此亲近。“本来只不过是两种事物,最后却成为三五;三五与危宿一度合并,都汇聚归于一处”,是说推究根本,不过是水火两种事物而已。两种事物在鼎中运行,于是排列成三五。三五就是房六、昴七、张二。三家相会,合并归于危一,于是结成婴儿。“依照上面的法则治理,日数也取初始之数”,是说修炼大丹应当依照上面的法度进行,在一阳到来的时机进火,而妙用开始于虚宿、危宿。《周易参同契发挥》第八卷。“根爹”,四库本作“根核”。“晚年”,四库本作“晚景”。“般”,四库本作“搬”。“多”字,原文脱漏,依据四库本补入。“披列”,原文作“彼列”,依据四库本改正。“闱”,四库本作“开”。“钟乳”,四库本误作“中乳”。《周易参同契发挥》第九卷。林屋山人全阳子俞琰撰述。下篇第二。先呈白色,后来呈黄色;赤色贯通表里。名为第一鼎,服食起来像大黍米。“先白而后黄”,开始像玉液化作空中的白雪,渐渐又像流动的金液充满旧居。“赤色通表里”,灵光神焰焚烧天地,风雷云雾充满山川。“名为第一鼎”,是按照九转火候来说,这是最初的第一转。“服食起来像大黍米”,是说丹头刚刚结成,只有黍米那么大。这是自然所造成的,并不是邪妄虚伪之道。金丹大道,古代仙人往往认为它属于自然。既然说是自然,那么还有什么法度、什么口诀呢?只交给自然去做,不就够了吗?又何必接受师传呢?回答说:并不是这样。大丹之法至简至易,它的神机妙用不凭借人为造作,也不由思虑强求,所以称为自然。但还必须收敛视听,把精神潜藏于内;一呼一吸,悠长绵密,不急不缓,不让它间断;然后精神归入气中,气与神相合,交结成胎。这并不是一味听凭自然。《金碧龙虎经》说:自然的要领,是先存后亡。所谓先存后亡,就是先存神于气穴,随后与它相忘。这样做,神自然凝聚,气自然聚集,呼吸自然安定;并不是像枯木死灰那样澄心入寂。像枯木死灰一样澄心入寂,用来入道可以,用来修真却不够。<指玄篇》说:自然的功效本来会自然偏离,口说自然反而不自然。说的就是这个。至于时机到来而气化,机窍发动而声息鸣动,那么在自然之中,又包含烹炼进火的口诀。《悟真篇》说:开始从有为着手,人人都能觉察;到了无为境界,众人才知道。只看见无为是最重要、最精妙的,却哪里知道有为才是根基?学习者如果不知道丹法必须有为,便直接追求无为自然,这和不耕不种却坐等丰收有什么不同呢?山泽之气蒸腾,兴起云气而化为雨。天降应时之雨,山川生出云气,这是人人都知道的现象,却不知道天上的雨就是山川之气变化而成的。山泽之气蒸腾上升到天,于是化成云;由于阴阳和谐融洽,所以形成雨。雨形成以后,又重新降落到大地。我自身金丹的作用与此完全没有不同。魏公设置这个形象来启示后学,可以说很善于譬喻。泥土干竭便成为尘土,火焰熄灭便化为土。泥是接近水的土,性质本来沉重滞留而处在下方;等到曝晒干燥,土性枯竭而干裂,便化成尘埃。火是虚明之物,因为依附木材才有烟焰;等到烟消焰灭,火性消失而成为余烬,便化为灰土。懂得这些,然后才可以谈论阴阳反复的道理。檗木染色便成为黄色,蓝草染色便成为绿色;皮革熬炼确实能成为胶,够蘗可以化成酒。同类之物容易施加功夫,不是同类便难以巧妙成事。《悟真篇》说:各种非同类之物都只是徒劳,不如真正的铅符合圣妙的机理。真汞得到真铅,气类相互感应,奇妙地结合凝聚,就像夫妇得到配偶,所以称为同类。同类相同,就像檗木染黄、蓝草染绿、皮革制胶、够蘗酿酒,不必费力,自然能够成真。若舍弃这种方法而另求其他事物,就不是同类,只是白费功夫。这一门就是天宝大罗飞仙金液九转大还丹、清静无为的妙法传衍。它的法门至简至易,即使愚夫愚妇得到而实行,也可以超凡入圣。因此上天的戒律极其严格,不允许轻易传给不适合的人;世间参学之人若没有风缘契合,也不容易遇到。如今魏公不把天宝隐藏起来,撰写这三篇书,句句详审,字字确当,光明如星辰经行于天汉,广大如百川归宗于大海,真是亿万代学仙者的龟鉴。《指玄篇》说:多少经文,句句都是真话,流传只是为了接引高明之人。《悟解篇》说:并非大道和神仙吝惜,只是后世的人心志不坚。有人却相信盲师的说法,妄称神仙是在说诳语。神仙难道会说诳语吗?古代仙人把丹书留在世间,是为了接引后学,其中的论说明白清楚,可以考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