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篇第二
夫遇者固可於此探讨，既悟者亦可於此印证，古之得道者莫不皆然。刘海蟾谓：恣进洞府，遍讨仙经。幸不违盟，果谐斯愿。杨虚白谓：名山异境历斗而靡不经游，秘诀神方渊奥而素曾耽骯。陈默默谓：历览群书，参叩高士，足迹几类云水。反而思之，所得尽合圣诠。盖未有自执己见而不访道友，独守师说而不读丹书者也。善乎施柄真之说日：古人上士，始也博览丹书，次以遍参道友。以道对言，所参无异论。以人念道，所师无狂徒。后之学者，岂可谓口诀不在纸上，而竟不留念哉？若日我自有师传密旨，其言药物火候，乃古今丹书之所无，而《参同契》之所不言，则亦妄人也已矣。思之务令熟兮，反覆视上下。千周集彬彬兮，万遍将可睹。神明或告人兮，心灵忽自悟。探端索其绪兮，必得其门户。读书百遍，其义自见。百遍且然，况千遍万遍哉？是故诵之万遍，妙理自明。纵未得师授口诀，久之亦当自悟。其悟多在夜深，或静坐得之。盖精思熟味，反覆玩诵，蓄积者多，忽然爆开，便自然通。此之谓神明或告人兮，心灵忽自悟也。管子日：思之思之，又重思之；思之不通，鬼神将通之；非鬼神之力也，精诚之极也。此说是已。近世张紫阳以《悟真篇》授扶风马处厚侍郎，且嘱之日：愿公流布此书，当有因书而会意者。故其自序有云：此。《悟真篇》中所歌咏大丹药物火侯细微之旨，无不备悉。傥好事者风有仙骨，睹之则智虑自明，可以寻文悟解。其谆谆勉后学之辞，与魏公同一意向。盖所谓神告心悟，毕竟有此理也。不然，二公何苦立此空言，以厚诬天下后世也哉？天道无适莫兮，常传与贤者。谭景升以《化书》授宋齐丘，齐丘杀景升，并窃其书自名之，寻亦不得善终。此传非其人，而彼此致祸者也。吴世云以道授许旌阳，旌阳又得谌母之至道，复授於吴厥，后皆得道成。此传得其人，而彼此致福者也。盖天道无亲，常与善人。苟非其人，道不虚行。岂得无祸福於传授贤否之问乎？呜呼，世道不古，愈降愈下，善人吾不得而见之矣。得见有怛者，斯可矣。惟斯之妙术兮，审谛不诳语。传於亿世后兮，昭然而可考。焕若星经汉兮，昊如水宗海。世问旁门小卫，何啻三千六百家。周易参同契发挥卷之九竟#1『此』，原脱，据四库本补。鼎器歌圆三五，径一分。圆三径一，此吾身中之宝鼎#1也。三才位其中，五行运其中，铅、汞、土居其中。《 阴符经》谓：爰有其器，是生万象。即此物也。金丹种种，玄妙皆不出乎此。若日不在吾身，而在他人，则非清静之道矣。口四八，两寸唇。口四八者，四象八卦皆在其中也。两寸唇者，具两仪上下之界分也。长尺二，厚薄匀。鼎长一尺二寸，以应一年十二月周天火候。鼎身腹令上、中、下等均匀，不可使之一偏也。腹齐正，坐垂温。坐之时，以眼对鼻，以鼻对脐；身要平正，不可敬侧；开眼须要半垂帘，不可全闭，全闭则黑山鬼窟也；气从鼻裹通关窍，不可息厅#2，息赢则火炽，火炽则药飞矣。阴在上，阳下奔。阴上阳下，水火既济也。《 还源篇》 云：娑竭海中火，昆仑山上波。谁能知运用，大意要黄婆。向微黄婆运用之功，则水日润下，火日炎上。何由既济哉？首尾武，中间文。首尾，晦朔也。中间，月望也。晦朔乃阴极阳生之时，故用武火。月望乃阳极阴生之时，故用文火。然所谓晦朔月望，亦譬喻耳。却不可只就纸上推究也。始七十，终三旬。二百六，善调匀。三旬，即三十也。七十、三十与二百六十合之则三百六十，应一年周天数也。修炼而至於百日数足，则圣胎方灵。圣胎既灵，此后二百六十四日善#3能调匀气侯，常使暖气不绝，则丹功自成。《翠虚篇》 云：温养切须常固济，巽风常向坎中吹。行坐寝食总如如，惟恐火玲丹力迟。他无艰辛也。阴火白，黄芽铅。自子至巳为阳火之候，自午至亥为阴火之侯。酉居西方，西方属金，故日阴火白，《悟真篇》 云蟾光终日照西川是也。土中产铅，铅中产银，银自铅中炼出，结成黄芽，名为真铅，《 金碧龙虎、经》 云炼铅以求黄色是也。两七聚，辅翼人。两七，束方苍龙七宿、西方白虎七宿也。人，中央人位也。两七聚，辅翼人者，龙蟠虎媾，会聚於中央也。若然，则南海之绦、北海之忽，相遇於浑沌之地矣。此所以烹而成丹也。《悟真篇》 云：三家相见结婴儿。又日：五行全要入中央。其斯之谓欤。赡理脑，定升玄。
译遇到这种书的人，固然可以从中探讨；已经悟解的人，也可以从中印证。古代得道者没有不是这样做的。刘海蟾说：尽情进入洞府，遍访仙经；幸而没有违背盟约，终于实现了这个愿望。杨虚白说：名山异境，我历经游览，没有不曾到过的；秘诀神方深奥幽微，我一向都曾沉心钻研。陈默默说：遍览群书，参拜请教高士，足迹几乎遍及云水之间。回头思考，所得全都符合圣人经书。没有人固守自己的见解而不访问道友，也没有人只守着师父的说法而不读丹书。施肩真说得好：古代的上等士人，开始时广泛阅览丹书，接着遍访道友；以道理相互印证，所参究的没有异论；以人的心念体会大道，所师从的没有狂妄之徒。后世学习者，难道可以说口诀不在纸上，于是竟然不留心阅读吗？如果说我自有师传密旨，其中关于药物、火候的内容，是古今丹书所没有、而《参同契》也没有说过的，那么也不过是妄人罢了。思考时务必使它纯熟，反复查看上下文。读上千遍，文理就会清楚；读上一万遍，将来便可以看见其中的奥妙。神明有时会告诉人，心灵忽然自己悟解；探究端绪、追索头尾，必定能够找到门户。书读百遍，意义自然显现。百遍尚且如此，何况千遍万遍呢？因此诵读万遍，精妙的道理自然明白。即使没有得到师父传授的口诀，时间久了也应当自己悟解。这种悟解多发生在深夜，有时静坐也能得到。因为精心思考、细细体味，反复玩味诵读，积累得多了，忽然间豁然贯通，便自然明白。这就是“神明有时会告诉人，心灵忽然自己悟解”。管子说：思考它，思考它，再反复思考；思考而不能通达，鬼神将会使它通达；这并不是鬼神的力量，而是精诚到了极点。这话是对的。近世张紫阳把《悟真篇》传给扶风马处厚侍郎，并嘱咐他说：希望您把这部书流传开来，将来会有人因读书而领会其中意义。因此他的自序中说：这部《悟真篇》中所歌咏的大丹药物、火候以及细微旨趣，无不完备详尽。倘若喜好道术而又具有仙骨的人读到它，智慧思虑自然明白，可以循着文字悟解。它恳切勉励后学的话，与魏公完全是同一意旨。所谓神明启示、心灵悟解，毕竟确有这个道理。不然，二位先生何苦建立这种空话，深深欺骗天下后世呢？天道没有偏爱或厌弃，常常把它传给贤者。谭景升把《化书》传给宋齐丘，宋齐丘杀害谭景升，并窃取他的书署上自己的名字，不久也不得善终。这是把道传给不合适的人，彼此招致祸患的例子。吴世云把道传给许旌阳，许旌阳又从谌母那里得到至道，之后再传给吴厥，后来都得道成真。这是把道传给合适的人，彼此得到福分的例子。天道没有亲疏，常常帮助善人；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道不会白白运行。传授给贤者或不贤者，难道会没有祸福的区别吗？唉，世道不如古代，越来越衰落，我已经见不到善人了。若能见到有诚实守信的人，也就可以了。只有这精妙的法术，审慎真实，绝不说诳语；传到亿万世以后，仍然明白可考。光明灿烂如星辰运行于天汉，浩大如百川归宗于大海。世间的旁门小术，何止三千六百家。《周易参同契发挥》第九卷完。“此”字，原文脱漏，依据四库本补入。《鼎器歌》。圆周为三，直径为一分。圆周三、直径一，这是我身体中的宝鼎。三才位于其中，五行运行于其中，铅、汞、土也处在其中。《阴符经》说：于是有了这个器物，由此产生万象。说的就是这个。金丹种种玄妙，全都不超出它。如果说它不在自己的身体中，而在别人身上，那就不是清静之道了。口合四象八卦，两寸为唇。所谓口四八，是说四象八卦都在其中；所谓两寸唇，是说具备两仪上下的界限。长度一尺二寸，厚薄均匀。鼎长一尺二寸，以对应一年十二个月的周天火候。鼎身和鼎腹的上、中、下部位都要均匀，不能使它偏向一边。腹部端正平齐，安坐而下垂温养。静坐时，要使眼睛对着鼻子，鼻子对着脐；身体要平正，不可歪斜。睁眼时必须半垂眼帘，不可完全闭眼；完全闭眼就是黑山鬼窟。气从鼻中通过关窍，不可使呼吸停滞；呼吸过盛，火就会炽烈，火炽烈，药物就会飞散。阴在上面，阳向下面奔行。阴在上、阳在下，就是水火既济。《还源篇》说：娑竭海中的火，昆仑山上的水波；谁能知道如何运行使用，大体要靠黄婆。若没有黄婆运用的功夫，水只会向下润泽，火只会向上炎烧，怎么能够水火既济呢？开始和结束用武火，中间用文火。首尾，是晦日和朔日；中间，是望日。晦朔是阴气极盛而阳气开始产生的时候，所以用武火；月望是阳气极盛而阴气开始产生的时候，所以用文火。然而所谓晦朔、月望，也只是譬喻，不可只在纸面上推究。开始七十，结束三十，共二百六十，善于调匀。三旬就是三十天。七十、三十和二百六十合起来是三百六十，对应一年周天的数目。修炼达到百日、数目足够时，圣胎才开始灵动。圣胎既然灵动，此后二百六十四日要善于调匀气候，经常使暖气不断，丹功自然成就。《翠虚篇》说：温养一定要经常稳固，巽风常常向坎中吹；行、坐、睡、食都要保持如常，只怕火冷而使丹力迟缓。除此之外没有什么艰辛。阴火为白，黄芽为铅。从子时到巳时是阳火的时候，从午时到亥时是阴火的时候。酉位在西方，西方属金，所以说阴火为白。《悟真篇》所说“蟾光终日照西川”，就是这个意思。土中产生铅，铅中产生银；银从铅中炼出，结成黄芽，称为真铅。《金碧龙虎经》所说“炼铅以求黄色”，就是这个意思。东西两方各七宿聚集，辅助中央的人。两七，是东方苍龙七宿和西方白虎七宿；人，是中央的人位。两七聚集、辅助中央的人，是说龙蟠虎媾，会聚于中央。若是这样，那么南海的绛与北海的玄便会相遇于混沌之地。这就是烹炼而成丹的原因。《悟真篇》说：三家相见结成婴儿。又说：五行全都要进入中央。说的就是这个吧。滋养调理头脑，安定而上升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