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道德真经集义经名:道德真经集义。元刘惟永编集。十七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道德真经集义卷之一凝远大师常德路玄妙观提点观事刘惟永编集前朝奉大夫太府寺簿兼枢密院编修丁易东校正
道德经考异:河上公本分《道德》为二篇,今从王辅嗣本。道君曰:道者,人之所共由;德者,心之所同得。道者亘万世而无弊,德者充一性而常存。老子当周之末,道降而德衰,故着书九九篇以明道德之常,而谓之经,其辞简,其旨远,学者当识而深造之。黄茂材曰:道也者,莫不由之以生也;德也者,莫不得之以养也。天地以此生养万物,故不穷;至人以此生养一身,故不死。道与德虽有二名,实相为用,不可离也。今世学者乃分上经为道,下经为德,甚非作书之旨,当总谓之《道德经》可也。石潭曰:《老子》之解多矣,以学儒者解之,多以儒之所谓道者言之,若程泰之、林竹汉之类是也。以学释者解之,多以释之所谓性者言之,如苏颖滨、本来子之类是也。皆不得其本意,盖儒者之所谓道,乃日用常行事物中之道,而老氏则以虚无自然者为道。岂可强以合之於儒?释氏之所谓性者,乃露裸裸、赤洒洒之性,老氏之所谓道者,乃形神俱妙之道,岂可强而合之於释?虽曰天下无二道,圣人无两心,然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其所指地头则不可不明辨之也。盖老子专指虚无为道,而儒者则谓形而上者之道、不离乎形而下者之器;释氏专指真空为性,而不杂乎形气,而老子则欲形神俱妙而与道合真。此其所以不同也。若各据本教而言之,不惟失老子之宗指,亦自失其宗指矣。至於道家之解如白玉蟾之类,固是本色,然但一向好高而务简径,其辞多不可晓,反成郭象之注《庄子》焉。故今之为解,一以老子本教言之,庶不失老子之本意,又不敢如玉蟾辈好高而辞意不明焉。学者详之。道可道章考异:河上公作《体道章》,赵实庵作《显理会真义章》,今从明皇本。唐明皇疏此章:明妙本之由起、万化之宗源,首标虚极之强名,将明众妙之归趣。故可道可名者,明体用也;无名有名者,明本边也;无欲有欲者,明两观也;同出异名者,明朴散而为器也;同谓之玄者,明成器而复朴也;玄之又玄者,辩兼忘一也;众妙之门者,示人行了出也。所谓进修之阶,渐体悟之大方也。杜光庭《广圣义》释明皇注疏:明者,皎净之义,显出之谓也。妙本者,道也。居经之首,明道之由。由,从也;起,兴也。万者,数之大也。化者,应变之谓也,言万有变化从道而兴也。宗,主也;源,本也。万化既从道而兴,则知道为万化之宗本也。起自此章,出生诸法,如水之源流,注无竭也。虚极,妙本也,强名道也。此章先标可道为体,可名为用,末篇归众妙之门,摄迹归本趣向也,复归向於大道之本也。就此门中分为七别,第一可道可名者,明体用也。体用者,相资之义也。体无常体,用无常用,无用则体不彰,无体则用不立。或无或有,或实或权,或色或空,或名或象,互为体用,转以相明,是知体用是相明之义也。第二无名有名者,明本迹也。本迹者,相生之义也。有本则迹生,因迹以见本,无本则迹不可显,无迹则本不可求,迹随事而立以为本迹。本者,根也。迹者,末也。迹者履之所出,而迹岂履哉?迹出於履,以迹为履而复使人履之,愈失道矣。明迹为末也。第三明有欲无欲、两观不同也。观者,所行之行也。以自所见为观,以神所鉴为观。息见於外,凝神於内,内照一心,外忘万象,所谓观也。为习道之阶,修真之渐,先资观行,万入妙门。夫道不可以名得,不可以形求,故以观行为修习之径,谓有欲归於死,无欲契於生也。是观其生死,归趣不同也。第四同出而异名者,明朴散而为器也。大朴者,道也。道散为神明,流为日月,分为五行,生为万物。器者,有形用也。《易》曰形而上者曰道,形而下者曰器也。第五同谓之玄者,明成器而复朴也。神明、日月、五行、万物,有形有器,皆合於道,故云复朴也。第六玄之又玄者,辨兼忘也。为器之时,必在其朴,复朴之后,此朴亦忘,乃契於道尔。故谓玄之又玄也。兼忘者,器朴俱忘也。第七众妙之门者,示人行了出也。器朴两忘,了然契道,复归生化之始,众妙之门也。人与万物同禀於道,有为有欲则失道伤生,除欲守和则归根复本,是谓之道要之门户也。了出者,出世也。张冲应曰:道者,自然之道,天至高而不知所覆,天道之自然。地至厚而不知所载,地道之自然。人参天地而立,有目能视,犹天之日月;有口能声,犹天之雷霆。吹之有风,呵之有雾,唾咳若雨露,聪觉犹神明,天道之自然,我有之矣。至於四体备具,犹四岳之盘固。灵骨冠顶,犹中岳之镇耸。血流脉运,犹江河之周流。地道之自然,我亦有之矣。诚能体天地自然之道,而进修之,则浊者清,凡者仙,而贤者圣矣。是以体道为《道经》之首章。
译《道德真经集义》经名:《道德真经集义》。元代刘惟永编纂,共十七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道德真经集义》第一卷 凝远大师、常德路玄妙观 提点观事刘惟永编纂 前朝奉大夫、太府寺簿兼 枢密院编修丁易东校正 《道德经》考订异文:河上公本把《道德经》分为上下两篇,今采用王辅嗣本。道君说:所谓道,是人们共同遵循的道路;所谓德,是人们心中共同获得的东西。道贯穿万世而不会衰败,德充满人的本性而长久存在。老子处在周朝末年,道降而德衰,所以著成九十九篇书来阐明道德的常理,并称为经。它的文辞简约,旨意深远,学习者应当认识它并深入探究。黄茂材说:所谓道,没有不依靠它而生存的;所谓德,没有不依靠它而得到养育的。天地凭借它生养万物,所以无穷无尽;至人凭借它生养自身,所以不会死亡。道和德虽然有两个名称,实际相互发生作用,不可分离。如今世上的学者竟把上经分为道、下经分为德,这非常违背著书的宗旨,应当总称为《道德经》才是。石潭说:《老子》的注解很多。以儒学来解释的,大多用儒家所谓的道来说明,例如程泰之、林竹汉一类;以佛学来解释的,大多用佛教所谓的性来说明,例如苏颖滨、本来子一类。这些都没有得到老子的本意。因为儒家所谓的道,是日常行为和事物中的道,而老氏所谓的道,是以虚无自然为道,哪里可以强行同儒家合在一起?佛教所谓的性,是显露而赤裸的本性;老氏所谓的道,是形神都达到妙境的道,哪里可以强行同佛教合在一起?虽然说天下没有两种道,圣人没有两颗心,然而仁者见道称为仁,智者见道称为智,所以它们所指的范围和立足处,不可不明确辨析。老子专门把虚无指为道,而儒家所说的形而上之道,并不脱离形而下之器;佛教专门把真空指为性,不夹杂形气,而老子则要求形神都达到妙境,并与道合于真实。这就是它们不同的地方。如果各自只依据本教来解释,不仅会丧失老子的宗旨,也会丧失自身的宗旨。至于道家的解释,如白玉蟾一类,固然是本色之说,但只是一个劲地追求高远、务求简捷,其文辞多不可理解,反而成了郭象注《庄子》的样子。所以现在作解释,一概依据老子的本教来说明,希望不失老子的本意;同时也不敢像白玉蟾等人那样好高骛远,使文辞和意义变得不明白。学习者应当详细考察。“道可道”章 考订异文:河上公本作《体道章》,赵实庵本作《显理会真义章》,今采用唐明皇本。唐明皇为本章作疏说:这是阐明妙本的由来、万物变化的根源。开头先标举“虚极”这个勉强建立的名称,准备阐明众妙的归趣。因此,“可道”“可名”说明体和用;“无名”“有名”说明本和迹;“无欲”“有欲”说明两种观照;“同出异名”说明道分散而成为器;“同谓之玄”说明器形成后又复归于朴;“玄之又玄”辨明连一也要忘掉;“众妙之门”显示人通过修行而了然出离。这就是进修的阶梯,也是逐渐体悟大道的根本方法。杜光庭《广圣义》解释唐明皇的注疏说:明,是明净、显现的意思。妙本,就是道。它居于全经之首,是为了阐明道的由来。由,是从;起,是兴起。万,是数目的广大。化,是顺应变化的意思,说的是万物的变化都从道兴起。宗,是主;源,是根本。万物既然都从道兴起,就知道道是万物变化的主宰和根本。它从本章开始,产生各种法,如同水有源头和流派而永不枯竭。虚极,就是妙本;强名道,就是勉强称它为道。本章开头以“可道”说明体,以“可名”说明用,结尾归于“众妙之门”,是收摄末迹而归于根本,重新归向大道的根本。从这个“门”中分为七个方面:第一,“可道”“可名”,说明体用。体用,是相互资助的意思。体没有固定不变的体,用也没有固定不变的用;没有用,体就不能显现;没有体,用就无法成立。有时说无,有时说有;有时说实,有时说权;有时说色,有时说空;有时说名,有时说象。它们相互作为体用,转相说明,所以知道体用就是相互显明的意思。第二,“无名”“有名”,说明本迹。本迹,是相互产生的意思。有本才有迹,借迹可以见本;没有本,迹不能显现;没有迹,本也无法寻求。迹随着事物而建立,这就叫本迹。本,是根;迹,是末。迹是脚步走过后留下的痕迹,难道痕迹就是脚吗?痕迹出于脚,如果把痕迹当作脚,又让人去踩痕迹,就更加失去道了。这是说明迹属于末。第三,说明有欲和无欲,以及两种观照的不同。观,是所实行的观行;以自己所见为观,以精神所鉴照的为观。止息对外界的见闻,在内凝聚精神,内照一心,外忘万象,这就叫观。它是学习道的阶梯、修真的渐次,先凭借观行,进入众妙之门。道不能靠名称得到,不能从形体寻求,所以把观行作为修习的途径,说有欲归于死亡,无欲契合于生。这是说观照生死,其归趣不同。第四,“同出而异名”,说明朴分散而成为器。大朴,就是道。道分散为神明,流行为日月,分化为五行,生成万物。器,是有形有用的东西。《易》说:形而上的叫道,形而下的叫器。第五,“同谓之玄”,说明器形成后又复归于朴。神明、日月、五行、万物,虽然有形有器,但都与道相合,所以说复归于朴。第六,“玄之又玄”,辨明兼忘。在成为器的时候,必须处在朴中;复归于朴以后,连这个朴也要忘掉,才契合于道。所以称为“玄之又玄”。兼忘,就是器和朴一并忘掉。第七,“众妙之门”,显示人修行而了然出离。器、朴二者都忘掉,明白地契合于道,重新归到生化的起点,这就是众妙之门。人与万物同样禀受于道,有所作为、有所欲求,就会失道而伤生;除去欲望、守持中和,就会归根复本,这就是道的要旨和门户。所谓了出,就是出离世俗。张冲应说:道,是自然之道。天极其高,却不知道覆盖着什么,这是天道的自然。地极其厚,却不知道承载着什么,这是地道的自然。人参与天地而立,有眼睛能够看见,就像天上的日月;有嘴能够发声,就像天上的雷霆。吹气能产生风,呵气能产生雾,唾液和咳嗽如同雨露,聪明和感知如同神明,这些天道的自然,我都具有。至于四肢完备,就像四岳稳固盘结;灵性的骨骼高耸于头顶,就像中岳镇立高耸;血液流动、经脉运行,就像江河周流。这些地道的自然,我也同样具有。如果确实能够体察天地自然之道,并不断进修,那么浑浊的可以变清,凡人可以成仙,贤人可以成圣。因此,体察大道被列为《道经》的首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