岱史第三卷形胜考

译《岱史》第三卷《形胜考》查氏说：为什么考察形胜？就是考察古今歌咏、谈论泰山的文字。自从天地形成以来，形胜没有比泰山更好的；所以自从有文字记载以来，歌咏、谈论形胜的，也没有比泰山更多的。最初见于经典的是《虞典》，其中两次称为“岱宗”。《虞典》说到其他山岳，都用方位来称说，唯独泰山不说方位而称“岱”，不说“岳”而称“宗”，本来就是认为它出于震方、配合乾道，万物在此开始更替，坤地之气积聚绵延，五岳推尊它为宗主；它的形胜冠绝天下，没有第二座山可以相比。此后《诗经》称为鲁国之詹，《礼记》称为兖州之镇，《尔雅》称为东岳，都是盘踞一方、受到推重而极力称述。至于子书、史书、百家著作、佛经、道书，接连不断，华丽的辞句、玄妙的言语，其中所谓天孙神房、洞天福地，以及金床玉几之类的说法，数也数不尽。然而古人搜神记异、稗官野史，也不曾废弃不用。世上即使有善于谈论形胜的人，也未必能超越这些记载，所以凡是我见闻所及的，都编录下来，以备参考。至于这里寒暑气候与山下大不相同，里程遥远，登山跋涉十分艰难，也都是世人想知道的事情，不应嫌我琐碎累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石〕 《舜典》说：“岱宗。”考察《五经通义》说：称为岱宗，是说帝王改姓受命、报答功德、告成天下，必定要在岱宗举行。东方是万物开始交替生长的地方；“宗”就是长，意思是它是群岳之长。《禹贡》说：“海岱之间，是青州。”又说：“东至海、西至岱山及淮水，是徐州。”考察《书注》说：青州的范围，东北到海，西南抵达岱山。又说：岱山南面、济水以东是徐州；岱山北面、济水以东是青州。《鲁颂》说：“泰山巍峨，是鲁国所瞻仰的。”考察《说苑》说：山就是宣，意思是宣发地气、生成万物；“泰”就是高大到了极点。《尔雅》说：“右陵泰丘。”有人说，“泰”就是“大”，是说天地太和之气在东方发舒。《周礼·职方》说：黄河以东叫作兖州，它的镇山叫岱山。考察“镇”字，是说它厚重、足以镇摄一方。《尔雅》说：“黄河以东有岱山。”又说：“泰山是东岳。”又说：“中央有岱岳，那里生长着五谷，也出产鱼类和各种生物。”考察《诗经》注说：“岳”是山中尊贵者的称呼。东方主掌天地生发之气，按照方位区别五岳；泰山就是天在东方的支柱。《公羊传》说：云气触碰山石而升出，聚集成几寸厚；不到一个早晨，雨水便遍布天下的，只有泰山能做到。《汉官仪》说：山路盘旋曲折向上，共有五十多道盘道，经过小天门、大天门；抬头看天门，好像从洞穴里看天窗。从山下到古代封禅的地方，共有四十里。山顶西边的山岩叫仙人石室，东边的山岩叫介丘，东南山岩名为日观。所谓日观，是在鸡叫一声的时候可以看见太阳刚要升起，光芒长约三丈。再往东南叫秦观，从秦观可以望见长安；吴观可以望见会稽；周观可以望见齐地。黄河距离泰山二百多里，在祠庙处远望，黄河像一条带子，仿佛就在山脚。山南有庙，遍种梧桐一千株，大的有十五六围，相传是汉武帝所种。小天门有秦代的五大夫松，至今还在。《后汉书》说：光武帝封禅泰山时，云气聚成宫殿楼阁。《道藏书》说：泰山周围一百六十里，余出五十步，四面各四十里。郭璞书说：泰山在奉高县西北，从山脚到山顶四十八里一百步。《山海经》说：泰山环水发源于此，向东流入海中。《法苑珠林》说：泰山以东有醴泉，形状像井，泉底全是石头。想取水饮用的人，都要洗净内心，跪下抱住它，泉水才会流出；如果有人污秽轻慢，泉水就会收缩。这大概是因为有神明掌管它。曾巩《二堂记》说：泰山北面的水，与齐地东南各处的水，在西北方汇入黑水湾，又向西北汇入梧崖。苏东坡《送杨杰诗序》说：无为子曾奉命出使，登上泰山绝顶，鸡鸣一声便看见日出。魏庄渠说：泰山上有日观峰，半夜可以跳起来看见太阳从海中升起；放眼望去，像铺满金色的地方就是海，在微茫的绿色中有仿佛闪电的东西，是海岛和山溪彼此相间。金色渐渐变淡，太阳在水面上浮动，水中像一只大玉盘，这正是从海滨远望海上日出的景象。登上天台山的华顶，才知道这里不过是小海，群山环列之外才是大海。泰山有日观，是在太阳未出时观日；有月观，是在月亮已经落下时观月；长安观，是向西眺望秦地群山；越观，是向南眺望会稽诸山。衡山有七十二峰，也有日观、月观，但不如泰山，是因为它处在卯位。《岱宗记》说：梁父山、长白山，是作为泰山辅岳的两座山。《通志》说：济南各山，是泰山的北麓；兖州各山，是泰山的南麓；青州、齐地海上的各山，是泰山的左翼；黄河以东各山，是泰山的右翼。这才构成泰山吧？至于山南有汉武帝遗留下来的梧桐，天门有五大夫松，绝顶有秦代无字碑，悬崖有唐代开元年间的铭文，这些是泰山古迹中最为优异的。《茅君传》说：仙家的洞天共有三十六处，泰山周围三十多里，名为三宫空洞之天。《博闻录》说：泰山名为蓬玄太空洞天，是岳帝居住的地方；山高四千丈，周围一千里。《五岳记》说：东岳泰山的岳神是天齐王，统领仙官、仙女九万人。山周围二千里，在兖州奉符县。《福地记》说：泰山洞天周围三千里，是鬼神的府第。《列仙传》说：岱宗石室中，上下悬绝，里面有金床玉几。尸子说：泰山之中有神房阿阁。《博物志》说：泰山又名天孙，意思是天帝的孙子。它主管召摄人的魂魄。东方万物开始生成，也由它掌握人的寿命长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道经》说：五岳之神分别掌管天下的人物，各有主管范围。岱岳泰山是天帝的孙子，是群灵的府第，主管天下人民的官职、生死、贵贱等事。堪舆家说：泰山山麓水流交汇，孔林唯独茂盛。这大概是指浮漂、梳洗、汶水、泲水等而言。我们夫子孔子的诞生，难道是偶然的吗？所以他临终时，拄杖歌咏泰山。自从任公姓孔以来，世代享有禄位而不曾中断，那么岳神厚待孔氏，难道会有穷尽吗？

译《胜览》说：我曾在腊月冒着大雪登泰山，到达御帐时，云雾模糊。到了十八盘，天空放晴，俯视山腰，仍有云气。等下山时，大雪依旧。冬春交替之际，各处崖谷冒出烟雾，天气很冷；起初还可以指认，过了数顷，便缓缓弥漫遮盖，完全看不出山的形状。稍稍放晴，溪谷、林木以及楼阁的檐角都凝结成冰花，像珠子联缀、白粉点缀，宛如图画。我曾在春天清晨观看半山，云层铺布得平整而密集，绚丽成一片，仿佛倒着看天空。四月以后，山中多蒸腾湿气，不宜居住。五六月也很寒冷，衣服必须絮棉，外面还必须烘烤。早晚如同深秋。夏天遇到暴雨，半山风势激荡、云气翻涌，雷声电光都从云层下方传出；隐约可以看见山脚，白色水波翻滚如海。片刻之间云气升到山顶，于是山上山下都下雨。人喝各处崖边的水，多会腹泻；只有瑶池、白鹤、水帘、玉花、玉女几处泉水甘美。元君祠东边山崖有一孔泉眼，泉水像珠子一样滴落，昼夜约出一斛，味道尤其好。《岱史》第四卷《山水表》。叔说：为什么要列山水表呢？是要列出附属于岱岳的山水。岱岳是山，却又兼言水，为什么？山下有泉，是在说水的源头，所以说山必然也要说水。如今山的名称有峰、岩、洞、岭、崖、台、门、峪、寨、园，无不属于山；水的名称有泉、池、井、溪、河、湾，无不属于水。其他如桥、坊、题刻、碑铭，都是用来标明山水的胜迹。总而言之，全都是岱岳的胜景。天下的佳山胜水，古今人们都能谈论；仁者乐山、智者乐水，难道是空话吗？但这里的山水，不能依通常的例子来谈。它上应天齐，尊为群岳之长，是日月隐避之处、云雨施布之所、帝王开始祭祀之地、亿万民众奔走朝拜之处，也是万物繁衍生长之地。即使一拳大小的石头，也凝聚灵秀、孕育化机；一捧泉水，也滋润汶水而使沬水、泗水流衍。它所成就的功德化育，难道不是广大而且很多吗？更不用说云山风谷、绝壁重重、峻阁千寻、峭门万仞、飞瀑急流、碧波如虹、五色交相辉映、四时景物齐备，使人眼睛看不尽，情意也赏玩不完；这就是它的胜处罢了。我曾评论说：岱岳的山水，特别以雄伟取胜，不是以奇巧取胜，所以称为绝胜。峰石。凤凰山在岳顶西南，是白云洞的主山。天柱峰在岳顶西南、仰止亭后。岳巅石在王帝观前，侍郎万恭刻石题为“表泰山之巅”。象山在凤凰山下。日观峰在岳顶东，五更时可以看见海上日出，今有观海亭。望海石在日观峰东北，五更太阳刚出来时即可看见海，这就是望海。石闻山在州南，汉武帝曾在这里举行封禅。大悬石堆在岳顶西。介石山在州南五十里，宋真宗曾在这里举行封禅。月观峰在岳顶西，与日观相对，取月属庚方之义，因此又叫越观。小悬石也在岳顶西，与大悬石相对。仙桥石在舍身崖西，两面悬崖相对，相距约五尺，三块石头支撑如桥梁。一争一子山在州南五十里，黄帝曾在这里举行封禅。秦观峰在岳顶西。试心石在仙桥石西，两块石头钩连在一起，悬崖高达万仞；人登上去踩它，石头就摇动，令人恐惧。愚民说只有心诚才不会动。梁父山在州南一百里，秦始皇曾在这里举行封禅。周观峰，旧志说它所在的周观应当在岳顶西；如今都御史胡宗刻石于碧霞坊左边。一石一石山在梁父山东面，古时相传七十二位君主多在这里举行封禅。剑匣石在大峪西面，有一块方石像匣子，相传匣中有宝剑，后来被仙人取走。傲来山在岳顶西南，竹林寺的石头高耸密集，到了御帐俯视它，更觉奇特。昊观峰也已失去所在。推想昊观应当在岳顶东面。试剑石在大峪口，相传仙人取出剑匣中的宝剑，劈断此石，其中一半倒在地上。如今看两块石头，纹理像是从中间分开。丈人峰在岳顶西南，独立高耸，像一位面色苍老的老人。青山在岳东南麓，汉明堂东北。仙影石在试剑石旁，石上的影子有头巾和宝剑，伸出一只脚坐着；石面平滑如磨，崖上影子处像剥削、雕刻而成，实际上并非人为。相传取剑劈石的就是这位仙人。黄山在岳顶西四十里，因土色得名，与青山一样都是泰山的翼山。鹦龙峰在傲来峰前，因形状像飞翔的鹦鹉而得名。东神霄山在岳顶东十里。悬石峰在岳顶西南。西神霄山在岳顶西十里。回鸦峰在岳顶西。龙文石在岳阳，石上的纹理像龙。石后山在岳顶西十里，前面多巨石，所以得名。独秀峰在岳阳，挺拔秀丽，古人在石上题刻峰名。虎阜石也在岳阳，形状像虎。龙口石由两块石头相依，中间喷出清泉。孤山在岳顶北十里，峥嵘突起。狮子峰在岳阳，因形似狮子得名。牛心石因形似牛心而得名。玉女山在岳顶东北约十里，玉女修真的石崖在山下。羊阑皮石相传是仙人放牧之地。莲花峰在独秀峰东面，奇峰簇聚如莲花。方正石因形状方正而得名。石马山在岳顶西北十五里。胭脂石在泰山北面，颜色像涂了丹砂。鸥窝山在岳顶西十五里，山崖多有鹏鸟巢，因此得名。悬刀峰在岳西南西溪之上。红门石颜色红，看上去像朱红色的大门。五女圈石在岳西北，相传夜间有呼号和相互呼应的声音，清晨看见石头形成圆圈，大概是五位仙女所为。褪山在岳北十里，形状像骆驼背着孩子。芙蓉峰也在西溪上。鹤山在岳顶北十里，林木葱郁，野鹤在此筑巢，所以得名。飞鸦峰也在西溪上。老鸦峰在岳顶北面，树木多为乌鸦筑巢。亭禅山一名高里，又名蒿里，与社首山相连，位于岳南三里。龙泉峰在斗母观东北，峰右侧峭拔可爱。三尖山在岳顶西十里。凌汉山在普照寺后。君子峰在岳顶。祖徕山在岳南三十里，是泰山的案山。山上有紫源池、玲珑山、独秀峰、天门东西二寨；山下有白河湾、竹溪。唐代李白、孔巢父、韩准、裴政、陶沔、张叔明隐居于此，号称“竹溪六逸”。唐代石介因旧址筑室著书，学者称为祖徕先生。石屋一处在玉女山，一处在山脚，相传是玉女修真的地方，景色最为奇胜。懒张石屋在岳顶北麓，相传懒张道人曾在这里修炼。石舟一处在白龙池，一处在岳东南麓，据传家庄形状宛如舟。八宝山在岳顶东一百里，属莱芜，另一名为黄山。蜡烛山在玉女山北面，有一块石头独立如蜡烛。洞、岭、蟑、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