岱史第十四卷灾祥志
岱史第十三卷香税志叔曰：曷云乎香税也？四方祈禳之士女，捧瓣香谒疑神明，因捐施焉，而有司籍其税以助国也。夫盘天下香税，惟岱与工楚之太和山也，而太和山不以岳名，则岳之有香税惟岱也。方其摩肩涉远，接踵攀危，襁至辐奏，岂特助国而已？舆厮赖以食力，市肆赖以牟利，僧徒赖以衣钵，即行丐亦赖以须臾无死，诸所为地方利益甚博。其究也，罄所责金帛珠玉马段等物以奉神，则有司日莞榷之，岁两会其成数，是皆神灵所感召也，岂假於号召科责乎哉？敛而不宰，积而能散，又非有神输鬼运，而人世自相赢衍，何造化之妙一至此也。山东皇畿左辅，诸凡赋役独先，频岁凶荒，物力且日困脱，令不藉是安，所取办天，盖保佑国家，而阴以此佐六郡百姓之急耶？其初，惟籍诸藩司以赡地方，一切公需，代田赋所不给也。迩乃转而入之，内帑岁有定额，议者谓方今内帑累巨万，而不可校，盍贻此备赈六郡凶荒，推广灵既，惠泽香火之地，神意岂不其然？此在求民痪者，所宜讲也。章程种种，具列如左：委官员额旧例，总巡官一员，於府佐内行委，专一督理香税，上下稽查，是其责也。分理官凡六员，於州县佐贰官内行委，坐定遥参亭二员，一收本省香税，一收外省香税，俱填单给与香客；玄武门一员，收山后香税，亦给单；红门、南天门各一员，俱验单放行；顶庙碧霞宫门上一员，查放香客出入。凡此员额，某来久远，不知起自何年。近该隆庆五年议，革遥参亭官一员，并红门、南天门验单官二员，尽行裁革，只存分理官三员．．一在遥参亭，一在玄武门，一在碧霞宫。每遇香客众多之时，分理官力不能支，议者谓当时裁革太过，今宜酌议稍增员额。委官期限近例，每年分作三季，上季自正月至四月，下季自九月至十二月，其时香客众多，故总巡官与分理官俱全数委用．＇中季自五月至八月，其时香客不多，故只季分理官，不委总巡官。又每一季完讫，则另行别委，故总巡官去住不常，而分理官亦尝有奉委未到者，此不惟钱粮重大，所宜稽查，而亿万众帜岖崖壑中，安可不为之巡行存恤也？议者谓总巡官宜有专设，俾之常驻。香税银例旧例，本省香客每名五分四厘，外省香客每名九分四厘，俱店户同。香客赴遥参亭报名纳银，领单上岭。近自万历八年，有外省香客冒充本省报名，短少香税者，因改议，不分本省、外省，香客一例香税银八分。其银各店户包封，署名包上，储遥参亭库内，待夏冬二季起解时，店户各认姓名，领包倾销，其间有等。店户当报名纳银之日，将铜铁抵换银两，至起解倾销之日，百计抵补不及，有脱逃者，有自缢死者。凡此皆所目击，宜为酌处，委官收银，问一开包验实，店户倾锭，量行给与耗银，庶其少苏。混施事例凡香客施舍金、银、珠宝、玉石首饰，并金银娃娃、铜钱，及婶、盖、袍服、纱、罗、段币等项，俱投在碧霞宫内，夏冬一季另委府佐一员前往，会同原总巡香税委官登岭启门，收检诸所施舍前项物件，逐一验看估计，将金银珠宝玉石首饰，并金银娃娃铜钱等项同前项香税银一并解赴布政司储库，以待转解支用。其婶盖袍服纱罗段币等项，解赴济南府储库，支送三司堂上，并首领与运司济南府各佐贰员下折俸。会计事例每年香税并混施银两，多寡不等，照数坐派，一日解部卷。查嘉靖三十七年为传奉事，内开：泰山顶庙香钱，除婶盖袍服等物照旧该省官员折俸外，其余金银首饰等项，按季数部等，因以后节年二季差官起解赴部据。近年解部，大约春季银一万两有零，冬季一万二三千两有零。一日存司，专供公堂庆贺，表笺、扛夫、车价、公差、人役、六房文册、纸剖、写字、书手、工食，及德、鲁、衡三藩府各郡王禄粮等项。一曰修城，其银亦储在布政司，以供修理城垣之费。一日修庙，其银亦储在布政司，以供岳岭诸庙修理之费，每香税八分内除五厘修庙。一日公费，供香税各委官凛给，并跟随人役工食，其银即於泰安州支给。一日铜钱，旧例解礼部，近岁部中久不取解，俱贮之藩司，正所谓钱累巨万而贯朽云。
译《岱史》第十三卷《香税志》。叔说：为什么要记载香税？四方祈禳的士女，捧着一瓣香拜谒神明，因而捐施财物，主管官府便登记这些财物作为税收，以资助国家。天下的香税，只有岱山和湖广的太和山有；太和山不以岳称名，所以以岳山有香税而言，只有岱山。正当香客们摩肩接踵、跋涉远路、攀登险处，像车轮辐条一样聚集时，香税难道只是用来资助国家而已吗？轿夫和脚夫靠它取得食物，商铺靠它谋利，僧徒靠它维持衣钵，就连行乞者也靠它暂时不至于饿死；这些对地方的利益非常广泛。最终，他们把所携带的金帛、珠玉、马匹、缎匹等物全部拿来奉献神灵，主管官府每日加以征收管理，每年两次汇总数额；这些都是神灵感召的结果，难道需要靠号召和科派吗？收敛而不自我占有，积聚而又能够分散，并不是神灵运送鬼神搬运，而是人世间彼此增益繁衍，造化的奇妙竟到了这种地步。山东是京畿左辅，赋役等事项独自优先承担；连年灾荒，物力日渐困竭，如果没有这些收入，怎么能够安定？所取之财上达天听，大概是神灵保佑国家，同时暗中借此救济六郡百姓的急难吧？起初，只登记归入藩司，用以供给地方，一切公用所需，弥补田赋不足。近来却转而收入内库，内帑每年有固定数额。有人议论说，如今内帑积累数以万计，无法核校，何不把这些钱拿来预备赈济六郡灾荒，扩大灵祐，施惠于香火之地？神意难道不是这样吗？这是那些寻求解除民间困苦的人应当讨论的事情。各种章程，详列如下：委派官员的名额，旧例是：总巡官一员，从府佐官中委派，专门督理香税，负责上下稽查。分理官共六员，从州县佐贰官中委派：遥参亭两员，一员收取本省香税，一员收取外省香税，都填写单据交给香客；玄武门一员，收取山后香税，也发给单据；红门、南天门各一员，都负责验单放行；顶庙碧霞宫门上一员，负责查验并放行香客出入。这些官员名额由来已久，不知始于哪一年。近来隆庆五年议定，裁撤遥参亭官一员以及红门、南天门验单官二员，全部裁革，只保留分理官三员：一员在遥参亭，一员在玄武门，一员在碧霞宫。每逢香客众多时，分理官力量不能支撑；有人认为当时裁革过度，如今应斟酌议定，适当增加官员名额。委派官员的期限，近例是每年分为三季：上季从正月至四月，下季从九月至十二月。这两个时期香客很多，所以总巡官和分理官全部委派。中季从五月至八月，这时香客不多，所以只委派分理官，不委派总巡官。每一季结束后，便另行分别委派，因此总巡官来去不固定，分理官也常有已经奉命却尚未到任的。这里不仅钱粮数额重大，应当加以稽查，而且有亿万百姓行走在崎岖的山崖沟壑中，怎么能不巡行其中加以存恤呢？有人认为总巡官应当专门设置，使其常驻。香税银的旧例是：本省香客每人五分四厘，外省香客每人九分四厘，都由店户办理。香客到遥参亭报名纳银，领取单据后上岭。近来从万历八年起，有外省香客冒充本省香客报名，造成香税短少，于是改议不分本省、外省，香客一律缴纳香税银八分。这些银子由各店户封包，署名后存入遥参亭库中，等到夏、冬两季起解时，各店户按姓名领取封包，开包倾销，其中也有等级差别。店户在报名纳银之日，往往用铜铁抵换银两；到了起解倾销之日，想尽办法也无法补足，有的逃亡，有的上吊自杀。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应当酌情处理：委派官员收银，开包时逐一验实，由店户熔铸成锭，酌量发给耗银，这样或许能使他们稍得苏息。混施的事例：凡香客施舍的金、银、珠宝、玉石首饰，以及金银娃娃、铜钱，还有帐、盖、袍服、纱、罗、缎、币等物，都投入碧霞宫内。夏、冬两季各另行委派府佐一员前往，会同原任总巡香税官登岭开门，收取并检查各项施舍物品，逐一验看估价。金银珠宝、玉石首饰、金银娃娃、铜钱等，与前项香税银一并解送布政司储库，以等待转解支用。帐、盖、袍服、纱、罗、缎、币等物，解送济南府储库，用来折支三司堂上官员，以及首领、运司、济南府各佐贰官员的俸禄。会计事例：每年香税和混施银两，数额各不相同，按照数目分别派定。有一项解送户部的卷册记载，查嘉靖三十七年传奉事，其中说明：泰山顶庙的香钱，除帐、盖、袍服等物照旧折作该省官员俸禄外，其余金银首饰等物，按季度数目解送户部；后来每年分两个季度派官起解到部。近年解送户部的数目，大约春季银一万两有余，冬季银一万二三千两有余。一项存放在藩司，专供公堂庆贺、表笺、轿夫、车价、公差、人役、六房文册、纸张、书写、书手、工食，以及德、鲁、衡三藩府各郡王俸禄粮食等项。一项用于修城，银子也储存在布政司，以供修理城垣。一项用于修庙，银子也储存在布政司，以供修理岳岭各庙；每收香税八分，扣除五厘用于修庙。一项作为公费，供给香税各委官的俸禄以及随从人役的工食，银子就在泰安州支给。一项是铜钱，旧例解送礼部，近年礼部长期不来取解，全部贮存在藩司，正如所谓钱财积累数以万计，钱串都朽坏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岱史第十四卷灾祥志叔曰：曷志乎灾祥也？谓泰山气化攸先，其灾祥关系天下国家尤大也。往昔灾祥见於泰山者，如大石立起而汉宣践祚，祥云成阙而光武中兴，其祥之最着者乎？惊乌焚巢而飞燕灭汉，雄雉犯跸而武氏曷唐，其灾之最着者乎。若论夫灾祥之实，孰有如宋嘉佑问泰山上瑞麦图五本，我朝嘉靖间泰山瑞麦一本五穗，则其祥可以养生。他如御帐流洪，死於溺者三百余户；碧霞官启闭，死於践蹋者顷刻六七十人，则其灾至於戕生，是又不啻机授朕兆所号为灾祥而已。夫灾祥示人，岂不昭昭然。祥以符德或以导侈，灾以告谴，或以玉成，天意诅有常哉？惟履祥而益勉，故享有佳祯，遇灾而知修，故妖不胜德，斯义也，岂特圣君贤相所宜讲求？即膺命担一爵者，罔不有挽回气化之责，毋以灾祥为漫然无足省云。汉昭帝元凤三年春正月，泰山大石起立，高丈五尺，有白乌数千集其旁，僵柳复起，生虫食柳叶成纹曰：公孙病，已立符。节令畦弘以为石阴类下民象，当有庶人为天子者，坐妖言伏诛。其后宣帝起民问。成帝河平元年，泰山桑谷有惊焚其巢，郡人孙通等闻山中群乌惊鹊声，往视，见巢难尽堕地，中有三惊毂烧死。树大四围，巢去地五丈五尺，《易》曰：乌焚其巢，旅人先吠后号眺。京房《易传》曰：人主暴虐，乌焚其巢。其后赵飞燕姊妹专宠后宫，有子者杀之，并杀其母，帝崩后坐诛。此焚巢杀子后号眺之应也。一曰王莽贪虐而任社稷之重，卒成易姓之祸云。光武皇帝建武元年，泰山云气成宫阙。章帝元和二年二月辛未幸泰山，黄鹄三十经祠坛上东北，过于斋官，翱翔升降。晋武帝泰始四年七月，泰山崩坠三里。京房《易传》曰：自上下者为崩，泰山之石巅而下，厥应圣人受命，人君虏是。后怀愍二帝俱辱虏庭，沦胥於北，元帝中兴於南，此其应也。元帝太康二年六月，泰山大水荡析三百余家，溺死六千余人。时平昊后，王浚为元功而诋劫妄加，荀贾为无谋而并蒙重赏，妆昊姬五千，纳之后宫，此其应也。成帝咸康八年，赵石虎建武八年，有石燃于泰山，八日而灭。宋孝武帝大明元年七月，白雀见泰山。东魏宣武帝景明三年八月辛巳，泰山崩，涌水十七处。武定六年四月，泰山甘露降。后齐天统初，泰山封禅坛玉璧自出。夫岱山，王者易姓告代之所，玉璧，所用之币而自出，将有异姓王者用币之象。其后齐亡，地入于周，及高祖受周禅天下一统，焚柴泰山，告祠之应也。隋文帝开皇十四年，将祀泰山，令使者致神像于祠，未至数里，野火钦起烧像。时帝信谗猜忌，滕王瓒失志而死，功臣多被夷灭，其后太子勇被戮。唐高宗永徽二年七月，泰山大水。十三年十月戊子，雄雉驯飞泰山斋宫内。夫封禅所以告成功，祀事无重於此者，而野乌驯飞不忌，禁卫不祥。宋真宗大中祥符元年五月，泰山醴泉出，丁丑王母池水变红紫色。按史，乾封县民王用田中有童儿拮土得青钱数十，争取之，钱坠石坛，因发石，涌泉二十四眼，味极甘美。又枯石河有涌泉二十五眼，一眼出层阜之上。经宿势浸，盛引数派，双鱼跃其中，有果实流出，似李差小，味甚甘。制置使王钦若贮水以献，六月庚戌，赐百官，韶建亭，赐额日灵液。六月王钦若至乾封，上言泰山醴泉出，天书见，有灵芝三万八千二百五十本。夫醴泉芝草，固理之所有。乃若天书之降，吾谁欺，欺天乎？十二月，泰山玉女，白龙、王母池醴泉出，丁酉赐辅臣新醴泉。六年十月，泰山兴工，有乌状乌，嘴趾皆赤，役夫稍憩即飞，呜作起之声，众工见其来，畚镭争进，将哺而去，日以为常，目为催工乌。仁宗嘉佑三年七月，泰山上瑞麦图，凡五本。元世宗至元九年九月，泰山淫雨，河水溢圯，田庐害稼。成宗元贞元年六月，泰山大水。武宗至大元年九月，泰山大水。仁宗延佑元年三月，泰山霜雪三日。文宗天历元年，泰山大水。顺帝元统元年，泰山淫雨，河水溢，大饥。至正六年春二月，泰山奉符县大饥，地震七日，他县亦然。皇明成化二十一年春二月、三月，泰山屡震，遣官祭之。正德十六年春三月，岱庙东廊火。嘉靖八年，泰山蝗，九年、十年，如之。十六年六月，泰山水漂溺数百人。十一月，州城火，延烧数十家。二十一年，泰山蝗不为灾。二十二年，泰山夏再稔，麦粟有一本三穗至五穗者。知州马逢伯献于朝。二十九年十二月，岱庙火，天殿门廊俱焚，古树碑刻亦多毁者。三十年六月，泰山大水，御帐冲坏，人多溺死。三十二年，泰山大饥，民相劫夺，行旅不通。三十三年春，泰山大饥，饿草枕籍，贫民多取其肉食之。万历十四年十月十八日，泰山碧霞宫四方来焚梼者互相践蹋死六十一人，今巡抚都御史李委济南府通判桑东阳往经理收葬。
译《岱史》第十四卷《灾祥志》。叔说：为什么要记载灾祥？因为泰山气化所首先显示的征兆，与天下国家的关系尤其重大。从前泰山出现的灾祥，如大石竖立，汉宣帝于是登上帝位；祥云形成宫阙，光武帝于是中兴，这大概是最显著的祥瑞。惊鸟焚烧巢穴，飞燕于是使汉朝灭亡；雄雉闯入皇帝车驾，武氏于是使唐朝衰亡，这大概是最显著的灾异。若论灾祥的实际作用，哪里比得上宋代嘉祐年间泰山出现的瑞麦图五本，以及我朝嘉靖年间泰山出现的一本五穗瑞麦？这样的祥瑞可以用来养生。又如御帐被洪水冲走，溺死三百多户；碧霞宫开闭门时，顷刻间因践踏而死六七十人，这些灾祸甚至伤害生命，又岂只是机缘偶合、上天授予征兆、被称为灾祥而已呢？灾祥向人显示征兆，难道不是明明白白的吗？祥瑞用来符合德行，有时也用来诱导奢侈；灾异用来告诫谴责，有时也用来玉成事物。天意难道没有一定的规律吗？只有遇到祥瑞而更加勤勉，所以才能享有美好的吉兆；遇到灾祸而知道修省，所以妖异不能胜过德行。这一道理，难道只是圣君贤相才应当讲求吗？即使是承受天命、担任一官半职的人，也无不负有挽回气化的责任，不要把灾祥看作漫不经心、毫无值得省察的事情。汉昭帝元凤三年春正月，泰山有大石起立，高一丈五尺；数千只白乌聚集在它旁边，枯死的柳树又重新挺立，虫子啃食柳叶形成纹样，写成“公孙病”三字，已经立下了符兆。侍御史眭弘认为，石属阴类，象征下民，应当有平民成为天子，因散布妖言获罪被杀。后来宣帝从民间兴起。汉成帝河平元年，泰山桑谷有惊鸟焚烧鸟巢。郡人孙通等听到山中群乌、惊鹊的叫声，前往察看，见鸟巢已经全部坠落在地，其中有三只惊鸟被烧死。树大四围，鸟巢距地五丈五尺。《易》说：“乌焚其巢，旅人先笑后号咷。”京房《易传》说：“人主暴虐，乌焚其巢。”后来赵飞燕姐妹专宠后宫，有子嗣的人便杀掉孩子，并杀其母；成帝死后，赵氏姐妹因罪被诛。这就是焚巢、杀子、后来号咷的应验。又有人说，这是王莽贪婪暴虐而担负社稷重任，最终造成改朝换代灾祸的征兆。光武皇帝建武元年，泰山云气形成宫阙。章帝元和二年二月辛未，亲临泰山，三十只黄鹄经过祠坛东北方，又飞过斋宫，盘旋升降。晋武帝泰始四年七月，泰山崩塌，山体坠落三里。京房《易传》说：从上向下落叫作崩；泰山的石头从山顶坠下，它所对应的征兆是圣人受命，君主被俘。后来怀帝、愍帝两位皇帝都受辱于敌国朝廷，沦陷在北方；元帝在南方中兴，这就是应验。元帝太康二年六月，泰山发大水，冲毁三百多家，淹死六千多人。当时平定吴国以后，王浚作为首要功臣却被诬陷，荀勖、贾充等无谋之人反而一同受到重赏，又选取吴国女子五千人纳入后宫，这就是相应的征兆。成帝咸康八年、赵石虎建武八年，泰山有石头燃烧，八天后才熄灭。宋孝武帝大明元年七月，泰山出现白雀。东魏宣武帝景明三年八月辛巳，泰山崩塌，涌出水流十七处。武定六年四月，泰山降下甘露。后齐天统初年，泰山封禅坛的玉璧自行出现。岱山是君王改朝换姓、告知后代的地方；玉璧是封禅所用的币帛，玉璧自行出现，象征将有异姓君王使用这种礼币。后来齐朝灭亡，土地归入北周；到高祖接受北周禅让、统一天下，焚柴祭祀泰山，这就是应验。隋文帝开皇十四年，将要祭祀泰山，命使者把神像送往祠庙。还没到祠庙数里，野火突然烧起，把神像烧毁。当时皇帝听信谗言、猜忌多疑，滕王杨瓒失意而死，功臣很多被灭族；后来太子杨勇也被杀。唐高宗永徽二年七月，泰山发大水。永徽十三年十月戊子，雄雉驯服地飞入泰山斋宫内部。封禅是为了报告功业完成，祭祀之事没有比它更重大的；可是野鸟竟驯服飞入禁卫之地，这是不祥。宋真宗大中祥符元年五月，泰山涌出醴泉；丁丑日，王母池的水变成红紫色。按史书记载，乾封县百姓王用在田中有儿童掘土得到数十枚青钱，众人争抢，钱掉入石坛，于是挖开石头，涌出泉水二十四眼，味道极其甘美。又在枯石河涌出泉水二十五眼，其中一眼从高土丘上涌出。经过一夜，水势渐渐浸润增强，分成数股流出；有两条鱼在其中跳跃，还有果实随水流出，形状像李子但稍小，味道很甘美。制置使王钦若把泉水储存起来进献。六月庚戌，赐给百官，诏令建亭，赐额“灵液”。六月，王钦若到乾封，上奏说泰山涌出醴泉，出现天书，还有灵芝三万八千二百本。醴泉和芝草，本来就是事理中可能有的；至于天书降临，我是在欺骗谁，难道是在欺骗上天吗？十二月，泰山玉女池、白龙池、王母池涌出醴泉；丁酉日，赐给辅臣新醴泉。六年十月，泰山兴工，有一只乌鸦形状的鸟，嘴和脚趾都是红色；役夫稍一休息，它就飞来，鸣叫作催促开工的声音。众工看见它来，便争相拿着畚箕铁锹干活，它便哺食后飞走，每天都如此，人们称它为催工乌。仁宗嘉祐三年七月，泰山出现瑞麦图，共五本。元世祖至元九年九月，泰山连降大雨，河水泛滥冲毁堤岸，田地房屋和庄稼受到损害。成宗元贞元年六月，泰山发大水。武宗至大元年九月，泰山发大水。仁宗延祐元年三月，泰山降霜雪三天。文宗天历元年，泰山发大水。顺帝元统元年，泰山连降大雨，河水泛滥，发生大饥荒。至正六年春二月，泰山奉符县发生大饥荒，地震七天，其他县也一样。明朝成化二十一年春二月、三月，泰山多次地震，朝廷派官员前往祭祀。正德十六年春三月，岱庙东廊失火。嘉靖八年，泰山发生蝗灾；九年、十年也一样。十六年六月，泰山发大水，数百人被冲走淹死。十一月，州城失火，延烧数十家。二十一年，泰山虽有蝗虫却没有造成灾害。二十二年，泰山夏季再次丰收，麦子、粟中有一株三穗到五穗的。知州马逢伯把它献给朝廷。二十九年十二月，岱庙失火，天殿门廊全部焚毁，古树、碑刻也有很多被毁。三十年六月，泰山发大水，御帐被冲毁，很多人淹死。三十二年，泰山发生大饥荒，百姓相互抢夺，行旅不通。三十三年春，泰山发生大饥荒，饿死者遍地，贫民多取尸肉食用。万历十四年十月十八日，泰山碧霞宫四方前来焚香祈祷的人互相践踏，死亡六十一人；巡抚都御史李委派济南府通判桑东阳前往办理收葬。前往办理收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