岱史第六卷狩典纪附封禅

译司马迁《封禅书》节略。自古以来承受天命的帝王，哪一个曾经不举行封禅？大概也有没有相应征兆却举行祭祀的，然而从未有见到符瑞显现却不登临泰山的人。齐桓公已经称霸，在葵丘会盟诸侯，也想举行封禅。管仲说：古代封泰山、禅梁父的共有七十二家，我管夷吾所能记载的有十二家。过去无怀氏封泰山、禅云云；伏羲封泰山、禅云云；神农封泰山、禅云云；炎帝封泰山、禅云云；黄帝封泰山、禅亭亭；颛顼封泰山、禅云云；帝喾封泰山、禅云云；尧封泰山、禅云云；舜封泰山、禅云云；禹封泰山、禅会稽；汤封泰山、禅云云；周成王封泰山、禅社首：都是承受天命以后才得以举行封禅。桓公说：我向北征伐山戎，经过孤竹；向西征伐大夏，渡过流沙；向东进军，驾车登上卑耳山；向南征伐到达召陵，登上熊耳山，远望江汉。举行兵车会盟的有二次，乘车会盟的有六次，九次会合诸侯，使天下得到匡正，诸侯没有谁违背我。过去三代承受天命，难道又有什么不同吗？于是管仲看出桓公不能用言辞使他停止，便借事理来劝阻他。管仲说：古代举行封禅时，鄗地的黍、北里的禾用来充盛祭品；江淮之间出产的三脊茅，用来铺垫祭坛。东海进献比目鱼，西海进献比翼鸟，然后还有十五种物类不经召唤而自行到来。如今凤凰、麒麟不来，嘉禾不生，反而蓬蒿、恶草茂盛，鹧鸪、枭鸟屡屡到来，却想举行封禅，恐怕不可以吧？于是齐桓公便停止了此事。此后一百多年，孔子讲述六艺，传述大略说，改易姓氏而称王、封泰山禅梁父的君王有七十多位；但他们使用俎豆的礼仪已不明备，大概难以详说。秦始皇即位三年，向东巡行郡县，在邹峰山祭祀，歌颂秦的功业。于是征召齐、鲁的儒生博士七十人，到泰山脚下。儒生中有人议论说：古代举行封禅用蒲草编的车，唯恐损伤山上的土石草木；扫地而祭，席子用蒲草和楷木，意思是容易遵行。秦始皇听说这些议论各不相同，难以施行，因此贬黜儒生。随后铲平车道，从泰山南面登上山顶，立石碑歌颂秦始皇帝的德行，表明他有资格封禅；又从北面道路下山，在梁父举行禅祭。其礼仪大多采用太祝祭祀雍地上帝所用的礼制，而封藏的文书全都秘而不宣，世人无法记载。秦始皇登上泰山时，在山腰遇到暴风雨，便在大树下休息。那些儒生既未能参与封禅之礼，听说秦始皇遭遇风雨，就讥笑他。秦始皇封禅后十二年，秦朝灭亡。儒生痛恨秦朝焚烧《诗》《书》、诛杀文士，百姓怨恨秦朝的法令，天下因此叛乱，都假称：秦始皇登泰山时被暴风雨袭击，未能完成封禅。这难道就是所谓没有那种德行却强行举行祭祀吗？如今皇帝得到宝鼎后，与公卿诸侯商议封禅。封禅罕见而久已废绝，没有人知道它的仪礼，于是群儒采集《尚书》《周官》《王制》中关于封禅、望祭、射牛的记载。齐人丁公九十多岁，说：封禅是古代不死之名。皇帝于是命令诸儒学习射牛，草拟封禅仪式。几年后，到了将要举行的时候。天子又听到公孙卿及方士的说法，说黄帝以前举行封禅，都招致怪物并与神灵相通；于是想仿效黄帝以前的做法，接近蓬莱仙人，在声望上与九皇相比，同时又采用不少儒术来加以文饰。群儒既不能辨明封禅之事，又拘泥于《诗》《书》的古文而不能发挥。皇帝把封禅用的祭祀器物拿给群儒看，便把群儒全部罢免，不再任用。三月，皇帝向东登上泰山。泰山上的草木还没有长叶，于是命人把石碑搬上去，立在泰山顶上。皇帝想到诸儒和方士关于封禅的说法各不相同，且不合经典，难以施行。天子到达梁父，以礼祭祀地主神。乙卯日，命侍中儒者戴皮弁、插笏，射牛举行祭祀。封祭泰山山下东方的坛场，采用郊祀太乙的礼仪。封土宽一丈二尺，高九尺；封土下面放置玉牒，书写秘密文辞。礼仪完毕，天子只与侍中奉车子侯登上泰山，也在那里举行封祭。这些事情全都禁止泄露。第二天，从泰山北面道路下山。丙辰日，在泰山山脚东北的肃然举行禅祭，祭祀后土神。举行封禅祭祀时，夜里好像有光，白天有云气从封土中升起。天子从禅祭处回来，在明堂就坐，群臣轮流上前祝寿。第二年夏天发生旱灾，公孙卿说：黄帝时代举行封祭后，天气干旱，干旱持续了三年。皇帝于是下诏说：天气干旱，难道是因为封土干燥吗？按照过去修行五年一次的礼仪，并增加在石闾举行禅祭。石闾在泰山山脚南方，方士多说那里是仙人居处，所以皇帝亲自到那里举行禅祭。太史公说：我随从巡行祭祀天地、诸神、名山大川以及封禅之事，进入寿宫侍奉祭祀并听取神灵之言，深入考察方士和祠官的意图，于是回来后论述编次自古以来祭祀鬼神的事情，把它们的表里都完整显示出来。后世的君子可以借此阅览。至于俎豆、珪币的详细制度以及献酒酬答的礼仪，则由有关官署保存。

译班固《白虎通》节略。君王改易姓氏、承受天命而兴起，为什么一定要登上泰山举行封祭？这是向天下宣告的意义。刚刚承受天命时，改革制度以顺应上天，天下太平、功业成就，于是举行封禅，以告知天下太平。为什么一定在泰山举行？因为泰山是万物交汇更替的地方。为什么一定在山顶？因为借助山的高处向上天告知，顺应同类相感的道理。所以登高封祭，是增加泰山的高度；下到梁甫山举行禅祭，是取其根基广大厚重。刻石记号，是彰明自己的功绩，以此自我效法。上天以高为尊，大地以厚为德，所以增加泰山的高度来报答上天，增厚梁甫山的根基来报答大地，表明这是天地所命。功业完成、事情成就，对天地有所助益，就像高的更加高、厚的更加厚。有的说，封祭是用金泥和银绳；有的说，是用石泥和金绳，以印玺封闭。所以孔子说：登上泰山，观察改易姓氏的君王，能够数出的有七十多位。所谓封，是广大的意思。所谓禅，是说明把成功的事业相传下去。为什么在梁甫举行？因为三皇在绎绎山举行禅祭，表明功业已经成功并向天地告知，由有德之人居有此位；绎绎，是无穷无尽的意思。五帝在亭亭山举行禅祭，是衡量审察功德是否显明。三王在梁甫山举行禅祭：梁，意味着诚信；甫，意味着辅佐，即辅佐天地之道而推行。天下太平，于是举行封禅向上天告成，为什么一定要在岱宗举行呢？是为了明确宣告改易姓氏，并刻石记号，把自己的事迹告知历代君王。燔柴祭天，是报答上天的意义。《诗经》说：“啊，多么伟大的周朝，登上那高高的山。”说的就是周朝太平后封祭泰山。光武皇帝建武二十年十月，向东巡狩，到达岱宗。建武三十年，群臣上书请求封禅，皇帝下诏说：我即位三十年，百姓怨气满腹，我欺骗谁呢？难道欺骗上天吗？曾有人说泰山还不如林放，为什么要玷污七十二代君王的记载呢？齐桓公想举行封禅，管仲曾反对。今后如果郡县从远方派遣官吏来上寿，铺张夸说虚假的美德，必定剃去其头发，并且命令他们兼做屯田。从此以后，群臣不敢再提封禅。建武三十二年，皇帝夜读《河图会昌符》，看到“赤刘之九，会命岱宗”的话，受到感触，于是下诏命梁松等查考搜集图谶中关于九世封禅的文辞。梁松等分条上奏，皇帝才答应举行。于是寻求元封年间的旧例，讨论封禅所需使用的物品；有关官员奏请应当使用方石堆筑坛场，备办玉牒、玉检、金泥和石检等，并规定尺寸。皇帝认为使用石材工程艰难，又想赶在二月举行封禅，所以诏令梁松依照旧例封闭石匣，只增加封土而已。梁松上疏争辩说不可。正月，皇帝到奉高，派侍御史与兰台令，带领工匠先上山刻石。辛卯日，封祭泰山；甲午日，在梁父举行禅祭。四月己卯日，大赦天下，把建武三十二年改为建武中元元年。

译光武帝刻石碑文节略。建武三十二年二月，皇帝向东巡狩，到达岱宗，举行燔柴祭祀，按礼祭祀山川，遍祭群神，于是朝见东方诸侯。随从的大尉宪、代理司徒职务的特进高密侯禹等，以及汉朝宾客二王的后裔都在位。孔子的后裔褒成侯，位次排列在东方诸侯之中；蕃王十二人全都来助祭。《河图赤岱符》说：“刘秀起兵捕捉不守道义者，四方夷狄云集，龙在野外交战；四七之际，以火德为主。”《河图会昌符》说：“赤帝九世，巡行省察而得其中正。帝王刘氏传至第九世，天命会聚于岱宗；诚能善用天命，奸伪便不会萌发。”赤汉的德运兴起，九世之时会聚昌盛；巡行岱宗，都合乎天命。天地扶助九世，这是尊崇经义的常道。汉朝大兴的道路，在于九世之王。于是封祭泰山，刻石记事；在梁父举行禅祭，退而省察考验五事。这些内容见于《河图合古篇》《纬书甄曜度》《孝经钩命诀》等经谶传文。过去帝尧聪明深微，把帝位让给虞舜，舜的后裔掌握天命。王莽凭借外戚之后的身份，依靠三公鼎立、冢宰掌权的势力，又借托周公、霍光辅佐幼主、归还政权的事例，最终篡夺叛乱，僭越称号自立。宗庙毁坏，社稷灭亡，不能享受血食，历时十八年。扬州、徐州、青州首先发生叛乱，战争横行，蔓延到荆州；豪杰互相兼并，百里之内聚集屯兵，往往僭越称号。北方夷族作乱，千里之内没有炊烟，也听不到鹦鸣犬吠之声。皇天回顾眷佑，皇帝以平民身份承受天命，中兴汉室；二十八岁时，兴兵起事，因此前后连续十多年征讨，罪人终于被捕获。百姓得以居住在自己的田地，安居在自己的住宅。文字统一，车轨统一，人伦统一。舟船车辆所能通达之处、人迹所能到达之处，没有不进贡供职的。建立明堂，建造群雍，修建灵台，设立学校；统一音律、长度、容量、重量，修订五礼、五玉、三帛、二牲、一死等礼制。官吏各自修治职事，恢复旧有典章。皇帝在位三十三年，享年六十一岁。每日勤勉不息，不敢荒废安逸；经历危难险阻，亲自巡行百姓，恭敬严肃地奉祀神祇，惠爱抚恤老人，治理百姓遵循古制，聪明诚信，明察宽恕。皇帝谨慎遵守《河图》《纬书》的正文。这月辛卯日，举行燔柴祭祀，登上泰山；甲午日，在梁父北面举行禅祭。以承受神灵祥瑞，使百姓永远共享安定，流传给后代。随行的百官、臣僚、郡守、师尹，都承蒙福祐，永远无穷。章帝元和二年正月，向东巡狩，举行燔柴祭祀告知岱宗。巡幸奉高，在汶水之上的明堂祭祀五帝。安帝延光三年二月丙子日，向东巡狩；辛卯日，举行燔柴祭祀告知岱宗。魏明帝向东巡狩，共三次到达岱宗；经过的地方，他慰问年高之人，抚恤疾病困苦者，有时还赏赐谷物和丝帛。隋文帝开皇九年，朝廷内外都请求举行封禅，皇帝下诏大意说：凭浅薄的德行到名山举行封禅，用虚浮的言辞求取上帝的认可，这不是我所听闻的道理。从今以后，谈论封禅的事应当立即禁止。开皇十四年，百官联名上表，坚决请求封禅，皇帝命牛弘等创制仪注。仪注完成后，皇帝看了说：这件事关系重大，我有什么德行能够承受呢？只应当向东巡行，借此祭祀奉山罢了。唐太宗贞观初年，群臣一同请求封禅，只有魏征认为不可以。贞观六年，文武官员以刚刚平定突厥、盛大德行遍及海内，又连年丰收为理由，上表请求封祭泰山。太宗对侍臣说：朕每次听到众人议论，都把封禅看作盛大之事，多次进言劝朕举行。按朕本心，只要天下太平、家家丰足，即使缺少封禅之礼，也可以与尧舜相比德行。如果百姓贫困、夷狄侵扰，即使举行封禅的仪式，又与桀纣有什么不同？从前秦始皇是暴虐的君主，汉文帝是有德的君主；由此说来，并不需要封禅。况且礼书说，扫地而祭，是为了表示至诚，何必远登高山、封土三尺呢？太宗虽然采纳了魏征的意见，但藩臣仍然上表劝请。贞观十五年，太宗东巡到洛阳，出现彗星，于是停止了封禅。唐高宗麟德二年，巡幸东岳。乾封元年正月，封祭泰山，在社首山举行禅祭；以皇后武氏为亚献，越国太妃燕氏为终献，帷幕和帐幔都用锦绣制成。群臣远望，多数暗自发笑。玉牒祝文。大唐继承天命的天子臣某，谨敢明白地告祭于昊天上帝：隋朝国运处于颠危之中，气数已尽、闭塞不通，百姓遭受涂炭，帝王基业沦亡。高祖手扶黄钺，赦免百姓；上天赐予玄圭，使他拯救沉溺之民。太宗功业宏大，如女娲炼石般建立功勋，两次挥军便安定天下；功业壮盛，如斩断鳌足支撑天地，饮尽沧海而使天下平息。臣有幸承受先祖遗业，恭敬承受累代积聚的福庆，于是得以使昆山停止燃烧，使炎热之海澄清。虽然这是宗庙功业茂盛，实在也是上天降下神灵之助。如今谨在东岳告祭功业完成，把功劳归于上玄；皇帝大宝得以昌盛，宏大基业永远稳固，使恩德薰染万姓，使八方受到陶铸教化。骆宾王代齐州父老请求陪同封禅的文章。圆满的上天排列星象，紫宫通向北极的尊位；大帝凝聚天命图录，玄妙的谋略畅行东巡之礼。由此可知，圣德隆盛、光辉恩泽流布，既然在云台辑录玉册，事业继承三皇，也必将在日观峰涂饰金字。伏惟皇上承受天道、掌握纲纪，继承三统的重光；登临帝位、居于枢极，响应千种神灵累代圣王的德业。所以黄河浮现五位老人，向帝王时代开启赤色文书；大海献出四方神灵，在王者会盟时奉上丹书；祥瑞显现三脊茅，祥气融和于五色云彩。继而整理总章的旧典，继承辟雍的故事；祥瑞之气如飞翼护卫戟矛，移驾玉辇到梁父北面；又如月亮承载日轮，在岱宗的道路上秘藏金绳。臣等资质如祭祀用的刍狗，年老将死，幸逢尧帝般的明镜大放光辉，使余光照耀连绵石山；轩辕氏般的宏图广运，追随古代盛大的礼仪，在枞树上镌刻金字。然而邹鲁是旧邦，临淄有遗留的风俗，都沐浴在二周的教化之中，人人称道这次改易旧俗的封禅。边境连接青色田野，俯视获麟的原野；山岭展开翠色的界限，斜斜连接辨马之峰。怎能让稷下遗民隔绝于陪同封禅的礼仪，让淹中故老独自举行告成之礼？因此我们面向太阳披上丹色衣服，仰望璧玉车驾，退后三舍；望着云气舒展白绢，呼喊上天，使声音传到九重天。倘若皇上允许我们微薄的诚意，准许陪同大礼，那么即使梦中残余的气息，也将与仙人相会；即使临死的残魂，也能游于岱宗而重新跃动。玄宗开元十二年，群臣多次说应当封禅，中书令张说又坚决请求，于是下诏规定开元十三年在泰山举行大典。皇帝亲自撰写并书写《纪泰山铭》。玉牒祝文。大唐继承天命的天子臣某，谨敢明白地告祭于昊天上帝：上天开启李氏，国运因土德而兴盛；高宗、太宗承受天命，建立天下的准则。高宗登上中岳，天下繁盛；中宗继承恢复的基业，但继承皇位尚未稳定。上帝眷顾佑护，赐给臣忠诚勇武的力量，使国内的艰难得以平定，推戴圣父。臣恭敬承受大宝十三年，敬畏而顺从天意，四海安宁。如今封祭岱岳，向上天报谢功成，使子孙 享有各种福禄，使百姓承受福祉。玄宗《纪泰山序铭》。

译在岳山上凿刻石碑，磨削山崖立碑，详见《遗迹纪》。朕居帝位十四年，回顾自己实在没有德行，对最高的大道懵懂无知，承担难以承担的责任，安处难以安处的局面；这些朕都不能明白，因而获罪于天地上下，内心浩荡不安，好像要渡过大河。幸赖上帝降下福祐，先帝先后储积福庆，宰相和百官共同修治皇道，四海会同，五典广泛流行，年成连续两次丰熟，百姓因此获得大和；百官会集谋议，倡议朕举行封禅，说孝道没有比尊奉父亲更大的，说礼制没有比告祭上天更尊贵。天降符命已经到来，民众的期望又如此积聚，群臣坚决请求不止，朕坚决推辞也不能获得同意。朕与几位大臣考察虞舜典制，推演汉代制度，张扬六军，震动九州；旌旗军旅排列整齐，士卒战马没有喧哗，肃穆和谐、恭敬从容，终于到达岱宗山顶。《尔雅》说：泰山是东岳。《周官》说：泰山是兖州的镇山，实在是天帝的孙子，是群 神灵的府第，位于东方万物开始的地方，所以称为“岱”。它位居五岳之首，所以称为“宗”。从前承受天命、改易姓氏的君王，于是开启天地之序，进献功业，排列图录，记载氏族和名号。朕承受先王遗业，如今依照这些典制行事，实在是想报答玄天的眷顾与天命，为百姓祈求福祉，哪里敢高看自己、凌驾万古，把自己比作九皇呢？所以在山下设置坛场，接受各方来助祭；亲自在山上举行封祭和燎祭，希望通过一次献祭与神灵相通。这也是借山的高度崇敬上天、就大地的广大来增加地德的意义。于是仲冬庚寅日，在东岳举行祭祀，以类祭告昊天上帝，使我高祖配享；在天上的神灵没有不全部降临。第二天，在社首举行禅祭，侑助我圣祖，祭祀皇地祇；在地上的神灵没有不一同被举荐。到了壬辰日，朝见群臣诸侯，上公进言说：天子承受天符，接受大福。群臣拜手稽首，祝称千万岁，欢庆喜悦，陈述诚信和德行：大化浑厚，法度宏远，常伦得到整顿，三公百官各尽其职，这都是天子的功劳；万物顺其生长，百姓确实繁衍，各地牧守众官各尽其职，这也是天子的功劳。一二位兄弟笃厚地遵守孝友之道，恩惠推及万国，这是多么美善啊！儒臣制定礼仪，史官制作音乐，使天地和顺协调，这也是多么美善啊！蛮、夷、戎、狄经过多重翻译前来进贡，承受累代圣王的教化，朕还有什么可羡慕的呢？五灵和百宝日日前来、月月聚集，正逢会昌的国运，朕还有什么可感叹的呢？从今以后，朕在位时，应当以一统的法度为准，统一众多法令，整顿旧有章程，补足缺失的政令；保持简易，去除烦苛，思考建立人的准则，这样才可以看见上天的法则。唉！上天生养众民，只有君主顺应时机、以美善的利益使天下获利，才算明白事奉上天；大地深厚承载万物，只有君主顺应时机、以厚生之道使万人得以生存，才算明白事奉大地。天地既然明察，鬼神也就显明了。愿我始祖文考的精魂在天上，告诫我这位幼小的孙子：能够享受上帝的福祐，祭品芬芳而合于时宜；于是又说，聚合我的文武曾孙，上天将大大赐予新的天命，使他们继承旧业，永远保持王者的福禄，子孙应当承受它。小子我敢于报答并宣扬上帝美好的命令，也愿与百官一起安抚百姓，将功业做得超过前人，以此消除后患。一个人不能获得安置，天下各方都应归罪于我；我一心到底，上天可以明知。朕所珍视并实行的有三种德行，就是慈爱、节俭、谦逊。慈爱的人，履行不强行侵凌之道便能获得吉祥；节俭的人，崇尚为后世留下的教训；自满会使人受损，谦逊会使上天增益。假如能够这样做，那么法则容易遵循，基业容易守持。把这些刻在石壁上、镌在金册上，使后人听到这些言辞便能看见其中的心意，观察末节便能知道根本。铭文说：上天生育人类，设立君主来治理。君主承受天命，被奉为天子。朝代更替而不长存，人民来往而没有止息。德行浅薄的灭亡，道义崇高的兴起。赫赫的高祖，明明的太宗，改革隋朝政事，全部拥有天下。上达苍天张开宇宙，下至大地开辟封疆；武功所至，无不整齐平定，文治昭著，时世和乐。高宗考察古制，德泽广泛施及四方。茫茫的九夷，一鼓之间便被削平。礼制完备而举行封禅，功业可与舜禹相齐。巍巍的岱宗，延续我玄妙的神明。中宗继承国运，使旧邦重新获得新生。睿宗继承光明，天下归于仁德。恭敬自持而面南临政，教化纯厚。告成的礼仪，留给后世之人。遥想我这个小子，承受五位圣人的重大基业。不是以功伐自高，也不是以德行自夸。敬谨遵循祭祀典制，大大承受永久的天命。至诚感动上天，使万姓得到福祐。古代封祭泰山的有七十二位君王，有的在社首举行禅祭，有的在云云山举行禅祭。他们的近况已不可见，但姓名仍可听闻。恭敬地前往文祖之庙，使旧日功勋更加光明。方士荒诞虚妄，儒家典籍又拘谨浅陋；逸乐的君主追求长生，以虚妄之说欺骗神灵，封藏玉牒。秦始皇遭遇风雨灾害，汉武帝玷污封禅的记载。德行没有合于天意，有时反而承受羞辱。大道在于观察政治，名声并不在于顺从欲望。把铭文刻在深岩上，向群岳广泛宣告。宋太宗皇帝太平兴国八年，泰山父老一千多人到宫阙，请求举行东封。皇帝谦让而不答应，朝廷内外群臣献歌、烦琐称颂功德，请求封禅的人多得无法计算。雍熙元年，群臣三次上表陈请，皇帝下诏说本年十一月在泰山举行大典。不久因乾元、文明二殿发生火灾，诏令停止封禅。真宗大中祥符元年，兖州父老吕良等一千二百七十八人到宫阙，请求封禅。皇帝说：这是大事，不可轻率议论。知州邵哗又率领属官及兖州进士孔谓等伏在宫阙前陈请。宰相王旦率文武百官、各军将校、州县官吏、蕃夷、僧道和耆寿共二万四千零七十人，到东上阁门请求封祭泰山。皇帝下诏不答应。他们又四次上表恳切请求，皇帝于是下诏规定本年十月在泰山举行大典。此前，殿中侍御史赵湘请求封禅，皇帝拱手作揖而不回答。王旦等说：封禅的礼仪废弃已久，如果不是圣明之世、天下太平，哪里能够重新举行？起初，王钦若因为城下之盟而诋毁寇准，皇帝从此常常闷闷不乐。一天，皇帝问王钦若：现在应当怎么办？王钦若揣度皇帝厌恶战争，便欺骗说：陛下只有用战争夺取幽蓟，才能洗刷这种耻辱。皇帝命他再想别的办法，王钦若于是请求举行封禅，以镇服四海，向夷狄夸示。皇帝说：王旦恐怕不会同意吧？王钦若把皇帝的意思告诉王旦，王旦只得勉强答应。十月辛卯日，从京师出发。丁未日，驻扎在奉高。庚戌日，皇帝乘步辇登山。辛亥日，在圜台祭祀昊天上帝，中书侍郎宣读玉牒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万四千七十人〕 当天返回奉高官署。当日出现五色云。先朝以来四方进献的珍禽异兽，全都放养在山下。癸丑日，皇帝登上朝觐坛，大赦天下。把乾封县改名为奉符，把泰山顶改名为太平顶。玉牒祝文。

译大宋继承天命的天子臣某，谨敢明白地告祭于昊天上帝：大一统的国运开启，唯有宋朝承受天命；太祖开创基业，功业成就、政治安定；太宗承受天命图录，接连兴盛。深思中道之人，能够大大承继历代圣王。到如今已经十二年，四方都来归附，玄妙的天命特别显著，六府的政绩得到彰明，时令和顺、年成丰收，众生全都得到满足。如今共同议定举行大封，恭敬地申明祭祀之事。亲自登临高山，向上玄表达敬意。祈求福祉下及百姓，侑助神灵、奉祀先祖；天赐的福禄没有止息，神灵的美善福佑确实降临，万乘基业得以昌盛，祈求永远保有纯厚的赐福。真宗御制序铭。朕听说，统一天下、扩充德教，使万物安定、达到太平，这是国家的大业；考察盛大的典礼、奉献至诚，登上高峻的山岳、报答纯厚的福赐，这是王者彰明地事奉上天。从结绳记事以前，年代渺茫而无从知晓；方册所保存的记载，则清楚可考。没有哪一代不是开创先人的事业、流布福泽、累积祥瑞，使吉祥长久发生并赐给同类。因此能够大规模祭祀上帝，遍见群臣诸侯，追溯八代九代的远古足迹，顺应亿万人的欢心。武王诛灭独夫、会聚大统，所以成王能够向东巡行；高祖平定三种叛乱、开启天赐福禄，所以武帝能够登封泰山。从前五代衰败，四方分裂，九州百姓哀号，只能顾影自怜地求得生存；万民显然困苦，仰天呼喊诉说。如果没有神武之力，重重灾难凭什么平定？如果没有文明之治，最高的政治秩序凭什么恢复？恭敬地思念太祖，他开启国运、建立极则，英武而圣明，文德卓著，神妙德行和玄奥功业兼备。大孝皇帝从开始便积累善德，承受无穷天命，在艰难中历经考验，最终登临帝位；威灵震动四方，玄妙恩泽广大流布，所到之处无不归服，有来归者无不得到回应。他把百姓从涂炭中救出，使万物登上如春台般安乐的境地，使万邦都获得安定，像成汤那样极其盛大；全面宣扬九种德行，声名如文王一样显著。他在前代开启国运，为后世留下丰厚福泽。太宗至仁应道，神功圣德，文武大明。广孝皇帝继承宏大的基业，景命已经降临并显著承受，像太阳升起，照耀四方土地；像苍天广大，覆盖众生。以人文教化使天下成治，以神道设立教化，尊重贤能，崇尚道德，继承先王而施行刑政。金石般的雅乐声使神明降临，玉帛之礼使远方蛮夷接连来朝。车同轨、书同文之制全部达到，典章礼仪没有缺失。上天降下明察，皇帝有虞舜般的温和恭敬，百姓却不知不觉；又有唐尧般的化民成俗。两次盛世相承，盛况超过古代。先前增高封禅的文书已经颁布成命，遗留下来的巡行事项也已经办理，再没有比这更谦逊的了。我这个年轻的后继之君，幸而守护宏大基业，但德行不能类比先王，志向也不够明达，不能继承并振兴大业，不知怎样才能有所济成。恰逢阳春时节来到，灵文降赐祥庆，于是济河一带的老人、邹鲁的儒生，向我启告神灵的休祥，邀请我举行封禅。他们不远千里来到宫阙。我惶恐不安，觉得自己不能承当；他们却坚定不止。很快，王公、藩镇牧守、卿士、列校先后五次献上请求封禅的表章，伏阙请愿的有一万多人，都认为景命正在更新，珍贵祥瑞纷纷降临。上天的意思不可推辞，众人的心愿不可拒绝。若违背天意，怎能说是顺应大道？若使众心郁结，怎能说是顺从人民？因此应当登上介丘，完成隆重的大礼。虽然反复诚恳地劝谕，勤请之意却更加坚定。我深切想到，天地垂下护佑，宗庙储积福祉，祥瑞之气导引而来，才仅仅达到小康，使边境得以安宁，干戈得以止息，风雨得以调顺，庄稼得以丰登，没有震动和惊扰，百姓既多又富，这全都是上天的赐予，哪里是我的功劳呢？即使要告成、记录徽号，也不是我这浅薄德行所能承受的。然而，依次记录图谶典录、答报特殊祥瑞，却不是我敢于推辞的。天孙日观，梁甫仙山，是五岳之宗、万物之始。登坛升中、燔柴告天，旧有章法仍在；继承先人的志向，遵循已经确定的美好法则，恭敬奉事园坛，严肃地以祖先配享，以表达内心的孝敬。于是教导辅臣讲求礼制，命群儒讲习；凡应供给祠祀的，没有不到位的；供奉我自身的，不必一定要求登山。因此，玉币、牺牲是我所勤办的，羽仪、服御则是我所裁减的。我精诚专一、志意笃定，早起晚惕；诚意与明德洞达，上天显应接连彰明。上天垂下恩惠，正真之神亲自乘云车降临；奉持符命办理事务，怎敢片刻停止治理政务？在暮秋初时，恭敬祭享清庙，告祭以陆配。孟冬吉日，虔诚登临岱宗，表达面对神明的敬意；把宝录奉置在神座左侧，使祖宗升列并同受配享。这是礼的正道，也是孝的开始。于是到社首山举行禅祭，所有仪制都依照旧章。当时，天神全部降临，地祇全部登临，肝蜜之祭可以期待，奠献时仿佛亲眼看见神灵。祭荐虽然只是暂时彰明德意，但神灵感应，实在由于至诚。又斟酌邓宫旧闻，遵循甘泉宫受命的旧例，百官交还佩绶，五等诸侯奉持璋玉。于是举行青词炮燔等礼，举荐贤能，劝勉治理，考察制度，采集民间歌谣。陈列文物、彰明声教，是为了宣扬二位圣人的宏大功业；施予欢乐和庆赐，是为了慰藉百姓远道而来的思慕。又何况两仪的纯粹根本、七庙遗留的福庆、国家的盛美、百姓的重大福祉，哪里是我这个浅陋昏昧的人所能招致的呢？只应当在梦寐之间都敬畏上天，早晚警惕勤勉，不自满自欺，不放纵安逸，宠爱安抚各国，茂盛养育群生，以报答苍天的眷顾与使命。于是把铭文刻在山旁，以流传万世。铭文说：巍巍的泰山啊，长寿地镇守东方；众物在这里开始，玄妙感应由此彰明。自从接受天命，便返本归始于苍天。在这里燔柴祭告的，共有七十六位君王。回顾自己德薄才浅，恭敬继承宏大谋略。勤勉戒惧，虽有休美也不自以为休美。上天明白降赐元符，余庆远远流布。群情所迫，盛典于是妥善修举。前代君王功业光显，本月告成。我这个年轻浅薄的后继者，无德却承受了这个名号。永远感念上天眷顾护佑，恭敬承受景明的神灵。于是更加崇敬严肃地举行祭祀，以通达精诚。特殊祥瑞接连降临，天下各地奔走相告。礼仪没有违失，神灵确实降临。封禅之石层层收藏，文字刻在山的秀美之处。百姓永远安泰，繁多福祉常常垂降。孙奭的谏疏 陛下刚刚完成东封，又议论西行，这不是先王占卜出征、五年之内反复谨慎行事的本意。如今国家大兴土木，多年不停；水旱灾害接连发生，饥荒居多，却想劳累百姓去奉事神祇，神灵会享用这种祭祀吗？又说：如今的奸臣因为先帝曾经举行封禅，所以劝赞陛下继承先志。先帝想向北平定幽州、朔方，向西攻取李继迁，他们却从未献上一条公正的谋略，反而用卑下的言辞、厚重的财物向契丹求和；压缩国土、削减爵位，对保吉姑息迁就；把‘君主受辱臣子当死’说成空话，把诬陷下属、欺蒙君上当作自己的职责。这等于陛下把祖宗艰难创下的基业，变成奸臣侥幸求利的资本，这就是我长叹痛惜的原因。徽宗政和四年，兖州、邹州、濮州、开州、德州、兴州、仁州、颖昌府、郑州、广济、永兴军等地上言，父老想要到宫阙请求皇帝登封，皇帝下诏拒绝了。当时蔡京主持国政，将要举行封禅来粉饰太平，预先准备了金绳、玉检以及各种仪仗物品，十分齐备；又制造舟船四千艘，即使雨具也以十万计，其余物品都与此相称，但最终没有成行。

译明朝永乐年间，太常官献上颂文，请求封禅泰山，成祖文皇帝坚决拒绝。王直《题郁封禅颂药》。以上《却封禅颂药》，是前翰林学士、赠礼部尚书文穆公胡广镒所作。过去太宗文皇帝在位时，太常官员说：古代圣人治理天下，功德盛大隆厚，就一定兴行封禅之礼来告知神明，把美名流传万世。如今陛下继承帝位，天清地宁，人民万物都得到安适，圣德神功，古代无人可以相比；却不讲求封禅，凭什么继承前代帝王的盛举？请命令礼部举行。皇帝说：封禅并非古礼，帝王后世有名声，靠的是德行而不在封禅。不许。胡公听到后说：这是盛德之事，却有大臣暗中加以助成。我担心皇帝被他们迷惑，于是根据‘封禅非古’的说法，以及后世贤君良臣排斥封禅、不举行封禅的美德，作此诗献上。皇上的圣明本性高远明察，真正的见识足以破除千古谬说，成为百代帝王的明鉴。皇帝读后高兴地说：这正是我的心意。于是主张封禅的人受到阻挠，封禅最终没有举行。君子尊敬君主，务必要引导君主走上正道，胡公就是这样的人。那秦始皇、汉武帝放纵奢侈之心，以封禅扰乱天地上下，天地都厌弃他们。如今却把封禅作为可取之说；这正是治理国家的人应当远离谄佞之人的原因，也是胡公深深忧虑的事。历代儒臣关于封禅的论说 汉代司马迁说：自上古皇帝以来，封泰山的君主，到周代有七十二代；改换国姓而重新封禅的，显明是一代的开始，说明彼此并不承袭。继世的君王巡狩时，只是修治封坛来祭祀罢了。自秦始皇、汉孝武帝封泰山以来，本来是因为喜好神仙、相信方士之言，才有制造石检并举行封禅的事。天道质朴诚实，简约而不耗费，所以祭牲用小牛，祭器用陶器和匏器；恐怕本来就不必在石检封禅之间有所作为，而只是乐于攻治难以磨损的石头。夏少康、周宣王由衰败而复兴，没有听说他们改行封禅。光武帝想沿用孝武帝的旧封禅，梁松极力争辩，认为必须改行封禅才合乎天意；封禅之后，后来并没有得到福佑，梁松最终还被诛杀。他死虽因罪责出自自身，到头来也有诬神的过错。况且帝王能够在后世大为显著，实在在于德行施加于人民，没有听说在于封禅。崔灵恩说：周代以前举行封禅的，都筑土为坛；到秦始皇、汉武帝时，才开始使用石检。袁宏说：以揖让禅位而接受天命，必须对天下有至高德行；以征伐而接受天命，必须对万物有重大功劳。因此君王开始建立基业，就有封禅之事，以此把成功告知神明。东方是万物开始的地方，山岳是灵气聚集的处所，所以探求万物的根本，必在其开始之处；取求神灵所通达的地方，必在其居止之处。尊崇坛场，叫作封；表明世代兴替，叫作禅。这样说来，封禅是君王开创事业时的重大礼典。德行不能普遍施及天下，不得轻率议论此事；功业不能宏大而有济世作用，也不能仿效这种礼典。隔很长时代才有一次，其道理极为尊高；从黄帝、尧、舜直到三代，每一代各有一次封禅，从未有中途修治这种礼制的。即使继承帝位的君主偶尔有功德，大概也只是继承旧业、增修前代政绩，不能仰望齐同于开国创业、符瑞相应、改易制度的君王。神道纯真专一，作用不烦杂；天地之道简易，礼制崇尚质朴。所以祭祀用白茅作藉，贵在诚朴；器物用陶器和匏器，取其简易从事。这样看来，封禅之礼简易即可；至于石函、玉牒，并不是天地的本性。梁代许懋说：舜在岱宗燔柴，这是巡狩之礼。郑玄引用《孝经钩命决》说：在泰山举行封礼，考核功绩并燔柴；在梁甫举行禅礼，刻石记录名号。这是纬书的曲解之说。

译所谓七十二位君王，即使早到燧人氏以前，那时世道质朴、人民淳厚，怎么会有泥金玉检？靠结绳治理，怎么会镌刻文字告成功业？实在荒谬得厉害。若是圣明君主，不需要封禅；若是平庸君主，不应举行封禅。秦始皇曾封泰山，孙皓曾封国山，都是君主在上面喜好虚名、臣子在下面迎合旨意，并非盛德之事，不可作为法式。宋代胡致堂说：纬书本来出自五经，却又失去了五经的本意，尤其不明白鬼神的道理和幽明的情状。鬼神没有灾害，士斗曜临于轩前，赐下五种福气，以福为福，以勤为务。稽首皈依至真妙道德光常曜天尊，法众等专心皈命灵济宫九天金阙明道达德大仙、显灵普济清微洞玄冲虚妙感慈惠护国庇民崇福洪恩真君。九天玉阙宣化扶教上仙、昭灵博济高明弘静冲湛妙应仁惠辅国佑民隆福洪恩真君。宫中的神仙和诸位灵官，谨慎地点燃玑衡七政神灯，上方布列太阳日曜之象。恭敬听闻，大道在太极之始，最隐微处没有比它更隐，最细微处没有比它更显。太阳是众阳所共同尊奉的，所有愿望无不由它成就，所有幽微无不被它察知，其妙用不可测度。所存的是神，神灵赫赫，人们应当敬畏它，如赵盾所见的神明；它明明在上，百姓都仰望它，如周公的光辉。其操守洁白，明亮如玉。金乌之轮肃然齐备，朝觐转仪之宫；羲和驾车庄严，燕享洞阳之殿。放出万丈毫光，普照三千世界，使人进入我的门中，不再有迷失屋舍的疑惑，遵循我的大道。消除迷乱和尘垢之病。想到一切众生沉没在尘埃中，只是徒劳追逐影子，追逐虚幻的光露，只有过失隐伏的叹息；从今以后返照自心，与大道永远光明。伏愿在市中经商的人，获得行商坐贾的财利；出外劳作者，安享耕田凿井的事业；技艺巧妙的人，能够以圭表测影；勤劳的工匠，能够继晷焚膏；读书人，写出夸耀五色的文章；入仕做官的人，建立武功。若他们每次举动都能如此，金瓯般的国家基业哪里会有缺损破败呢？章俊卿说：认为封禅不是古礼的，是王仲淹；认为封禅不合经典的，是李泰伯；认为封禅不足相信的，是苏子由。六经没有封禅的文字，帝王也没有封禅的实际事迹。写成这种说法的，管仲疏通了源头，司马迁疏浚了水流，季仲推助波涛，张说又助长了澜潮。夸大此事的，祖龙吹起烟气，孝武帝封存余烬，隋帝烧旺油膏，玄宗使火焰炽烈；所以封禅典礼，只是用来放纵情欲、显示夸耀。用六经的明文来证明，用帝王的实际事迹来核实，那么后世的迷惑就更加严重了。况且云云只是一个山名，有人认为在东山，有人认为在蒙阴；亭亭只是一个地名，有人认为在牟阴，有人认为在巨平；社首只是一个地方，有人认为在巨平，有人认为在博县。因此服虔、晋灼、应劭的说法不同。既说伏羲、神农在云云禅祭，又说三皇在绎绎禅祭；既说帝喾、尧、舜在云云禅祭，又说五帝在亭亭禅祭；既说禹在会稽禅祭、汤在云云禅祭，又说三王在梁地禅祭。还有管仲、孔颖达的说法彼此不一致，异议纷纷，始终没有考订证实。唐尧、虞舜、三代果真有这些事吗？七十二位君王的说法果真足以相信吗？假如确有这些事，六经遗留下来的文字难道会不记载吗？唉，怎么能不让王仲淹、李泰伯、苏子由来议论封禅不合古礼呢？马端临说：考察《文中子》，他说封禅不是古礼，难道是秦汉的奢侈之心吗？可是太史公撰写《封禅书》，却认为古代接受天命的帝王没有不封禅的；又引用管仲回答齐桓公的话，认为古代封禅的有七十二家，从无怀氏直到三代全都有。这大概出自齐鲁浅陋儒生的说法，《诗》《书》都没有记载，并非事实。应

译当以《文中子》的话为正确。

译《野翕诗话》记载，唐代窦庠《冬夜寓怀寄王翰林》诗说：‘满地霜草，叶落枝空；几回吟咏，吟断四愁诗。汉家如果想讨论封禅，就应赶在司马相如未病之时。’考察《史记》，天子说：‘相如病得很重，可以去把他的书全部取来。’于是派所忠前往，相如已经死了。他的妻子说：‘长卿未死时写了一卷书，说有使者来，就请求把它进奏，内容是封禅的事。’所忠把书进奏，天子觉得奇异。封禅是秦汉的奢侈之心，既然不是古礼，而司马相如至死都忘不了献媚，这难道是忠臣吗？窦庠拿这件事自比，或者拿来比拟他人，这是唐代儒生的浅陋。韩退之也曾上表劝封禅，又多次自称希望成为司马相如。韩退之是儒学宗师，尚且如此，窦庠还有什么可议论的呢？明代丘浚说：关于封禅的说法，在经书和礼典中几乎看不到；如果确有此事，那就是天下国家的盛大举动。尧、舜、禹、汤，文王、武王、成王、康王，都亲自达到太平境地，怎么会缺少封禅而不讲求呢？所谓七十二位君王，究竟是哪一代、哪些人呢？先儒说，养生达到长生不死，治理国家达到延长国运，都是有这种道理的。然而人没有能够做到的；即使能够做到，也不过在身心日常运用之中，并不一定要靠服食药物、彻底求助鬼神才能达到。因此，明君延年没有比减少欲望更好的办法，延长国运没有比爱护百姓更好的办法。减少欲望而达到保全天性的程度，爱护百姓而达到延长国历，确实有这样的道理，也确实有这样的事实。唉，世上的君主之所以甘愿耗费无数财物举行封禅，是因为有求取秘祝的念头。如果真正明白这个道理，反求于自己的内心，知道它必然无效；再考验古代，知道它没有成效，自然就不会去做了。礼：《汉书·武帝纪》作‘神’。二：《史记·封禅书》作‘亡’。‘欲放黄帝以上接神仙蓬莱’：《史记·封禅书》作‘欲放黄帝以上接神仙蓬莱士’。‘难施’：《史记·封禅书》作‘难施行’。‘挥秦山下趾东北肃然祭后土’：《史记·封禅书》作‘挥泰山下陆东北肃然山如祭后土礼’。‘句’：《史记·封律书》作‘白’。‘父’：《后汉书·祭祀上》作‘文’。‘群’：《后汉书·祭祀上》作‘辟’。‘在位三十有三年六十有一’：《后汉书·祭祀上》作‘在位三十有二年年六十二’。